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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再续前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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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耘正好奇呢,而且经过上次秋猎之后,两人的关系已经都正有些微妙的升温,他也不推拒,打开一看,便见这油纸包里包着整整齐齐的五个挂霜柿饼!他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许承山便解释道:“这老伯是开点心铺子的,挂霜柿饼是他的拿手绝活。”顿一顿,又道:“堪称燕幽城一绝。”
顾子耘笑着,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红郁郁的柿饼,道:“刚才酒哥要给那几个少年吃些饼子,他们不敢,说是你带兵很严,不许拿百姓一物。”
许承山知道他在调侃他,眼角泛出一些笑意:“老邱头很固执,他一定要给的东西谁都得收下,不收下老头能跟着你闹一天。我原先在一匹马失控的蹄下救过他的小孙子,因此他见到我总要给我些他自己做的点心。”
顾子耘回忆了一下那老人家的神情,确实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难得见这人有吃瘪的时候,不由得又勾起了几分笑意,道:“确实是个可爱的老人家。”语气里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
许承山知道他是想起了顾老爷子,那日他们分别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顾老爷子在他离开后半年便走了,心中亦不免生出伤感,但他向来情感内敛,顿了顿道:“你什么时候搬家?”
顾子耘想了想,道:“酒哥找人算了日子,说是再过七天,十月十四那天是个好日子,宜搬迁。”
许承山道:“七天?”他语气平平,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顾子耘从跟他遇见起,他就似乎天生有一种可以解读他情绪的本领,就比如此刻,他就感觉到这人是有些不大开心。
他冲口道:“今天?”
许承山看着他,这次眼神中的讶异没有一闪而过,然而讶异之后,却也有一份明明白白的惊喜在那里,顾子耘便又说了一句:“那就今天?”
许承山点点头,道:“我去赶一辆车来。”
顾子耘微讶:“你帮我?”
许承山再次点头:“今天,我没有别的事。”
知道顾子耘今天就要搬,季酒是最不想接受的,他跟顾子耘虽然相处时日尚短,但是两人极其相投,因而格外不舍,顾子耘道:“那处院落还没有洒扫过,今天是趁着天好,先把那些东西带过去,归置整理一下,没有连夜就要搬走的。”
许承山赶着马车在门外,季酒帮着他一起将置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搬上马车,顾子耘置办的东西不多,主要是先紧着过冬要用的,一辆马车绰绰有余。
登鹊巷比起杨树巷,要宽敞不少,杨树巷里马车进去没法转身,登鹊巷却是可以两辆马车并行的,到了院子门口,许承山直接赶着马车进去。
顾子耘走进屋子里,惊奇地发现屋里四处都十分整洁,堪称是一尘不染了,他惊讶地转头看向许承山,后者手里正替他捧着两条厚厚的冬被和炕褥,语气是波澜不惊的,但是神情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回到家之后我睡不着,就过来收拾了一下。”
“那天?”顾子耘好奇。
“就是前天。”许承山不再多说了,径直朝着东屋走过去,要将手上的东西给他放好。
前天?顾子耘心念流转,明白过来那就是秋猎那天了,心中忽地有些酸涩,脑海中不由得想象起了那天他一个人,辗转难眠,起来,来到这所空无一人的房子里,默默地打水洒扫的样子。
他跟着走进东屋,看到许承山已经动作利落地将褥子平平整整地铺在了那张靠墙的大炕上,正要展开床单,顾子耘走过去接过另一边,跟他一起动手,这场景两人都挺熟悉的。
第十一章
这一番收拾,便不知不觉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这所院落里里外外本就被许承山洒扫得干净,眼下又归置得整整齐齐。东厢里,铺好了床褥,厚厚实实的棉絮里还有阳光和皂角的洁净气息,顾子耘没能忍住,躺在上面打了一个滚,身下蓬松的如同云朵一般,他闭着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许承山看着他,环手抱臂,神色温柔平和。
房中间上次来还没有的,多了一只薰笼,不是什么复杂的样式,但是十分实用。上面可以烧水,又能取暖,若是到了那冰天雪地的时候,贴身的衣物不易晒干还能在上面烘烤。
中间待客的屋子,摆了一套茶具,椅子上也都安了碎布头拼成的垫子——那便是赵北家的那位嫂子的本事了——各色颜色的布头被拼成了花朵和许多动物的样子,因为是做被褥和冬衣剩下来的一些零星布头,所以整体颜色倒也是一致的朴素。
厨房里,锅碗瓢盆各在其位,安安静静的氛围中,炉子上正咕嘟咕嘟地烧着一壶水。不多时,水开了,长桌上安顿着两只茶盏,里面只捻了一点清茶在里头,滚水一泡,茶香便幽幽地浮散开来。
顾子耘放下水壶,递过一杯茶给许承山,道:“这茶还是今年春天,清明之前,我在京城郊外的野山上偶然看见的一株老茶树上采摘下来制成的,放到现在,总共就剩这么几两了。”
许承山坐在摆放着碗盆的桌边,接过并不精细的茶盏,将之凑到鼻下,只觉清香扑鼻,吹开几片茶叶轻轻呷一口茶汤,入口虽有几分涩意,回甘却是透彻,于是又饮了一口,道:“味道很好。”
顾子耘在旁边坐下来,微微暖了暖手,低头也喝了一口,忽然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若有似无。
许承山转过头,带着些问询地看着他。
顾子耘摇摇头,默了一晌,才道:“我忽然想到,如果外公还在的话就好了。在燕幽城开个医馆让他做堂医就好,一边坐堂,一边看着子清,我在几个村子间走访继续做铃医,你就去军营,晚上我们都回来一起吃饭,冬天就吊一个羊肉汤锅,炭灰下面埋几个栗子、番薯;春天就做野菜拌肉的馄饨饺子来吃,夏天煮好绿豆粥凉开了伴着小菜吃,吃完饭,打出湃在井水里的瓜果——香瓜或者葡萄,咬一口,准是沁入心底的凉爽;秋天或是打枣子,或是进山捡秋,或是坐在桂花树下聊天,收集花朵做糕点,总之,就坐在我们自己家的院子里。”他说着,很是神往,道:“如果这几年咱们都不曾分开······”
他说着说着眼睛里仿佛放出光来,又渐渐一点点熄灭——终究是人死灯灭,而且,他想到终归这院子也不能算是他自己的,眼下搬过来,等过了年,或许该细细地挑个好院儿,还是得买下来,地契上有自己的名字才安心。从前,因为他可以跟着顾老爷子,即使四处漂泊也不缺乏安全感,在京中这几年,尤其是今年经历的动荡,却让他滋生了安顿的念头——况且,这座城,城里的许多人也让他很喜欢。
“如果回到当年,那天晚上,我应该还是会离开的。”许承山慢慢地开口,在顾子耘惊异地眼神中,他像是自嘲般地笑了:“我没有办法忍受,你始终用看一个孩子,一个弟弟的目光看着我,那不是我想要的。”
顾子耘愣住了:“所以,这是你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吗?”
那个夜晚,是两人此次重逢以来都还没有谈论起的往事。
十五岁的许承山的生辰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那天,一老两小一早出了城,却没能赶在天黑前回到城里,无奈在郊外的一间小庙里过夜。那庙小的得很,只有一个老和尚守在那儿,多余的禅房只有一间。
三个人缩在一间小房子里,好在山中清凉,打开了窗户,这个夏夜倒也有几分清凉宜人,和着屋外一阵一阵的蛙鸣,屋里老人微微的鼾声,顾子耘睡得很甜。不过,许是在今天白天出诊的那户种梅子的农家里喝多了解暑的酸梅汤,顾子耘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强烈的尿意逼醒。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脑子里还记得要去庙外面解决——那位老住持交代的,不成想,刚走到小庙门口,脚上就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玩意儿,整个人往前扑去,他一下惊醒过来,却没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门槛上坐着的人身上。
许承山坐在不算高的门槛上拧过身子抱住了即将与地面相拥的顾子耘——那个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直到此刻,许承山都没有想到,他纠结了快一年的心思会在一刻钟之后全盘托出。
顾子耘对抱住自己的人很惊讶,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有想到站起来:“阿山,你怎么不睡,在这儿?”
许承山因为坐着的关系,鼻子正埋在顾子耘的颈窝里,鼻尖触到一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有点像是傍晚在溪边洗澡时留下的溪水的清凉,又像是此刻月光洒下的混着周边草木的气息。
脑子里乱乱的,许承山的脸烧红了起来,他道:“你先站好!”
顾子耘经他一提醒,才赶紧站直了身子急匆匆越过他往外边去,“我去方便一下。”
等到顾子耘解决好了问题,就着毛竹管子引下来的山泉水净了手,彻底清醒了过来,回到庙门口的时候,却见许承山还坐在门口,像是在出神。
他走过去,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半晌,试探道:“又想起你爹娘了吗?”每逢他生辰的这一天,他情绪总是会要颓丧一些,第一年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他生辰只觉得这一天他总是格外低落,他不是外露的性子,但是毕竟还是个少年,情绪上的变化是瞒不住人的,后来因为相处了一年多,第二年生辰的时候,老爷子和带着他们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村子,在那里给他庆祝了生辰,他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瞧着像是略微看开了,只是不知今年今日,为什么看起来要比前两年还苦恼些的样子。
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他便凑近了去看他,借着月光皎洁,他看清了许承山蹙起的眉。
顾子耘脑海中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自觉一切都很平常,不知道这个平时总被外公说比自己年幼却比自己稳重的少年心里存了什么心事,不过见他此刻露出些为难的模样,倒比平常多了几分稚气。
“哥。”正当顾子耘以为他不会开口,于是只准备陪在他身边也安静不言的时候,那少年却开了口。
顾子耘“嗯”了一声,认真地看着他,因为直觉这声称呼里似有无限的慎重。
许承山看着面前月光下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人,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漩涡一样要将自己卷进去,心里似乎有什么热烫的东西要冲决而出了,但他仍然竭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理智一些,一字一句慎重至极地开口:“我喜欢你。”
顾子耘愣住了一瞬,下一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上徐徐展开了一朵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此同时,许承山的心却猛地一沉。
顾子耘笑着道:“我也喜欢你呀,外公也喜欢——”许承山看着他,笑容无邪而自在的样子,而且有着真真切切的快乐——他以为的是,这个少年袒露的心扉是因为终于走出了丧父丧母的阴霾,将他与外公真正也视为了亲人正如他所视为的一样——有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呢?
许承山心里的热流终于破堤而出,他打断他的话,凝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心悦你——如果你听不懂的话,我换种说法。”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自若,但是语气却没有办法真的淡然,于是他也不等对方过反映过来,一鼓作气道:“是当初我们在闽地那个渔村里见到的张恩对小柳的那种一生一世的喜欢。我心悦你,不是对兄长的,也不是对朋友的。”他知道他的脸颊在发烫,年轻的男孩子内心忽然生出了极大的勇气,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是因为我刚刚在梦里梦到了你。。。。。。”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梦到你不知道跟哪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成亲了,我觉得很难过。”
顾子耘这一次是真正地愣住了,他年纪虽小但是阅历甚丰,倒不至于为男子之间的倾慕而回不过神,但是这番倾慕来自于身边朝夕相伴了三年的许承山,却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地先吐出了两个字:“可是——”
望着许承山炽烈又隐隐带着不安的眼睛,顾子耘停住了话头,半晌,才慎重道:“云巍,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心思,在之前的相处中,也许给你带来了一些困扰,”他的目光很温柔,语气也是如此:“你也知道,我一直跟在外公身边长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其实也是不知道的,我原本以为外公是我唯一的亲人,但是这几年的日夜相处,我早已把你当作是我的弟弟——亲弟弟一样了。”他笑了一下:“虽然今年你已经要比我都高出一点了,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你都能做得比我好——可是,弟弟就是弟弟。”
他的语气像此时轻轻拂过脸颊的夏夜的凉风的温柔,可是落在许承山的心头却似沉重的铅石。他说不上什么心痛的感觉,只是觉得一颗心很沉重很沉重地在往下坠,眼眶忽然之间酸涩不已,不知在什么时候,两年多没有出现的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滚落下来。
顾子耘看着那双仿佛是受伤的小兽一般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
许承山狼狈地低下了头,闷着嗓子说:“我知道了。我一个人坐一会儿,你先进去吧。”
顾子耘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朝屋子里去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身说道:“后半夜还是有点凉,你盖件衣裳。”
许承山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起身。
那一天晚上,他们说的最后的话就是这样了。顾子耘辗转反侧地熬到天亮,走到小庙外面,却见拴在院子里的小黑子也被牵走了,到处找不着许承山。
他跟外公找遍了附近的几座山,又往许承山家乡去找他,走走找找,花费了半年多,终究是了无踪迹。
他没有告诉顾老爷子,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但是老人却若有所思的样子。再后来,老爷子感染了时症,回天无力,他以为自己从此就要孑然一身的时候,被接回了聂府,知道了自己原来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弟弟。
三年后,他乔装打扮,带着唯一的亲人,真正的弟弟混迹在难民中来到陌生的边境,却又遇见了那从前年岁里的故人。
只是故人再见,却仍不甘心只做一个故人,他要做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子耘看着许承山的眼睛,刀疤横过的眼睛里,依然翻滚着与多年前一样的滚烫炽热的情意与无边和煦的温柔。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个瞬间极速地跳动了起来,一种陌生的悸动在心口翻涌。
第十二章
两人一时无语,气氛却倒也不僵。
“咕”地一声,将两人唤醒,回到现实中。
顾子耘摸了摸自己饿得叫唤的肚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他抬手捏了两下鼻梁,让自己走出情绪,站起身来,斜过头望着许承山道:“我饿了。”
许承山看着他干净的笑容,那种久违而又熟悉的心尖发烫的感觉再度涌上来,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豁然起身,伸出手拉住眼前人垂在袖子里的左手,往外走去。
肌肤相处的一瞬间,他克制了一下,才没让自己收紧手指,紧紧攥住掌中的手。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仍是带笑的语气,顾子耘被他抓着手往外走,倒也不惊慌,只是好奇。
许承山偏过头看着他,言简意赅又认认真真:“吃饭!”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言毕,拉着顾子耘走出院子,转过登鹊巷,绕到街上,又走过一个小胡同,便到了一个破破落落的一个小巷子里,巷子深处有一个招牌斑斑驳驳,摇摇晃晃,但上面分明写着的“祖传秘方,香烤鸡面”八个字却蓦然勾起旧时的印象。
隐约的香气传出来,与记忆中一样的味道更催化了腹中的饥饿,顾子耘迫不及待地一把反手拉住许承山的手——虽然因为手还不够大,只握住了虎口连着大拇指那一截,大步地朝那家店走去。
刚到门口,便有一个眼尖的年轻的伙计绕过那一人多高的烤鸡的炉子,走过来招呼:“许千户!”,顾子耘看过去竟也依稀是当初那个面摊子上店主家的小娃娃的样子。
顾子耘不由得看向许承山,眼神里带上了询问。
许承山却先朝着半个门帘挡着的厨房里招呼道:“两碗烤鸡面,一碗少面要鸡腿,多加青菜,一碗随意就好。”
里面传来一声拉长了嗓子的:“好嘞!”
伙计笑嘻嘻的给他们倒了茶水:“许千户,今儿不是一个人来吃面了呀!”
许承山简短地应了一下,才对着顾子耘道:“两年前,吴地水灾,朝廷一面赈灾,一面也鼓励灾民到燕幽来屯田,当初东平镇上那家店主人家便是举家跟着来这里的,门口的招牌是那爷俩一路抱过来的。”
顾子耘道:“我说呢,这招牌熟悉的很,刚才的那声听着也像是老板的声音。”
小伙计耳朵尖,已经回了柜台,还在柜台后面伶俐地道:“那是我们家传了三代了到我该第四辈的传家招牌,怎么能丢?”他人虽不大,但是脑袋转得甚快:“这位客官,莫非您也和许千户一样,是当年在我们老家尝过我们家手艺的?怎么从前没见过你?”
顾子耘年少时曾经到过东平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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