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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甫洛夫的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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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唯这会儿机灵了起来,他捣鼓起了手机查时间:“公交车吗?末班已经没了吧。地铁也停运了。”
  “所以呢?”周锐昀收起pos机,直视他。
  方唯一下子有点紧张,感觉自己被看穿了般。
  “就是麻烦了你一晚,还害得你错过末班车有点过意不去,想着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方唯硬着头皮说。
  周锐昀冷淡的剐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间走。
  “你……”方唯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走了,以为是拒绝。
  周锐昀背对着他,说:“等会儿,我换个衣服。”
  方唯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整个人像被重新浇灌活水的花草,耷拉的枝叶又精神的挺立起来。
  周锐昀换下工服,穿了件普通的衬衫。他身高腿长,长相英俊,换身休闲服便光彩了起来。
  方唯开车,驶出修理厂,问副驾驶坐着的人:“你住哪儿?”
  周锐昀报了个地址,方唯才回国两三个月,压根不认识,打算停车导航一下。
  周锐昀见了便说:“你继续开,我指路。”
  “哦,好。”方唯赶紧应了,他巴不得周锐昀多讲话。
  这附近一截是环山公路,上次谢衡刘谌他们飙车就是在这儿,路陡,不好走。方唯开的慢,当然,他也不想开快。
  周锐昀靠着椅背,时不时指指路。方唯怕气氛尴尬,关上车窗把车载音乐打开了,问:“你有什么喜欢的歌吗?”
  “随便放吧。”周锐昀说。
  音乐声流泻出来,方唯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可眼睛却时不时又往旁边瞟。
  “这车给你开真是浪费了。”忽然对方开口了。
  方唯没反应过来,正好遇到个障碍物,手乱动了两下,车子登时左右乱拐,差点撞上护栏。周锐昀倾身过来,稳住了方向盘,沉声道:“看路。”
  方唯惊魂未定,结巴应道:“嗯……嗯。”
  周锐昀离得很近,身上还沾染着点修理厂的汽油味,可方唯此时并不觉得难闻。
  周锐昀见车开的平稳了,又坐回去。
  方唯想着他上一句话,问:“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周锐昀:“本来想说你蜗牛速度,看你刚才那一下,技术也不行。”
  “我很少开车,而且在国外都是右驾,还不太习惯。”方唯解释。
  “嗯。”周锐昀应了下。
  方唯沉默了会儿,提议道:“要不你来开?这边的路我也不熟悉。”
  方唯听到旁边人笑了下。周锐昀很少笑,他不禁扭头去看,对方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去,看着方唯的眼睛,说:“你的车,你开吧。”
  方唯开这车浪费,自己来开倒是不符合身份了,像什么样子。周锐昀靠着椅背露出个自嘲的笑,方唯没有察觉。
  最后没把人送到家,中途周锐昀接了个电话,听着是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找他出去喝酒,进了市区周锐昀就让方唯停车。
  “我有点事,谢谢。” 周锐昀下车前说道。
  方唯不好过问他的私事,点头道:“再见。”
  周锐昀走了,身影掩在夜色和车水马龙里。
  身边空了下来,等红灯时,方唯伏在方向盘上,忽然想到刚刚忘了问周锐昀手机号码,下次再找个理由去修理厂吧,到时候得记得问。
  设想美好,可方唯没预料到,下次再去修理厂,周锐昀已经不在了。人去楼空,遍寻不到。
  一周的工作日是五天,方唯从周一就开始数着日子,等数到了周五他终于从工作中解放,抽出空闲去了周锐昀所在的修理厂。
  下班前他还特地去公司洗手间倒腾了下头发和衣着,谭西原看到,调侃他:“要去约会吗?”
  方唯窘迫了一下:“不是,去修车。”
  谭西原一愣:“修车?”
  “车灯出了点问题。”方唯说。
  谭西原便好心道:“我认识一家修理店,价格公道,技术也不错,要我介绍吗?”
  “我有朋友在修理厂工作,就不麻烦谭哥了。”方唯笑道。
  朋友这个词,他也就只敢在别人面前用用,到了周锐昀跟前,可说不出口这两个字。
  方唯出了公司,轻松而紧张的去往了修理厂。会不会去的太频繁了?他在路上想着。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会被周锐昀怀疑的。可身体控制不住,开的越来越快。
  然而事与愿违,等到了地方发现门是半关的。方唯下车走进去,有几个人在拆卸东西。
  “找谁啊?”有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问道。
  方唯回答:“来修车。”
  “关店了,不修了。”男人不耐烦道。
  方唯顿住了脚步:“那明天来店吗?”
  后面有人走上来,笑着拍他肩膀:“以后都不开啦,老板儿子身体出问题,去国外治疗了。店面卖了,以后改开餐馆了吧。”
  “这么突然……”方唯喃喃道。
  旁边人都在忙碌,没人搭理他。他站在那儿像个异类,过了会儿又开口:“你好,能问一下,那些修理厂的员工呢?”
  “我怎么知道。”先前跟他讲话的灰色衣服男人口气很冲,“要修车就去别家,没听见这店已经被卖了。”
  方唯站在那里尴尬起来,静默片刻,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出门。
  山路上的晚风裹挟着凉意袭来,路灯投射出光亮。方唯没有立刻钻进车里,他在路边护栏边站了会儿,天空暗下来,雾气升腾,修理厂在他身后,沉默无言。
  他说不好心里的感受。仿佛前两次看到的周锐昀只不过是一场梦境,恍惚间他已经分不清虚实。
  好似虚惊一场。


第4章 
  山道上的风夹杂凉意,方唯站着吹了许久,手脚都冰凉到发麻。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久不停歇。
  “在哪儿?出来吃饭。”是谢衡。
  “回家路上了,下次吧。”方唯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谢衡听出不对劲,“被谁欺负哭了?”
  “没有。”方唯立刻反驳,“开车没关窗户,被风吹的鼻子难受。”
  “行,赶紧关窗,然后来吃饭,晚上去酒吧玩儿。”谢衡说。
  “我不去了,你们玩吧。”方唯拒绝。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一群人瞎起哄。
  “哪有你们,就我一个。”
  “怎么就你一个?”
  “想跟你单独约会啊。”谢衡没个正形。
  方唯笑了:“那我过去找你,发个定位。”
  谢衡约在了西餐厅,方唯出国几年吃腻了这玩意儿,在门口把人叫出来,改吃粤菜了。
  “脸色挺差。”谢衡见他便看了出来他心情低落。
  方唯低头掩饰,说:“工作太累了,不适应。”
  “你才回来怎么就工作了?”
  “我爸要求的。”方唯回答,“他说懒惰久了,就会想要一直懒下去。”
  “是我本人了。”谢衡自我调侃。
  方唯闻言笑起来,眼睛弯弯。
  吃完饭谢衡带他去酒吧,这家酒吧坐落城北,谢衡也是听人介绍的,第一次来。
  “环境还可以。”谢衡环顾了下四周。
  方唯不置可否,看着谢衡点了酒。
  “是不是有点无聊?”看了会儿台上的表演,方唯开口调侃,“难得来酒吧你不闹腾。”
  酒吧热闹非凡。他们两个坐在冷清角落,没有加入舞池也没有举杯畅饮。平时谢衡来这种声色场所,必是呼朋唤友、摆开场面的。
  “最近是非常时期。”谢衡说。
  “怎么了?”
  “我爷爷知道了我那事。”谢衡说。
  谢家老爷子军队出生,手段铁血,年纪大了越大老顽固,哪怕是谢衡这般放浪形骸的纨绔,在谢老爷子面前也得收起尾巴装乖孙子。
  他睡了自己准嫂子的事,家里人本来是力瞒谢老爷子的,可里头弯弯绕绕的水太深,还是被人泄了密。
  “那你最近不是惨了?”方唯说。
  “别提了,”谢衡眯着眼睛看向别处,“我爸也在他公司给我安排了个工作,下周上班。”
  方唯失笑:“想不出你朝九晚五好好上班是什么样子。”
  谢衡没回话了。方唯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桌,有几个女人,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群贵太太,此时正着调笑一个酒吧服务生。
  服务器穿着制服,腰部系着跟带子,显出腰线和好身材。有个贵妇人伸出纤长手指,调开男服务生的裤子边缘,将钞票往里塞。那手甚至在里面停留了一阵。
  显然是调情了。
  方唯不怎么感兴趣,正要收回视线,男服务生这时转过来了半张脸。
  方唯一惊,手碰洒了桌上的酒杯。
  “怎么了?”谢衡偏头问他。
  “没……没什么。”方唯说。
  他扶起酒杯又抬头去看那桌贵太太,男服务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群太太们齐齐掩着唇笑起来。而服务生跟着笑,俊朗五官在灯下突生出魅惑感。
  方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要有麻烦了。”谢衡忽然开口。
  “嗯?什么?”方唯不明白。
  谢衡扬了扬眉毛,撑着下巴,摆出看戏的姿态:“看,那个服务生惹上了麻烦。”
  方唯定睛望去,服务生依然在和阔太太们说笑,有几个不矜持的女人甚至拍了拍他的屁股和胸口。
  而没多会儿,有个挺着肚子、面色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了过去,拳头攥着,待临近,一拳朝着服务生砸去。
  “谭哥!”方唯霍的站起来,喊了一声。
  …tbc…
  这声穿透了酒吧的嘈杂,服务生听见,正想回头,就瞥见了身后迎来的拳头。身形一闪,躲过去了。
  中年男人脸色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不要脸的东西!”
  服务生不知他在骂谁,端着酒往后退了几步:“先生你是不是喝醉了?”
  男人骂着一连串的脏话,上前几步,还要动手。
  旁边有个妆容精致的阔太太扯住他的胳膊,说:“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中年人甩开她,“你看看自己干的下贱事。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找小白脸是吧?”
  女人被甩开,撞到了沙发拐角,捂着腰痛叫了一声,盘起的漂亮头发也散开来。
  事情尚未明朗,围观群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站出来帮忙。
  服务生倒是冷静,脊背笔直站着,礼貌问道:“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了?”男人冷笑,“你跟我老婆在我面前调情半天,我误会了?”
  服务生微笑道:“我只是……”
  他话没说完,男人就握着拳头想动手了。
  而服务员被人拉着往后退了两步。
  “谭……”方唯拽着谭西原的胳膊。
  “Lynn。”服务生——也就是谭西原看到方唯,眼睛里有一两秒的怔楞,继而说道。
  “Lynn?”方唯先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接着想明白了,Lynn是谭西原的英文名,只是在公司里很少有人这么叫。
  谭西原是让他别在这个地方喊真名。
  方唯正想点头,忽然面前的中年男人说话了:“你看看我的衣服!”
  原来是谭西原手里端着托盘,方唯拉他的那瞬间,里头的酒泼了出来,全洒到了中年男人的衣服上。
  谭西原说:“抱歉,如果需要,我可以赔你一件。”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和方唯一眼,阴阳怪气道:“原来不仅做女人生意,男人也行啊。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卖上一个月的屁股都赔不起。”
  谭西原还没为这不干不净的话动气,方唯就先开口了:“衣服我赔你。”
  中年男人斜睨他:“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方唯平日低调,未刻意注重穿衣打扮,面相又嫩,看起来没有威慑力。中年男人当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根本没放进眼里。
  酒吧的经理这时姗姗来迟,鞠躬哈腰的冲中年人赔礼道歉。
  “这服务生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冲撞了您。”经理说。
  男人狞笑:“新来的?我看业务很熟练。”他说着,回头看自己老婆,喝道,“过来!”
  这倒像是抓奸场面了。只是来酒吧抓自己老婆和服务生的奸,不免好笑。
  女人走上来,神情高傲,说:“你别在这丢脸了。”
  中年男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又想伸手抓谭西原,嘴里骂道:“咱俩谁丢脸?”
  酒吧经理上前劝阻:“您消消气。”
  “消气?”男人笑了,看向谭西原,“我今天不教训一顿这小白脸,是消不了气的。”
  这简直是场啼笑皆非的闹剧。方唯心里清楚,这男人是有点钱的,谭西原今晚出了酒吧大门,估计就要遭殃了。自己能做什么呢?
  方唯正在想着,谭西原忽然感到自己肩膀上多了点重量。他去看,看到了一只手,又偏过头,看见了一个男人的侧脸。
  “多大点事儿啊。”谢衡揽着谭西原的肩膀,一贯的嬉皮笑脸,“老杨你今晚可真失态了。”
  中年男人凶神恶煞的脸陡然变了,一愣后,即是假笑:“谢少。你也在这玩儿?”
  谭西原不认识他,摸不准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何方神圣,抬了下肩膀想甩开他。谢衡却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他的肩头。
  “正好和朋友来这儿玩儿。”谢衡眼神往旁边瞟了瞟,“方唯,方叔的小儿子,你应该没见过。”
  老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出了个尴尬的笑:“原来是方总的儿子,抱歉抱歉,刚才得罪了。”
  总不缺见风使舵的人。方唯见惯了这类变脸,说:“没什么,衣服我会赔你。”
  老杨连忙说:“不用不用,方少说笑了。”
  方唯笑了下,没再说话。
  老杨冷汗直冒,又悄悄瞥了眼穿着侍应生制服的谭西原。
  谢衡发现他的目光,说:“这也是我朋友。”
  这个“朋友”,就意味深长了。
  老杨自然察觉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我懂我懂,今晚多有得罪,我喝了点,不太清醒。”
  “现在清醒了?”谢衡别有深意的问道。
  “清醒了点。”老杨已过不惑,比谢衡大上不少,可此时却佝偻着身体。
  这圈子不是按照年龄来排辈份,看得是家世。谢衡之流的二世组只会吃喝玩乐,可家里权势滔天,靠着祖宗庇佑的人谁惹得起呢。
  谢衡便说:“清醒了就好。你今晚醉的厉害,我也就不请你喝酒了。下次有机会我做东,请你去金源再喝。”
  老杨连连道:“好好。”
  热闹在谢衡出面那刻就散了。老杨带着水性杨花的漂亮太太急急忙忙走了,方唯松了口气。
  谭西原往外撤了一步,谢衡的手落了空,收了回去。
  “谢谢。”谭西原看了眼方唯,说道,又看了眼谢衡,笑了下。
  谢衡扬起眉毛,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方唯说:“不用谢,谭……Lynn哥。”
  “今晚我请客。”谭西原说,“你们坐在哪桌?”
  方唯和谢衡又回了座位,谭西原拿了两瓶酒过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他又接着忙去了。
  谢衡用眼角余光扫着满场奔波的谭西原,问道:“这谁啊?你认识?”
  方唯不怎么会撒谎,在这里看见谭西原他也很惊讶,此时尚未完全平复震惊的心情。心里百转千回也编不出个谎话来,但他觉得谭西原应该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方唯左右为难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不禁松了口气,冲谢衡比了下手机,接通来电。
  “妈。”
  “现在吗?”
  “嗯,好的。”
  ……
  “怎么了?”谢衡见他收了线,问道。
  “我妈说找我有急事,让我赶快回家。”方唯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什么急事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方唯说,“她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我先回去看看。”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谢衡没坚持。
  “嗯。”方唯点头。走之前绕道去找了正在送酒的谭西原。
  “谭……Lynn哥。”方唯改不过来口,“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谭西原笑道:“好,再见。今晚谢谢你了。”
  “周一能少给我布置点工作就好了。”方唯小声的开着玩笑。
  谭西原失笑:“我考虑考虑。”
  方唯走了,谢衡自斟自饮,也没再叫人来陪,直至深夜。
  到了下班的点,谭西原去后面的员工休息室换了衣服,从酒吧后门出去,准备回家。
  夜深,零星挂在天空。谭西原低头往巷口走,忽闻一声口哨。他抬头去看,谢衡靠在跑车上盯着他。
  “真巧。”谢衡说。
  “你对这儿挺熟的。”谭西原朝他走去。
  “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就能摸到后门的位置,看来是经验丰富。”
  谢衡话里有话:“我摸后门的手法确实很准。”
  谭西原离他只有两三步远时,停住了脚步。
  谢衡转了转车钥匙,动作行云流水、一派潇洒,直起身体道:“这么晚了不好打车,需要送你一程吗?”
  目的显而易见,月光下,谢衡眼睛的欲望如有实质,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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