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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_云住-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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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仿佛跳了两支舞已经累了,开始消极抵抗,甚至“划水”,所有观众的目光都望向了他,这有点像默剧演出,子轲的这位“专业舞者”朋友,仿佛还很有点偶像天赋。
  汤贞睁大了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电视机前,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舞台上那个身影——
  “他”站在台上,小小的身影,光从前方打过来,把他脚下的影子拖得巨大,威风赫赫,像舞台上天生的英雄。
  “偶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歌迷们在台下激动地甩动手中的荧光棒,她们涨红了脸,为这位“似子轲又不是子轲”的“神秘朋友”欢呼起来,他的表演太完美,太用心了,根本不知道准备了多久,让歌迷们情不自禁为他感染。
  “偶像”令人尊重,给人以力量。
  《脉搏》音乐结束时,场下的尖叫声不息。“神秘朋友”走到台边,朝台下鞠了一躬,他已经满头是汗,这会儿撩起眼上的头发,巡演现场导播才终于把镜头拉近到他的脸上,歌迷们距离舞台这么远,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张清秀的面孔,眼眸干干净净的,让人觉得安静,又显得十分疏远。
  “给大家介绍一下,”肖扬在旁边轻轻喘气,笑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大前辈,舞蹈跳得非常非常好,非常非常专业的,低调的舞者,他的名字叫做祁禄!”
  祁禄穿着演出服,没有戴麦克风,他转头看了肖扬一眼,好像不太适应大荧幕上都是他的脸部特写,他举起手,对台下的欢呼声生涩地挥了挥手。
  罗丞和易雪松加入进来,和肖扬说一些过场的话,笑着聊天。汤贞站在电视机前,瞧着导播把镜头拉远了一些,也许是为了照顾更多观众的好奇心——经过这十几分钟,人们难免想知道,这个“祁禄”是干什么的。
  肖扬等人说话的时候,祁禄就站在台边,场下有歌迷围过来,隔着保安喊一些话,祁禄起初没听见,后来低下头往下看,祁禄对那位歌迷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只有很少人在这时候能明白,他的意思是我不会说话。
  肖扬走过来,把祁禄拉进了他们的谈话中。祁禄一直对台下鞠躬。汤贞在电视机前不由自主握住了小周从背后抱他的手,汤贞听到肖扬说:“接下来,第四首,也是祁禄前辈今天为大家奉上的最后一场表演,是过去我们曾经在练习生时代,一起学过,唱过,练习过的一首经典歌曲,《年少知交》!”
  深夜时分,周家大宅图书馆天文台的灯还亮着。十几公里外的北京市区,亚星娱乐公司一样灯火通明,无数的新闻媒体打电话来,员工们熬夜加班,处理着巡演第一天发生的所有意外状况。
  “亚星解约门”中,一百余位艺人及练习生解约,在这种情况下,亚星娱乐居然还能推出新的人来,居然还是在汤贞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助理,他居然上台就能跳舞,他是亚星扫地僧吗?难道亚星娱乐随便找个人出来都能演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啊?
  祁禄穿了条黑色运动裤,黑色套头衫,背着装了演出服的背包。他是从巡演庆功宴上中途回来的,回公司来还演出服。一个人在公司车棚里锁好了自行车,祁禄低头就往公司里走。
  地下练习室的灯还亮着,节奏强劲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来。祁禄听见了,他背着包,站在台阶上方,听见里面有个稚嫩的声音说:“哇靠!为什么这么牛逼的人都没能出道!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俞小宇你不要偷懒啦!”另一个小孩儿不耐烦道,“你一晚上在这里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你到底是不是来练习?”
  “不是我我我就打完这一把……”俞小宇说着,忽然又大声,“不是啊小凛!我怀疑那个要做我们经纪人的温心阿姨骗我们!就我们俩这水平真的能出道吗?”
  “废话,就剩下我和你了!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出道啊??”
  

第204章 日出 23
  郭小莉打电话告诉汤贞; 最早是扬扬他们提议; 希望请到祁禄到演唱会上演出的:“公司内部讨论了一下,我问了子轲; 子轲不仅同意了,而且非常配合。”
  省略。
  郭小莉在电话里还告诉汤贞,祁禄说他想留在公司,以后做一名舞蹈老师,教教练习生什么的; 也算发挥他的所长。“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你,想等你好一点; 最起码这半年过去。你身边目前也没有个别的可信任的助理,对不对?你放心吧。”
  汤贞毛衣外面裹了外套,他鼻头和眼睛红的; 明显哭过了。小周也穿了羽绒服; 握着他的手在山间小路上走。
  小周时不时低头看他,像怕汤贞腰腿难受; 走路不舒服; 又从后面伸手搂汤贞的腰。
  刚一搂,汤贞忽然转过头来,把脸埋进周子轲的羽绒外套里。汤贞两只手主动伸出来; 抱住了周子轲的腰,一声儿都不出。
  周子轲低头看他头发上的发旋儿。
  “怎么了?”他搂住汤贞,更用力地抱紧了,低头小声问。
  汤贞也不出声。只有风撩动地上的落叶; 在他们耳边呼呼作响。
  周子轲是来送汤贞回家休息的——按说汤贞带了饭过来,他们俩应该在小南屋吃过饭,然后汤贞自己回去。但中间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周子轲觉得他必须带着阿贞稳稳当当走回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塞说起他看到的早报新闻,阿贞的助理,那个叫祁禄的年轻人:“原来舞蹈这么好啊?出那种事故,真是可惜啊。”
  汤贞吃着饭,抬起头,对朱经理点了点头。旁边周子轲夹了一块樱桃肉,放进汤贞碗里。
  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周子苑抬起眼瞧弟弟那眼神,那给人夹菜的主动劲儿,转头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年轻男人。
  朱塞坐在对面笑道:“这个樱桃肉,酸酸甜甜的。”
  汤贞抬起脸来,看了小周,又看朱经理。
  “我想起以前,《梁祝》剧组第一次在北京排练的时候,”朱塞笑了,“我请剧组的大家到北京饭店吃饭,林导当时就点了一道樱桃肉,说是阿贞爱吃的。”
  汤贞眼神动了动。
  “可惜阿贞那次有事,好像是什么……演唱会的事?”朱塞说,他一双笑眼在落下来的一瞥长发下望着汤贞,“这一晃,这么多年啦。”
  朱塞今天到大宅来,一是剧院戏剧节闭幕式结束了,他终于得了一天空,二是接到子轲的求助,说是阿贞在家看那本讲义,看了很久,回忆起许多东西,但不知道对不对,想让朱塞帮忙把握一下。这天下午,汤贞坐在二楼和朱塞开小会,讨论讲义的内容。周子轲在旁边原本听着,后来头靠着沙发靠背,睡着了。
  子轲很累。朱塞看得出来,自今年七月下旬以来,子轲的每一天都过得辛苦,而又很充实。
  至于汤贞——朱塞非常惊讶,汤贞看着不太说话,安安静静的,汤贞已经能把几年前上课的时候,哪几部分内容被当时的学生抬扛过,如何抬扛的,都对朱塞一一仔细地回忆起来了。
  “阿贞啊,”朱塞小声道,他打开自己今天带过来的文件,里面有一张尺寸很大的信封,“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子轲。”
  汤贞还低头在讲义稿上写字标记,这会儿抬起头,愣愣接过这张信封。
  信封打开,一张月牙白色的卡片,卡片封面印了兰花的底纹,手写着一行字:
  子轲,我的宝贝。
  周子轲洗完澡,用浴巾擦了擦耳朵。他坐在床边,披着浴巾,冷不丁拿着阿贞交给他的这张信封里的卡片。周子轲低头瞧了一眼,他的睫毛湿的,轻颤了颤。
  是那个熟悉的字迹。
  子轲,妈妈怀着对你的爱,对全家人的爱,怀着对这个世界的爱,做了这个决定。宝贝,你还在恨妈妈吗?还会扭过头去,不肯原谅妈妈吗?
  妈妈多么期望,子轲回忆里的妈妈,永远是美丽的,健康的,永远会在子轲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而不是缠绵病榻的,脸色灰扑扑的,妈妈其实好讨厌病床,讨厌一针又一针的吗啡,妈妈想在还美丽的时候死去,不想看着你、子苑,看着世友和小朱他们为了我一天天的伤心难过。
  宝贝,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将走向自己的结局。今天妈妈在家里,幸福地等待着子轲放学,刚才子苑陪着我,我们翻看你们俩小时候的照片。如果说这场病教给了妈妈什么,那就是,珍惜生活给予的一切。子轲,妈妈是在幸福中离开的,有子轲陪伴的这些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妈妈也期盼着,世界上最勇敢、无畏,最最坚强的孩子,子轲,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拥有这幸福。珍惜生活给予你的一切,子轲,妈妈的心永远陪伴着你。
  临近十一月中旬,山上气温下降得更快。周子轲这天一早规划出两条线路,《罗马在线》还有几集外景要拍,必须在他们下山之前拍完。山上有许多地方是不能对外公开的,所以周子轲计划得也简单,一条路线通往跑马林地,拍一拍周围的环境,马厩,拍阿贞骑马,另一条则沿着山上的护林隔离带,直往山里去,寻找周子轲儿时和艾文涛等几个同学驻扎过的童子军营地。
  拍跑马林地用了一天,家里不时有人过来围观。傍晚时候,周老爷子回家,车停在路边,车窗滑下来,老爷子远远的瞧见一个年轻人的背影站在一群摄影师中间,把持着一台机器,在那里对着人家拍摄。
  “子轲这是在家正儿八经工作呢!”司机在前头笑道。
  周老爷子瞧着窗外,慢慢的把窗子关上了。
  拍童子军营地则多多少少费了番工夫。周子轲在车库里看了看,挑了辆吉普开出来。他载着阿贞,带了两只行李箱,摄制组其他人则装好了器械跟在后面几辆车里。
  他们天一亮就出发了,车沿山路往大山的更深处开,绕了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借助无人机搜索好一会儿,才在更广阔的森林中找到了那个二层小楼的影子。
  汤贞下了车,踩着地上的落叶,听到小周说起他小时候来这里成立童子军营地的故事。附近的二层小楼是以前发电站的办公楼,现在早已经废弃了。
  摄制组端着机器,跟随在子轲身后,子轲握着阿贞的手,他们走到发电站办公楼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又出来。
  “这个楼以前有人,”子轲对镜头回忆道,“现在人都搬去新的地方了。”
  十几年过去,树林里居然还能找到当年童子军营地的遗迹。除了被落叶掩埋起来的石块堆砌的圆形火堆以外,树干之间还悬挂着一张显眼的蓝色吊床。床上布满了灰尘,两端密结着蛛网,中央积着不知多久的雨水。摄影师的镜头下,阳光穿透了密林,正好投射了一小圈阳光在这块林地上。
  子轲站在这块阳光中间,子轲瞧着镜头笑了,他说:“小时候我挺喜欢这里。”
  大家一起清扫落叶,安营扎寨。子轲拿了把军刀,掰开了,直接切断那条旧吊床两侧的绳子。他打开吉普车上的行李箱,找了条崭新的吊床出来,另一半放到阿贞手里。
  等吊床挂好了,他站在一边儿,看阿贞坐上去摇啊摇的。周子轲就这么低头瞧着阿贞的脸,他笑了,在镜头里瞧了好几分钟。
  他给艾文涛打了个电话,一行人围坐在点燃的篝火边,生火吃饭——当然,他们吃的不是猎捕到的野鸡、兔子,而是吉叔在家里就腌制好了的鸡腿、羊腿。艾文涛一接起电话来,惊讶极了,大概没料到他哥们儿怎么突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你上次让我告诉郑哥的事儿,我可一五一十地都汇报了啊!”艾文涛急忙邀功。
  电话那边有人问:“谁啊,小涛儿?”
  艾文涛说:“还有谁啊,亲哥们儿啊!”
  “谁……子轲儿啊??”
  周子轲躺在吊床上,仰望头顶的这片密林。他如今长得太高了,在吊床上也要把膝盖屈起来,鞋子踩在床单上。
  吊床轻轻晃动。周子轲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摇篮里。
  子轲,我的宝贝。
  她说。
  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夜晚来临,短暂的拍摄结束后,大家都回到了车里。帐篷虽然扎出来了,但只适合白天拍摄,夜里气温太低。周子轲把吉普车驶离了摄影师们的车队,沿着山路往更深处开了一段,直到路都没有了。他停下车,窗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车上音响放着 mattias 的一首老歌,《夜航船》,讲述的是漫漫长夜,一对年轻人在孤独的航船上望着河面,相互陪伴的故事。
  车里起初传出一些歌声,不大,是阿贞跟着唱和的声音。慢慢的,歌声咽回去了,车子在林间摇动起来。
  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雾。
  这天夜里,汤贞套上外套,推开车门,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山峰之间,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汤贞站在车外的道路尽头,仰头望去。
  那层层叠叠的树冠中央,一道银河横跨天际,壮丽而又静寂地,在汤贞头顶上空缓缓流淌着。
  汤贞微微张开了嘴唇,有白雾从他口中冒出来。
  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将出现了。
  他回到车上。借着车前玻璃照进来的一点月光,他把睡着的小周用外套裹紧了。小周靠坐在后座,睡得正沉,感觉身边有人,他的头一歪,便搭在了汤贞肩膀上,被汤贞搂住了。
  第二天早晨,当周子轲把车开回营地的时候,几位摄影师已经拍摄好了附近的素材。他们启程,打算往回开,车到中途,周子轲突然停下车来,其他人便都跟着停下了。
  一条溪流在桥下缓缓流淌着,等气温再冷些,这里就快结冰了。汤贞下了车,看着小周脱掉他的棉衣外套,汤贞只穿一件浅蓝色接近冰川颜色的毛衣,他站在溪水中央一块岩石上,远远望向了桥上手握着相机,用镜头对准了他的小周。
  水急速流淌过汤贞的鞋底。汤贞站直了,一点也不害怕落水。阳光从他背后升起来了。
  晚餐桌上,只有汤贞、周子轲和周世友三个人。长辈坐在一头,两个小辈坐在他手边。
  周世友尝着碗中的鱼圆:“你什么时候走。”
  “这几天吧。”周子轲说,也吃鱼圆。
  “这么忙。”周世友说。
  “要工作。”周子轲说。
  十一月十六日上午九点钟,郭小莉刚送完女儿囡囡去舞蹈班,车开往公司的路上,她忽然收到一封邮件,邮件里是一张照片。
  是阿贞的照片,阿贞站在一条栅栏边,怀里抱着一只黑色斗牛犬,阿贞抱得有些吃力,狗狗很重,还抬头咬住了阿贞的发尾,阿贞抬起脸,对镜头露出难得灿烂的笑容。
  下面附着一行字,一看便是子轲的手笔:昨天那张做十周年专辑的封面,这张做封底。
  这天清早,周子轲开着那辆维修保养好了的布加迪超跑,载汤贞去了爷爷家。他们看过了几位老人,见到了爷爷家中养的那条斗牛犬。小的时候,这条小丑狗成日里跟在子轲身后奔跑,趴在子轲身边睡觉,喜欢咬厚袜子和嘎吱嘎吱响的玩具。待老了,子轲来了,它最多也只是抬起眼皮看看他,凑过去闻闻他,然后对着周子轲呜呜呜地叫,原来它已经老得看不清子轲了。
  爷爷留给子轲一栋房子,巧的是,院子里也有一片小小的湖。因为周子轲一直没回过老家,这房子一直由家里人交着维护管理费。
  子轲将来,一定会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爷爷临走前这样说。周子轲觉得有点惭愧。
  他开着车,载阿贞循着地址先去看房子。阔别北京城一个月,车开在路上,道路的景致与过去又不同了,不知从何时起,街上铺开了 mattias “如梦十年”演唱会的海报宣传。媒体记者们闻风而动,他们在车里对着这辆黑色超跑疯狂连拍。“阿贞!!阿贞!!!子轲!!!”他们大喊起来。
  十字路口,周子轲停下车来,他抿了抿嘴,不经意按下了按钮,把窗子打开了一半,外面媒体正巧拍摄到了阿贞望向窗外的笑脸。


第205章 日出 24
  自从短片《此夜绵绵》于十月中旬杀青之后; 近一个月了; 人们没再在公众场合见到过子轲和汤贞的影子。十一月十六日这天上午,汤贞忽然出现于报端的望向车窗外的笑容; 好像古时候花轿里探头出来的新娘。
  傍晚时分,布加迪超跑再一次驶向了汤贞公寓楼下,这条街在安静了半个月之后,再一次变得闹哄哄的,拥挤不堪。子轲当晚没有离开; 而是留下了过夜,直到第二天早晨; 他又载着汤贞,还换了身衣服,把车开往电视台; 是要开始恢复正常工作了。
  没有人出面解释:子轲为什么消失;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伤了。重新出现在记者镜头里的子轲面色平静,十分沉着; 他卷起袖口; 在《罗马在线》昔日的演播厅里亲自参与布置场地。两天之后,这里将举行 mattias 正式演唱会前的小型歌友会,是子轲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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