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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怀孕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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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
  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黄毛青年叫王彤,算命先生说王彤的命不好,得把他当成女孩养才能瞒过瞒过阎王小鬼留住他的命,所以他的家里就给他取了一个女孩的名字。
  经理一看到江恒殊过来了,就赶紧带着他去了楼上的包间,嘴里道:“江先生您可终于是来了,我还以为这桩生意你不做了呢?”
  江恒殊抿唇笑了一声,他的气质疏冷,与整个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动了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对经理道:“赚钱的生意怎么也不可能不做的。”
  “我就知道江先生是讲究的人,”经理也跟着笑了起来,进了包间以后向江恒殊介绍说,“这位是郑先生,货源就是他提供的,认识一下。”
  郑先生正是之前与经理在谈话的那位穿蓝色西装的男士。
  江恒殊嗯了一声,对郑先生伸出手,说:“郑先生。”
  郑先生与江恒殊的手交握在一起,郑先生感叹说:“江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
  江恒殊看起来也有二十五六了,他的声音冷淡,说:“比不过郑先生。”
  三个人在包间里寒暄了一阵子,经理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给江恒殊倒了一杯。
  江恒殊将眼前的酒杯向外推了推,并不想喝,经理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问江恒殊:“这是不给我面子?”
  江恒殊笑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微微的冷意,只是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并不明显,他淡淡道:“喝酒误事,我今天是来验货的。”
  经理将酒杯往江恒殊的眼前又送了送,劝他说:“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一杯酒倒不了了,这酒的度数也不高,是我前几天从意大利拿回来,尝一尝。”
  江恒殊的眼帘低垂,望着高脚杯中红色的液体,他端起酒杯,轻笑了一声:“那我就尝一尝?”
  经理立刻眉开眼笑,也给自己和郑先生一人倒了一杯,他端着酒杯小抿了一口。
  这杯酒下肚不久,江恒殊就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头也跟着有点晕,刚才的酒中肯定有问题,他偷偷在自己的口袋上摁了一下:“崔经理,你这个酒可有点上头啊!”
  “是你今天的酒量不行了吧?”经理笑呵呵地说道,“要不给你开个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江恒殊冷声拒绝:“不用了,验完了货我回去就行。”
  此时正在楼下一瘸一拐地穿梭在人群间的傅真被领班的叫了过去:“经理让你上楼一趟。”
  傅真听了这话把手中的餐盘放下,上楼去了领班说的那个包间,他站在门外先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走进去,“经理,您找我?”
  经理指着江恒殊对傅真道:“你扶着江先生去楼上306房间休息。”
  傅真顺着经理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男人正垂着头,两只手搭在桌面上,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好的。”傅真应了一声,向着男人走过去,他俯下身正要把男人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的时候,江恒殊大概是意识到有人来了,他微微的抬头向着傅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依旧沉静,只不过眼神中透着迷茫。
  傅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那个在公交车上面遇到的好心人,他吸了一口气,用了点力气,一把将江恒殊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带着他一步步向着三楼走去。
  傅真与江恒殊从包间里离开后,郑先生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向经理问道:“你还是不信他?”
  经理笑笑:“要想真在一只船上干活,单单只有利益是不够的,只有握住了彼此的把柄才是最好的制衡之道。”
  “你不怕那个傅真来咬你一口?”
  经理将手中的酒杯旋了一圈,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说道:“我查过他了,不过是个被人丢弃的废物,就算是死了,估计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第3章 今天有一份工可能做不了了
  郑先生总觉得有些这件事有些不太靠谱,又问:“那他要是逃走了?”
  经理微微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像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他对郑先生说:“放心,我之前在楼下让人给傅真的水中也是加了料的,而且他一个瘸子怎么可能是江恒殊的对手,等过一两个小时,咱们进去拍几张照片,把柄不久到了咱们手上吗?”
  郑先生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找一个男人?”
  “跟一个女人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就是把照片放出去那个江恒殊多半也是不会当回事的。”
  “这倒是。”郑先生啧啧了两声,对着经理竖起了大拇指。
  经理对江恒殊那副高傲的模样可是看不上很久了,他哈哈笑了起来,一时间包间里充满了愉悦的氛围。
  傅真扶着江恒殊,江恒殊身体的全部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傅真移动得有些吃力,好在他这两年在工地上攒了些力气,不至于直接就被江恒殊给压趴下。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个人的影子紧紧交缠在一起,楼下的音乐声忽然停了下来,喧哗声与架子鼓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楼道里一片寂静,傅真能够江恒殊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气息中带着微微的果香,傅真感觉自己也有些头晕了。
  楼下漆黑的舞台上突然亮起一束白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歌手站在那束光下,拨动了怀中的吉他,轻轻吟唱了起来,她唱了一首舒缓的民谣。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的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
  静看光阴荏苒
  借我喑哑无言
  ……”
  傅真扶着江恒殊继续向着三楼走去,江恒殊一路上都沉默着,只是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他抬手将自己风衣上的扣子一颗颗的全部扯开,有一颗扣子掉到了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傅真踏入306房间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装饰时吸了一口气,眼前这明显是一件情侣套房。
  江恒殊的脸色通红,他的风衣被他脱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被人下了药,傅真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拍拍江恒殊的脸,问他:“江先生,您怎么样了?”
  江恒殊发出轻轻的鼻音,好像一个生了病的小孩子,傅真的眼睛带了一点笑意,在暧昧的昏黄色灯光下,里面仿佛藏着无数颗细小的星辰。
  傅真将江恒殊放倒在床上,在直起身的时候他的头晕了一下,四肢忽然就没有力气,傅真以为是这段时间太忙碌了,倒也没有在意。
  他低声对江恒殊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顺便去一趟卫生间洗个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手撑在床头的柜子上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的江恒殊突然坐了起来,一把将傅真拉到了身边。
  ……
  傅真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普通的男人不一样,他是双性人,在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套器官,原本他的父亲想要等他成人以后,请一位外国专家为他做一个手术,让他可以在以后的人生中做一个普通人。
  可惜等到他成年以后,他们都不要他了,而凭他自己的能力,也根本找不到能为他做手术的人。
  傅真的眼前一片漆黑,恍惚中他似乎听见了雨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
  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床上的江恒殊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回过头看着床上酣睡的江恒殊,傅真犹豫了一些,走到了床边,弯下腰在江恒殊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傅真刚一从房间里出去,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两声枪响,他心脏差点吓得都停了,接着楼下陷入一片混乱中,傅真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隐约听到贩毒倒卖之类的话,他隐约觉着不太好,趁乱从另一个出口偷偷离开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挺直地立在街道的两旁,如同坚定的卫兵。
  傅真的身体沉重得厉害,他实在没有更多力气走到平时停班车的地方了,只能傅真电线杆站在街边,希望能打一个顺风车。
  金盏桥这边本来就不是什么繁华的地带,来这里的出租车并不多,这个时间就更没有几辆了,而私家车可不敢再这个时候载一个一脸通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酒鬼。
  傅真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他只能自己走到班车那边去了,傅真刚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拐角转了进来,灯光晃得傅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奢望这辆车会停下来。
  可是眼前的这辆车竟然真的停下来了,只是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却是让傅真宁愿他没有将车停下。
  “我不是让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吗?”男人从车上下来,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傅真的右腿,“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你那条腿是不想要了吗?”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傅庭,傅真的亲哥哥。
  傅真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过傅庭了,他果然还是在憎恶着自己。
  这场梦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他后退了一步,因为没有看清脚下差点摔倒,他低着头,慌张地对傅庭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卑微得有些可怜。
  傅庭眯着眼睛,看到傅真狼狈的样子,已经到了喉咙间的恶言恶语最后被他压了下去,他厌恶地皱眉,烦躁地呼了一口气,对傅真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被我遇见了。”
  傅真像是得了大赦一般,他转身向着另一条狭窄的胡同踉踉跄跄的小跑过去,因为腿上的伤,他跑得并不快,傅庭只需要稍稍的用一点力气就能够抓到他。
  胡同中没有光,他的身影被黑暗一点点全部吞噬。
  他在傅庭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傅庭的眉头松开,很快又紧蹙在一起,他的心脏莫名开始了一阵钝痛,他抬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将手机拿出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傅庭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电话那头是一个软软甜甜的女声,向着傅庭撒娇道:“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傅庭低笑着说:“弯弯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
  唐弯弯在电话里说:“只给哥哥十分钟,哥哥要快点来哦。”
  傅庭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宠溺:“知道啦。”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出自《借我》by谢春花,填词锦屏。


第4章 今天又找了一份新工作
  眼前是一条死胡同,傅真扶着墙半弯着腰大口的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他直起身将后背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一轮冷色的月亮。
  月亮上好像蒙了一层黄色的薄纱,上面带着淡蓝色的细纹,像是他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
  他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傅庭,他看自己的表情与梦中一样,他厌恶着自己,痛恨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与他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他可能已经死在傅庭的车下。
  不对,他与傅庭之间的血脉并不是那么的紧密,他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也许,在傅庭的心里,很久以前就是讨厌着自己的吧,只不过是唐弯弯的到来,给了他一个可以表现出来的理由。
  傅真并不想用这么深的恶意来揣测傅庭,但是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其他的来了。
  傅真有些想哭,可他的眼角干涩,无法渗出眼泪来了,他将手机从自己的裤兜里拿了出来,解锁之后打开相册,点开了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五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到南海旅游的时候被偷拍下来的,也是傅真在被赶出傅家以后在网上下载下来的唯一一张。
  现在网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他们三个人的合影了,关于傅家小少爷的信息被删除得一干二净,他曾经的拍摄的毕业作品,还没有上映就彻底沉寂,再也无法发出半点的声响来。
  其实刚才那样的场景他常常会在梦中遇见。
  所以,不过是将梦中的事又重新经历了一遍,算不上是什么,等到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傅真在屏幕上点了删除。
  ——确定要从本相册中删除这1张照片?
  ——删除
  好了,以后我们就完完全全做一个陌生人吧。
  希望不要再遇见啦。
  祝你们前程似锦,如愿以偿。
  也祝我自己长命百岁,生日快乐。
  许久许久之后,傅真从胡同中出来,街道上没有了傅庭的身影,这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他松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向着班车的方向的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渐渐被拉长,汽笛声耳边忽远忽近,北风吹着路旁的行道树发出一串呜咽声,树枝在风中颤抖着,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正在抓捕那些深夜还没有回家的人。
  因为从酒吧里走得匆忙,傅真都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他的腿上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裤子,腿被风吹得生疼,不过现在他的忍耐力比从前强了不少,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了。
  眼前的马路平坦宽阔,上面零星有几个小石子,一直黑白相间的幼猫从一旁的草丛中冲了出来,跑向了马路对面。
  傅真的视线跟随着那只猫飞向了很远的地方,他渐渐已经明白,人生的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的。
  班车停放在浴池后面的废弃草坪上,像是一只冬眠中的青蛙,傅真进了这只青蛙的肚子中,接着手机的灯光,在最后一排靠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开始小寐。
  不久后,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司机咳嗽了一声,喝了杯水精神精神,然后载着这一车的乘客在这座巨大而安静的城市中开始他们的夜间旅行。
  傅真被前排座位上年轻人放视频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的屏幕,然后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车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傅真伸出手,想要在床上画点什么,可是他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上的时候,他的脑子中一片空白。
  他将整只手都覆盖在了玻璃窗上,擦拭出一块笔记本大小的区域,透过这一片区域,傅真将视线投到了车外。
  天空中飘下了细雪,在昏黄色的路灯下,好像一群正在嬉戏的萤火虫,地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车辆经过以后,留下两道黑色的轮胎印。
  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又是凌晨,室友们都在熟睡中,傅真尽可能的将自己发出来的音量降到了最低,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傅真脱了身上的制服,坐在床上,此时他神志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从今天的情形来看,酒吧多半可能要开不下去了,即使还能再开张,他也不该再去了。
  他今天晚上肯定是被人算计了,但是从他进入到酒吧之后只喝了一杯水,是领班送给他的,领班为什么要给他的水中下那种药呢?
  傅真想不明白,那个隐秘的地方还有丝丝的疼痛,他翻了一个身趴在了床上,没来由又想起了那个与他春风一度的男人。
  那是他在黑暗而潮湿的巢穴中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阳光。
  这里的浴室是共用的,在客厅的东边,如果他现在去洗澡的话一定会打扰到房子里休息的其他人,傅真只能拿着脸盆出去打了一点水,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身体擦拭了一遍,等他做完这些以后差不多快到凌晨两点了,他把水盆放在了床下,
  今天晚上傅真又做梦了,只不过这一次他在梦中看到不是那些阴郁的往事,而是那个站在公交车上有些冷漠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金色的阳光穿过破旧窗帘的缝隙闯进了傅真的房间中,傅真从睡梦中醒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梦中所感受到的那种甜美的味道,现在仍然残留在他的心头。
  傅真想,他可能喜欢上昨天遇到的那个男人了。
  傅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只是隐约记得梦中那种仿佛吃了大白兔奶糖一样的甜味,一直缠绕在他的舌根,想到这些傅真的脸上还会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笑容来。
  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可能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他发现得太迟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场暗恋注定是不会产生什么结果。
  傅真呼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他还要再给自己找一份新的工作。
  傅真对工资的要求不高,而且能吃苦,不偷懒,算得上是老板心目中的完美员工了,然而可惜的是很少有人愿意雇一个瘸子。
  傅真从工地回来的路上特意关注了一下周围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后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发传单的招聘上,上面要求是套上玩偶装在学校门口给学生们发传单,工作时间在傍晚五点到七点,一个小时二十块钱,还供晚饭,对傅真来说算是一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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