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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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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口，突然不知从哪窜出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直接扑到了孟为卿身上，开始哭天抢地，“啊啊啊——你还我老公！还我老公！啊啊啊呜呜呜——我当初就劝他不要借高利贷炒股！他不听我的啊——啊啊啊——他要是死了我们娘俩儿可怎么办啊！”
哭喊着的女人边哭边伸手死死抓住孟为卿的胳膊，并同时用头撞他。孟为卿能感觉出她是在逼自己动手，于是只能一动不动地忍着，同时也不让其他人动。
这么一闹，原本已经围住白晓俊的人又都纷纷转过头来，现场一瞬间安静了。一个记者刚好在提问：“白晓俊，孟为卿失去铭虹，会影响你们两人的关系吗？”
“白晓俊？！”孟为卿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困的了。
“白晓俊——”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松开孟为卿，跳起来又冲向了白晓俊。
刚才还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瞬间让出条路，女人冲上前直接扇了白晓俊一个超级响亮的耳光。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白晓俊被扇懵了，脸偏向一侧傻在了原地。眼前全是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孟为卿紧随其后跑过去，把那女人用力推到一边扯起白晓俊的胳膊就往外走。记者们不再阻拦，变成了在旁边跟拍。大厅里回荡着女人哭喊的声音：
“打人啦——铭虹总裁董事长打人啦——孟为卿打人啦……”
孟为卿把白晓俊塞进在路边等了好久的一辆车，自己也坐了上去。司机的位置上有人，孟为卿关上车门的同时那人启动了车子。跳楼的被送走后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这会儿已经比白晓俊刚到时路况好多了，只剩下几辆媒体车不死心还在跟。
孟为卿把窗帘拉好出了口长气，“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不肯来接我呢。”
“我以为你打算永远拉黑我呢。”
“你想得到美。”
“我知道你当时不收钱是为我好，你怕调查时钱财上跟我有什么牵扯连累我。不过钱是孟为可让转给你的，还让我别告诉你，我以为他是你弟弟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你把我拉黑了，当时还觉得你小题大做。”
“他那时候巴不得我跟你反目成仇，就让他如愿呗。”
“没想到今天孟为可为了搞垮你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儿，这是蓄谋已久啊。够狠的，小时候看不出来呢。”
“不是他狠，是我倒霉。”
“养子一样有继承权的，你真就这样放弃所有股份了？”
“他没料到我会放弃股份，他只是想曝出我的身世让董事们投票把我踢出董事局，公司好能再回到他的掌控之中。我最近的负、面新、闻太多了，对公司确实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是有责任的。开会的话我一定保不住CEO 的位置。经历了之前的几次变故，公司的状况最近才刚刚稳定，孟为可再这么一折腾，公司肯定要出问题。”
“行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一个不会被媒体打扰的地方。”
“那就是我爸妈家喽。”
“都半夜了，这么晚打扰叔叔阿姨，不太好吧。”
“没事，他们不在家，去海边过冬了。我有钥匙。”
开车的人一直看着前方，孟为卿边说话边不时把窗帘拨开条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很明显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白晓俊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过了好半天，遇到一个时间很长的红灯，开车的人看向后视镜，白晓俊刚好抬起头，在镜子里对视后他们互相点头笑了笑。
“Will，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啊？什么？”孟为卿的眼睛离开窗帘缝，转头看到白晓俊正在看自己，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这是白晓俊，他是谁不用我多说吧？估计新闻你都看够够的了。晓俊，这是吴威，我发小儿。他是……哎呀算了，你知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行了。”
跟吴威打过招呼后，白晓俊实在忍不住了问孟为卿，“如果跳楼那个人抢救不回来真的摔死了，你们公司要负什么责任吗？跟我也有很大关系吧？也太对不起那家人了，毕竟股票是从网上曝出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所谓实锤照片才开始跌的。”
“你想什么呢？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再说跳楼那个男的和他老婆是有人安排的。那俩人不可能是真两口子。”
“啊？你怎么知道？”
“是真的她还不得赶紧去医院守着，能留在公司门口等我出来？你觉得正常吗？”
“也对。可是……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孟为可还想怎么样？”
“这个事应该不是孟为可安排的。”
“啊？”白晓俊又不明白了，“不是孟为可？那是谁？”
“还能有谁。”
“难道是……吴向冬？！”
孟为卿不回答。
白晓俊不大相信的样子，“不就是解除个婚约？他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
孟为卿透过司机和副驾之间露出来的前挡风玻璃看着路，摇摇头，“当然不只是婚约。”
白晓俊想了想，“因为我？”
“更不是了。”
“那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公司间的滥事。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白晓俊拉孟为卿一把，让他看向自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孟为卿看他一眼又去看路。
“孟为卿！你看着我！”
孟为卿重新看向白晓俊。
白晓俊瞪着眼睛贴近他，“是不是很严重的事？”
孟为卿不回答也没再转头，“你不是要回老家吗？”
白晓俊咬咬牙，“你什么意思？”
“身份证带了吧？一会儿让吴威送你到机场，你直接回去。”
“我家不通飞机。”
“那就火车站。”
“我不走！”
“你下午不是还哭着喊着要回去吗？”
“你跟吴向冬到底有什么事？！”
“跟你没有关系。”
“我……”
“你是我什么人啊？”
孟为卿突然甩出这么一句，白晓俊愣住。
车停了，吴威回过头，“到了，你们俩的身份证给我，所有人出入都要登记。”
孟为卿和白晓俊低下头各自翻找身份证，气氛迷之尴尬。
吴威拿走身份证关上了车门。
孟为卿盯着白晓俊被打肿的半边脸，抑制住想抬手摸摸的冲动，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你不要这样。”白晓俊的声音有些哽咽。
孟为卿用力抿住嘴唇又松开，仿佛下定了决心，“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装作没有认出我来，后面又演技出众，我大概不会多看你一眼。长得好看性格好喜欢我的帅哥美女多了去了。你看你呢？年纪这么大了，还要靠打针维持。小市民，算计房租。又无知，养条狗都不带去绝育……”
“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没有装作认不出你，也没演戏。你不用为了赶我走故意说这样的话。你让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白晓俊的眼泪流出来，他伸手抱住了孟为卿。
孟为卿推开他，神情淡定语气平静，“你不怕被人看见了？大明星，回去陪爸妈玩个一年半载的再回北京，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车门又开了，有陌生人探进头仔细查看。白晓俊飞快地擦了把眼泪，孟为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吴威重新上车，他们被放行进入小区。
车停到停车位上，吴威从手箱里拿出钥匙扔给孟为卿，“你们上去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得回去。”
孟为卿打开车门，“我自己上去，你帮我把他送到火车站。”
车门砰地被关上，吴威回头看着白晓俊，白晓俊不说话也不动，吴威叹口气，转身启动了车子。
忍了一会儿，白晓俊还是扭头从后车窗朝外看出去：小区里的路灯下，孟为卿正头也不回地走向楼群。
很快汽车开出小区大门，白晓俊看见门口一块偌大的牌子：军事禁区，禁止鸣笛。这时孟为卿大概是以为白晓俊已经看不见自己了，他停下脚步转回身体，看着汽车驶离的方向一动不动。
白晓俊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黑漆漆的冬夜里，正中央是因为距离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傻傻站着只穿了件薄呢大衣的孟为卿。往两边延伸，是大门两侧完全对称、两个满脸不容侵犯、荷枪实弹的站岗武警。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会有一点甜蜜番外，但最近家里有急事需要我本人回一趟老家去处理。少则半月，多的话可能需要20天，真的非常抱歉。回来我会连续把这个更完并同时开新坑。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车站
第三十八章：车站
到火车站了。
“你着急走吗？”白晓俊问。
“你终于肯说话了啊？”吴威从后视镜看着他，“不着急。需要我帮你买票送进站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孟为卿跟吴向东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之前他们不是这样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表面上还相安无事天下太平。怎么一下子就你死我活了？”
“我抽烟你介意吗？”吴威伸手从杂物盒里摸出包烟。
白晓俊摇摇头，“不介意。”
所有的车玻璃都打开几厘米的缝隙，烟味儿还是迅速攻占了整个车厢。
“你问我的问题呢，不能说我全知道，但肯定比你知道的多。可问题是Will他现在明显是不想你管他的事，我觉得我不该多嘴。”吴威说着弹了弹烟灰，“你觉得呢？”
“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
“我不是怕他知道我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我是觉得作为朋友不该擅自违背朋友的意愿。除非……”吴威吸一口烟再吐出来，“你们确实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你是我什么人啊——孟为卿的话在耳边响起，白晓俊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为什么我没睡了他？白晓俊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一个嘴巴子扇过去，然后吼一声：你说我是你什么人。可是很遗憾，这年头没睡过好像也不能说是什么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连句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实话告诉你，我跟孟为卿一点特殊的关系都没有，但是在我自己的想象中，我们已经有过千八百次的关系了。”
“呃……咳，你倒是不用说的这么清楚。不过我明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了解的情况告诉你。
“还是要从婚约说起，现在这个年代了，一般不会轻易搞什么政治联姻。所以孟伯伯在世的时候能想要积极促成孟吴两家的婚事，就可以推断铭虹跟青大之间应该是利益牵扯比较深了。但两个公司表面上看偏偏又没什么关联的感觉，反而说明了他们背后肯定是猫腻的。
“我推测啊，在孟伯伯去世前，Will也是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不多，而孟伯伯是突然离开的，虽然留了遗嘱，但显然各方面都没有做好由Will全面接手铭虹的准备。中途又被孟为可摆一道，Will被迫离开公司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Will回到公司开始大肆整顿全面换血，可以看出：公司内部尤其是管理层，是存在很严重的问题的。这种程度的整改，必然会触及管理层大部分人的利益。吴向冬对Will的警惕我猜就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最后Will解除婚约，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至于Will对吴的敌意从何而起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看现在这个结果呢，显然是孟为可联手吴向冬把孟为卿打败了。而且为了让他无法再次翻身，他们应该不会到此为止。”
天太冷，话说完烟也刚好吸完，吴威把烟屁掐灭，开大车窗用手赶一赶，再关上窗户。没散尽的烟雾依旧在车里弥漫。
白晓俊的半个身子探到司机和副驾之间的位置，“孟为卿离开铭虹出让了所有股份，他们还能做什么？”
吴威回头看着他，“能做的很多啊，比如查税、查合同、查账务往来。”
“铭虹怕查吗？”
“那要看怎么查了。这种事相当敏感，很难说的。再说孟为可在公司的时间也不短了，谁知道他动过什么手脚没。”
“就算有问题不也是公司的问题吗？”
“什么时候出的问题，当时在任的负责人要承担主要责任啊。另外还要看Will想不想救铭虹。我觉得孟为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孟为卿知道。他绝不是一时置气放弃股份的，也肯定不是像他说的怕公司出问题想躲清净，恰恰相反，他有可能才是那个真正想保住铭虹的人。”
“我听不太懂的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最严重的结果是什么。”
“之前孟为可试过但是没能成功的事呗，把Will送进大牢。”
“真能送进去吗？”
“很容易。所以他让你离开北京，一是不想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再一个也不想你受什么牵连。你跟上一个公司解约的违约金是他给你出的吧？”
白晓俊坐回去，“你关注得挺详细啊。”
吴威耸耸肩，“好基友么，他又把我拉黑了，新闻一天天地往出蹦消息，我想不关注也做不到啊。”
“最严重会判几年？”
“死刑。”
两人陷入沉默，车里安静了一阵。
白晓俊推开车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吴威看着前面朝后摆摆手，“放心吧，没那么严重。我估计最多十年，再减减刑。不会太久的。”
“一天都不行。”
“啊？”
吴威转回头。白晓俊关上车门走了。
孟为卿用钥匙打开门：普通的三室一厅，小时候他经常跑来找吴威玩，晚了会住下。这些年来的次数少了，但每到逢年过节有时间他也还是会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自己拿着钥匙开门住进来这还是第一次。
从酒柜里拿出瓶威士忌，孟为卿拍张照片发给吴威：这个我开了？
半天吴威也没回，孟为卿从兜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他签完字孟为可给他的金锁、信和一卷老版人民币。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孟为卿坐了下来。
金锁已经在视频中看过了，但拿在手里感觉还是很不一样。金锁被保养得很好，金光闪闪的，上面的字迹和花纹都相当清晰，应该有定期清洗，显然宋春虹是经常拿出来看的。然后是钱，旧旧的一卷，被一根红色的毛线绳系着。孟为卿解开绳子，把钱一张张拿起来透过灯光细看。有整有零，最大面额是10元，最小的只有2分，还有几枚硬币，摊到桌上一大堆。328元，在85年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那时没有太富裕的家庭，孟昌铭家也不例外。宋春虹居然一分都没动。
最后是信，孟为卿小心翼翼地一折折展开，一纸娟秀端正的字迹跃然眼前。他一字一句地读了好几遍。
手机响一声，是吴威的回复：人已经送到车站，刚下车。酒你随便，下面有更好的，你爱喝哪个喝哪个。跟我们家还客气什么？我这边实在有事，要不就过去陪你好好喝几杯了。
孟为卿回一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随后起身打开了酒。
刚喝一杯，白晓俊拨过来个视频通话。孟为卿接通，看到一张光线不足模糊的脸。
“你这是在哪呢？”孟为卿努力辨认着他身后的人和物。
“火车站啊。”白晓俊调换一下镜头又调回来，“你呢？这是吴威爸妈家？”
“嗯。”
“喝酒呢？”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能买到票吗？”
“能。”
“我看看票。”
白晓俊把之前没坐成那张车票挡住时间在手机镜头前晃了一下。除了名字和终点孟为卿啥也没看清楚，不过看到票他就放心了。
“你在等着上车吗？”
“是啊，你干嘛呢？”
“你不是猜到了么。喝酒。”
“光喝酒？”
“那还干嘛？”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不是亲生的？”
“没有啊，今天刚知道。干嘛这么问？”
“你的表现不像是刚知道。”
“那怎么表现才像刚知道？哭吗？”
“震惊啊，生气啊，歇斯底里啊，让我演我肯定得来个全套。”
“那你演一个我看看。”
白晓俊四下看看，找到个背人的角落，对着手机先是很浮夸地瞪大眼睛半张开嘴倒吸了两口气，然后又把鼻孔对着屏幕用力扩张了几次，最后他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领口扭曲了五官拼命甩两下脑袋，停下之后眼睛里居然真的泛出了泪光。
“哈哈哈哈……”孟为卿被逗得哈哈大笑趴在了桌子上。
整整一分钟过去后，白晓俊已经恢复了正常，孟为卿还没起来。
“孟为卿？孟为卿？为卿？！”
孟为卿抬起头，看不出什么异样。
“哭了？”
“没有。”
“心里难受吧？”
“还好。嗯……在车里我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生气。”
“那还跟我视频。”
“想看看你。”
“你挺冷的吧？说话都在抖，这是在哪呢？”
“候车室外面。”
“快进去吧。”
“行。你早点睡。”
“好。一路顺风。”
挂断了通话，白晓俊哈哈冻到失去知觉的手指，按下了一串多年来想忘却一直没能忘掉的电话号码。有钱人的电话号码都特别好记，不知道这是个好事还是坏事。
“喂？你好。”
“我是白晓俊。”
“哦？好久不见。”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视频
第三十九章：视频
又看了会儿生母留下的遗物，孟为卿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这才想起来整整一天他只吃了顿早饭。翻翻橱柜和冰箱，只有鸡蛋自己会做。接一锅水放了四个鸡蛋，孟为卿准备垫吧一口赶紧先睡一觉。
鸡蛋煮好了，倒一碟酱油，孟为卿剥开个鸡蛋，沾一下酱油刚要吃，手机响一声，孟为佳发来条消息：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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