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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也能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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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小的老婆被逗的哈哈笑。晚上吃鸡时,她跟张三小讲了两遍张炀杀鸡的情景,两个孩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补充。张炀边吃边翻白眼,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好笑。
  吃完晚饭,天还未黑。张炀搬了一个小凳子到晒谷场,看着远处的群山发呆。中午他给李东耀发微信了,说:“我受伤了!”
  对方什么都没回。张炀捡了一颗石头,弯腰在水泥地上划出两个大字:“傻逼!”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李东耀。
  接下来一周,李东耀都没有找过他,短信零,微信零,电话零。气得他每天都要跑到没人的地方,对着大山骂:“大——傻——逼!”
  大山用回声回应他:“大——傻——逼!”
  大部分时候,张炀都是无聊的在村里晃荡,给干活的老人拍照,给脏兮兮的留守小孩拍照,给鸡鸭牛羊主狗猫拍照,也给山山水水拍照。他拍照没什么技法,纯粹凭借本能去拍,反正挑自己喜欢的事物和喜欢的角度,狂按快门就好了。他不删照片,因为存储卡带的够多,也念着回去之后没准还能挑出一些能看的,做本影集啥的,给自己留念。
  晃荡够了拍够了也无聊够了,他主动请缨要去田里帮张三小家插秧。他小时候下过水田,不过是为了玩水才下去的。成年后,因为到乡下拍戏远远看过几次水田稻谷橙黄的场景,还挺壮观。电视里看到的插秧大多都是机器插秧,人工插秧他是第一次见。张三小两口子都是光着脚下田的,张炀犹豫了很久,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得不学着他们的样子,脱了鞋挽高了裤脚。他一脚踩进田里,水有点凉,稀烂的田泥钻进他的脚趾缝。他感觉并不坏,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往需要插秧的位置走。但没走几米,就感觉右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提腿一看,四条蚂蟥吸附在他小腿上,吓得他哇哇喊着跳回田埂上。
  上方梯田里正在耕田的大爷笑得差点被牛拉翻在田里,左边田里一家人也是停下插秧动作,直起身来看着张炀笑。就别说张三小两口了,尤其张三小,几乎笑得直不起腰了,一点也不着急的从田里起来,用打火机给他烧蚂蟥。火苗只点到蚂蟥尾巴,那蚂蟥就缩了身体掉到张炀脚边。他点了四下,四条蚂蟥都掉了。
  张三小故意逗他:“高个子,你再看看左腿上有没有?”
  气得张炀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田里,心里暗骂着对方,跟小时候一样讨厌,总是欺负他。
  张三小老婆说:“要不你还是别下来了?”
  张炀不服这个输,但又怕再被蚂蟥咬。最后,还是下边梯田里的苗家阿姨支了招,让他买一双长筒靴就好了。结果普通长靴太短了,只到张炀小腿肚。他为了保险起见,买了打鱼人才穿的高筒长靴。不过最长的穿到他腿上,也才到大腿,但是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穿着长靴,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里下田了。他穿着靴子,更不好在稀泥里走动,反正每迈动一步,都要费尽力气。不过好在他腿长,没过张三小膝盖下方的水,到他这儿,也就刚过小腿肚。他习惯田里的感觉后,很快便能自如行走。
  他学插秧很快,只是速度慢,因为有点强迫症,恨不得拉线在田里插。他不喜欢张三小破坏他的秧苗队形,主动承包了一亩田,独自插了两天才全部插完。他插完后,站在上方的田埂上一看,发现还是插歪了两行。气得他找张三小邻居要了一块形状稍微方正一点的七分田,又埋头苦插了两天。


第二回 ,插下去的秧苗队形终于都直了,张炀很开心的同时,腰也快要断了。插秧得一直弯腰,他还一直弯了四天,并且因为个子高,他弯的弧度还大,腰不断才怪。
  对于他帮邻居插秧的事情,张三小表现出嫉妒似的不满,骂他自讨苦吃,他说我乐意。张三小怼回来:“那你别喊腰疼!”
  张炀偏要喊,并且一天喊得比一天大声,毕竟是真的很痛,让他都不得不依着惯性佝偻着腰走路。被腰疼折磨的夜不能寐的晚上,他觉得张三小说的对,他就是自讨苦吃。他在跟自己较劲!
  张三小的老婆心软看不下去了,给他买了苗老爹膏药贴满了腰背,这才缓解不少。张三小最后还是念着他帮着插了一亩田,帮他们两口子省去了一天功夫,决定骑三轮车带他去赶集。张炀挺着贴了一圈苗老爹的腰开心的坐上他的三轮车,结果还没到集市,张三小带着他飞到了路边沟里。张三小屁事没有,倒是张炀,腰伤加重不说,右手腕还给摔肿了,他晃动手腕,生怕伤到骨头,还好只是扭到。
  张炀爬出沟后,指着还在沟里翻三轮车的张三小破口大骂:“张三小啊张三小,你个撸子,日ma捣娘,你摔死就算了,还要拉上我哈?出来时叫你不要喝酒,你非得喝,喝的二麻二麻的,差点摔死老子了!你不知道酒驾是违法的吗?!”
  “喝酒骑三轮车也违法吗?”张三小一本正经的反问他。
  张炀被他气到说不出话。张三小反过来乐观的安慰他:“别气别气,手没摔断就好!”
  张炀白眼都要翻晕过去,他在心底再次感谢当年爸爸的英明决定,如果一直待在村里,他可能也会变得和张三小一样,又傻又蠢,像个草包丝儿!
  虽然张三小认为只要手没断就好,但两人到了集市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带着张炀去了远近闻名的苗医家。老苗医摸摸掐掐的看了,开了一坨像屎一样的草药,让他敷在手上。
  “三天包好!”鹤发童颜的苗医对自己的药很有自信。
  张炀捏着像屎的草药闻了闻,是几种植物捣碎了汁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确定不是别的什么后,才放心的收下。
  张三小又问医生了:“有没有什么好点的贴腰的膏药?”他指指张炀的腰:“插秧,插坏了!”
  老医生转身从药柜里又翻出两包像屎一样的黑色不明物体:“三天包好!”
  张炀接过药,看着神气得不行的老苗医想,难不成三天包好是口头禅,或者他只会这一句汉语?在贵州,苗医和内地的中医一样,有很多神奇之处。虽然他知道苗医有很多神奇的偏方,但对于老医生的“三天包好”,他是将信将疑的。
  不过张三小显然是迷信这个医生的,给了医生一堆感谢,顺便给钱。三坨屎,三十块,并不贵。但是三小掏钱时,还是挺舍不得的。张炀想,等他离开时,多给他交点房租好了。
  卖完药,张三小又请张炀嗦了一碗羊肉粉。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开始逛集市。准确的说,是张炀逛,张三小要买地里用的化肥,田里用的农药,菜地撒的种子,张琳琳画画用的彩笔,张添添的玩具枪,嫂子的洗衣粉等等。他都是有目的的一家买完一家,张炀跟在他后边儿,开启演员本能——观察。
  他发现张三小喜欢还价,但是不会还价。他总是在摊贩主态度变得强硬时,软下来,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原本可以还得更多的。
  所以,在张三小最后给张添添买玩具枪时,张炀抢在他前面跟老板还价。三十块的玩具枪,他开口便还十五。
  他一口贵阳味儿的普通话,管摊儿的胖大姐只是瞅了他眼,便看张三小了:“你要?”
  张三小点头,张炀从他手里拿过选中的玩具枪,说:“我要。”
  张三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张炀冲他横眼:“这个我给添添买!”张三小一听这话,马上眉开眼笑的退到他身后。
  胖大姐马上变了态度:“十五没得赚啊,老板你再添点吧。”
  “十八。”
  “成本都不够啊!”
  “十八!”
  “你真心要拿的话,二十五给你,小本生意,没得赚的!”
  “十八!”张炀咬定了。
  胖大姐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手里拿回玩具枪。
  “我不卖了!”
  这套路不对,张炀发现。他瞪着胖大姐,胖大姐瞪着他。
  “最少,最少二十二给你,少于这个数,你爱要不要!”胖大姐一副你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的模样。
  张三小拉他衣服:“二十二行的,二十二可以啦!”
  张炀最后努力:“二十?”
  胖大姐看都不看他了,甚至还把那把枪拨到里边,以表态度。最后他花了二十二买了那把枪。只是回去的路上,他愤恨不平的念了一路,骂胖大姐是奸商。
  张三小回去又把他还价的事情跟很多人讲,结果张炀走哪儿被笑到哪儿。到最后,他都被笑恼火了,干脆躲回房间,睡大觉。
  睡完傍晚时,张琳琳喊他吃饭。他拖着发沉的身体醒来,右手习惯性的撑床,钻心的痛马上提醒他,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他坐在床边,屋内昏暗,只有窗口一点西晒的日照,刚好落在窗边沿沿上。这种场景让他想起曾经演过的一个电视剧,他演的那个角色死前就是这样的。他举起隐隐作痛的右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李蓉说:“我受伤了。”
  他本想也发给李东耀看下,但想想对方应该压根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何必给人看了笑话。
  李蓉很快回:“怎么弄的?严重吗?看医生了吗?”
  “摔的,差点断了。”张炀故意把情况说严重了。
  李蓉急了,发来一段追问的语音:“什么叫断了?拍片儿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看医生了,医生说十天半月才能好。医生还说,好了也可能会影响以后动作。”张炀越说越夸张。
  李蓉那边快崩溃了:“天啦!”
  张炀满意的笑了,他这次安慰似的回复她:“你也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会去看一个很厉害的苗医,听说专门治这种伤,三天包好的那种。”
  李蓉回了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
  逗李蓉让张炀感到开心,可是笑容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又垮塌下去。他把手机的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直到张三小在楼下喊:“吃饭啦!”
  他才扔了手机,下楼吃饭。
  他只能用左手吃饭,根本拿不了筷子,只能握着一根勺子艰难夹菜和吃饭。张三小这时表现出愧疚了,主动给他夹菜,使唤琳琳给他盛饭。他一边吃一边故意愤恨不平的瞪他。
  张三小被他瞪怕了,一边夹菜一边跟他道歉讨饶:“今天是我不对,待会儿我给你敷药。”
  “我拒绝。”
  “那琳琳帮你?”
  “哼,不需要。”
  他现在是看到谁都生气,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帮忙。他只吃了半碗饭,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透过窄小的木窗看外边的树和山,被夜幕渐渐笼罩,变成暗影一片。受伤让他心情变差,让他脾气变坏,他想回家了。


第18章 “我想抱抱你!”
  张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姐姐张黎牵着他在树林里走,张黎拎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五颜六色的蘑菇。
  张黎说:“等回家我做蘑菇炖肉给你吃!”他盯着篮子里的蘑菇,狂流口水。
  可是,两人怎么也走不出树林。他累了,不想走了,赖在地上大哭。
  张黎说:“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他还是不停的哭。等睁眼时,姐姐已经走远了。他追着喊她:“姐姐,姐姐,姐姐——”
  张黎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停下脚步。她转身,继续向前走。他哭着喊着朝她的方向追去。他恐惧极了。
  这个时候,爸爸突然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拿着一根长棍子,上来就打他,边打边骂:“你脑筋当噢啦,姐姐出事你都不晓得帮忙,草包一个,长个基巴有卵用哦!”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抱着头跟爸爸讨饶:“我错哒,我晓得错哒,爸爸,我错哒……”
  爸爸终于放下了棍子,他严肃的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来时的树林里。他遍体鳞伤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着张黎的方向跑。
  他跑啊跑啊,周围的景色变了又变,像时光隧道一样。终于他看到张黎的身影了,他加快脚步追过去。张黎回过头笑着喊他:“炀炀,你来了!”
  他慢慢向她靠近,张黎弯腰从地上的小篮子里,抓起几个蓝色的蘑菇说:“我给你做蘑菇炖肉哦!”
  张黎真的做了蘑菇炖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蘑菇煮在了一起,散发着彩色的光。她拿起筷子,说:“我先试试会不会咸!”
  他跳过去,打掉她的筷子,说:“有毒!”
  是的,彩色的蘑菇有毒。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有毒,不要吃,姐姐!”他喊着。
  但是张黎好像没听到似的,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说:“我先试试会不会咸!”
  他打掉她的筷子,她又拿起一双筷子,他打掉她的筷子,她又拿起一双筷子。梦境开始循环这一幕。
  直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说:“你受伤了!”
  他想甩开那人的手,因为张黎已经夹起蘑菇准备送到口中了。
  “有毒,不要吃!”他冲张黎大喊,张黎听不到。
  他用力的挣扎,想要甩开桎梏他的人:“放手,混蛋!”
  他眼睁睁的看着张黎把蘑菇吞进了喉咙,然后他就醒了。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受伤的右手被人握着,受伤的地方有湿湿的东西压在上面。李东耀逆光坐在他的床侧,捧着他的手,正小心翼翼的帮他敷药。
  他重新闭上眼,心想,这大概是梦中梦。
  直到李东耀敷完药包好后,放回他的手。他用手指触碰他的额头,鼻尖,下巴,最后落到他脖侧被鸡爪划伤已经结痂的伤口。他手顺着细长的痂面摩挲滑动,弄得他痒极了。他这才不耐烦的睁眼:“摸屁摸!”
  眼前是李东耀的笑脸,原本饱满的眼眶塌陷,双颊紧紧贴着面部,下颌线没了多余肉的包裹,尖锐锋利极了。
  “你早醒了啊!”他说。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张炀从床上坐起,掰着李东耀的肩膀面朝窗户,好接着窗口的光更仔细的看他。
  “卧槽,你这是去吸Du了吗!?” 他不明白为何才分开半月不到,李东耀就把自己搞到了脱形。
  “我想抱抱你!”李东耀说。
  张炀看着他塌陷的眼眶,犹豫了几秒后,主动打开手臂,将李东耀抱进怀中。他的肩膀也变单薄了,浑身都是骨头。
  “你本来就不行,再这样就更不好睡了!”他搂着李东耀说。
  “嗯,那你要毁约吗?”李东耀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违约金太多了,我把命搭上都赔不起啊。”张炀用完好的左手抚摸他背后的骨头,从肩胛骨一直到后背肋骨。
  “嗯,那就好。”李东耀换了个动作,将整张脸迈入他的脖侧,用力的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濡湿的呼吸很快将张炀的脖子打湿。张炀揉着他骨感的背部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受伤了。”李东耀还埋在他的脖侧,嘴巴贴着他的劲动脉,说话声闷闷的。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吧!”张炀戳他背脊。
  “嗯,是的。我看到了,我故意不给你打电话,不给你发微信,不给你发短信,我以为你会着急,金主爸爸不理我了,要跟我毁约啦,我得赶紧跟金主爸爸示好。但是你没有。”李东耀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轻声的娓娓道来:“你不找我,但是我却忍不住来找你了。”
  张炀一下一下的戳他背脊,最后戳够了,他把李东耀从身上拉起来,看着窗外貌似已经正午的太阳的说:“你先睡会儿吧,我看你很累。”
  李东耀抬手揉他头,说:“好。”
  张炀举着已经包好药的右手下楼。
  已经正午,太阳将整个木楼的外边烤的暖烘烘。张三小的老婆从屋外往屋里抱柴火,开始张罗午饭。她看到他下来,说:“你朋友来了。”既有肯定的语气,也有询问的语气,她肯定已经见过李东耀,这么说跟和他说“早上好”一样,纯粹是招呼而已。他随意的嗯着,她又说:“那我杀个鸡(*)吧!”
  张炀想着李东耀形销骨立的模样,觉得他很需要补补,点头说好。张三小老婆马上转身去屋后抓鸡。
  张炀走到太阳底下站着。自从他来到溪口后,下雨多于天晴。土地里湿润的水气被太阳蒸了出来,不管是近处的植物,还是远处的山,都笼着一层薄雾。看起来轻盈,空气却是沉闷的。梅雨季节就是如此。
  张三小踩着他那辆破烂三轮车,摇摇晃晃的从远到近。他看到太阳下面的张炀,问:“你那个瘦干巴朋友呢?”
  “睡了。”张炀回他。
  “他的车还在河里呢。”张三小说。
  “啥?”
  “他早上开着车,在村口桥头冲到了河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就那样从桥上,飞到桥下。还好,车没翻,他人也没得事。”张三小转述别人看到的场景:“好骇人!”
  “牛大爷他们把他从车里拉下来的,他说要找你。他们就把他带到了我屋里头。你还在睡觉,我要喊醒你。他说不用,我就让他自己上去找你了。”
  张三小讲完,看到他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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