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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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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钟情。”傅奕珩说。
  二老都愣了。
  这等于就是承认了,承认这段感情从高中时期就萌了芽,师生恋是板上钉钉的事。
  高中班主任跟在校学生……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傅老爷子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沉着脸:“你再跟我说一遍?什么一见钟情?”
  “您没听错。”傅奕珩的腮帮子动了动,松开紧咬的牙关,“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他。”
  其实傅奕珩完全可以说个谎,骗父母说当时是纯洁的,感情是后来才变味的,人生那么多阶段,这一阶段的错事挪到下一阶段,也就不那么不可理喻。
  马后炮谁不会啊?
  但傅奕珩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事实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他自欺欺人瞒了这么多年,实在累的慌。人得活得真诚一点,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吧,真鼓起勇气说出来,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可怜老爷子肺都要气炸了,卷起手上的杂志就照着儿子的背狠狠抽了几下,抽完把人轰出了家门。
  傅老师为爱勇敢了一回,得了这下场,面上无光,悻悻地溜达去了“觅蓝”书店,打算用知识麻痹一下受伤的心灵。
  今天周六,书店里明显比平时热闹些,站在店外隔着玻璃,傅奕珩一眼就看到他那一见钟情的对象,穿着这么短时间内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一身新衣服,正摆好姿势站在柜台边,跟好看的女孩子谈笑风生。
  冷眼观察了一会儿,又发现全程就魏燃嘴皮子在动,那女孩形象好气质佳,也很高冷,基本不开口回话,只偶尔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或矜持一笑,更多时候只是低头玩手机。
  瞅着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傅奕珩这心里有点不平衡。倒不是吃味儿,怎么说呢,非要形容的话,差不多就是自家养的猪自己都舍不得吃,突然来一人咔咔咔全剁了,红烧糖醋还做成瓦罐汤,这头猪倒贴了一身肉还笑呵呵的挺乐意。
  这不气死个人吗?
  傅老师调整好表情,款步走进去了,故意往猪跟前凑。
  其实也不用故意,他的身影甭管从哪个角度晃过,魏燃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这么巧啊傅老师。”魏燃冲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灿烂了,“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都是骗鬼。
  其实是傅奕珩被赶出来,溜达的时候百无聊赖,信手发了条朋友圈,说要去书店挑本哲学书来净化心灵,询问列表里的好友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结果就被魏燃看到了,彼时他还在休闲会所蒸桑拿,闻讯火急火燎地赶来,差点连鞋都忘了换。
  当然傅奕珩是不知道这些的,因为他并没有加上魏燃现在的微信,朋友圈当然不对此人开放。他更不知道,魏燃另一个缺德的马甲早在他的好友列表里活跃了两个月。
  “确实巧。”傅奕珩走到他身边,冲那位年轻女士礼貌性点头问候,“魏老师这是来叙旧?”
  “来书店当然是买书。”魏燃道,他冲旁边女生挤了挤眼睛,“顺便叙旧。”
  女生捂着嘴不知道笑什么。
  “哦,那你叙吧,不打扰。”傅奕珩扭头就要往书柜间走。
  “欸,等等,介绍一下。”魏燃把人拉回来,十分不避嫌地搂进怀里,两条胳膊一抻,把人圈在胸膛和柜台之间,“静仁,这就是刚刚跟你说的,我爱人,傅奕珩。”
  这个动作过分亲昵了,又是公共场合,傅奕珩浑身不自在,再一听见爱人两个字……不自在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愣怔。
  他现在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爱人。
  魏燃的爱人。
  一般人会说我对象儿,我男朋友,我领导,我家那位,除却特别正式的场合,很少有人会动用爱人这个词。这个词太犯规了,给人一种……挺像那么回事儿挺郑重的感觉。
  傅奕珩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小巧白皙的手伸到面前,傅奕珩抬头,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杏仁眼,含着笑,里面盛着纯粹的善意与祝福。
  女孩拿食指指了指傅奕珩,又竖起大拇指。然后又做了一堆眼花缭乱的手势,傅奕珩直接懵了。
  “她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魏燃翻译,噗地笑出声,“她叫你嫂子。”
  “!”傅奕珩有点尴尬,清俊的脸上差点挂不住官方微笑。
  魏燃却很受用,拍了拍女生的头:“静仁真乖。”
  静仁……
  傅奕珩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四年前他在这家书店偶遇魏燃的时候,魏燃貌似是来给朋友帮忙,而这个朋友是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哑女。
  所以刚刚不是这女孩高冷,她应该也不是在玩手机……
  像是为了印证傅奕珩的猜想,静仁低头忙活了几秒,举起手机,屏幕朝向傅奕珩,笑弯了眼睛。
  打开的备忘录上写着:老师,您跟燃哥哥很般配。
  傅奕珩瞥了一眼魏燃,魏燃说:“她说话比较婉转,就是在夸你长得帅。”
  静仁使劲儿点头,点完垂下眼睛不敢看人,有点害羞的意思。
  傅奕珩于是回道:“静仁你也很漂亮。”
  静仁一愣,霎时面色全无,把头也垂下了,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这反应有点奇怪,傅奕珩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想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魏燃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能夸她漂亮。漂亮是违禁词,不能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心理疾病。”
  出了书店,傅奕珩很有些愧疚,专门跑去甜品店挑了一块野莓红丝绒蛋糕,送给静仁赔礼道歉。
  静仁很开心地收下了,咧开嘴笑得特别甜,露出两个小梨涡,令人联想到纯牛奶或草莓棒棒糖。
  她比了一串手语,魏燃翻译:“她说我没事,谢谢嫂子。”
  傅奕珩怀疑静仁压根没叫什么嫂子。
  天色渐晚,两人谁也不提离开的事儿,就肩并肩沿着马路晃悠着,跟两个第一次谈恋爱手拉手回家写作业的小学生似的。
  七弯八绕的,又晃到那个几近废弃的游乐场。四年不见,游乐场更破了,连秋千架子都散了,原本光秃秃的泥地里长满了恣意生长的杂草。
  傅奕珩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和魏燃还能像这样故地重游,一时间心情复杂,感慨得说不出话来。
  “看来静仁身上曾经发生过很糟糕的事。”傅奕珩把手搭上那个幸存下来的滑滑梯。
  “嗯。”魏燃把手覆上他的手背,五指一根根嵌进去,严丝合缝,“曾经夸她长得漂亮的人,做了伤害她的事,所以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不开口说话也是因为……”
  “是的,也是那次事件导致的。”
  傅奕珩静默良久,说:“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魏燃轻轻地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傅老师?”
  “这是要认真告白了?”
  “我一直都很认真。”魏燃用嘴唇厮磨着他的耳朵,从耳尖,顺着耳廓,到耳垂,来来回回,“这世上有很多像你一样活在阳光下的人,也有很多像我一样活在黑暗中的人。绝大多数时候这两类人是不相通的,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我无法跟阳光里的人解释黑暗到底有多黑,他们不理解,因为从没有经历过,所以无从体会,无法想象。反过来也一样,我对阳光同样缺乏认知。我时常对此感到愤怒,虽然身处黑暗,但我渴望接触阳光,也想听人为我描述阳光照在身上到底是怎样温暖的感觉。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你说,你还年轻,不至于。你说,我替他喝,行不行?你说,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
  秉持治学严谨的态度,傅奕珩纠正:“那是阿多尼斯说的。”
  “好吧……啧,认真着呢,别打断我。”
  耳朵很痒,傅奕珩忍不住偏了偏头。
  魏燃又追着贴上来,低沉的嗓音深情得令人心尖发颤:“总之,你跨越了两类人天然的隔阂,不用我费劲解释也能对黑暗感同身受,在我这里,你是头一份。”
  “你是我的第一束阳光,太耀眼,太难得,所以我爱上你,是百分百会发生的必然事件。”
  傅奕珩动容地紧了紧十指相扣的手。
  魏燃比他握得更紧,他们的呼吸越来越近:“记得上次在这里,你要给我塞红包吗?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傅奕珩记得,他说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他不要。
  “我比你小十岁,但我不会给你当晚辈。”魏燃轻声笑起来,“傅老师,从今天起,我将成为你至死不渝的爱人,我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因为我不会给你说不的机会。”
  说完,他偏过头,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封住了傅奕珩的唇。


第67章 
  傅老师今年三十二了; 下个月过完生日就三十三了。就算内心很不想承认,但到了这个岁数,年少时候对爱情的热情与追求大多已经被光阴磨平了,或者几经转移,有人把热情投注于家庭建设,有人把毕生追求奉献给职场拼杀; 情感方面的需求则不约而同地日益缩减。
  小孩子才谈情说爱,大人关心的是如何控制成本实现共同富裕。
  二十啷当岁可以疯狂一把; 过了三十就该认清现实了。傅奕珩很认同这个观点,所以早好多年前他的择偶目标就改成了彼此忠诚,以及; 互相养老送终。他这人; 小半辈子没为了谁疯狂过; 所以一度小觑了爱情; 一度把一段关系的始终归结于荷尔蒙的分泌与停止。
  这也不怪他; 同志圈里这种现象很常见,男人之间的贞操观念是很松弛的,肉'体愉悦就爱了,腻了就散了,傅奕珩看多了不免忌惮,为了避免被这种低级趣味左右情感,他表现得就像个性'冷淡。
  魏燃是个变数。
  他不按常理出牌,误打误撞,结结实实地让“荷尔蒙绝缘体”体验了一把什么是低级趣味。
  这会儿他又脱离了低级趣味; 谈起了精神,谈起了阳光与黑暗,谈起了矢志不渝。
  这孩子玩儿得太浪漫了。
  傅奕珩三十三了,因为魏燃晚节不保,舌尖品尝到疯狂的味道。那味道太刺激,激得眼尾发红,有落泪的冲动。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他在亲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话,“至死不渝不敢当,我只能说……在你走之前,我不会放手。”
  “你不比我,你这么年轻,面对的诱惑也多,你若执意要走,我会考虑放你海阔天空。”
  “我的意思是……”
  魏燃掐了一把他的腰,没怪他扫兴,倒是想起什么龇了龇牙:“先不说我空不空的,四年的空窗期,你没什么要同我交代的?”
  “什么?”傅奕珩被他掐得有点不自在,拍开那只为非作歹的狼爪,趁机离了怀抱,跨出两步假装眺望不远处的灯火,平复呼吸,“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真没有?”魏燃酸溜溜地问。
  傅奕珩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
  意思是想问什么就问,别磨磨蹭蹭地耽误工夫。
  魏燃也就不兜圈子了,说出了这些日子一直耿耿于怀的危机事件:“就那个,那个天天送花的富婆是哪位兄台呀,有空介绍着认识认识?”
  “噢。”傅奕珩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号人物,“花娆的朋友,见过两回面。唔,花娆是周傲家的那位,周傲你认识吧……”
  “认识。”魏燃意味不明地牵了牵嘴角,“化成灰我也认识。”
  他现在后悔放过傲风集团了,保持微笑好难。
  “我之前已经说清楚了。”傅奕珩抬脚走出游乐场,“但对方比较……怎么说,很有耐心,再加上……反正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迟早会放弃的。”
  “再加上你之前是单身。”魏燃续上他吞进去的话,“单身就是机会,他怎么舍得错过。傅老师,如果我那次真的被你骂走了,也不死乞白赖在你跟前晃悠了,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傅奕珩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
  魏燃有点紧张地耸动喉结。
  果然,傅奕珩弯了弯眼睛说:“保不齐。”
  “好啊傅奕珩!”魏燃立时瞠目,“说好的矢志不渝呢!”
  傅奕珩逗他:“谁跟你说好了?”
  “行。那说好的不放手呢!”
  “前提是你不走啊。”
  “……”魏燃说不过教书匠,咬牙切齿,“老师,我比你小十岁,你怎么不让让我呢?”
  “尊老爱幼,尊老排在爱幼前边儿。”
  “……?”
  腻腻歪歪的两人总算把腻腻歪歪的一天过完了,傅奕珩回到家,在沙发上撒了好长时间的癔症,等回过神,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打开手机一看,友邻一天没发消息,刚想发条微信询问百万今天要不要遛弯儿,对方就先一步发来了:回来了?
  傅奕珩:刚到家。
  友邻:我听见了。
  友邻:今天有好事儿发生吗?
  傅奕珩寻思着这位哥可真是绝了,兴许身怀秘技,什么塔罗牌占卜之类的,不然怎么这么巧一问一个准呢?
  傅奕珩:还真有。
  友邻:让我猜猜……被喜欢的人告白了?
  顿了好一会儿,傅奕珩才翘着嘴角回复:哥们儿你实话实说吧,是不是每天窝在家里以在线算命为生?
  友邻:看来我的职业今天是瞒不住了。
  两人同时发了哈哈哈哈哈,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哈,亲切又不尴尬。
  友邻:那你高兴吗?
  傅奕珩:说实话,这会儿还感觉像做梦呢。
  友邻憋着坏水儿:那肯定是高兴坏了。
  傅奕珩没多想,特别坦诚:不太容易,所以格外想珍惜。
  同一时间,魏燃在隔壁公园里遛猫,为了隐蔽起见,特地寻了个角落,力所能及地降低撞见傅奕珩的概率。心里头则因为傅老师一句“格外想珍惜”暖暖的,乐了半天也合不拢嘴。
  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当他坐在长椅上,一手牵着夜光遛猫绳儿,一手得劲地按着手机跟刘颖超吐槽他妹,半个小时前跟他说有事要处理的傅奕珩突然间出现在了背后。
  “这么晚吃饭了么?”
  两人就相差一排半人高的灌木丛!
  听到声音的刹那,曾在校园叱咤风云,在股市只手遮天的燃哥吓得腿都软了,手机差点摔地上,拉高衣领放矮身子,窝在长椅里装死装了好半天,才发现那句话问候的对象不是他。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正主有着一副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的嗓子,洋溢着笑意,“筷子放下就赶来了。你有话要跟我说?”
  “嗯。”傅奕珩提起裤脚,捡了长椅的一头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他面带歉意,“申微,花就别送了吧。”
  哦,“富婆”原来叫申微。
  隔着灌木丛,魏燃背靠背光明正大地听墙角,百万伏在他的脚边,撅着屁股刨着草丛底下的泥,把白白的爪子弄得脏兮兮。
  有时候真的怀疑这是条灵魂附在猫身上的狗。
  “啊,看来这次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申微在长椅另一头坐下,他体态优雅,脖子纤长,通身散发出舞者的自信,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试试呢傅先生?我是真的很中意你呀,从外形到气质,从言谈到举止,我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合我心意的人了,别对我这么狠心吧?”
  啧,傅老师该得意了。今天收获了两份告白。醋劲儿那叫个翻江倒海,魏燃面无表情地给刘颖超发了个菜刀带血的表情。
  不明所以的刘颖超:我就是问一下小溪那家宠物店的地址,不告诉就不告诉呗,犯不着砍人吧!
  “谢谢你的喜欢。”傅奕珩笑起来是真的温柔死人不偿命,眼里的温度也真的一丁点也没有,“但我心有所属,装满了,实在腾不出空间来,真是不好意思了。”
  刘颖超刚吐槽完,又收到一排鲜红的爱心,搁屏幕上一长条,特别刺眼,整个人都随之凌乱了……他燃哥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叫申微的那位哥半天没吭声,魏燃这会儿心脏砰砰跳,不知道是怕露馅儿紧张的,还是听了“心有所属”感动的,满脑子就一个心思:他想抱抱他的傅老师,真是太乖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您这是旧情未了,心里还惦记着人呢。”申微苦笑道,“但有句话申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是这个理。”傅奕珩点头,笑容又深了几分,“可那人是旧人,也是新人。”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成年人就都明白了,申微挑了挑眉,彻底绝了念头,他拢拢衣服站起身,朝傅奕珩伸出手:“既然这样,我就不自讨没趣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先赔个不是。”
  “申先生客气,是我耽误了申先生的时间。”
  “不不不,我甘之如饴。”申微一直没缩回手,“祝福二位破镜重圆,白头到老。”
  “承您吉言。”傅奕珩就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待要抽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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