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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鬼相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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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结果眼前一花,一条人影“嗖”的一下就蹿了过去。
    “哎?我眼花了?”
    那位行人快走了几步向那边看,街道上空无一人,夕阳高悬,清风依旧平静,连蝉鸣都未曾厚重半分。“果然…要去看眼科了。”行人郁闷地揉了揉眼。何米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新街很远,要在许多路口处拐来该去,中途还要经过无数个居民区,盈先生在跑了三千米后终于觉得不对,他当机立断地蹲下身去,膝盖微弯,再弹起的时候,他们已跃到了一个别墅的屋顶,盈先生从这家的屋顶踩了几步当作支点飞身腾跃,直接弹到了另一家的烟囱上,他一只手拽着烟囱转了一圈,又轻松地扳住了下一家用来晾衣服的绳子,甩动几下就飞身上了一条管道,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身形在空中自如地游动,就像浩瀚深海里的一尾鱼——哦,背着个包袱的鱼。盈先生曾在一本数学书中看到过“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推论,他在脑海中画出了篮球场和新街之间的图像,然后就按着自己画出的线段腾跃起来,何米狠狠用两只手勒住他的脖子,盈先生有力的双手也勒住何米的腰,两人无形地捆缚在一起,在五分钟之内就从篮球场赶到了新街外的小河边。
    这条河虽然平静,但是河流很宽,大桥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五千米,盈先生向那边眺望了一眼觉得来不及,于是他膝盖一弯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轻点住了河水:“结。”
    
    从他手指触摸的地方开始,河水像接受了什么不可抗拒的指令,从底部快速冒出了几个液态的白泡,这水泡开始时很小,后来越聚越多,这些轻盈的东西从河流的底部噗噜噜地向上冒,像是水烧开时所蒸腾出的水雾,这些雾气化成白泡从水里向外涌,当它们破开的时候,扩散开的却不是水蒸气,而是接连不断的雾霜状的冰晶。这些寒冷的东西一层层从河水边缘结起,它们个体的存在是弱小的,但是无数的冰晶前赴后继地汇聚在一起,很快就结成了薄薄的冰层,冰层在它们的累积下越来越厚,从河岸的这边缠出了一条结实的冰道,以这边盈先生的手指为起点,到那边的河岸边结束,这条长冰所结成的……是条笔直笔直的线段,连个钝角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常识啊?喂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物理老师你们快来看看,我眼前这个家伙在挑战你们的权威啊!
    可惜“这个家伙”根本没空理会何米的讶异,他一把将何米倒提起来放在肩膀上,大跨步地向河对岸跑去,盈先生每跑一步,薄冰就在他的背后裂开一块,细小的晶体在河水里打着旋漂浮,在水面上洒出波光粼粼的橘光,何米倒挂在盈先生的后背上,后脑一次次撞上对方的屁股,他一前一后地被迫晃着着脑袋,只觉面前的碎冰像被摔裂开来的红玛瑙,小小的艳色时起时伏,在水波中被卷曲着来回翻动,被命运缠缚着卷到未知的深渊里。后脑最后一次撞上硬物的时候,何米险些恶心的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他被放下之后就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努力将浊气从喉咙口压回去。盈先生带着何米跑到了新街的中央,他跳上一栋平房向四面八方看了又看,但是一无所获。何米在下面冲盈先生喊:“你向左边找我向后边找,找到的时候就大声地吹口哨!”“不行。”盈先生跳了下来。“怎么不行?”何米急了。
    “我怕你、来不及、吹。”“那怎么办?”
    盈先生想了想,突然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前。 他的衬衫已经变得灰突突的,象牙白的皮肤从扣子的缝隙里挤出了一些,他怔忪地眨了眨眼,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或者说根本就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突然抬起手来攥住何米的手,将两只手压到了自己胸前:“我是、你的。”
    他直视着何米的眼睛,热情洋溢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何米就觉得掌心一热,大地的震颤从掌心相贴的地方沿着神经向大脑深处传送着电波,何米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了两个心脏,一个跳动的分外有力,血液的每一次挤压都像火山喷发,另一个却格外微弱,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心房,他自己的和另一个人比较之下,明显成了可怜的迷你小间,涓涓细流在心室外缠绵地流动,他知道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眼球几乎从眼眶里突了出去——他的手掌和盈先生的手掌……一起插入了盈先生的胸膛里。温热的,血红的,摸起来既像丝绸又像火山,澎湃的水流从指缝里向外涌,这是个柔软却又坚硬的东西,它在坚强而有力的跳动,咚咚咚,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沉默后的爆发,每一下都会带来难以抗拒的冲动,何米的脑细胞都被这种威压给挤榨的失去了空间,他失去了思维的能力,甚至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一瞬间而已——何米的手被另一只手温柔地拉了出去,何米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里有个金芒色的温热的小丸。那个小丸非常温暖,仿佛带着金灿的生机,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何米的手掌因为攥着这个而热烘烘的,这是种披着温柔外皮的暴戾触觉,带着千钧之势从何米的手心向上蹿,却轻缓地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悄悄游动。
    
    “这是……什么?”何米呢喃着。
    “捏住它,我会、在你、身边。”盈先生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何米的手,将何米向新街的对面一推,自己向反方向跑了出去。
    其实这一系列动作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但却好似千万年漫长,何米掌心的汗水被这个奇妙的东西给烘的一滴不剩,摸不到的情感从心底里向外涌,像是通过这个小小的金丸羞涩传情。远处的声音飘到了何米的耳中,他的腿变得格外轻盈,脚下踩着的土地成了柔软的海绵,这海绵里却藏着强劲的踏板,何米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短短的头发因着风声贴在头皮上,视野变宽,目光所及之处也放的更长,他能听到有闷沉的撞击声从前面两个拐角外传过来,他飞跑着向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近了…更近了…
    一扇紧闭的门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门栓被挂靠着锁住,他飞起一脚,用力踹碎了那扇门。
    浓烈的烟酒气从屋子里撞出来,那种腐朽的味道从每个毛孔往里钻,何米捏着鼻子向前走了两步。屋子里的人则齐齐停下动作望向这边,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火堆,灿金色的火焰腾起竖长的一条,那火焰上吊着几只小猫,那些小猫惊恐地嘶声嚎叫,凄厉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焦糊味,火堆边有只不知死活的小黑猫,长尾被烧焦了一段露出鲜红的嫩肉,尾巴边有浅浅的一滩血。
    
    何米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泛黑,胸口里被一口淤血闷住,呛得他连气息都吐不出去。
    
    这屋子里扫过去大约有七八个人,有几个还穿着校服,但明显不是桃源镇的校服,这几个人胆子很小,在何米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就立刻站起向后退了几步,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片,向来人虚张声势地比划着。“你们在——做什么?二郎呢?”
    何米抬起脚向前走了几步,他握紧了手里的小金丸,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手心里向上涌,他没法看到自己的模样,所以也不知道,在这些人的眼里,进来的这个人浑身都在散发着金光,黑发在头顶上根根竖起,看上去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随着何米越走越近,他的视野也越来越清晰,他终于看清了瘫倒在墙角的毛二郎,二郎一身整洁的衬衫脏兮兮的,鼻血流了满面,眼眶被人重拳砸的肿了起来,边缘处还泛着青紫。
    
    唯一没站起来的是个坐在火堆旁的人,一条刀疤从他眉骨处划下,在脸颊上割开重重一条白痕,他颧骨很高,眼窝深邃,一双三角眼闪着残酷又狡黠的光,他根本没看何米,而是又添了把柴在火堆里,火舌已经舔上了被吊在屋顶上几只小猫的猫毛上,毛发被烧焦后发出噼啪的声响,几只小猫惨叫着在空中打旋,二郎在墙角挣扎着想站起来,他抹了把鼻子上流下的血,晃晃悠悠地撑起了身体,但没走两步,就“噗通”又摔在了地上。
    刀疤脸终于扭过了头,他定睛看了何米片刻,接着拍了拍手,将嘴角叼着的烟一口一吐掉:“多管闲事的人还真鸡巴多,来了一个又一个,老子心情不好,收拾几只死猫怎么了,老子就是把它们的皮挨个剥了,你他妈也管不着!”
    何米脑海中的那根弦断了。一个握着刀片的人乱叫着冲了过来,他涨红着眼向这边赶来,还未跑到面前,就被何米轻松地拧住脖子扔到了一边,何米将他甩到一旁,几步上前便抬起了腿,他腿像鞭子一样在空中旋起蓄力,在另一个人跑到面前的时候,这条粗劲的鞭子游龙似的一甩,将这个人头朝下地拽在地上,立刻就将他摔晕了过去。
    控制…不住了。 
    
    暴躁的、狠戾的、想要毁灭的冲动在每一个毛孔里向外散发。待何米将最后一个舞着刀片的人踢开时,刀疤脸从火堆旁站了起来,他拧了拧脖子,在何米一臂砸过去的时候,合起双臂挡住了何米的拳头。刀疤脸的力量倒是不错。
    
    刀疤脸伸腿去扫何米,何米纹丝不动,反而挥动手臂,一把夹住了他的脑袋,将刀疤脸按着脑袋压到了地上。
    
    但和现在的何米相比…简直是蚍蜉撼树。
    若是平时的话…何米绝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都是因为手里的这个小金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米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的心被愤怒完全地填满了,他眼里爆着通红的血丝,热流在心底涌动着燃烧着,他压着刀疤脸的腰,扼住了对方的喉管,将手指一寸寸地收紧了。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叫嚣,撞击着何米的大脑,控制着他的手脚,何米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不行,他知道以当前的法律,这个人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何不…何不让我…不对,这样不对!
    两种欲望在脑海中交战厮打,何米的眼神忽明忽暗,手指在刀疤脸脖子上收紧而又松开,刀疤脸被掐的满面青紫,涎水顺着嘴角向下淌,尿骚味从他下身流淌开来,再没有当初的半点气势。何米的手指在他的大气管上悬浮着,他觉得自己被掌控了,被某种未知的…强大的力量。
    
    他哆嗦着手指,控制不了自己。
    靠在墙角的二郎终于用自己的力量爬了起来,他积蓄着力气,摇晃地站直了身体,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对何米喊话:“仆人,住手!”
    那种浑浑噩噩的迷茫感“砰”的一下从脑海中消失,何米立即松开了手,刀疤脸已经被掐晕了。何米直视着那团火苗,那火苗居然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他一挥手,那些垂在天花板上的绳子就根根断裂,好在那些小猫只是烧伤了皮毛,在被放下来的一瞬间,它们就惊叫着横冲直撞地跑了出去。
    
    他将那只断了尾巴的小黑猫抱起来,用掌心在他尾巴处来回抚了抚,血流立即就停止了。小黑猫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竟然不跑不闹,而是调转过脑袋,在何米手腕上舔了舔。那种涌动的冲动在身体里偃旗息鼓地沉寂,何米迷茫地后退了两步,瘫软地滑到地上,平复了一会儿之后才摇荡着站起来,浑噩着向二郎走去。
    二郎在墙角的阴影处蜷缩着,鼻血还在往外流,他伸出舌头往嘴巴上舔,何米伸出手去,想帮二郎擦擦嘴角的血,但手指还没碰到,二郎就不着痕迹地向后一躲。
    何米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但二郎很快就重整精神,他不想让何米难过,于是就拉着何米的手,让何米蹲下身来,自己躺到了何米的腿上。“让本少爷躺是你的荣幸,知道吗?愚蠢的仆人!”
    二郎气势汹汹地道,鼻血又从下颚往下流。
    何米沉默着抽出两张纸帮他捂住鼻子,小小一张纸片很快就被晕湿了。
    “本少爷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在杂货店遇到了这几个下人,他们的神情都鬼鬼祟祟的,还买了许多绳子打火机之类的东西,本少爷就尾随着他们过来,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些。他们不是桃源镇的人。”
    “嗯”,何米将手掌在二郎的额头上悬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鼻子上,二郎这次没有躲避,何米沉闷道:“是穷奇镇的人,胡先生发短信提醒过我的,但我没有放在心上。对不起。”
    
    “屏障被打破了?”毛二郎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何米垂下眼睑看他。
    
    “没什么”,毛二郎不满地嘟起了嘴:“本少爷讨厌人类。”
    
    我也……是人类啊。
    
    何米肩膀一颤,勉力抑制住哽咽的声音,二郎察觉到了,于是他立刻改口,急的四肢着地爬了起来:“本少爷不讨厌你,愚蠢的仆人,你别自作多情!”
    何米傻乎乎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没自作多情。”
    二郎则把目光转向了其它的地方:“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这个吗?”何米摊开了手,把那个小金丸给二郎看:“盈先生给的。”时间好像定格在了这里,二郎的眼睛一寸寸地瞪大,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球已经暴突到在眼眶里转不开来,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捧起了何米的手。“他的——元丹?他连这个都给你?”二郎张大了嘴,足足能吞进一个篮球。
    何米帮他合上了下巴:“这是什么?”
    “你捏爆它,老盈就会死”,二郎数着脚趾甲,不知为何突然郁闷了,他背过身不看何米:“它在老盈身体里的作用,类似于你的心脏,但你拿着他,就可以发挥一部分老盈的能力,当然,它也将老盈的情感传达给你。”
    哪种情感?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情感?
    既暴戾又温柔的情感?“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想和你共生”,二郎数完了手指,开始数脚趾:“他想让你了解到他的本性,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简直麻烦,你们不都搓过千万次了吗?背着本少爷搓来搓去,说不定都搓掉了多少层皮。
    生鱼片都煮成烂鱼汤了,才回过头去想,这鱼片是不是抢来的,要不要问问鱼的意思呀?
    末本置倒!哼!儿大不由郎,有了老婆忘了娘!毛二郎愤怒地伸出尖牙,随便掏了个石头就用牙去咬,咬着咬着就来了兴致,也不顾脸还疼着,就拨拉着那个石头扑来扑去地玩开了。何米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冒出一句话,这句话将二郎牢牢固定在了原地:“二郎,盈先生他不是人类,他是什么?还有你,你是什么?”
    
    光芒从窗户的缝隙里涌来,将这挤满了烟灰的屋子分割成了两块,明暗的交汇之处,有条阴影将两人分割开来。一面是手里扒拉着石子,还想往嘴里去放的二郎;另一面是盘腿坐在地上,目光深邃的何米。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令他难以置信了。
    
    将他生生从无忧无虑的生活踢到了另一个有所怀疑,但是完全未知的世界里。
    即使知道盈先生不是人类…但是强大的弹跃力、挥手成冰的能力、能治疗人伤口的能力、还有这个奇怪的元丹。
    
    盈先生他……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不是天使,就是恶魔。
    不是神仙,就是怪物。何米在心中苦笑。
    而在门外,还有一个人趴在门边,拼命瞪大了眼睛往门缝里看,他在胡先生送来的那堆书里扒拉出了一本名叫“门当户对”的姻缘书,这书里第一条就写着“要对媳妇坦诚相待”,第二条是“不准有家庭暴力行为及倾向”,在肉体上他已经赤裸裸地坦诚了,但是在精神上,他发现用自己现有的语言无法解释,于是干脆把承载着自己感情和行为倾向的元丹给了何米,握着元丹,何米就能知道他潜意识里的想法,这样的话,第二条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并不是人类。他的能力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
    
    所以…他在拼命试着去讨好一个人类的时候,用了常人难以接受的方式。
    
    第十七章 有房有车
    
    “二郎,告诉我”,何米突然向前跨了几步,越过那条将二人隔开的阴影,他弯腰站在二郎面前,将对方的头捧在手中:“你是什么?”
    何米身上还有盈先生的元丹,二郎即使被迫靠近何米,都觉得浑身直打哆嗦,他恍恍惚惚地感觉圣光在面前这个人头顶上绽放,闪的他连舌头都伸不直:“不、不是…”
    夹住他脑袋的那两只手收的更紧了,何米懒得再废口舌:“说话,你是什么?”“…喵、喵喵喵。”
    “猫?”何米凑近了看看二郎,将信将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证据?”
    
    要什么证据啊!连这种事都要证据!
    
    本少爷才不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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