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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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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就极力反对他二叔带蒋池回家,不仅把他爷爷气成脑梗,果然蒋池这狗日的玩意儿也没让他失望。
他真不知道他二叔是到底怎么想的。

——这大概就是“爱”吧,徐绵想起了他老公曾经这样回答他,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还真是爱个几巴哦。


徐正北卧床挂着水,一瞧见徐仲晚这鸡儿玩意儿的竟然还有脸来医院看他,顿时瞪圆了双眼,偏瘫的脸上嘴角是更斜了,有话呼之欲出,奈何梗在喉头呜呜含糊不清,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来,气得他握拳捶起了床面。

“哎爷爷,您不气不气啊,这手术才刚做了,而且现在还吊着针呢您别捶了行不,针管里的血都回流了啦……”徐绵见徐正北这气急败坏的模样,连忙过去给他爷爷拍胸顺气又掰松拳头的。

徐正北抬起活动正常的手,指着徐仲晚,眼睛却看着徐绵:“他呜呜呜走……”
“……”

徐绵知道他爷爷还在生他二叔的气,气得还挺凶残,这意思是显然要他赶他二叔走,他爷爷的现在不想看到他二叔,但他也知道他二叔今天来不是特意气死他爷爷的,只好敷衍地点点头,连声说着好好好,他知道了,随即转头对他二叔挤眉弄眼了一番。
之后,在他爷爷懵逼的目光离开了病房。

徐绵走后,徐仲晚拉了张椅子坐到床前,饱含苦涩地轻轻叫了声爸,伸出双手想去握徐正北的手,但被翻着白眼的徐正北打开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徐仲晚明白,他爸心里肯定在骂他个不孝子,为了一个白眼狼居然不惜把他气进医院,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夹过。

也确实,早上的事,他如今已看清现实,看清蒋池骨子里的为人——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苏慧琴是苏慧琴,蒋池是蒋池,蒋池这斯根本不值得他同情付出那么多,是他拎不清对错,以前的他还真可能脑子进了水。

“爸,对不起,是我错了,是儿子不孝,从今往后不再做蠢事惹您生气了,希望您老人家能原谅。”徐仲晚此刻内心很平静,发自肺腑地对床上的老父亲道歉。

迟来的道歉徐正北似乎很受用,沉默少顷,白眼不翻了,嘴角也平缓许多,拿正眼看徐仲晚,动了动嘴,叹了声,努力清晰吐字,说:“你啊,从小就这样,不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以后啊,好好漂白家业,为你死去的大哥报仇吧。”

依徐正北的火爆脾气,徐仲晚原以为会很难得到他爸的谅解,不曾想,他爸比他看得开,见好就收,不觉鼻子一酸,努力微笑起来:“好,谢谢爸。”


蒋池自那天离开就再没回过徐仲晚的住所,人间蒸发了一样。

前一秒还死皮赖脸不肯走,下一刻就不见踪影,一开始徐仲晚对蒋池的突然离开仅剩零星半点的担忧还有点在意和不解,但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么,后来想想也就不了了之。
毕竟蒋池那么大的人,有手有脚,总归不会饿死街头。

然而,徐仲晚怎么也没想到,再见蒋池却是在廖明家莱茵公寓七楼的天台上。
——他恰好有事路过,不料被街上的人群拦了路,司机无奈停车等待交警人群疏散。

“哎,这谁家倒霉孩子啊,怎么坐那儿那么危险的地方,咋的了这是?”
“不知道啊,天哦,这要掉下来该怎么办?”
“谁报警了没有,有没有人打119了啊?”
……

楼下人头攒动,议论芸芸,各个90°一脸八卦地抬头仰望,而蒋池就大刺刺坐在七楼护栏上,身旁摆着两罐易拉罐,手里还拿着一罐不停往嘴里灌,看瓶身包装是雪花啤酒。

七楼天台。

廖明一打完119,就冲护栏上的蒋池嘶声喊道:“大白天你发什么疯,妈的蒋池你给我下来!”

他喊着迈步要过去,但被扭过头看他的蒋池一声冷静过头的“你别过来,我就吹吹风,你要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硬生生停下了脚。

话音刚落,楼下119还有救护车拉着响笛而来,显然有人在他之前就打过了。

“牛/逼了你,吹你妈逼的风,老子信你有鬼啊!”廖明也是醉了,摸着脑袋在天台上来回踱步,但视线一刻不离蒋池。
他是气急败坏了很想冲过去,但他又不敢,因为蒋池这种状态他不能抱着试试的想法,否则铁定悲剧啊。

楼下消防员吹起膨胀的气垫时,廖明没忍住又劝道:“蒋池,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别这么想不开啊,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好歹也同情一下可怜的兄弟我吧,你要这一跟头栽下去,老子这辈子可能都睡不着觉了!”


28

“哐啷”一声。
“廖小明,别吵吵,我都说了是吹风,你到底瞎几把胡思乱想什么?”蒋池拧眉又一次回头,手里的空罐子说着就砸向廖明,态度很恶劣。
“…………”

廖明一个跳脚闪开朝他飞来的空罐子,扯着大嗓门就怒骂:“妈的骗傻子呢你?我家哪里不是吹风的地方?你就偏偏选这里?”

“我真没想跳。”蒋池又拧开一罐啤酒。
“不想跳那你他妈倒是给老子下来啊!没看到楼下一群在等你跳吗!”

蒋池刚抿了一口酒,倏地发现楼下有一辆特别熟悉的黑车被人群堵着路。
下意识眯眼看了看车牌号,他蓦地捏紧手中的啤酒罐。

那是,徐仲晚的车……
蒋池定定看了会儿那辆车,然后扔了没喝完的啤酒罐就站起身。
谁料前几天下过雨,长年失修的天台长了青苔,狗血的画面下刻惊现,只见蒋池脚下一滑,人就往下翻去。

“蒋池!”廖明骂了个操,一声惊呼奔了连忙过去。

好在蒋池人高马大,身手也灵活,小时候又跟他爸学过一两招自救,单臂攀住了护栏没掉下去。

这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就跟拍片似的,看得楼下人潮一阵骚动唏嘘。

廖明赶到护栏前后,立即抓住蒋池攀在护栏上的手,使出浑身解数想把蒋池拉上来,但奈何蒋池一米九几的个头他一个一米七八的人根本拉不上来啊。

“你他妈不是不想跳吗?!”廖明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他真是肺都要被气炸了。

“……”
蒋池确实不想跳,这真是个意外。

廖明继续吼,真是在用生命喊话:“妈的不就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吗,,啊?”
“你好好跟人道歉能死啊?”
“以后多多积德行善补偿他不就好了!”
“你妈算是没戏了,节哀顺变……你要真喜欢人家,是个男人就应该好好对他!”

蒋池:“……”

说到这里,廖明声音都哑了,力气也快花光了:“靠,你倒是用点力啊蒋池,你他妈有多沉心里没点逼数吗!”

蒋池蹬了一下腿,本想借助墙壁爬上去,但没用,墙壁上的青苔太滑了。

蒋池实在太沉了,廖明心有余而立不足,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也会被蒋池拖下去,心说怎么警察到现在还没到啊,开车扫黄去了还是怎么着,情急之下,他只能冲楼下大喊:“有没有人啊,别看了,快上来救命啊——”

这一声喊完,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同时一个有些气喘的声音道:“蒋池,把另一只手给我。”

廖明闻声先吓了一跳,险些松了手,头一侧,发现居然是徐仲晚。

看到徐仲晚的那刻,蒋池整个人几乎呆滞,双眼直直望着徐仲晚。
那天之后,他以为……徐仲晚不会再管他死活了……

“愣什么,快把另一只手给我。”徐仲晚厉声催促。

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蒋池忍住了,抬起手,也昂着头,眼里全是徐仲晚。他的五指努力向上延伸,再延伸,最后,被徐仲晚一把抓住。
紧紧地,牢牢抓住了。


“你为什么要跳楼?”蒋池一被拉上来,腿软地才站稳身,气都还没喘匀就遭到同样气喘的徐仲晚劈头盖脸的怒声质问。

经那一吓,蒋池的脸色很白,额上也全是冷汗,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咽了口唾沫润过嗓子才回答:“我没有要跳,刚那是……脚滑,意外。”

“意外?”
这话挺没说服力,徐仲晚不信,毕竟一般正常人不会坐天台护栏上喝酒。
“蒋池,拿生命开玩笑让那么多人担心很好玩么?”

不好玩,倒有点刺激,蒋池心想,嘴上却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了声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真没想跳楼,可能喝了点酒脑子不大清醒。”

徐仲晚下意识瞥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罐,长抿了一口气,似乎这样的解释倒有点靠谱。

一年前蒋池虽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但除了有些情绪不稳,却从来没动过自杀的念头,徐仲晚看蒋池不停发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稍稍放了心,之后有些脱力地转身要走。

但刚转身他就被蒋池从后环住脖子抱住,耳边只听:“对不起,徐老师,真的,很对不起……”

徐老师……听到这个久违的称谓,徐仲晚静静怔在蒋池怀里没有挣扎。
一年前他辞职后,蒋池失去了记忆,他是有多久没听到蒋池这样叫他了。

“发生那样的事,你觉得现在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蒋池?”徐仲晚回忆过去点滴,尽是伤痛,他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知道,是我该死,我也不求你能原谅……”
“你最该道歉的人,是你妈。”

徐仲晚淡淡的话,听着毫无情绪,却像利刃,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疼得蒋池无法呼吸,肺部狠狠抽痛起来。
“对不起……”他想起他妈死前的惨状,语不能成言,在记忆里,就像那天一样,一遍遍努力道歉。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够了。蒋池,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徐仲晚扯掉圈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有转身,迈步往前走。

蒋池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明明走的很慢,却仿佛是要从他的世界里拼命挣脱,头也不回,那样决绝,刚才沉痛余韵未散,他的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徐仲晚,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他颤唇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只有痛,很痛。
徐仲晚脚步不停,没有回答,只在心里给了蒋池答案。

没得到回应,蒋池心存一丝希望,他三并两步一把抓住徐仲晚的手臂:“回答我。”

徐仲晚微侧头:“没有,从来没有。我说过,我只喜欢女人。”

“是吗?”蒋池笑了,笑得好像嘴里含了刀片。
他心说,真的没有吗?
“如果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今天你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徐仲晚:“见死不救不是我做人原则,而且我只是有事路过而已。”
但其实徐仲晚心里明白,答案并不是这个,他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在楼下模模糊糊看到七楼那道身影,直觉告诉他,那是蒋池,看到蒋池有生命危险,条件反射一样,他就上来了。
他的思想还没来得及反应,可他的身体却已抢先付诸行动。

所以,这到底是他的心性习惯,还是所谓的同情心泛滥到没有节制?
但绝对不是喜欢。


29

廖明展臂靠在护栏上,安安静静做个低调的电灯泡,看了一场好戏,一直到目送徐仲晚甩开蒋池的胳膊离开,他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惜了,也许曾经受过的伤害比这世界还大,人家徐仲晚终于狠了心,从头到尾根本不稀罕。

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蒋池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了谁了。

那厢蒋池眼睁睁看徐仲晚渐行渐远,目光随之黯淡,直至阳光下的投影彻底消失在天台出口也没回头看过他一眼,眼眶红红地地立在原地站了许久,一副下一秒就能仰天嚎啕的模样。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重新再找一个好好过日子呗。”廖明走过去拍拍他的胳膊,胡乱想了一通措辞却发现没个合适的,只好这么潦草安慰了一句。

“你觉得,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么?”蒋池问。
反正,徐仲晚所做的一切看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对他没感觉。

廖明摸着下巴沉吟半晌,缓缓回道:“可能有吧。”

蒋池听了止不住嘴角扬起,死灰复燃似的:“你也这么觉得吧。”

“……”
廖明恰好打斜眼那么一瞟,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咳,话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不知道。”
“你都辍学这么久了应该不想复读了吧?”
“当然。”

廖明哥俩好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蒋池的腰:“要不,你先跟哥哥我混两天?”
蒋池沉抿了口气,看向廖明:“去哪儿?”

“森华五星级酒店。”
“……”

之后廖明想起来一件事,回头趴到护栏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人气垫收了,人群也散了七七八八,就奇了怪了。
——这人都救上来了,警察、消防员却硬是没来一个。
后来下看了天台才知道,原来警察、消防员和几个热心民众赶来救人时,不慎被困在了临时崩坏的电梯里。


总经理办公室,室内热气暖和,驱散了严冬赋予的寒冷。

上午九点多,廖明一通唾沫横飞的推荐后,乖巧地和蒋池并肩坐在森华酒店无比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安静等待对座人事总经理韩堔的点头同意。

韩堔笔直的双腿交叠,修长的食指曲起抵在下巴似乎很认真地在考虑,一张五官俊美宛若从画中走出的脸上一双明眸桃眼,流转的目光来回徘徊在隔了他一茶几宽他的员工和他员工的朋友脸上,看人的眼神似笑非笑,但最后还是落在蒋池的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过于沉默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窘境。

蒋池被韩堔直白露骨的目光打量得背脊凉了又凉,没忍住清咳了一声,侧目看向身旁的廖明用气声道:“你他妈哪儿来的大饼脸傍上这么个大佬?”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双膝上的裤子,廖明把头靠过去些,半抿着唇压低声说:“我之前不是在酒吧问你男人操起来是什么感觉吗?你不是让我找个男的试试么?我试了,隔天我就花光了娶媳妇儿的钱炮上了他,感觉……还不错。现在我和他不仅是上下级关系,还是长期炮友关系哦。”

“…………”牛/逼了,还真他妈去试了。
蒋池被这个回答暗暗惊了一把,抬眼和韩堔对了一瞬粗浅的目光交流,然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韩堔那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七的身材比例……
好像哪里不对。但碍于廖明的自尊,他没问出心中的疑惑。

沉默了两分钟余,韩堔眼珠一瞥,从蒋池的脸上转移到廖明那张紧绷的鹅蛋脸,这才悠悠开口:“明明,我觉得你这哥们不太适合在我这里工作。以他这长相和个头,我建议他去做模特或者艺人更有前途。”

廖明和蒋池对了个眼,韩堔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啜了一口,又说:“我手头有不少娱乐公司大牌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我跟他们的关系还行,也很巧,蒋池这外貌资质,很对世界影娱的大咖白姐的品味。”




30

“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帮你联系。”韩堔眯眼勾唇,又看向蒋池。

蒋池抬眼,平目迎上韩堔那深藏精光的视线,双手互握在双膝之间,抿着唇并没立即答应。
当然,他也没想过哪天要出卖色相靠混娱乐圈出人头地。

没吃过猪肉,那总见过猪跑。
娱乐圈的水深,在圈里混得好,事业连人风生水起,谁看你都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群人跪舔;
混得不好,潜规则什么的不用说,管他粉转黑还是路转黑,网络暴力还是现实报,人言可畏,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一生阴影。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娱乐圈那千丈水也不是令人怯步的龙潭虎穴,总会是有可以趟一趟的好处。

蒋池若有所思,心念电转,他有所犹豫,但沉默少少顷还是委婉拒绝了:“多谢韩总好意,目前我只想做个普通的普通人找份工作混口饭吃。不过,指不准哪天我会考虑。”

“普通人?你挺有个性啊年轻人。”韩堔听了一笑。

廖明有些不耐烦地插了句:“经理,明人不说暗话,您就痛快点别拐弯抹角了,到底要不要赏我哥们一口饭吃吧?”

蒋池:“……”
乞丐么,这话说得真他妈难听。

韩堔放下咖啡,扬眉一挑:“明明你急什么,我的意思是更好的为蒋池考虑未来,又没说不给蒋池吃饭的机会。”
“……”那你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韩堔慵懒地叹了声:“行吧,看在明明你给我送人头的份上,我明天就给你哥们安排工作。试用期三个月,干得好给五险一金给转正,但要是干得不好……”

顿了顿,韩堔一脸意味不明地看向廖明:“那就明明你来负全责。”
廖明:“……”妈的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有句话说,伯乐相马,相而不骑,不如不相。
廖明顶着一副欠操的德行拿“炮友关系”为他哥们蒋池求职时,韩堔第一眼看到人高马大的蒋池,就感觉自己可能相到了一匹千里草马。

既然相到了一匹欠教育的草马,于是吧,韩堔这个狗伯乐也不客气了,果断把蒋池扭送到餐饮部安排个传菜员一职让人好好往死里训练。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蒋池这匹草马除了人品有问题,性子还烈得很,遇强则强,非常人能轻易训化。
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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