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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爱不少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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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那根刺
  昨天才借着酒劲把人折腾个够,柏学丞正是疼“媳妇儿”的时候,怎么可能舍得让费廉送自己?
  他忙吞了嘴里的粥道:“没事,坐地铁过去快。”
  费廉不知道柏学丞在想什么,但看他那眼神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没吭声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瞄到了墙角里堆着的一些礼品盒。
  临近年关,费廉猜测柏学丞是去给合作伙伴送年货。
  提着这大包小包的,方便坐地铁吗?费廉不是市场部的,也不是营销部的,过年过节的除了给同事和领导群发祝福微信,用不着采办什么年货,除了部门聚餐,也没什么可应酬的。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费廉几口吃完了饭,手脚麻利地把快餐盒口袋等一收拾,追上要出门的柏学丞,不由分说提走了他手里的一半礼品盒,说:“我今天没事,送你去。你这样不方便。”
  柏学丞愣了愣,顿时心里暖得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凑上去在恋人脸上啵了一口响的,笑着道:“真好,我媳妇儿会疼人嘿。”
  费廉:“……”
  媳妇儿一出口,费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再想想一早起来柏学丞所有的讨好和殷勤,顿时哭笑不得。
  他一手按住了要开的门,长腿一挤就将柏学丞困在了自己的“门咚”下,双眼看着柏学丞,嘴角噙着一点无奈的笑,又纵容又恼火地道:“谁是媳妇儿还不好说,你信不信?”
  柏学丞眨了眨眼。
  费廉凑近了,舌尖卷了一下柏学丞格外敏感的耳廓,说:“昨天是让着你,下回可没这好事了。得意太早了吧?还有得你后悔的。”
  这时候的费廉,又有了少年时代跟柏学丞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样子了。
  柏学丞定定地看着费廉,倒没觉得是被挑衅了什么威严,反而很是蠢蠢欲动,感觉有点不想出门了,直想让费廉来让自己看看,怎么样叫“后悔”。
  两人重逢后,费廉始终怀着愧疚心思,做什么说什么都显得很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之色,身段也一直放得很低。以前的费廉也很温柔,很小心,但关系亲昵时也有着属于少年人陷入热恋时的意气风发,跟柏学丞比浪未必会在下风,也未必只会被柏学丞牵着鼻子走。
  就这么一瞬间,柏学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带着笑容将自己抵在床头不让走的少年,心里一下软得一塌糊涂,眼眶都酸了起来。
  柏学丞不想这么矫情,很快收拾好情绪手指在费廉胸口上戳了戳,笑:“我等着瞧。”
  费廉好笑,心里尚带着缱绻的意味,忍不住就跟柏学丞接了个温柔缠绵的深吻。
  等出了门,时间已经不早了。柏学丞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说让我早点走,妖妃祸国!”
  费廉也是哭笑不得,但这回错在自己,只好任劳任怨给柏学丞做司机。
  临近年关很多小公司已经开始安排轮换值班,这时候工作也不太好谈了,柏学丞便一家一家去送礼物,那张灿烂阳光的笑容让接待小姐姐脸红心跳,加上柏学丞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哪里还有不让进的道理?
  一天忙下来,费廉简直叹为观止,柏学丞招蜂引蝶的段位比起学校那会儿,明显又炉火纯青了不少。
  费廉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又觉得吃味,又觉得专注工作时的柏学丞简直闪耀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样好的人,稀罕宝贝着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伤他?
  最后一站,费廉在车里坐着没跟上去,等柏学丞提着礼品盒走后,他打开手机翻出旅行APP,将很早之前就收藏的一个旅游攻略点开看了看,心里痒痒的。
  有一个他们少年时代共有的,最后却没实现的愿望一直藏在他的手机里,两人分手后的第二年,他一个人去了那里,拍了照,捡了贝壳,像是在达成什么任务成就,毫无感情。
  他曾以为自己在天涯海角跟往事一刀两断,也再没期望过自己还能有未来,可时隔多年,那个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费廉选了机票,看着目的地发了许久的愣,迟迟没按下付款键。他其实不大确定,现在提起这个合不合适,万一柏学丞改主意了呢?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等柏学丞回来后,费廉把手机递过去,大着胆子问他:“过年……一起去旅行,好吗?”
  柏学丞简直惊了,媳妇儿这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他低头看了眼机票目的地,先是一怔,随即一阵无法形容的酸涩感从内心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四肢百骸,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觉喉咙有些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等这一阵难言的情绪过去之后,他才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说:“好啊。”
  费廉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猛地落下,他伸手要拿回手机,却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落下豆大的一滴泪来。
  费廉一下僵住了。
  柏学丞不如费廉爱哭,他算是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典型。
  不过当年和费廉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总觉得是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时隔多年他再回来,万万没料到就这么重逢了费廉,许多情绪甚至来不及掩藏就将他给击垮了,在电影院里,他借着黑暗和剧情,无法忍受地又让自己狠狠发泄了一回。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没想到,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的。当眼泪猝不及防流了满脸时,柏学丞自己其实都被惊着了,他忙伸手要去捂眼睛,又下意识要把费廉的手机拿回来擦一擦,脑子一下当机,应该先抬哪只手都不知道了,直接将手机砸了自己满脸。
  费廉:“……”
  费廉还以为柏学丞太过尴尬要跟自己的手机同归于尽,忙拽住了他的手,柏学丞满脸泪水,眼眶都红了,鼻子也红了,满眼的“生无可恋。jpg”,结巴道:“不是,我这不是……”
  他想解释,又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费廉叹了口气,方才心里涌起的无措、心疼和慌乱顿时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冲得一丝不剩了,他无奈地拉过人抱住,哄小孩儿似地拍了拍:“不疼不疼。”
  他想了想,又低笑着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柏学丞登时又哭又笑,握拳打了费廉肩膀一下。
  费廉将柏学丞的脸压在自己肩上,免得柏学丞局促尴尬,说:“屏幕给我砸坏了没啊?你这脸可硬了。”
  “滚!”柏学丞沙哑着嗓子闷吼一声。
  费廉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凝固成一个有些复杂酸涩的表情:“对不起啊……”
  柏学丞一时没说话,片刻后才道:“为什么啊,当年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柏学丞想要的解释大概是藏在心底折磨他多年了,以至于此时开口,带上了几分泣血的味道。
  从重逢到和好至今,柏学丞绝口不提前事。
  费廉其实知道,不提不等于真的过去了,但柏学丞尽力将它们都掩盖起来了。他更重视两人之后的关系多过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但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话语间,不经意的行为里,曾经的伤痛就会毫无防备地被扯开。提醒着他们,当年突然无疾而终的感情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忽视。
  柏学丞其实打算好了,待两人关系逐渐和缓后,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他做好了慢慢来的打算,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急性子的人了。他愿意慢慢等,等到终于可以问出口的那天,彻底拔掉两人之间的这根刺。
  但没料到费廉会突然来这一手,将两人第一次打算出游的计划直白地放在面前,硬扯着他跨过了时间的鸿沟,看到了当年陷入热恋,对彼此疯狂爱慕着的两张年轻的脸。
  柏学丞一下就绷不住了,压在心头的疑问就这么脱口而出。
  费廉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柏学丞的肩,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第二十八章 解释
  费廉一早接到费母电话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他不会再重复一次少年时期的怯懦和无措。虽然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柏学丞家人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好,但这一次他打算和柏学丞一起去面对,而不是自作主张地将柏学丞推开。
  车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很快上了高架,电台音乐恰好放起了《年少有为》,男歌手有些沧桑无奈的声音缓缓唱着:“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柏学丞难得沉默地靠着车窗,一时间车里安静得只有锥心刺骨的旋律响着,节奏一点点踩在两人的心头,他们几乎是同时回忆起了许多往昔之事。
  “也曾一起想,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面试过了?我去,那我们不就在一个部门上班了!
  ——什么?分开走?为什么?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连头款也凑不到。”
  ——不是说好去三亚吗?你什么时候答应跟他们去团建了?那我呢?
  ——费廉,生日出去吃一顿饭不难吧?别人不会怀疑的。
  “墙板,被我砸烂,到现在还没修。”
  ——去我家怎么了?咱们从上学谈到现在,毕业都没把我们分开,这还不够认真?!
  ——行,不见家长,见我朋友总可以吧?……什么叫我不懂?费廉?你他妈是不是只想玩玩?!
  “原来心疼我,我那时候不懂。”
  ——以前上学偷偷摸摸,现在住一起还是偷偷摸摸,费廉,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干嘛。
  ——我是跟你谈恋爱,不是在当你的情儿。你不累,我累。
  ——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这件事让别人知道有那么难吗?我妨碍谁了?我在意你,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我犯法了吗?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分手?你他妈想得美。
  柏学丞深深吸了口气,关了收音机的音量。
  他自己说“想得美”,自己却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逃了。说不好他在怕什么,也许是怕费廉面对面地砸来一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如果当面听到这句话,他大概会疯吧。
  车平稳地下了高速,费廉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柏学丞从回忆的漩涡里清醒过来,一时有些慌了。
  大意了,明明说好不提前事,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提……也许又要吵起来。费廉会说什么?说“你不懂这个圈子”?还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让彼此为难”?
  他可以暂时忽略一些事,等到之后徐徐图之,但他不能忍受费廉再将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提到面上来。
  他们会吵架……怎么办?柏学丞拽紧了拳头,他不想吵架,可他不能答应费廉“地下情”的要求,他无法在外人面前装成普通朋友或是老同学。他也无法接受看着费廉若无其事地去相亲,去跟其他人假装要好,以达到和自己撇清关系避嫌的目的。
  哪怕费廉跟自己说,那些都是假的,是逢场作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柏学丞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这才做了多久的梦?就要醒了吗?他才贪恋了一次念念不忘的体温,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陈信说得没错,复合这事不该随便提,他也突然懂了蒋梵无可奈何的那句:“你都没跟他确认过这一点,你就提议跟他复合了?”
  傻…逼了,自己傻…逼了,柏学丞生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确定,如果两人再次因为这件旧事吵起来,再次分手,自己会不会对费廉直接动粗。
  柏学丞动了动喉咙,脑仁开始一抽一抽地疼,浑身几乎都要麻痹了。
  费廉没把车开回工作室,而是开去了一家很安静的主题餐厅。
  临近年关,四处都是聚餐的人,饭店不太好订位置,这家主题餐厅的老板跟费廉是旧识,得到费廉的消息就专程空了最里面一间情侣包厢出来,空间不大,也不会有人打扰,正合适。
  柏学丞几乎是僵硬地跟着费廉下车,进了店里,甚至没注意店老板看到柏学丞时愣住的表情。
  费廉没跟老板细说,只匆匆点了菜,说了句“老规矩”,老板忙着去外面应酬其他人也没法多说什么,忧虑地看了眼费廉便走了。
  包厢里早就开了空调,温度合适,费廉脱了外套见柏学丞还愣着,便上去帮他脱外套。
  “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适合你的口味,以前……”费廉笑了一下,“想过很多次带你来的,但是都没那个胆子。”
  柏学丞“啊?”了一声,还是很呆滞。
  费廉不知道柏学丞怎么了,按着他的肩膀坐了,又帮他倒了茶水,拿了点水果和瓜子来。
  “这家老板是我发小,这事我没跟你提过。”费廉拉过椅子,坐在柏学丞对面,道,“我喜欢男人的事,除了小时候跟我妈提过,再没跟其他人提过了。我发小他们家一直是开餐厅的,他也不知道我这事,后来毕业上班,他跟家里借了钱也来了南城,在这边开了这个主题餐厅,生意还不错,我几次想带你来,但又怕他多问,又怕你露馅……”
  柏学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费廉紧张不安地搓了搓手,说:“后来我们分了,我……实在难受,去过几次gay吧,又不想和里面的人有牵扯,怕喝醉了和人稀里糊涂……去一般的酒吧,我又怕我喝醉了惹出什么麻烦。”
  费廉苦笑一下:“其实是怕自己喝醉了什么都往外说,让人听见。”
  柏学丞看着费廉,突然心里酸得厉害。
  费廉就是这么一个人,平日总是规矩低调,骨子里藏着抹不去的自卑,就算是难受得要死要活,也不敢吐露分毫,连醉酒都不敢,那感觉大概是生生受了活剐,柏学丞光是一想就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后来实在忍不住,实在难受。”费廉轻描淡写地说,“就来了这里,喝了个烂醉,果然是把什么都说了。”
  费廉还有些不好意思:“把我发小吓了个半死,怎么都没想到我会为一个男人……他没见过我那样,当时可能确实太狼狈了。我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他和陈信知道这事了。”
  柏学丞心痛得不行了,忍不住开口:“不,不提这个了。”
  费廉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便不提了。
  柏学丞又没忍住,恼火道:“你可以找陈信啊!你跟他说不就行了吗?他那么细心的人,还能照顾你……”
  费廉复杂地看着柏学丞:“那是你兄弟,我……我当年只是偶尔在你宿舍留宿,他们邀请我一起,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我不合群我知道。”
  柏学丞皱眉。
  费廉道:“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了,我们都分了……我哪儿有脸去见他。”
  在费廉看来,柏学丞宿舍的人几乎等同对方娘家人,尤其陈信,跟柏学丞关系那么好,一直也没断了联系,他哪里敢凑到人前去?一是怕听到有关柏学丞的消息,其次也担心被陈信暴揍一顿。
  费廉说完这个,觉得话题扯远了,摆摆手喝了口茶道:“其实之前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说清楚,但……总觉得时机不对,而且感觉你也不想提以前的事。”
  柏学丞一颗心微微提起来了:来了……
  费廉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服务生上了凉菜和一部分热菜。
  费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吃边说,饿了吧?”
  柏学丞哪里有心情吃饭?但还是木然地举着筷子,哦了一声,几乎是嚼蜡般面无表情地囫囵吞了下去。
  费廉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安:“不好吃啊?”
  柏学丞:“……”
  柏学丞忍无可忍,心想是死是活总要来这一刀的,他咬牙道:“我就问你!当年你跟风投的小姑娘去约会是怎么回事?”
  费廉:“……”
  费廉一头问号:“啊?”


第二十九章 说清
  当年柏学丞走得匆匆忙忙,连一声告别也没有,不过当时的两人也没有当面告别的意义了。柏学丞认定了费廉要去相亲约会,未来将娶他人为妻,永远当个自欺欺人的骗子,彼时只当自己瞎了眼,从里到外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灰意冷,回了老家后很长一顿时间都没能振作起来。
  费廉听柏学丞如此这般一说,想了半天才隐约觉得好像是有一个什么小姑娘……至于是不是风投的,他完全记不清了。
  “我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费廉道,“虽然不记得你说的事了,估计当时只是有公事才会接触频繁了些。”
  柏学丞:“……”
  对他打击那么大的一件事,这个男人居然完全不记得!那他到底是为什么伤心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费廉提分手和这件事恰巧凑在一起让他完全误会了,依着他的性子,他不可能放手得那么干脆。
  柏学丞突然觉得,恋爱这种事果然会让人的智商为零,现在想想,当时他也没有跟费廉求证过,关于费廉和那个风投姑娘约会的事,也是从部门同事那里听来的。
  柏学丞突然觉得自己很冤。
  知道费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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