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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人_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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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你又来找我了?”
    “可是你不要靠近我,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你这里总是装着这么多的痛苦,又怎么会笑的漂亮呢?”
    “如果不会笑的话,谁会喜欢你呢?”
    “…我坚持不下去了……”
    卫夕闭了闭眼睛。
    不过没关系了吧,卫夕看了看这个即将彻底崩塌的世界,淡淡地笑了。
    已经有更合适的人,会去拥抱他了吧。
    虽然那个人挺过分的,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追寻他的身影。
    纪子洋最后喊出的名字是什么呢?
    卫夕笑笑。
    所以,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最后的最后,卫夕小声问季长思。
    “你说我们会去哪儿呢?”
    “不知道,反正不管去哪儿,我们都在一起就是了。”
    “真的?”
    “真的。”
    卫夕安心地笑了,轻轻亲了一下季长思的脸颊。
    季长思看着卫夕,目光一沉,伴随着这个世界最后一片尘埃消失殆尽之时那一道耀眼的光芒,直接吻上了卫夕的双唇。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是纪子洋孤独终老了
    下章完结,哇咔咔咔咔咔咔
    
    第48章 第 48 章
    
    许飞整理完手头的病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起身对着窗外伸伸胳膊,活动活动筋骨。
    他的办公室正对着住院楼,中间是一片供人散步的绿地。
    许飞眼神一动,目光凝聚在一处,忍不住趴到窗台上对着外面观望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病房的时间刚刚好,里面的人也才刚到,连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
    许飞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病房内,一个人正蹲在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面前,将手中的毛毯盖到他的腿上。
    那个男人叫纪子洋,是许飞几年前认识的朋友,算半个同行,硬要说的话,还应该算是他的学弟。
    轮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呼吸均匀,目光低垂,乍一看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时间久了才会发现,这个人似乎有些不正常,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那低垂的目光既空洞又没有□□,整个人安静的就像死掉了一样。
    他叫卫夕,是许飞的病人,和纪子洋的关系很复杂,最合适的说法是,他是纪子洋喜欢的人。
    纪子洋注意到许飞,侧过头对他笑笑,然后蹲在卫夕的面前,温柔地对他说道,“嘉乐,许飞来了。”
    轮椅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对纪子洋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许飞抿了抿嘴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过纪子洋对此像是早已习惯了,只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人的脸庞,脸上还挂着温柔的浅笑。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许飞在心里数了数日子,大概也有两个多月了吧。
    那个被纪子洋叫做嘉乐的男人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
    两个多月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清晨里,彻底消失了。
    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副人格,在副人格消失以后,选择了追随他而去。
    许飞目睹过所有事情的发生,他曾经一度以为纪子洋会崩溃,至少短时间内无法缓过劲儿来。
    可是他的这位好朋友却出奇的冷静,只一个人对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家伙枯坐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早上,便肿着眼睛开始和许飞商量起善后工作。
    从那时起,纪子洋就叫这个人为卫嘉乐了,尽管所有人都叫他卫夕,纪子洋依旧固执地称呼他为嘉乐。
    那是卫夕过去的名字。
    该如何定义一个人的生死呢?
    卫嘉乐的身体机能很完善,生命体征也都如教科书上所定义的那样正常。在昏迷了整整三天以后,他睁开了眼睛,却再也无法识别出眼前的一切了。
    就像一个已经删除了所有程序的电脑一样,眼前的这具身体只如空壳一般,里面再没有什么灵魂可言了。
    许飞认为这种现象很异常,你说这个人是疯了吧,也不是,因为他的主人格和副人格都消失了,一个没有人格的人,还能称之为疯吗?
    他可能疯了,可能停留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也可能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总之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个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对此,纪子洋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在面对过“生死别离”以后,他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了。
    “你不要我了对吗?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已经不要我了,对吗?但是没关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陪着你好吗?我永远陪着你…”
    很久以前,许飞靠在门外,默默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
    那时他才明白,如今卫嘉乐还“活着”,或许就是唯一能支持纪子洋继续保持理智生活下去的动力了。
    即使纪子洋不说,即使纪子洋表现的再正常,但是许飞看的出来,纪子洋的某一部分,已经随着那个消失的人格一起消失了。
    纪子洋每天都守在卫嘉乐的身边,一开始几乎是寸步不离。
    年三十儿也是在医院渡过的,卫嘉乐的母亲包了饺子,两个人一起守着卫嘉乐渡过了大年夜。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这么顺利。
    卫嘉乐的母亲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差点哭晕过去,将人类应有的情绪和反应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曾一度失控到把一切都归结在纪子洋的身上,醒来以后像疯了一样揪着纪子洋的衣领,声嘶力竭地指责他,“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卫夕还好好的!都是你!都是你……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啊……”
    后来有好一阵子,卫嘉乐的母亲都不肯让纪子洋靠近她的儿子。
    那是一段对所有人来说都非常艰难的日子,无论是纪子洋,抑或是卫嘉乐的母亲。他们都做错过事,他们都可以称之为元凶,但是他们却也都爱着卫嘉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惩罚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夺走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吧。
    而在那个世界里的卫嘉乐,也再也不会遇见这个世界里那些残酷的伤痛了吧。
    卫母对纪子洋也一直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管,这里没你的事,以后也不用你再费心了,谢谢你。”
    可是无论卫母怎么将纪子洋拒之门外,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推门出去,还是能看见等在外面的纪子洋。
    后来卫母的娘家来人了,听说了卫嘉乐的事以后,年都没过完就来了人。
    卫嘉乐随母姓,因为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们母子俩。
    卫家的人一来,为卫母减轻了不少压力,好歹照顾卫嘉乐这面也有人搭把手。
    接着他们就开始游说卫母带着卫嘉乐跟他们回去,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漂着了,卫嘉乐已经变成这样,还是跟他们回家吧,毕竟都是一家人,在一起总有个照应。
    卫母心动了,真的也涌起了回老家的念头。
    没办法啊,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已然不易,如今又闹到这个份上,亲人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了。
    可是最后卫母还是决定留下来再看看。
    许飞不知道纪子洋是怎么劝说的卫母,只知道那天纪子洋从病房里出来,眼睛红红的,卫母也像才哭完一场。
    男儿膝下有黄金,卫母其实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叫纪子洋的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到这份上?
    但是看看病床上的卫嘉乐,再想想她知道的那些事,如果卫嘉乐有一天能醒过来的话,第一个想看到的会是谁呢?
    卫家的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不行了就回来,随时回来,家里人都惦记你们呢。
    卫母又偷偷抹了眼泪。
    可是转头看看正站在轮椅前为卫嘉乐整理围巾的纪子洋,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照顾一个已经没有意识的人很难。
    医院有专门的护理,但是只要纪子洋在的情况下,什么脏活累活都下得去手。
    卫母一开始赶紧拦着,说到底也只是朋友,这要是让你父母知道了,多不好。
    纪子洋倒是无所谓,这次被拦下了,下次依然该干嘛干嘛。
    没事的时候,纪子洋就坐在一边给卫嘉乐剪剪指甲,帮他擦擦这儿、收拾收拾那儿,每天都把卫嘉乐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纪子洋说了,卫嘉乐最爱干净了,还那么喜欢漂亮,如果他能醒来的话,他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很随便的样子。
    许飞闻言忍不住提醒纪子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客观来说,卫嘉乐这种情况,恐怕没什么希望再……
    “那就醒不过来吧,”纪子洋吹了吹卫嘉乐的指甲,露出个挺满意的神情,“我照顾他一辈子。”
    后来纪子洋的母亲也来了,儿子过年都没回家,她得来看看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卫母和纪子洋的母亲关系也不错,老姐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中间又发生这么多事,一见面难免伤感。
    只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对卫嘉乐那样子,乍一见,心里也还是犯嘀咕。
    纪子洋也没对母亲多解释什么,纪子洋的母亲也没多问,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什么样,她在旁边看两天,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临走的时候,纪子洋的母亲跟他说了很多,“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是你也不能一时激动就忘了顾着自己的事,乐乐这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自己选的路,我们做父母的不会干涉你,但是你要为以后打算打算,方方面面都要多想想,别脑袋一热就顾前不顾后,想要负责任的话,自己得先有能负起责任的能力。”
    纪子洋听了母亲这些话,一个人想了很久。
    不久以后,在许飞的极力拉拢下,纪子洋来到他们医院上班了。
    那边自己的摊子也没撂下,本来医院是不允许这种情况的,但是许飞一直帮他连瞒带说的,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纪子洋想多赚点钱,虽然卫家不缺钱,卫嘉乐也用不着他掏钱养,但是他还是想多赚点钱,他妈妈说他想事太片面,他到也配合,不打算归不打算,一打算一下子把百年后的事都想了个遍。
    辛苦虽然辛苦了点,但是看看眼前的卫嘉乐,他就觉得也没什么艰难的了。
    只有寂静无人的时候,在那些安静无声的夜晚。
    当月光顺着窗帘间的缝隙,照的一地月白。
    纪子洋握着卫嘉乐的手,将它贴到自己的脸上,眼中才泛起一片酸涩。
    那是他唯一会流露出脆弱的时候,但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以前纪子洋说过,他感觉他活了这么大,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喜欢卫嘉乐。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他应该挺知足的了,对吧。
    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纪子洋一休假,就会带卫嘉乐出去晒晒太阳。
    卫母想把小镇上的旧宅卖了,这天赶上有人看房,店里又脱不开人,纪子洋就自告奋勇跑这一趟,去的时候还带上了卫嘉乐。
    “能行吗你,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出点什么事多麻烦?”
    纪子洋帮卫嘉乐绑好安全带,笑的轻松,“没事,也就半天的事,下午就回来了。”
    他觉得带卫嘉乐回去转转也好,虽然他明白卫嘉乐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想这么做。
    许飞和卫嘉乐的母亲看着纪子洋的车子远去,随后淡淡地舒出一口气。
    “卫夕…为什么要给卫嘉乐改这样一个名字呢?捍卫过去吗?”
    卫母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想的出这么多…不是我起的,是他自己起的。”
    “自己?”
    许飞略带惊讶地望向卫母,卫母也很鉴定地点了点头。
    “是他当年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自己说的。”
    很多年前,16岁的卫嘉乐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既认不出眼前的妈妈,也认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他失忆了,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是谁。
    但是当有人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的时候。
    卫嘉乐垂着目光,呆愣了很久,然后慢慢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我是,卫夕。”
    许飞神思一动,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然后颇为震惊地自言自语着,“他没有消失…我们弄错了,那不是失忆…那根本就不是失忆…”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可是卫母却根本听不懂许飞在说些什么,只跟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许飞一路“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医院的大楼。
    带人看完房子,纪子洋又推着卫嘉乐在小镇里四处转了转。
    两个人去过了小时候经常走过的地方,去过了两个人的学校,最后又来到了很久以前,他们分别的那条小河边。
    春寒料峭。
    纪子洋怕卫嘉乐冻着,蹲在他面前为他捂手,一边捂还一边对他说,“嘉乐,你还记得吗?十四岁那年,我就是在这跟你说的,我要走了。”
    卫嘉乐目光低垂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们是这河里的两条鱼,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现在我回来了,我以后也再不离开你了,好吗?”
    纪子洋说着,温柔地伸出手蹭了蹭卫嘉乐的脸庞,然后像个孩子一样伏在卫嘉乐的腿上,轻声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小时候的卫嘉乐教给纪子洋的一首童谣,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纪子洋几乎都忘了它是怎么唱的了。
    后来在寻找卫嘉乐的日子里,这首童谣陪伴纪子洋渡过了多少个孤单的日日夜夜。
    他时常哼起这首歌,一个人的时候。
    就像现在这样,纪子洋伏在卫嘉乐的腿上,轻声地哼着那个熟悉的曲调。
    他甚至还能想起小时候的卫嘉乐,还是一口稚嫩的童音,一句一句教他唱着,‘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①清风拂过两个人的发尾,吹皱了原本毫无波澜的河面。
    卫嘉乐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多了一层光晕一样。
    婉转飘扬的音调,一遍遍地散在风里。
    忽然,搭在轮椅上的指尖动了一下,只是那动作太细微了,即使亲眼见到,也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那个叫卫嘉乐的人的脸上,还是一片沉沉地寂静。
    后来纪子洋准备带卫嘉乐回去了,临走之前,他将车子停在一家小超市门口,进去买了几瓶水。
    小超市里正好有几位客人,纪子洋拿着矿泉水排着队等结账,只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出门一看,车里的人竟然不见了,连车门都大敞四开的。
    纪子洋懵了,脑袋里嗡一下,手里的水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慌忙拉住过往的路人问道,有没有看到自己车里的人到哪去了。
    路边一个卖水果的看纪子洋挺着急,就好心给他指,“刚你车上下去个人,往那边去了,好像走路都不太利索,还差点摔了。”
    纪子洋听了连车都没来得及锁,直接没了命似得跑了出去。
    弄的小超市的老板追了出来冲他大声喊,“你车!我说你这车,你别堵我门口啊!!!”
    纪子洋疯了一样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跑到了两个人一起生活过的小巷,来到了那幢旧宅的大铁门前,然而依然找不到他。
    纪子洋咬着嘴唇想了又想,忽又直接奔了出去。
    当他来到不久前才来过的小河边时,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一个人蹲在河边,用手轻轻地撩着冰冷的河水,嘴里还低声呢喃着什么。
    “…这条是你…这条是我…”
    纪子洋嘴唇颤抖着,眉头皱了又皱,当下眼里就涌起一阵酸热。
    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那个身影,明明心里有千般万般的情绪,却又像不敢惊动那个人,只能小声叫了他一声,“嘉乐…”
    不远处的男人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站了起来,只是他的眼里始终还是带着无尽的迷茫,就那样若有所思地望着纪子洋,像是一时间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可是就这一个眼神落进纪子洋的眼里,却让纪子洋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以前总是觉得卫夕有什么地方不对,非要说的话,恐怕就是那双没有与他相关记忆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一点关于卫嘉乐的影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时的卫嘉乐眼里依旧充满了迷茫,却莫名地让纪子洋一眼就看到了那种长久以来一直魂牵梦萦的东西。
    他感觉他终于看到他了。
    在穿过了无数个梦境和无数个身影以后,他终于又看到他了。
    “嘉乐,”纪子洋忍不住出声唤他,“嘉乐?”
    那声音太深沉了,夹杂着一丝温柔,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卫嘉乐还是那样迷茫地看着纪子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最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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