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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忆看了成凛一眼，总感觉成凛表面上的平静只不过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成凛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微博，接着将手机用力地放在了桌上。
　　余忆暗暗叹了口气。成凛果然还是发火了吧。
　　“吃完饭之后我先送你回家，今天你就不要再刷微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接受杂志的采访。”成凛接着说。
　　“嗯，”余忆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要去见几个朋友。”成凛说。
　　“什么朋友？”余忆又继续发问。
　　成凛看了杨溪一眼，等杨溪猛地低下头，他才伸手到桌子旁边，轻轻握了握余忆的手。
　　“之前我当记者的时候认识的几位朋友，”成凛低声说，“他们总叫我一同出去喝酒，我推了好几次，这一次推不掉了。我会尽量早一点回去，如果时间还早，我们再一起去打拳。”
　　经过了节目和微博上的这一场风波，成凛却还是记得余忆在录节目前有些沮丧的情绪。
　　余忆则完全把需要用打拳来化解的那一桩烦心事忘在了脑后，反而对成凛有些担心：“喝酒？那你回家的时候可要记得找个代驾啊。”
　　成凛点了点头，又轻轻捏了捏余忆的手。
　　余忆被成凛要去与朋友喝酒这事给引走了注意力，却直到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时，才陡然想到了成凛的话里藏着的另一个可能性。
　　记者？朋友？成凛会不会是……特意联系了他的记者朋友，想要去挖秦嘉的黑料，给秦嘉一些打击？
　　尽管他不太明白这个想法实际操作起来究竟可不可行，却忍不住顺着这个可能性继续联想了下去。
　　如果成凛真这么做了，会不会是为了……替他报仇？
　　余忆发觉自己的想象力有时真会跑偏得非常夸张，但偏过头了，就会越来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于是他拿起手机想要发一条消息问问成凛，但看到成凛的头像的那一刹那他就又马上清醒了过来。
　　成凛这么冷静谨慎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激怒的吧？
　　而且目前秦嘉只针对节目组而发出了声明，那些粉丝迁怒到一同参加节目的其他嘉宾身上应该单纯只是护主心切而已。这一点，成凛也应该比他更明白。
　　余忆将吃饭时成凛从头到尾的表情回忆了一遍，心里周而复始地纠结了一大圈，仍旧没能得出个能让自己安心去睡觉的结论。
　　成凛不让他回家看微博，他也就真的没有再打开微博，他只能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却不知现在微博上的骂战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也不知自己在那些人的键盘上被说成了什么样子。
　　这的确会让他有被隔离于那场纷扰之外，超然物外的感觉。
　　但他第一百零一次拿起手机想要向成凛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时，这股超然就马上现了原形。
　　余忆最后不得不把自己赶进浴室里冲个热水澡冷静冷静。
　　他走出浴室时也不知是不是被热气蒸得有些头晕，居然刚踏出一个步子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余忆连擦头发的毛巾也一把给扔在了一旁，冲到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将手机屏幕都给弄糊了，他也没来得及看一眼来电对象是谁。
　　直到听到声音他才反应过来：“安穆？”
　　安穆大概是刚结束了歌唱比赛那场饭局，在一片喧嚷声里给余忆打来了电话：“余忆，我刚刚才看到微博，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是我看到的那个节目么？怎么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安穆情绪有些激动，反而说得余忆愣了好一会儿也没答上话来。
　　“我刚才已经发微博帮你澄清了！他们看现场了吗就敢瞎说，我敢说，余忆你在台上的表现反而救了场，昨天的节目是因为有你才那么精彩的！”安穆又继续说着。
　　“你帮我……澄清了？”余忆疑惑地反问。
　　“是啊！不是，我没有冒充你的名义，我是用自己的微博帮你澄清的，你放心，现在在我的微博底下的评论都是帮你说话的。”安穆扬起了声调说着，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十分满意。
　　余忆叹了口气。
　　他现在听安穆的语气，似乎真的单纯只是想要替他解围。
　　无论如何，余忆也没办法用恶意来揣测这个曾经和他一同坐在大草原看着天空大谈梦想的大男孩。
　　余忆开启了免提，接着将电话界面退了出来，点击了一下微博的图标。
　　安穆的微博是他今天才添加上的，所以很容易就能在他关注的人列表里找出来。
　　点击安穆的微博，他为余忆发声的那条微博被设置成了置顶，一眼就能看到：
　　“你们可以为维护你们偶像而颠倒是非黑白，为什么我不能为了我的偶像站出来说一些事实？余忆在节目里那么努力，他只是喜欢唱歌而已，这也能成为你们抨击他的理由？我不认识你们所说的那个偶像，我只想说一说我所认识的那个余忆。”
　　接着安穆用很长的篇幅说了一遍自己第一次听余忆的歌时被打动，在自己的故乡上录节目和余忆一同唱歌一同比赛时的激动心情，甚至放上了一张他与余忆的合影。
　　余忆看了看那张合影，应当是他和安穆在草原上比赛唱歌之后节目组拍下来的一个剪影。当时他和安穆都没有看着镜头，只是唱歌到了尽兴时相视一笑，被拍了下来。
　　安穆的那条微博下方有不少余忆的粉丝对他表示着感谢。气氛看起来就如同“余忆粉丝后援会”那类粉丝自建的微博一般和谐。
　　余忆回到与安穆的通话里，对安穆说了一句：“谢谢你了，安穆，但我并不希望将你牵扯进来，如果你遇到一些不好的言论，还是将那条微博删了吧。”
　　安穆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句：“我们不是朋友吗？余忆。”
　　安穆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余忆费了好大的劲安慰了安穆许久，并且一再保证自己的确是拿安穆当朋友看，才让安穆情绪稍微好了一点儿。
　　余忆挂上电话后还有点感慨。
　　朋友啊……
　　这原本是他认为在这个圈子里最为奢侈的一个名词。即使它原本应当是包含着温暖的定义。
　　余忆擦干了头发，拿着CD机一边听着歌曲一边往房间走过去。
　　他走到房间的窗边时刚好看到对面的那间客厅里亮起了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帘之间。在成凛伸手拉起窗帘时，他赶忙蹲下身跑到床上坐下。
　　这种暗地里窥视被迎面撞上的感觉引得他心脏扑通跳了个不停。
　　成凛打来电话时他还在极力深呼吸平复心情中。
　　“还没睡？”成凛问了句。
　　成凛的语调非常冷静，完全感觉不到一丁点他喝过酒的气息。
　　“啊，”余忆慌张地看了一眼窗户，“你怎么知道？”
　　“你房间的灯是亮着的。”成凛说。
　　“啊。”余忆感觉自己一下丧失了语言能力。
　　成凛知道他的房间在哪？不对……成凛站在家里也能认出他的房间来？
　　余忆迟疑地走到窗户边，朝对面看了看。
　　成凛正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只闪着光照的手机，朝他挥了挥。
　　余忆也愣愣地举起手来挥了挥。
　　顿时觉得刚才担心被成凛发现而在心里模拟了一百遍被成凛指责的情景的他仿佛是个白痴。
　　“你不知道你的房间正对着我家的客厅么？”成凛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啊。”余忆感觉自己的回答也很像个白痴。
　　“好了，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吧。”成凛说。
　　“上一个问题……”余忆就这么站在窗边和对面那栋楼里的成凛对视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在听歌，打算过一会儿就睡了……”
　　“嗯，你没有在家偷偷看微博吧？”成凛说。
　　“没，有……”余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还是诚实地说，“我上去了一会儿……”
　　“嗯？看了什么？”成凛又问。
　　“安穆的微博。”余忆小声说，“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支持我。”
　　“嗯。”成凛并没有反驳他，而且也没有表现得吃惊。
　　“你呢？”余忆朝成凛问，“你晚上，喝酒了？”
　　他原本想要问成凛晚上与那几位记者朋友见面，有没有做出什么决定。
　　但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疑问太突兀了。
　　“喝了一点儿，因为要聊一些事情，我没有喝太多。”成凛淡淡地说。
　　“哦……”余忆朝着对面的成凛点了点头。
　　“我今天跟他们见面，不是为了微博上的那件事情，”成凛又接着说，“而是通过这件事情，我发现我忽视了自己有这么渠道，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做一些准备？”余忆轻声地重复了一句。
　　“嗯，反击的准备。”成凛笑了笑，“我今天找他们喝酒，已经拿到一些有用的料了。”
　　余忆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可能已经猜到了成凛所说的“有用的料”是什么。
　　“是不是觉得这个圈子很险恶？”成凛压低了声音问余忆。
　　余忆张了张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娱乐圈这个圈子，并不是洁身自好就能相安无事，它能牵扯到的利益和权益太过复杂，它不缺有才华的艺人，更不缺只会说真话的被人当成炮灰的新人。”成凛说到这里，顿了顿，“是不是很残酷？这个圈子，可能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只要安安稳稳唱歌就能生存。”
　　余忆认真地听着，轻声回答了一句：“其实我知道的。”
　　“你知道？”成凛有些吃惊。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试试。”余忆说，“在这里单纯地唱歌，试试。”


第75章　（二更）
　　成凛听到这句话反而低笑了一声：“你倒是已经有必死的决心。”
　　余忆笑了笑没说话。虽然他也不知从成凛所站着的位置究竟能否看清楚他的脸。
　　从余忆的角度其实也看不清楚成凛的脸，但能猜测出成凛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成凛接着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和你说歌友会的事。”
　　“歌友会？”余忆惊讶得低喊了一声。
　　“嗯，我跟你提过的，你忘了么？”成凛说。
　　“没忘，没忘，”余忆连连摆手，“但是，这么快就要开始筹备歌友会的事了？”
　　“筹备当然越早越好，而且日期我已经定下来了。”成凛说。
　　“你之前不是说，需要保密么……”余忆小心翼翼地问。
　　关于歌友会的每一个消息对他来说都太珍贵，让他舍不得破坏了它的神秘感。
　　“嗯，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提前透露给你开这场歌友会的日期。”成凛说。
　　余忆也不知是不是在窗边盯着对面看太久了产生了错觉，竟觉得成凛此刻的语气有些调皮。
　　“是在，哪一天？”余忆咬了咬嘴唇。
　　“十月初，也就是下个月初。”成凛回答，又抛出个问题，“猜猜哪一天？”
　　“啊。”余忆愣了一下，“下个月初……”
　　他想到一个日期，但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想，并不敢说出来。
　　“你会紧张么？距离那一天也就只剩下十来天了。”成凛又说。
　　十来天……更像是那一天了。
　　余忆吞了吞口水：“我还是，猜不出来……”
　　“嗯……”成凛忽然沉吟了一会儿，“你的生日是几号？”
　　“生日？10月6日……”余忆说到这里，睁大眼，“不会吧？”
　　开歌友会的日子，真是在他生日那天？
　　“什么不会？”成凛低声问。
　　“要在我的生日那天开歌友会？”余忆大着胆子直接将心里的答案说了出来。
　　成凛却没有正面回答：“如果在你生日的那一天开歌友会，你会开心么？”
　　余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会。”
　　“那你就从明天开始好好地准备吧。”成凛顿了顿，“下周开始我会为你减少一些关于单曲的通告。”
　　“单曲，不需要作宣传了么？”余忆疑惑地问。
　　“需要，但兴许你的歌友会能圆满完成才是最好的宣传。”成凛说。
　　余忆没能明白，成凛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解释了，而是说了句：“快去睡吧，不要听歌，也不要看手机了。”
　　余忆只得听话：“那，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成凛退后了一步，埋在一片窗帘的阴影里说。
　　余忆又看了成凛好几眼，这才依依不舍地拉起了窗帘，离开窗边回到了床上。
　　但尽管他躺在了床上，如成凛所说的那样没有听歌也没有看手机，他的心脏却一直聒噪着静不下来。
　　生日，歌友会，真要在他的生日那天开歌友会？他真不是在做梦吗？
　　成凛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哦，百科上有。
　　成凛怎么会想到要在他的生日那天帮他开歌友会呢？……是想给他一场特别的生日会，还是那个日子有其他的深意？
　　应该是想要让歌迷一同陪他过生日，所以成凛才会选在哪一天吧。
　　成凛怎么会这么体贴呢……
　　余忆躺着床上想着想着，竟然感觉枕边有一片湿润。
　　他一边嫌弃着自己矫情，一边眼角不住地往下滑落着眼泪。
　　他真的很久没有过生日了。虽然他也认为生日是只有小孩子和老人才应当会觉得重要的日子。但偶然间得知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并且想要精心地为他筹备一场惊喜，他仍旧会被感动得无以复加，涕泪横流。
　　很丢脸吧。今年可是他30岁的生日了。但他应该已经将近17年没有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从初中开始家里就不在认为他的生日是需要被庆祝的日子。后来上了大学，他在男生宿舍里住着，不敢告诉其他男生，其实他很想买一个奶油蛋糕，往蛋糕上插几根蜡烛，开开心心地举办一个生日会。
　　出道之后偶然有歌迷知道他的生日，又碰巧那天看到他在出席活动，送给他一个小礼物，他都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久。
　　大概直到他被上一家经纪公司扫地出门之前他都还用心地保存着。
　　但他的房子被收走，行李被装在箱子里一脚踢出来，即使他想要回去拿，也实在低不下这个头。
　　余忆就在那些回忆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全力投入到了自己歌友会上要演唱的歌曲的准备当中。他想要将从前所有发表过的歌都重新编曲，这项工程十分繁重。他几乎每天除了录通告和回家睡觉的时间之外，都一头栽在录音棚里。
　　秦嘉和脱口秀节目组在微博上的对战最后因为一封律师函而偃旗息鼓，秦嘉的粉丝们针对余忆的无端贬斥也逐渐消失了踪影。
　　接着有一些事后诸葛亮的声音出现，对余忆那天在台上与主持人的互动进行了公正的点评，且对余忆的歌声表示出很大的喜爱。这些人的声音又引起了一些中立路人们的支持。
　　余忆那句“原来是这样啊”也真的如主持人所说，短暂地成为了网络流行语。
　　因为这些或明或暗或多或少的关注，余忆这段时间即使没有再继续宣伟自己的新单曲，单曲的销量却一直在稳步上升。具体上升了多少，成凛说让他不要太在意，他也就真的没有去关注。
　　但他仍会在单曲宣传的节目里时不时听到节目组的人提起他现在的单曲销量。
　　他们说，他的单曲在平台的周榜上升到了第一名，音乐排行榜总榜单上升到了前五名，目前还在持续上升之中。
　　这时也有人会顺便提起秦嘉的EP销量。说是秦嘉已进入榜单就像是开足了马力，一路朝总榜的峰顶疾冲了过来，以压倒众生的势头稳居第一。
　　余忆都没有太在意。
　　自从他不那么在意，在台上演唱单曲再也没有任何压力，自然而松弛。歌曲的旋律因为一遍遍的反复演唱而让他熟练到了骨子里。
　　甚至有歌迷说已经跟了他好几场活动，只为了现场一遍遍听余忆演唱新歌，感受着余忆带给她的不一样的视听盛宴。
　　余忆觉得这位歌迷一定是夸张了，但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强效的鼓励。
　　周末的时候，余忆会挑出一小时时间在平台上进行直播。和第一次直播时一样，他搂着小猫，成凛坐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陪着他。
　　之后他会和成凛一同做饭吃。
　　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一想到自己和成凛现在是情侣，余忆还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无所不能的成凛，成熟体贴的成凛，潇洒英俊的成凛，本应当是直男的成凛，竟然会接受他。
　　不可思议。
　　“在发什么呆？”成凛坐在余忆的对面，用筷子轻轻点了一下余忆的鼻子。
　　“啊。”余忆瞪大了眼看着成凛，“筷子？”
　　“嗯，筷子，”成凛忍俊不禁，“放心吧，我还没有用它夹过菜。”
　　“还是得洗洗吧。”余忆捂了捂鼻子。
　　“洗什么？你要洗脸么？”成凛问。
　　“不是，洗筷子。”余忆有些窘迫地隔空指了指成凛手中的筷子。
　　成凛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