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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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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你被摩的司机拉到哪个山沟里打劫了啊。”裴琰嘟囔。
  “算了吧。”庄啸笑出声,“我打劫他们还差不多。”
  庄啸给他讲笑话。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个摩的司机,还真是想要打劫外地来的乘客。庄啸对这里极不熟悉,也不确定雁门关应当哪个方向,直觉司机开出去的路比较荒,周围愈发没人了,都是野地。
  荒山野岭,那司机突然放慢速度,靠在路边,转头瞟他一眼,五百块行不?
  车费原本说的二十。
  庄啸瞟对方一眼,我就带了二十。
  那司机又瞟他一眼,二十俺就不走了。
  庄啸说,你不然再瞟我一眼,你多看几眼,看这二十够不够看我。
  那司机幽幽地回过头来,对着庄啸看了一会儿,你是在影视城拍戏的?你演过啥的俺看你眼熟咧?
  庄啸给那司机哼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走,你下去吧,我把这摩托开回去。你这辆三轮摩托在早市上,能值五百吗?
  裴琰一头雾霾一扫而空,听到这里狂笑:“丫是不是后来认出你谁了?”
  庄啸说:“反正他最后一声没吭又调转车头,给我拉到目的地了。我刚迈下车,还没掏出二十块钱来,他踩一脚油门就跑了。”
  裴琰拍着大腿狂笑,模仿庄啸说话的口气:“打劫的?给老子再来二十套你这样的,一起上!哈哈哈哈……”
  一道霞光微微地洒在城墙一角,让千年遗迹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泽。这份美感低调而朦胧,又令人无比沉醉。
  无可避免地聊到一些烦心事,最近网上的绯闻八卦。
  庄啸大方地开口:“不好意思啊,让你看了一堆笑话。”
  裴琰:“……”
  裴琰拣了几根狗尾巴草棍在手里搓,小声说:“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庄啸说:“确实很对不住人家,没什么可争辩的。”
  裴琰问:“你到底骗财还是骗色了,这么招人恨?”
  庄啸说:“是我退了,我先跟人家提分手,这样特别招人恨,我活该挨骂。”
  裴琰:“为什么啊?什么理由分手?”
  庄啸:“……”
  裴琰就扯那几根狗尾巴草,把草棍都扯秃:“比如说,嗯……性格不合,长期两地,感情转淡,床上那事儿不和谐……”
  他觉着自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咽了一口,一双眼往天上找鸟儿,一只路过替他解围的鸟儿忒么都没有。只能又低下头,拼命撸自己后脑,更尴尬,都没的可撸啊!
  庄啸无比坦诚:“什么和什么都不和谐。”
  裴琰差点被口水呛着他。
  两人认识这些日子,当真是头一回,这样安安静静地,聊些情感上的隐私。
  “也没什么。”庄啸自嘲一声,“我这个人,可能确实对人比较冷淡,不够热情,平时不太会关心体贴人,不宜与人相处。真不适合做谁的男朋友。”
  裴琰扭头瞅着这人,伸手到对方眼么前用力挥了挥,庄先生,您等会儿,您说谁呢?
  那个在机场君临天下前呼后拥之下给粉丝在咖啡杯上签名还弯腰给粉丝接住摔掉的水瓶的超级大暖男,是谁啊?
  这些他都在网上刷到的。他在网上天天搜“庄啸”这个名字,边边角角的新闻都不落下。庄啸的搜索量点击率,不知有多少是他这个脑残粉贡献的。
  庄啸说:“后来觉着实在无法相处,面对面瞧着各自都尴尬难受,就赶紧分了吧,我可能比较适合单着。”
  裴琰说:“你就没找到合适的人,怎么就必须单着了?!”
  庄啸说:“什么样的算合适?看着顺眼,有感觉,然后呢,朝夕相处就是另一回事,时间长了顺眼的也都变成碍眼了,谁心里都不舒服,不如就别谈。”
  裴琰忍不住,瞟着对方:“你是不是比较喜新厌旧啊?”
  庄啸直截了当:“我特别怕别人挨我太近,我就透不过气,束缚得难受,一个人轻轻松松没那么多事,一个人不好么?”
  裴琰沉默。
  半晌,还是忍不住:“那你一个人,尤其在那边,不觉着闷?不觉着孤单寂寞么?身边有人陪和没人陪,这能一样吗?”
  庄啸看着他:“孤单寂寞啊,特别苍白寂寞。”
  裴琰:“…………”
  他是从那一刻心里一凉,十分难过,已经说不清是为他自己在唱Bad Endding,还是替对方也感到心疼和难过。庄啸好像在说些与他毫无干系的情绪,但每一句都戳着他,就是对他说的。
  天顶的光辉更加灿烂,罩在两人身上,光芒斜射在他俩摊开的腿上。
  庄啸从手边拣了一颗石子,就手就往对面那堵矮墙扔过去,瞄准一块略微凸起的古老石砖。“砰”,很准地投中了。
  裴琰也拣了一块石子,瞄准同一块砖,“砰”,也投中了。
  两人无言地投石,敲打墙上那同一块砖。看着各自弹无虚发,也看着那面墙岿然不动。已经屹立千年的冷硬的墙,哪那么容易被你一颗石子出手,就敲碎了崩塌了?
  偶然的,庄啸手里的石头出去,裴琰那块石子扔早了,赶着抢着就飞过去了,“砰”,精准地打到对方那颗石子。
  两颗石子碰撞着双双落地,滚在墙根下,恰好滚在一起,谁也没有滚走。
  投石问路,敲的是心。
  庄啸猛然别过脸去,背靠土墙,沉默,眼睫毛上涂满天顶的光芒。
  下一刻,裴琰也别过脸,直视眼前人。他凑上前去,在庄先生脸侧,一笑就难得露个酒窝的地方,深深地亲了一口。
  ……
  操。
  亲完了。
  是会一脚让他沿着台阶叽里咕噜滚到雁门关底下去,还是继续维持现状,还是能怎么着?
  爱咋地就咋地吧。


第三十三章 小鲜肉
  这一口亲下去,嘴唇和脸相碰的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眼角金光四射,自己嘴唇滚烫而对方的酒窝竟然也是热的。裴琰捕捉着那热度就被旋进去了。
  酒窝里没有酒,他已经醉了,眼前都不太现实。汗味,淡淡的香皂味,还有那种很男人的血气阳刚的味道……他最稀罕的那种。
  时间有片刻定格,裴琰收回来,自暴自弃地往后一仰,也靠在城墙边了,磕出“砰”的一声。两眼终于寻觅到天边一只掠空而去头也不回的飞鸟,心飘到天上,又掉回来,还是落在眼前人身上……
  庄啸也一动没动,两人沉默了很久。
  妈的,戏都还没拍完呢。
  俩女配还在网上掐得热火朝天呢。
  裴琰亲过去就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亲了庄啸。亲是肯定要亲这一口,被拒了拉倒呗,以他的性格,不表白一场他一定不甘心,死都不瞑目,但今天时机不好。
  已经都左一榔头打在庄啸左脸上,右一笸萝打在右脸上,他现在就好比当头再来一棒槌,把对方直接敲晕。怎么着,你现在让庄先生当场“三选一”么?太不体贴人了。
  秋高气爽,艳阳把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躯上。城墙是金色的,就是要照亮每个人的心的角落,透亮透亮的,让谁都没得掩藏。
  庄啸看着裴琰,那时其实有些震撼和感动的,谁不乐意被人当成个宝贝似的捧着、宠着呢?
  都觉着很暖啊。
  “我不是在剧组里闲得无聊就跟谁瞎撩的。”裴琰说。
  他怕庄啸把他当成那种,在同个剧组里找人滚床单打野炮。这样的人不少,进了剧组如狼似虎如胶似漆,出了剧组从此江湖不见各奔东西。
  “我大老远把你从美国叫回来,不是跟你寻开心的。我认真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跟我,你现在觉着开心么?”庄啸问。
  “开不开心的……那就看你了呗……”裴琰含着自己的舌头咕哝出这句话。
  “我怕过几天你自己就会发觉,不合适,就不是一类人,怕你‘冻’着了,会感到失望。”庄啸讲话很平静,很成熟,有时候让裴琰觉着这人冷静过头,咱能不能在某些事情上就冲动一些?
  他原以为庄啸可能会翻身而起翻脸炸毛,或者直接抬起一脚让他滚下四百八十级台阶。这人冷静到这辈子连炸毛都不会了,肯定不会揍他 。
  亲这一口是赚到了。
  早知道老子忒么直接照着嘴亲,照着鸟儿揉啊……裴琰自己往自己心口拧了一把,真怂蛋。
  “我瞧准了,我觉着挺合适的。”裴琰说。
  “别犯傻了你!”庄啸抬手,像哥对弟,胡噜他的头一把。
  手没立即放开,立刻撒手怕他后脑勺一仰又磕城墙了。庄啸的手粘在他头上,沿着后脑勺摸下来,端着,把他的头轻轻靠到墙边。
  “我没犯傻,我这么聪明,我这么有眼光!”裴琰说。
  庄啸绷不住笑了一声。
  裴琰也笑,然后狼狈地撸一把脸。
  庄啸跟他说:“我对感情没什么信心,没有企图心,也没什么奢望。我实话实说,我这个人很难很难感到开心,或者幸福。生活怎么都是过,就是平淡过日子。”
  “那现在呢?”裴琰与之对视,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着我,你能不能生出几分企图心了?能不能有点儿开心幸福感?”
  庄啸被他不依不饶缠得没辙,笑得艰难:“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你也永远都不会经历,所以你不会有那些感受……有些人可能就是,不那么容易幸福吧。”
  裴琰:“…………”
  他再次无言以对。
  说什么呢?他觉着庄啸这人对“感情”“恋爱”“婚姻”这些词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是不是就存在严重的误解?
  但他又没有资格去说教对方,没资格跟对方说,你那些想法是有误差的,原本可以不这样“凑合过”。所谓开心不开心、幸福不幸福,真的需要各人去感受。
  这人压抑太久了吗。
  太缺爱了吗。
  ……
  庄啸确实压抑太久了,特想跟裴先生说:很少、很少能觉着开心,但是跟你在一块儿闲扯淡,整天看你丫神经病一样嘚瑟耍宝,竟然是很欢喜的一件事,这感觉他妈的有点儿上瘾了……你小子怎么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呢?
  这种话,对着另一个男人讲出来,总觉着哪地方不太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的生出这种莫名其妙想法。
  “回不回啊?今儿没你的场次?我记得有你的戏?”
  庄啸猛地起身,脸上没表情。什么开心不开心、幸福不幸福的扯淡话,到此为止,不会让外人瞧出来的。
  “有我两场戏。”裴琰坐着不动。
  “你旷工?赶紧回吧?全组等你一人儿?!”庄啸皱眉催他。
  裴琰哼了一声,脸皮都撕下来搁这儿了,赖着就不想走。他被庄啸抓住胳膊,像个大秤砣一样赖在地上,坠着对方的胳膊不动。
  庄啸再拉,生拉硬拽地把人拽了起来。庄啸把外套给他披了,自己穿个背心,一路往山下快速走了……
  下到半山腰,庄啸一声不响地帮他把扔在路边的外套帽子拣回来了。
  裴琰一路颠当着往山下走,心也在胸口颠着、晃着,完全不能落停。
  其实,咱俩人挺合适的,特别合适。在一起一点儿都不觉着烦人腻味,就特别开心。
  你也就是没经历过,没试过。你试试啊?
  你以前为什么不开心、不幸福呢?你看你找那些“女朋友”,真的,工作的事庄先生你很内行很专业,但你对感情这件事有重大误解,你就压根没找对合适的人。
  这些话裴琰也含在心里没讲出来。
  待他们下到雁门关风景区山脚下,城楼边,这都快中午了。裴琰上午的戏份肯定是耽误着了,只能下午傍晚补拍。
  风景区门口有一家饭馆,庄啸主动提议:“回去也是吃盒饭,进去先吃饱了再说。”
  当地的小饭铺,迈进门槛,满鼻子是鲜香辣油的味道,正中二人下怀。菜单上就是各种诱人面食,于是每人点上不重样的三大碗。
  每人的三大碗端上来,裴琰“扑哧”乐了:“哎嘛,点多了吧我就说,这量真实诚啊。”
  “吃不完打包,打包给主任和导演带回去,让他们俩晚上继续吃。”庄啸利索地抄起筷子。
  “哈哈哈——你不气死他们啊?”裴琰觉着庄啸骨子里也蔫儿坏的么,哪哪都对他胃口……穿背心身材那么好。
  两人埋头吃面,以气吞山河的气势每人干掉三碗。鲜香,地道,真他妈好吃。
  有一碗是臊子面,有一碗刀削面,一碗羊汤饸饹,还有一碗羊汤疙瘩面,其他的都不记得叫什么了。吃得嘴上一圈红油,好像嘴唇肿了,都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香肠嘴。”庄啸抬眼瞟他,说。
  “你嘴也红的啊。”裴琰说。
  “辣得。”庄啸说。
  “你脸也是红的,”裴琰愉快地吃面,“刚才被我亲得。”
  ……
  庄啸在他们乘坐摩的回影视城的路上,给剧组打个电话,替裴先生道个歉,下午归队补戏。回剧组后俩人各自化妆换装,各拍各的场次,互相也没再说什么,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戏还没拍完呢。一个剧组的人盯着他俩,时不时有记者蹿进来探班。
  庄啸跟导演说:“半道上碰见老裴了,我去爬长城晨练,碰巧他也去晨练。”
  导演瞅着庄啸:“您两位真有瘾啊?爬汉代长城遗迹,晨练?”
  庄啸瞅着导演:“干我们这行的,不练成么?不练,这肚子就跟你的肚子似的。”
  周围人“噗”地又乐了,哈哈哈——
  庄啸轻易不开口怼人,他开口了一定是今天就想怼你,被怼的人还一般不敢还嘴。
  裴琰就在隔壁组拍文戏呢,身后领着一群眉清目秀的小公公。他抖着官服乐出了声,涂了胭脂朱砂的眉目间仿佛桃花飞了满天,顾盼传情。
  导演又问庄啸:“说真话,你们俩到底干吗去了,耗一上午?”
  “说真话啊?”庄啸面不改色,“就是雁门关风景区大门口,有一家特别地道的面馆,让老裴给发现了。这个吃货是听卖萝卜那个大婶告诉他的,简直馋死他了,戏都拍不下去了他就非要去吃,爱吃辣的么。
  “他就想随便拉个人一起去,我们俩就去吃了一顿刀削面和羊汤饸饹……真的特地道,我差点儿要给你们打包,回头你们都去吃吧!”
  裴琰侧目溜着庄啸的脸。
  庄啸讲话特真诚坦率。裴琰心里高兴,喜欢。
  心是酸的,但脸上都是乐的。
  庄啸根本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俩人心知肚明,但绝不说给第三人听,脸上都是若无其事笑着的。庄啸在片场目光温和,面带微笑,对每个人都不错,完全看不出情绪波动。好的,或者不好的,都不会有。
  裴琰脑子里莫名就闪过一个词,最近网上流行,叫做“微笑抑郁”。
  有些人可能就是在内心平静地压抑,默默地抑郁,很不容易感到幸福。海岸边孤独伫立的灯塔,照亮海面,为往来的萍水相逢的过客指路。灯塔千年不移,不会挪动地方,坚硬而沉默……
  第二天,剧组终于再次迎来重量级人物。
  谁来了?男主角邢瑢进组了。
  剧组里,许多人开工喘息间刷着微博,说,瞧,这人的行程都在网上呢,半天之前离开浙江影视城,这会儿已经到北京,马上转机要过到咱们这儿,转机这片刻工夫还有粉丝在网上发图,汇报说他到哪了。
  又过了俩小时,在当地机场出现,又有发图。
  再之后,保姆车载着邢瑢进组,一行人长途辗转远道而来,形色疲惫。邢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墨镜和黑色口罩遮面,遮住缺乏睡眠的熊猫眼。
  剧组终于要四周清场了,不打起围子坚壁清野据说粉丝会占山为王全程为瑢宝打气打call。
  主任和导演都跟邢小哥客套一番,安排这人还是先回宾馆歇着,明儿早再开工吧。
  邢瑢却没马上走,走在片场里,向每一位剧组同事客气地打招呼,非常礼貌,屈腰至少四十五度颔首鞠躬,并且给每人都带了礼物。
  来晚了,给各个组都添了麻烦,带礼物表达歉意。
  礼物上都挂有标签,各人是各人的。他家助理还拉了一车零食,给大伙闲着磨牙。
  庄啸忙着跟特效组商量下一场马战打戏,觉着热,古装罩衣扒下来挂在腰上,露出里面一层白缎子内衣。
  而裴琰正在跟哈萨克老大爷套瓷,逗那只鹰。他给大帅鸟塞饼干和牛肉干,喂得饱饱的,悄悄地给鹰下套:“宝贝儿,大鸟儿,我告诉你啊,你去找戴斗笠穿粗布麻衣拿长枪的那家伙,停到他头顶上,拉一泡黄金屎,看看他会不会炸毛……”
  邢瑢这就太会做人了。你看裴大爷也带零食来,就自己抱着吃独食或者分给他啸哥吃,才懒得招呼别人。裴琰也不会给旁人啰里八嗦地带礼物,不走人情路线,拽得很。
  邢瑢走到庄啸跟前,拉下黑口罩打招呼:“庄先生。”
  庄啸抬眼。
  邢瑢低腰颔首:“您好,特别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晚来了几天……请庄先生您多多关照。”
  “不用叫先生,叫名字。”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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