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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梦相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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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起家于上海,至今还有父亲的人在上海等我,我迟早要走的。”孟元年伸手揉着他的脑袋:“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任性也是要看时间的,还记得荆叔吗,前段时间我见到他了。他在等我一起回上海。”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来学校?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莫清弦抖着嘴唇看着孟元年,他从没想过,他跟孟元年会有分开的时刻。
  “因为,我也想跟阿清一起上一次学啊。”孟元年的手还放在莫清弦的头上,他时常带笑的眼睛娓娓挑起,他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柔,可是这种温柔,有时候是残忍的。因为你不知道,他的温柔会留在什么时候。
  空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报道的日子没有多少人愿意留在这里,都尽量抓着寒假的尾巴做着最后的挣扎。莫清弦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想开口让孟元年留下。
  可是他心里明白,孟元年终究是要走的。而他,自从出了上次的绑架事件,他母亲从不敢再让他单独一个人去任何地方。他知道孟元年回上海肯定会有很多的艰险,可是他却不能陪伴。他知道孟元年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但是他根本说不出让孟元年放弃的话。
  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在那样艰难的日子熬了过来,孟元年的忍耐和坚持,看得他都惊心。他那样的执着,那样的拼命守护的信念,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就放弃了?莫清弦觉得很失落,对于自己的无能他再次的感到无力。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如果他更有能力一点,如果,如果他能帮到阿元该有多好。
  孟元年逗留到三月份,在一个莫清弦熟睡的早晨里静静地离开了林家,坐着南上的列车踏上属于他的旅程。他临走之前曾坐在莫清弦的床沿上,看着他的脸,那一刻他想起在某个小镇那个穿着四幅彩色筒裙叫黎箬的的姑娘。
  他曾经深深地被那个女孩的善良和温暖感动着,他曾经甚至想过就在那里同黎箬平静的过一辈子好了,可是现实没有给他机会。如今他又要离开又一个重要的人了,这次的不舍来的那样的汹涌,悲伤地近乎有些绝望。
  他再次在离别中明白,在你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一个最想陪伴的人,是多么让人寂寞又痛苦。
  他低头像初见时的那次,轻轻地覆在莫清弦的唇上,只是碰触着,都这样让人心生感动。他想着,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离别。他要变强,他要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他再不要只能一次又一次,像现在这样,退了一步又一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做那个松掉绳子的人。
  火车带起的轰鸣声,有片刻模糊了孟元年的眼,他突然又想起那个他们藏在桥洞下的夜晚。那夜月明星稀,莫清弦躺在他的腿上,耳边有流水的声音,他抚着莫清弦的头发,明明是相依的情景舌尖萦绕的却都是有些悲伤地旋律。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他用右手捂着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喧闹的人声被远远地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他多想,这一刻真的可以不用远离。像莫清弦给他说的那样,每天清晨一起去上学,傍晚一起回家,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听新出来的唱片,床脚还能有一只打呼的波斯猫。
  只需想象,就足以温暖他日后的所有时光。


第25章 拾二(2)
  莫清弦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朝楼下狂奔而去,他站在楼梯口冲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母亲喊着:“阿元呢?母亲,你看到阿元了吗?”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母亲,他抓紧了衣角害怕听到他母亲的回答,可是又心存着一丝可笑的侥幸。
  “元年天不亮就跟他叔叔走了。”他看着他母亲穿着黑底绣红色山茶花的旗袍,风姿绰约的端正坐在桌前,左手拿着本泰戈尔的诗集,他甚至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写的:有一次,我们梦见彼此竟是陌生人;醒来后,才发现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桌上青底白釉的茶碗还冒着袅袅的热气,这明明是一个再日常不过的早晨。可是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恍然若失。
  陆梦若有时候会觉得,遇到孟元年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孟元年也走了。她在得知孟元年离开的那个中午,一个人趴在教室的书桌上默默地流眼泪。她不知道此生,她们是否还能再见面,人的一辈子,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一九九零年。
  3月11日,《人民日报》报导,我国的森林覆盖率喂12。89%。
  3月1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新闻界通报,在1989年立案的贪污受贿案件中,万元以上答案13057件,牵涉县处级以上干部875人,其中司局级以上干部72人。
  3月20日至4月4日,全国人大七届三次会议在北京举行。□□辞去中央□□职务,选举□□为中央□□。
  4月7日,中国首次完成用自制火箭为国外发射商用卫星的服务。
  。。。 。。。
  4月18日,经□□中央、□□批准,上海市正式宣布开发、开放浦东。
  。。。 。。。
  7月,莫清弦跳级参加全国高考,进入北京大学。
  11月26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成立。销声匿迹了四十年的证券交易所又在上海重现。
  除夕前夜,他躲在爷爷的书房,从父亲和爷爷的口中时隔两年,首次再听到孟元年的消息。
  听说他用一年的时间就读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听说他在去年夏天被复旦大学直接破例录取了,听说他才刚刚成年就成了上海最年轻的董事,听说他还出现在那次证券所成立的典礼上。
  听说。。。 。。。
  听说某个黑帮又在某次的火拼中消失了,听说,有个出手利落下手狠厉的少年,出现在某次黑帮谈判的会场上,听说他,眉目如画,笑起来,风仪绝华。
  原来时间过去的这样快,孟元年已经走在他复仇与崛起的路上,他走的那样快,做得那样好。莫清弦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帐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从眼睛里争相奔涌出来。
  音箱里放着张国荣的磁带,他用他那魅惑动听的粤语嗓音轻轻地唱着:o hun nei zou din guai heoi ;nei su nei ba soeng guai heoi。zi giu o pou zu nei;you you hoi fong hing ceoi。
  那个曾抱着他唱这首歌的人,已经渐行渐远了。他明明应该替孟元年感到开心的,然而他却只觉得悲伤地不能自己。
  一九九一年,正月十五元宵夜。月明风清,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暖黄之中。有舞狮子的队伍从楼下经过,白色的小狮子跳起来顶着花色的彩球,金色皮毛的大狮子踩着阶梯跳起来咬着楼上用绳子挂着的红包。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莫清弦被陆梦若硬是从家里拉了出来,去参加市区的灯谜晚会。他挤在汹涌的人群里,同陆梦若走散了,随意的扒拉开一条悬在眼前的的红纸,只见上面写着:千金难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打一琴曲)
  他念了好几遍,呆呆的站在那儿竟有些痴了。
  “阿清。”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缥缈的穿过层层人群,掠过纷乱的嘈杂声,准确的钻进他的耳蜗里。痒痒的激起一身寒栗,他迅疾的转过头去,只见灯火阑珊,那人一身修长的黑色风衣站在人群中,眉目如画,风姿仪仪。
  他向他奔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人,生怕一闭眼就成了幻影。他惊起的风掀得的红色谜纸“唰唰”作响,像春日里门前那棵桃树抽芽结苞的声音,有什么冲破心脏“噗”的破土而出。
  直到莫清弦真切的抱住孟元年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他才相信,这不是梦境。他听见孟元年磁性的声音低沉的在耳边说:“好久不见。”
  万千人影全成了黑白的影子,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眼尾轻轻的上挑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温柔,声音像缠了蛛网般缠绵在耳际。
  “好久不见,阿元。”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我也是。


第26章 拾三
  我此生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遇见了你。并同你相爱一场。
  ——莫清弦
  陆梦若缩在墙角,近乎绝望的要闭上眼时,围着她的一圈人突然被从后面踢翻。她只来得及看到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刺啦”的声响,从角落就窜出好几个人,利落的旋转翻身,犀利的手刀踢腿。刚刚面目狰狞的那群人就逃的逃,躺的躺。
  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在孟元年将衣服披在她肩头时,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知道她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惊喜多一些,她只知道此刻,她是有多感激上苍,竟还能让她离孟元年这样的近。
  “阿元,你没事吧。”莫清弦匆匆冲过人群,也顾不得会不会踩到地上的人,从后面拉住孟元年的手臂后才发现扑在他怀里抽泣的陆梦若。他有片刻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忍着那丝不适拍了拍陆梦若的背:“梦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少爷,是曹爷那边派来的。”有人轻声对孟元年说着:“少爷,你刚到北京孟爷那边的人就得到了消息,我们要不要先回上海,等时机成熟再。。。 。。。”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能算时机成熟!”孟元年脸上露出莫清弦从没见的狠厉,他的眼神尖锐冰冷,像一头狼,泛着令人心寒的凶光。他听见孟元年近乎嘲讽的冲那人说着:“如果害怕,你们就滚回上海去。”
  “一切都听少爷的。”那人欲言又止,顿了顿才说到:“少爷,我让人先把车开过来吧,陆小姐可能需要休息。”
  “人太多,车根本开不进来。”孟元年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巷子狭窄也不方便,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这儿,先出去再说。”
  孟元年说完低头轻拍着陆梦若的肩,语气柔和地问着:“梦若,你还能走吗?”
  “我,我腿软。”陆梦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现在的样子肯定狼狈极了,她最不想被孟元年看到的样子,偏偏就在重逢这天。。。 。。。
  “上来,我背你。”孟元年利落的蹲下身,迟迟不见陆梦若上来,蹙着眉头回头看过去。莫清弦咬着嘴不说话,陆梦若涨红了脸,嗫喏的看着他,脸上飞霞遍布。
  “赶紧上来,抓紧时间回去。”孟元年不知道前这两人在别扭什么,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背起陆梦若就往回走。
  莫清弦看着孟元年秀长的身影,背着陆梦若走在前面。心里的气闷竟是一阵多过一阵,憋得他喘不过气来,看到最后,眼睛都红了,眼泪打着转,委屈的要哭出来。
  好容易才走到人少的地方,车终于可以开过来了。陆梦若也缓过劲来,从孟元年背上下来,三个人站在一处等车。她本就是活泼的性子,先前也不过是太突然见到孟元年羞耻又觉得害羞。此时再看着孟元年,心里的欢喜就淹没了那些害怕,甚至有点窃喜的感激那群人。
  她不知道该和孟元年说什么,只能将话题转向莫清弦:“清弦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因为看到我受欺负吓的吧。”她吐了吐舌头,继续笑到:“我没事啦,清弦哥你可别哭鼻子。”
  孟元年闻言也看向莫清弦,才发现他脸上不好,抿了抿唇迟疑的说了句:“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才不。。。 。。。”才说出两个字莫清弦就顿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孟元年不知道究竟想要解释什么,干脆低下头不说话。心里却如乱麻,揪成一团。
  空气有一霎那的滞凝,三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好在车很快就来了,坐上车莫清弦就闭上眼假装睡觉,孟元年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前面,将后面的位置留给陆梦若。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到了陆家的大院门口,陆梦若才冲孟元年说着:“阿元,你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今晚上要不是你,我。。。 。。。”
  “呵呵,太晚了,以后有空再去拜会伯父伯母。今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小时候你也救过我,比起来,还是我欠你的多。”孟元年下车替陆梦若打开车门,陆梦若微仰着头看孟元年的脸,背光的脸上,五官精致的隐在大片的灰色阴影里,神秘又有距离感。陆梦若伸手搭在孟元年的手臂上跳下车,她仰着头问:“阿元,你还会再来我家吗?我会天天等你的。”


第27章 拾三(2)
  孟元年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伸到一半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只是拍了拍陆梦若的肩:“快上去吧,下次我同阿清一起过来。”
  “那一定要说话算话,拉钩!”陆梦若双颊飞起红晕,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骗人的是小狗,下辈子要做我一辈的宠物!”
  孟元年有一瞬间恍惚错觉回到了当年那个黎族的山间,那儿也有个女孩儿曾近对他说:“拉钩上吊一百年,骗人的是小狗,下辈子做我的宠物。”她笑起来神采飞扬,声音像白玉铃铛一样清脆好听。
  他看着陆梦若,十八岁正是最美好的年龄,她眼睛弯弯的举着右手,一副稚气的样子。他伸手勾住她的手指,轻声说:“嗯,拉钩。”
  陆梦若尽量留给一个看上去端庄又淑女的背影给孟元年,但一进屋心里的兴奋和激动就藏不住了全摆在脸上,她轻微的跳动着脚步转着圈冲客厅的母亲喊了声:“我回来了。”就连她一向惧怕的父亲在此时看着也格外的慈目可亲,她跳过去从后背圈住父亲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着身子像跳舞一样扶着楼梯喊着:“爸爸,晚安。”
  嘴里还哼着邓丽君的歌,她踮起脚转着圈一步一步的走在过道上,半途还撞到了她哥哥陆宁,她扑过去挂在陆宁的脖子上笑着说着:“哥哥,我今天真开心。”
  陆宁知道她今天是同莫清弦出去玩的,看着她泛着粉红的脸,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端着杯子站在楼梯口,看着沙发上明显一脸茫然的父亲的和母亲嘟囔的笑起来:“看来妹妹跟清弦相处的不错,你看她那副兴奋地样子。”
  沙发上,陆宇昭沉思良久才低声回了声:“这样也好。”常年板着的脸在此刻透上些温和的红润,他瞥了眼陆宁:“迟早是要嫁去林家的,培养下感情也是应该的。”
  “也是,林家毕竟枝大叶盛,又只有莫清弦一个儿子。妹妹能跟他两厢情悦是再好不过了。”陆宁说着端着杯子回了房间。
  陆梦若房间的灯却是燃了半夜,她实在兴奋得睡不着,只能抱着枕头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今夜遇到孟元年的情形,满满的一腔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却说这边孟元年看着陆梦若进屋以后,才顺势坐到了莫清弦的旁边。看着他明显装睡的脸,好笑的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怎么了这是,吃醋了?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你抢的,快别气了。”
  “你才吃醋了!”莫清弦狠狠地剜了孟元年一眼,心里却发苦至极,“谁要你抢了,我一直当梦若是妹妹!妹妹你懂吗?”
  “懂懂懂,我懂。”
  莫清弦看着孟元年明显敷衍的脸,气的扑上去就朝孟元年的嘴唇咬去。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手一抖“刺啦”一声就将车刹在了半路。莫清弦惯性的向前冲去,孟元年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狼狈。
  “少,少爷,您,您没事吧。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司机慌乱的解释着,紧张得语无伦次。他曾亲眼看过孟元年处置手下的叛徒,知道他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表面看到的那么温和。他有着这世间最美的容颜,也可能有着这世上最狠的心肠。他想着那些带血的画面,手就抖得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如果你实在不会开我不介意换个人。”孟元年手里还搂着莫清弦,毫无表情的说着,“这点事就大惊小怪,以后还能指望你?”
  “少爷,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司机惶恐的说着,一脸战战兢兢,他这也是第一次帮孟元年开车,孟元年在上海的司机有别的安排,这次没能跟来才临时叫了他。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他满脸赫然,尽量镇定的看着孟元年。


第28章 拾三(3)
  “开车吧,下不为例。”孟元年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就低头看向莫清弦:“怎么样,没伤到哪儿吧。”
  “没事,就是太突然没反应过来。”莫清弦垂着头贴在孟元年的胸口,他微微的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孟元年,他实在忍不住那些话,忍不住想问他:“阿元,你,你是不是还记挂着黎箬?”
  孟元年沉思了会儿,看着莫清弦的眼睛良久才回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 。。。”莫清弦失落的推开他坐正了身子望着车窗。孟元年迟疑了半晌,终于再次开口说:“黎箬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阿清,人不能没有良心。”
  “什么恩人?”莫清弦转过头眼睛里都是迷惑。
  “当初你高烧不退,一直昏迷,是黎箬拿来的药。”孟元年嗓音有些疲惫的沙哑,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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