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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坐会儿吧。”陈医生好脾气地笑笑，“听说你和奈何最近吵架了，所以这一次他才偷偷跑出来，又发病了的？”
　　陈奈奈坐在凳子上，头微微抬起，眼里有丝丝水光，但是她依然倔强地不肯低头，“嗯，我跟奈何最近有点误会，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他只有我了，还跟别人牵扯不清。”
　　“我理解你跟奈何之间的感情。”陈医生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安慰眼前的女孩，“不过我想这并不是奈何的本意，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只是他还没理解到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去面对这个事实。”
　　“陈医生，奈何他……”陈奈奈声音有点哽咽，但是还是坚强地问出了口，“他能治得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奈奈一直以来都不肯放弃奈何，只是因为她觉得弟弟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但是现在她终究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奈何那么好，怎么不会更好呢？”陈医生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病历资料，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缱绻。病例上右上角照片上的少年迷茫地看着镜头，眼里没有任何杂质，让他忍不住再三心软，“放心吧，我会治好奈何的，尽我最大的力量。”
　　陈医生说话轻柔却带着不容怀疑的力量，这让陈奈何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陈医生，奈何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本来就是我的责任。”陈医生笑了笑，送别了陈奈奈出门。
　　“卡。”导演赞叹地看着一遍遍回放，“演得太好了，双双你和东霖的配合一点也不像没有合作过的，倒像是老朋友一样，行云流水，没有半点不自然的地方。”
　　范双双看了眼谢东霖，大大方方地说道，“那是东霖演技好，把我带进去了，不然我估计发挥七八成的演技就不错了。”
　　“那是，这部剧一出来估计大家要叫你们金童玉女了，太合适了。”导演和周围的人一个劲儿地夸赞，时不时还露出心领神会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瞄来瞄去，看样子像是要起哄些什么。
　　谢东霖笑笑，并不说话，只是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默默坐在一边得赵凌霄，他一直在这儿坐着吗？刚刚似乎没有看到他。
　　赵凌霄心里也不好受，他目睹了范双双和谢东霖近乎完美的表演，不知怎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往常对演技的向往与赞叹，反而有些发堵。范双双漂亮爽朗，是演艺圈最优秀的女演员之一。之前一些报纸周刊做过调查，如果谢东霖找女演员做女朋友，你觉得谁比较适合？当时范双双的票数遥遥领先。
　　赵凌霄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对，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强撑着笑脸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不舒服便提前回了酒店。
　　再在片场待下去，也许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东霖，以及对他有提携之恩的范双双。

☆、硬照（上）

　　赵凌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梦里全是范双双和谢东霖，第二天一大早就清醒了，睁着眼睛呆了一会儿才起床去洗漱。他今天要去市区的摄影棚帮康铭拍广告，所以早早就跟导演请了假。
　　因为赵凌霄现在还没有配车，也没有助理，所以昨天贺明亮就帮他联系了一辆出租车，说好在七点的时候过来接他，结果到了七点多，赵凌霄都快急得跳脚了，出租车司机才说路上接了个大客户，来不了了。
　　赵凌霄气得一把挂掉了电话，抓过自己的包就往外面跑，希望能正好蹭到一辆空的出租车，不然这份工作铁定又得泡汤。
　　“你又要去哪里？”还没跑几步，赵凌霄的衣领就被谢东霖抓住了，“今天没你的戏份吗？”
　　赵凌霄此刻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但是被他抓住了还是不得不乖乖转过头，“我今天有其他工作，已经跟导演请过假了。”
　　“什么工作？”谢东霖其实在赵凌霄一出现就开始注意他了，刚刚还依稀听到他似乎在电话里跟人吵架的样子，这才过来看看，“广告吗？”
　　“嗯，拍个服装的硬照。”赵凌霄点点头，脸上带了一丝焦急，“但是说好的出租车司机不来了，我又没车。”
　　“我带你。”谢东霖没多问就拎着他直接往前走去，“说地址，我这里不熟，要开导航。”
　　“但是……你不是……”赵凌霄被他惊呆了，一下子话都说不顺溜，他记得谢东霖今天要跟范双双一起拍戏的啊。
　　“没事，差不了这一天。”谢东霖径直把赵凌霄拉到自己车边，率先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绑好安全带。”
　　康铭给赵凌霄的地址距离夏梦市并不远，谢东霖开着导航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只是赵凌霄看着这个破房子怎么也不能把它跟摄影棚联系起来，“你确定这个地方对吗？”赵凌霄下了车，迟疑地看向谢东霖。
　　谢东霖理直气壮地指着导航说道，“我是跟着他的指路来的，要怪也得怪导航不对。”
　　赵凌霄默默移开了视线，谢东霖的话好有道理，他还真的无言以对。好在他们也没站多久，一个人就朝他们走了过来，“赵凌霄，你还真的找到这个地方了？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康铭刚想跟赵凌霄握手就看到旁边站了个眼熟的男人，一下子有些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谢东霖？你怎么也来了？”
　　“康老师？”谢东霖因为在车上的时候赵凌霄跟他说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倒是不怎么惊讶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前辈，“您好，我是谢东霖。”
　　“别叫我老师，我年纪还没这么大呢。”康铭眼神不经意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又若无其事地说道，“最年轻的三料影帝，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一起进去吧，顺便帮我提点意见。”
　　谢东霖趁机拉住赵凌霄的手，眼睛暗了暗，“嗯，今天赵凌霄就麻烦您了。”
　　康铭定的摄影棚倒是很有风格。虽然外面看起来破烂不堪，但是里面还是装的有模有样的，只是华丽的欧风装饰，猩红的地毯和摆满了玫瑰花的桌子让赵凌霄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谢东霖，你觉得这是要拍什么？”
　　谢东霖没答话，只是面色隐约有些发青，特别是在看到跟康铭聊天的摄影师之后，干脆一把抓起赵凌霄的手，声音低得不像话，“走，我们不拍了。”
　　“啊？什么情况？”赵凌霄被他弄得一愣，偏偏手被他抓着，没办法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任由他拖着走，“等等，谢东霖，你先说清楚……”
　　“谢东霖，你就这样把我的模特儿直接拖走好像不太好吧。”大概是他们这里引起的骚动太大，康铭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快步走了过来，阻止了谢东霖的自说自话。
　　“康铭，我尊敬你是前辈，但是你这样对赵凌霄恐怕不太好吧？”谢东霖停下脚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还是压抑住了口气。
　　“你说清楚，我哪里不好了。”康铭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毛衫，看起来轻松自在，“虽然你是赵凌霄的朋友，但是乱说话也一样不行。”
　　谢东霖忍住气，对着摄影师努努嘴，冷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请的摄影师是霓虹的提原正夫吧？他是以拍luo照出名的，你让他来拍赵凌霄的广告片是什么意思？”
　　赵凌霄也震惊了，他知道提原正夫。他是霓虹国宝级的摄影师，但是只拍人体，所以风评比较两极化，没想到康铭这次居然请了他来掌镜，想到这儿，赵凌霄也萌生了退缩之意，“康铭，我请我的经纪人再跟你谈好吗？”
　　“贺明亮大概知道你要拍的内容，他也没反对。”康铭一点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说道，“赵凌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我保证这跟你想象当中的淫乱或者不健康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自己砸掉自己的品牌，希望你也能敬业一点。”
　　赵凌霄看了眼谢东霖，见他还是一脸不赞成的样子，想了想，“我能看一下大概的脚本吗？”
　　“可以。”康铭含有深意地看了谢东霖一眼，招呼助手把脚本和提原正夫的作品集一起拿过来。赵凌霄略微翻了一下，不得不说，提原正夫被称为霓虹最为著名的国宝级摄影师的确有他的道理所在。虽然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人体，但是赵凌霄丝毫感受不到一丝se情，反而深深地感觉到了人体的美好。
　　谢东霖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动摇了，沉着脸抓过脚本看了几眼，不耐烦地说道，“要拍可以，不过有几处地方要改。”
　　助理被他吓了一跳，不是说谢东霖的脾气很好嘛，怎么一见面就发脾气，“可是这个脚本是康老师和提原老师一起确定过的……”另外，貌似赵凌霄才是今天的主角吧。助理缩了缩脖子，终究还是没敢说。
　　“要么照我的意见改，要么不拍！”谢东霖冷冷扔下一句话，低头默默赵凌霄的头，缓了缓语气说道，“赵凌霄，你相信我吗？”
　　赵凌霄的手一直被他拉着，已经有了潮湿的感觉，却不知怎的特别的安心，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相信。”比起什么都不了解的康铭，自然是一直以来都对他照顾有加的谢东霖值得信任。
　　这下换成康铭的脸色不好了，黑着脸拉着提原正夫讨论了半天，才最终说道，“改可以，不过必须双方都有一定的退让。”
　　谢东霖想了想，其实按照他的本意来说赵凌霄根本就不该拍这个广告，但是确实这个机会很好，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提原正夫是一个有才华的摄影师，赵凌霄接下这个广告，好处多于坏处。
　　康铭和提原正夫设定的脚本是赵凌霄赤身裸体躺在浴缸里，四处堆满玫瑰花，然后慢慢走出来，一件一件穿上衣服，最后被设定成吸血鬼的康铭一下子从背后抱住，大穿衣镜随之碎裂。
　　“不能露得太多。”谢东霖一坐下立刻就提出了关键的一点，“我知道你们是硬照，修片色调我要先看过。”
　　康铭跟提原正夫耳语一阵，点点头，“尺度问题，我们明白，本来就不会露太多。”
　　“还有，这最后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第一次听说老板自己还要出境的。”谢东霖显然对最后一张硬照嗤之以鼻，“还两个男人抱住？你信不信你这张照片今天放出来，明天警察局就请你去喝茶。”
　　“谢东霖，你这话可说得太过了。”康铭忍不住为自己叫屈，“现在演员价格这么贵，我就是想着用自己省点预算。”
　　谢东霖没说话，他知道康铭什么意思，不过他就在这儿，想要动小元宵，还得先问问他同意不同意，“反正其他都可以，但是只有一点，不能露太多。”
　　提原正夫大概也听懂了这句话，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康铭让助理带赵凌霄去换衣服，赵凌霄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心，不过看到谢东霖坐在这里，又顿时安心了不少。
　　谢东霖坐在沙发上，一边刷微博一边等待赵凌霄出来。过了好半天，听到对面似乎传来尖叫声，才抬起头随意看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赵凌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虽然好心的助理帮他找了一条大浴巾披着，但是空荡荡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缩起了身子，“真的什么都不能穿吗？”
　　“当然，化妆师好不容易帮你画上了图案，要是你穿了衣服不是白画了？”助理一脸赞叹地看着赵凌霄的身体，不赞同地说道，“再说，这么美的身体干嘛要遮起来？”
　　提原正夫和康铭走了过来，示意助理把浴巾拿掉，“看样子效果不错，就是图案似乎可以再画得大一点。”画在赵凌霄身上的是大朵大朵的黑色蔷薇和藤蔓，缠缠绕绕中蔷薇怒放，配着赵凌霄雪白的肌肤，看起来像是被魔鬼爱抚过的少年，妖异异常。
　　康铭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先试试效果吧，我觉得不错。”
　　赵凌霄只穿了一条底裤，被众人这么看着非常的不习惯，求救似的把目光转向谢东霖。拜托，赶紧过来帮他解围啊！
　　“都闭上眼睛，看什么看！”谢东霖果然一脸不悦地站起身，脸沉得能滴出墨汁来，脱下自己的西装立刻帮赵凌霄披上，狠狠丢出一句话，“康铭，这个尺度我们不能接受！”

☆、硬照（下）

　　“没事，谢东霖，拍吧。”赵凌霄想了一下，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反正还要后期修片呢。
　　谢东霖还是不愿意，最终却败在了赵凌霄的眼神攻势之下，无力挥挥手，“随便你吧，不过我得在旁边看着。”他得监视着自己的福利有没有被别人占掉。
　　虽然赵凌霄还是不理解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谢东霖却比他自己的事情还上心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只好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别多话，不然我会忍不住。”要他在谢东霖面前摆出各种动作，会让他觉得奇怪得不行。
　　康铭闻言得意地瞥了谢东霖一眼，拉着赵凌霄的手，让他跟着助理先去摆造型，然后才礼貌地将谢东霖请到一边去坐下，“等会儿好了以后再过来吧，不然影响凌霄拍片就不好了。”
　　谢东霖忍住内心的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就在这儿站着，免得有些人想要蒙蔽新人。”
　　康铭挑了挑眉，没说话，让助理不要慢待谢东霖就直接走到提原正夫身边，开始商量拍片的事情。
　　赵凌霄被请到一个大大的欧式浴缸里，里面装满了热水和蔷薇花瓣，旁边树立着一块黑色边框的大镜子，看起来透露着诡异的气息。提原正夫走到浴缸旁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东西，赵凌霄听得晕头转向，在一旁翻译的帮助下才大概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动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提原正夫退回到照相机后面，示意灯光打板的注意准备开始。赵凌霄躺在浴缸里，闭了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整个人气势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
　　氤氲的水汽腾腾而上，洒满了蔷薇花瓣的浴缸看起来充满了暧昧的气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男子舒展四肢，侧躺在浴缸里，身上披了一件具有厚重感的黑色西装，琉璃一样的眼珠直愣愣地看着镜头，看起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紧接着，男子一脚跨出了浴缸，身上的黑色西装被他luo身穿着，下班时被浴缸遮掩住了，只能隐约看到纤长的双腿。提原正夫兴奋地让赵凌霄不要动，一连拍了好几张，正面侧面和背面都拍了以后才示意开始下一个镜头。
　　赵凌霄穿上新一季的白色衬衫。康铭这一次做得很大胆，直接采用了女装的元素，将原本平白无奇的白衬衫换成了蕾丝材质和棉料的拼接，赵凌霄穿上以后整个身躯都若隐若现，加上又没穿裤子，看起来可口美味。
　　“不行，这个肯定不行。”谢东霖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康铭面前，怒斥道，“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商场里也肯让你摆出来？起码得穿个外套吧！”
　　“伤风败俗？”康铭双手环抱，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东霖你去年还去了维密天使的，你怎么不说那个伤风败俗？”
　　“都这年头了，你们的观念应该革新一点。”提原正夫在翻译的帮助下，也比手画脚道，“人体是美好的，尤其是像赵这种青春美好的人体，更应该展露出来给大家看。”
　　“别人我不管，爱露多少露多少，反正赵凌霄不行。”谢东霖很坚持地说道，“我知道这一系列照片会让他走红，让他被很多女孩子尖叫，但是我不愿意他被这么多人看。”
　　“你不愿意？”康铭对于谢东霖的论点嗤之以鼻，“你以什么身份不同意他的行为呢？”
　　谢东霖张了张嘴，这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根本不能帮赵凌霄做主，不由愤愤瞪了康铭一眼，将问题抛给了赵凌霄，“赵凌霄，你说呢？”
　　赵凌霄倒是很淡定，虽然尺度是大了点，不过他已经做好了自我建设，自然也没把这点事儿放在心上，“我没事，可以拍。”
　　康铭丢了个得意的眼神给谢东霖，示意提原正夫继续拍，“这个系列还有好几张呢，继续。”
　　谢东霖没办法，只能站在片场里，眼睁睁地看着赵凌霄穿着半透明的衬衫站在黑色落地镜前，眼睛迷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迷离梦幻又带着一点点的不知所措。而这一切被提原正夫的照相机原原本本地拍摄了下来。
　　按照提原正夫和康铭的脚本，这一系列一共有四张，最后一张是康铭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从背后抱住赵凌霄。赵凌霄也点头同意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这个牌子本身就是康铭创立的，他想要加进来再自然不过。
　　就在康铭要去换衣服的时候，谢东霖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跟康铭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很快他也被化妆师带走了。提原正夫有些不解，康铭解释道，“要多拍一张照片，谢也加入。”
　　赵凌霄本来在一旁等待补妆，听到康铭的话讶异地问道，“谢东霖也要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东霖从一出道开始就只接国际大牌的代言和广告了。康铭创立的牌子虽然在新牌子中发展得不错，但是绝对够不上谢东霖的地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