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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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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拾很迅速地收回主动权,将温让压回床上细致接吻,再次翻身叠上他的身体。现在两人基本都是赤身裸体,上头亲热的口舌交缠,身子也挨蹭摩擦,沈既拾的一只手从他脖颈往下摸索,又撩搔几下挺立乳头,摸过平坦的小腹腰肢,捉住两人都热情起来的性器一起攥进掌心搓弄。
肉体紧密相贴总是很让人舒服的,黏腻的接吻也是调情的好手段,等沈既拾抬头分开胶着的嘴唇,温让已经舒坦又情动,懒洋洋得喘息着,在他身下放松了四肢百骸,准备承袭一场火热的性爱。
第003章
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一小盏调至昏暗的床头灯,温让的皮肉被从里到外都彻底开发,他确实很久没做爱了,穴道紧致,被沈既拾有技巧又坚定地捅开。沈既拾腰部有力地顶撞,将他撞的不得不将手抬至耳畔,攥紧枕头细细喘息,才能稳妥住身体,不至于被沈既拾怼到床头,不停磕碰着脑袋。
“够……够了。”
这场欢爱十分淋漓尽致,沈既拾身心满足地射精,从温让身体里抽出来揪掉保险套,靠到床头将温让绵软的上身捞起来搂进怀里,摸摸揉揉,心满意足。
温让拱起身子,从床头端过之前接好的水来喝,沈既拾就赖赖唧唧地也凑过来,稚鸟似的从他口中哺了一口,纠缠着探舌狎亲一阵儿,直弄得水从两人嘴角沁出来,滑到脖子胸膛上才松开。温让放回水杯,又摸出一根烟点燃,舒坦地呼一口气靠回沈既拾怀里。
做爱这事,也是要讲身体的契合度的,两个人纷纷觉得对方的身体与自己相当合拍,也就愿意发泄之后再腻歪腻歪。
平和共享了一根事后烟,温让迷离着眼,懒洋洋得反手抚摸沈既拾温热的裸体,摸到下身位置,他托起那一团沉甸甸的性器把玩,依然是懒洋洋得,开口说起玩笑荤话:“你这鸟儿喂得挺好。”
沈既拾享受着爱抚,低头与温让耳鬓厮磨,笑道:“捅得你舒服?”
温让笑笑,也不否认,昂首又讨了个吻。
他们又在床上翻了两把,几乎将爱做得筋疲力尽,沈既拾将温让摁在身下晃散了他的骨骸,才各自沉沉地睡过去。
在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床伴并不好找,两人第二天分别时交换了手机号,也不留恋,互相笑一笑,就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
五一的假期还没过去,温让回学校接了两份文件,十点多接到温曛的电话,想吃东街老巷家的片儿鸭。
温曛是他妹妹,温良走丢的第二年年末出生的。
接受温曛的存在,对当时的温让来说是十足困难的。弄丢温良让他自觉在温家成为一个罪人,温良一天找不回来,他就一天背着罪,渐渐地就背负了这份罪责十七年。
温让答应了温曛,从学校开车去东街买鸭子。
从学校到东街要经过的路线都是中心路段,五一的最后一天,不论是趁着最后一天一家人驱车出游,还是赶着从这座旅游城市回家,马路上放眼一望过去,早就乌泱泱堵成一条长龙,嘈杂的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烦得人几乎要心力憔悴。
温让堵在路上,心绪倒是很平淡,他昨天尽情地享受了做爱,现在才觉出腰椎酸软,屁股也左右坐不舒坦,干脆降下车窗,歪着身子将胳膊支在玻璃沿上,安安稳稳地堵车——他的心态近几年来越发像一潭死水,对什么都有股子事不关己、跳脱事外的,第三人视角。程期说他这样不好,生活被他过得宛如一具尚还能够思想的行尸走肉,跟没了希望似的。
点了根烟,温让望着遥遥无期的红绿灯胡乱回忆。也确实是行尸走肉了,也确实没什么希望,他现在只是替温良活,只想找到温良,至于生活里还有什么美好,对他而言实在没有意义,谁知道温良的生活现在有没有美好?
路边时常有十几岁模样的肮脏乞丐,不是断了胳膊腿儿,就是口外嘴斜,跪趴在地上,癞虫般艰难蠕动着,口齿不清地行乞,求路人给施舍块儿八毛的零钱,随便有谁扔下一张票子,就麻木不仁地弯腰磕头,眼神却早已暗暗瞟向下一个目标。
也许他的温良,也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些事情真的不能想,一想想他就浑身打寒噤,心腔都要疼得炸开。
车龙往前挪动些许,又卡住不再动弹。前方不知又是谁家的车别了谁家的车轮,熙熙攘攘的争吵又惹得喇叭声丧曲一般嘟嘟哒哒没完没了。
父母近年来越发心疼自己,言谈之间也不由劝说温让放弃吧,别把自己锁死在愧疚上,谁也不比谁心里好受,谁也没法从温良遗失的伤痛里走出来,可十七年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温曛出生于没有温良的家庭,没法体会一家人锥心蚀骨的难捱,小丫头今年十五岁,说话很直接:“那你能怎么办?哥,可能小哥哥已经没了,你总不能找他一辈子吧?”
小哥哥在温曛口中指代的就是温良。这实在是让温让心寒又窒息的话,可他甚至连反驳责骂妹妹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不难过,可谁的难过也比不上温让。
不知从哪又赶来几个交警,穿着荧光的绿马甲,一人站在一个街口挥舞手臂,嘟嘟嘟吹着哨子指挥。一长条乱嚷乱叫的汽车们就像耍脾气的吵闹小孩子,足以震慑他们的凶狠老师到来,便一个个乖巧有序地排队往前走。
堵得时候很堵,一疏通开来也是相当迅速,温让计算着时间,三十秒之后果然从那家书店前经过。书店早在几年前就改成一家眼镜店,政府修路时还将一整条大路两旁都栽上蓬勃青春的梧桐树,五月份正是梧桐树们预备着枝繁叶茂的时节,温让的余光扫过斑驳影绰的粗壮树干,后面的店门前没有站着四岁的小温良,也没有愚蠢的、自私的、十二岁的自己。
老巷店的片儿鸭是老招牌,不论刮风下雨,小小的窗口招牌前永远排满了食客,生意好得让人费解。温让觉得鸭肉的味道也就一般,不过温曛爱吃,隔三差五就要买上一只。
温让排队排出了经验,离老巷店很远时,就寻了个清净地界儿停车,这片儿的梧桐不知道享受了什么福祉,生得极茂盛,一到秋冬季,路两旁黄澄澄的枯叶扫都扫不净,风景看着跟油画一样。
倒进停车位,温让僵硬地挪挪屁股下车,舒展腰身后神清气爽地将双手塞进外套口袋,慢悠悠往老巷店走。
他排上店门口的队尾巴,前面大概还有七八个人,温让睁圆眼睛望望小小的售卖窗口,也不明白这小店每天怎么能储存得下这么多些鸭子。
正百无聊赖地思考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有人带着笑意在身后喊他:“温让。”
温让正保持着踮脚往前望的姿势,眼睛还大大圆圆地睁着,带着些惊愕地回头,看见是程期,不由抿起嘴角笑了;“这么巧。”
他平日里古井无波惯了,偶尔露出这副神情倒让人意外地觉得稚嫩可爱,程期忍不住心情舒畅,亲热地勾揽住他的肩膀,一副也要排队买鸭子,开始闲聊的样子,说:“你妹妹又要吃鸭子?”
“是啊,她好这口儿,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捎一只。”
程期是温让的前任。
说是前任,实际上温让也就谈过他这么一个。
二十九岁的温让,目前一共就谈过一次恋爱,对象就是眼前的程期。
跟程期恋爱还是他大学的时候,那时他在学校里被流传的名声很不好,怪不得旁人,实在是他整日里阴阴沉沉,也不与人交谈,除了看书就是看男孩子——那时候的温良还对奇迹抱有期望,总妄想着身边稍微年幼的男孩子就是消失多年的温良,换了个模样重新回到他身边。
程期比温让小一岁,温让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在全校奖彰大会上,程期以新任学生会长的身份上台致辞发言,接过上一任会长的橄榄枝。他确实是个优秀的男孩子,不论从长相,说话,甚至气质笑容的各个方面。温让当时坐在角落里的倒数第二排,相当遥远得距离都能受到程期爽朗俊俏笑容的感染。
两个人能发生恋爱关系也是很不讲道理的一件事,那天程期刚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准备回寝室收拾东西,放假回家。
程期裹着一条看上去就很温暖的深灰色围巾,突兀地来到温让宿舍,敲门邀请他出来,说有事找他。
他们在男生寝室三楼与四楼的旋转处,那里有一方狭窄的小阳台,被栏杆围着,栏杆上挂满乱七八糟的男士内裤,地上满是烟头。程期就在那里与他告白,笑容里有太阳的光,看上去温柔又肆意挑衅:“学长,听说你是同性恋,那你看我有资格跟你在一起么?”
这样的告白方式一般人都会拒绝,温让当时觉得这学弟脑子有什么问题,更有可能的是他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温让十分狐疑地掀起眼皮扫他一样,话都不接,转身就想回寝室。
程期大概也预想到会是这结局,并不难堪,甚至捉住温让的手腕,笑盈盈地摘下脖子上厚实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套上温让的脖子。
后来在两人长达两年半的恋爱时光里,程期也就是这样,用不令人反感的方式,强势又温柔地善待温让,陪伴温让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第004章
前面排队的人数一个个减少,轮到温让的时候,程期错身一步,先于他来到窗口前,相当熟稔地提出需求:“两只,分开装,一个多装点儿酱,另一个不要。”
店员利索地取来两只热腾鲜嫩的鸭子,片好包装整齐递给程期,程期道谢着付钱接过来,转身将有酱的那只递给温让。
温让掏钱给他,程期不要,温让就笑着把钱直接揣进他口袋,一手拎着鸭子,另一只手缩回口袋,摆出拒绝再将钱收回来的态度,程期也就只能作罢。
分手了许多年,两个人平和地做着朋友,谁也不亏欠谁,程期很想多对温让好一些,也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由头。
“你现在回家?”温让掏出手机看看,这一路折腾,现在鸭子到手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程期示意他继续往前走,说:“去我奶奶家,老太太想孙子了。”
程期的奶奶温让知道,以前年轻时是他们学校的教授,是位十分讲究,又有涵养的优雅妇人,开口教育起人来也足够牙尖嘴利,学校现在很多有资历的讲师都曾是她的学生,如今一个个看着也是要被尊重的人物,曾经都是被老太太训得低头站在办公室,排着队掉过眼泪的。
“哦,那你……”温让顿下脚步,往反方向看看,他记得老太太家住在另一个方向,程期不应该跟自己往前走。
“我车跟你停一块儿呢。”程期笑着解释:“本来也就要过来给老爷子带只鸭子,看见你车停在那儿,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这儿。”
温让笑笑,程期是个很细心的人,这方面他的反应确实显得比较迟钝。
两人闲谈着往停车的地方走,程期是知道温良的,又询问了一番近况,得到让人失望地结果,他也只能拍拍温让的肩膀,邀请他哪天一起去喝一杯。
温让弯腰把鸭子放进车里,衣领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程期从他颈侧看见一块吮吸的红痕,立时不动声色挑挑眉毛,将人拽近过来仔细观看,又探手摸了摸,问:“谈恋爱了?”
“啊,”温让遮遮脖子,有些羞赧地眯眯眼睛,实际也不怎么太在意,说:“没有,不小心留下的。”
这个“不小心”是怎么个不小心,自然心照不宣了。
他们分手至今也有六年了,分手后能做朋友在一般人眼里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温让对他是确实没有超越友谊的感情了,但反过来,程期对温让的感情依然很复杂。
温让回到家,温曛刚因为总上网不写作业被她妈妈不轻不重地教育几句,一见到温让,就跟受了多大委屈的小鸭子似的,噘着嘴迎上来诉苦。温让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把鸭子给她,小姑娘又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温母早已做好饭,正临时去调了个凉菜。温让到厨房帮忙,又听温母抱怨几句,无非也就是温曛不知道学习,就会顶嘴;温父一大早就跟隔壁楼老李出去,也不知是钓鱼还是打牌,不打电话就不知道回家吃饭之类的,尽是些琐碎事。
温让将调好的凉菜倒进盘子里端出去,温母招呼着温曛别光顾着自己吃,来给哥哥帮忙,自己则思量一番,掏出手机滑拉几下,调出几张照片给温让看。
“你看看,老李家的姑娘都这么大了,以前跟个野小子似的,现在也出落好看了。”
照片上的姑娘确实看着温婉水灵,利落的中长发,脸庞生得很柔和,眯起一双圆润润的狐狸眼笑着,眉毛和嘴角又线条凌厉, 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随意靠站在楼梯,颇有几分中性的飒爽气质。
温让知道母亲又在惦记他一直单身,开始思索给他找个对象,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称赞一句:“是挺好看的。”
他神色淡泊,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转身又进了厨房端饭。倒是温曛蹦跳过来,掰着母亲的手非要看看哥哥嘴里“挺好看的”姑娘长什么模样,瞅了人家的照片也觉得好看,嘴上还不依不饶:“也就一般,哪能配得上我哥。”又被她母亲弹了个脑瓜蹦儿。
温母暗自叹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对温让是有愧歉的。
身为母亲,遗失孩子的痛苦简直无法描述,十七年前,温良刚丢的那几天,全家人不眠不休各处寻找,她心急如焚,眼前看见的各事各物都像挂着淋漓的鲜血,眼眶被无尽的泪水腌渍得生疼,随时都觉得天旋地转,整串心肝脾肺肾都要被拽出胸腔硬生生烧成灰了。
后来想想,那时的她简直是愚蠢的。五月二十五号那天,她和温父下班回到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钟,家里两个小孩儿都不在,桌子上有温让留下的一张纸条,写着弟弟丢了,他去找弟弟。
她和温父,都没有当回事。
那时小区里年龄相近的孩子不少,有时候聚在一起玩儿的野了,晚上十点钟都叫不回来,各家父母得下去拎着自家孩子揍两下屁股才能把人带回家。第二天放了学扔掉作业,又都窜到一起,一个个跟亲生的兄弟姐妹似的。也有过谁家的孩子突然找不到了,急急慌慌寻了几个钟头,最后在谁家小床底下玩着捉迷藏,被心急的家长拽出来时还蹭着一身灰笑呵呵,让人又气又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以为温良也是这样,在谁家正玩儿闹着,一时找不到也不用急,吃饭的时候出去喊一声,温让就会牵着温良乖乖回来。
温母快速炒了菜,温父悠然地看完当天的晚报,正打算去阳台喊儿子回家吃饭,楼下王姐咚咚咚敲响家门,领着哭成花猫儿的温让,竖着眉毛焦急责备:“你们两口子怎么心这么大?你家小温良找不到了!”
三天,街巷,亲戚,邻居,看监控,报警,厚厚一摞寻人启事贴遍能看到的每个角落,这样日夜颠倒地寻找了三天,她才终于明白——温良丢了。不是在谁家玩捉迷藏,不是被邻居亲戚抱回家暂看,是丢了。
温让带丢温良的那个书店,当时还很简陋,一层只有一个模糊的摄像头,抱走温良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出了书店就像鱼游入海,全无踪迹。
她已经不能回想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事实了,她的头脑心脏被细韧的钢丝裹扎得密不透风,耳边是无数小鬼在尖声叫嚣:你儿子丢了!你儿子丢了!你找不到他!找不到他!
第三天,她觉得心血都被烧焦煾桑蔚乖诨鸪嫡尽�
醒来是在床上,床头跪着她的大儿子温让。
她不知道温让跪了多久,却真真在那时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大儿子,而正是这个大儿子,带丢了自己的小儿子。温母将脸埋进枕头嚎啕大哭,浑身被扎满细腻的针棘般疼痛,她打他,踹他,将手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砸在他身上,像个活生生的疯子。那一刻的自己,她后来清醒过来都觉得害怕——那时自己还哪里是个母亲啊,她是把温让当成了仇人。
温让的右边额角,被头发盖住的地方,现在还有一块缝针留下的伤疤,那是被她用闹钟砸破的地方。
这事儿也牢刻在温让心底。
只能跪在地上承受母亲疯狂的绝望时,是刚从警局回到家的父亲,将头破血流的温让从地上拽起来推到身后。他的膝盖早就跪麻了,肿胀的匍匐在地板上听父亲向母亲咆哮:“已经丢一个了,你还想把这个也打死么?!”
母亲哭嚎着从床上扑下来将他搂紧在怀里,力道紧到他生疼。
这些话题,这么多年都没人提,但在温母眼中,就是隔阂在她和温让中间的一根刺,拔不掉,枯不了,温良一日寻不到,她就没有勇气去触碰这根刺,也就不知道温让心里,对自己这个母亲有没有怨恨。越到后来,日子经年累月的过下来,她对温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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