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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夏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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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放假时,就喜欢自己跑到这里,看日落。”夏至说。
  “不看日出吗?”我问。
  “不看,我只喜欢日落。”他说。
  “为什么?”我问。
  “你不觉得,一天只有在傍晚向夜晚延伸的这段时间里,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是最神秘也最有魅力的吗?”他说。
  我不太懂他的这种形容,在我看来日出日落都差不多,遇上好天气就跟云在燃烧一样。
  “你有没有留意过,其实这段时间里,天空会变换好多颜色,光是蓝色就有好几种,每一种蓝都不一样。天空一点一点的变色,像个灵动的魔术师。”他继续说。
  “我看啊,你的想象力一点也不比我弱。”我说。
  “我也只有在看日落时才会产生这些联想。”他说,“我一直很想跟人分享一下这种感受,今天终于如愿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跟谁都会保持距离?”
  “也不全是,”他说,“我跟你不是走挺近的么?”
  “……除了我呢?”我问。
  他低低“嗯”了声,然后默默的望着天边的晚霞。
  “我就是觉得,跟人保持必要的距离是应该的,我也没那么多空闲去处理好人际关系,不如远离一些,省时省事。”他转头看着我,“何况,有你一个就够麻烦的了。”
  “啊……”我愣愣的应着。
  过了会,他说:“走吧,天全黑下来路不好走。”
  “这就走了啊,”我说,“我还想看星星呢。”
  “这个简单,回家也可以看。”他说着就拉起我往塔下爬。
  我们回到家,先去井边洗了澡,浑身的燥热一扫而光。然后夏至扛上一床席子,带我到楼顶露台,把席子往地上一铺,招呼我躺下。
  “边看星星边喂蚊子?”我躺到席子上,说。
  “等着。”他飞快的跑到楼下,过一会又跑上来,手里拿了一盘点燃的蚊香和一瓶花露水。
  我们并肩平躺,仰望星空。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仰望。根本不用抬头,只要睁开眼,漫天的星空就尽收眼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辽阔而深邃的星空,以及这么多明亮的星星。
  简直美得不像话!
  “你以前也这样看过星星吗?”我扭头问夏至。
  “没,”他也扭头看我,“这是第一次。”
  “哦,”我说,“那我很荣幸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
  “承让承让,”他说,“你的第一次也给了我。”
  其实我们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而已,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把这玩笑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后晚见


第26章 暑假(下)
  我的皮肤刚晒几天,就出现了明显的泛红甚至蜕皮,夏至不敢再带我出去瞎跑。他到院子里摘了几片芦荟,削掉皮递给我,“给,擦擦吧,看你的脸比猴屁股还红。”
  芦荟敷在脸上,凉凉的,还挺舒服,就是那个黏糊糊的汁水让我有点浮想联翩。
  我一边拉住思绪专心擦脸,一边问道:“不出去待在家里多无聊啊,爷爷奶奶都出去打牌玩了,我们能干什么呀?对了,你们这里有网吧吗?”
  “网吧?没有……”夏至说。
  “哎,那除了写作业就只能逗阿黄玩了。”我叹气说。
  “说到网吧,我倒想起来了,跟我过来。”夏至说。
  原来他家里也有一台称霸学生界的小霸王学习机,只是很久没用,反应有点慢。“这是我表姐淘汰下来的,我以前偷偷玩过几次,后来被爷爷知道了就不让玩了。”他说。
  “我家也有,不过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我欣喜的拿起手柄狂按一通,瞬间找回了小时候玩游戏的感觉,“就魂斗罗吧,会玩吗?”
  “会一点,但好久没碰了,手生,你多带带我。”他拿起另外一个手柄,一副准备就绪的神色。
  “好,我带你,你跟在我后面打,别乱跑。”我笑着说,关键时刻又成哥哥了。
  然而事实却是,我这个哥哥当的远不如弟弟。
  那个口中声称手生要人多带带的家伙,打起枪来跟孤胆英雄似的,刷刷往前冲,我费了好大劲才能跟上,然而才冲到第五关,我的三条命就没了。
  “不好意思,玩得太投入,忘记你在后头了。”夏至抱歉的说。
  “你怎么玩个游戏都这么优秀啊?”我泄气的说,“讨厌。”
  “我们再来一局吧,”他提议,“这次换我带你,保证能通关。”
  第二局开始,他的速度果然放慢了不少,还时时为我打掩护。我也渐渐投入到游戏当中,手柄被我一通狂按。不出意外,我们很顺利就打通了关。
  “怎么这么快啊,都还没过瘾呢。”我说。
  “今天不能玩了,爷爷奶奶快回来了,得赶紧收拾好。”夏至说。
  “哎,要不等回家了,我去把我的找出来,周末你过来一起玩。”我边帮忙收拾边说。
  “别专门找,等哪天不经意间翻出来,重温一下就好,特意找出来经常玩的话,就没意思了。”他说,“而且,还影响学习。”
  我愣愣的点点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很多时间,夏至确实更像是一位哥哥。
  总待在家里也闷的慌,遇上三日一圩的日子,我便缠着夏至带我去街上赶圩。
  “好吧,”他说,“去逛一圈就回来。”
  我屁颠屁颠的拉上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太阳依旧很毒辣,我们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跟泥鳅似的抓不住,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人群冲散。
  突然,我感到夏至用了些力道,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于是我也用力回握住他,生怕跟他分开。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采购的,我们就纯粹瞎逛。遇上没见过的东西我便拉夏至停下来,瞧上几眼,或者询问几句,然后扭头走人。
  一条街快走到尽头时,我们遇上一位推着小三轮卖凉粉的奶奶。夏至也没问我喝不喝,直接要了两碗。
  冰爽的凉粉才喝下第一口,我就通体舒畅。这凉粉比我之前喝过的都要好喝,酸甜适中,淡淡薄荷味,还有浓浓的桂花香。
  我偷偷朝夏至瞟去,他正专心的对付着凉粉。那不算太突出的喉结伴随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有不少透明液体滑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冰水,总之就是湿漉漉的一片。
  我盯着他那里,竟有些发愣,连凉粉也忘记了喝。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不敢在他身上停留,特别是腰部往下。平时我们都会互相帮忙擦擦背,冲冲水,可那天我只顾自己拼命的洗,三两下就洗完扔下他先回了屋。
  屋子里好像比往常更闷热,热得我呼吸都有点困难。才洗完澡没多久,就又出了一身汗。
  “阳阳,”夏至边擦头发边走进来,“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避开他关切的眼神,“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那你先睡吧,我去爷爷房里跟他说说话。”他说。
  等他掩上房门走远之后,我躺到床上,舒展开四肢,闭上眼睛。谁说心静自然凉了?我静静的躺了十来分钟,依旧感觉浑身燥热不堪。尤其是小腹以下,有种难以启齿的空虚和冲动。
  我知道是我体内的荷尔蒙在作祟,以前也曾经偷偷看过几本小人书,关于青春期的事情我多少懂得一些。
  我把头枕到夏至的枕头上,闻着上面残留着的他的气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时候那个偷听的夜晚。那晚也是这么闷热,我跟夏至手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仿佛要把人给灼烧起来……
  我努力把回忆斩断,卷起两床毛巾被紧紧夹住,侧过身面朝里继续闭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从我的身上翻过去,后来又有人四肢缠到我身上来。我一晚上不断的做着各式各样的梦,梦里面的夏至总是笑呵呵的唤我,“阳阳,阳阳……”
  早上醒来,一张帅气阳光的脸就在我的眼前,黑亮如夜空的眼睛正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心狠狠扑通一下,差点蹦起来。
  “你干嘛这样盯人啊?”我质问他。
  “你做梦了?”他问,“梦见什么喜事吗,睡着了还笑个不停……”
  “啊?”我刚清醒脑子还有点迟钝,“没有啊……”
  他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利索的从我身上翻下床,“我看你是忘记做什么梦了吧,我也经常不记得……”
  我稍微动了动,感觉全身有点乏力和疲软,像刚踢完一场球似的。下面湿凉湿凉的,还带着黏腻,我顿时一个激灵,难道……那个了?
  我一把扯过毛巾被遮住下面,清了清嗓子,说:“你快去洗刷吧,一会别跟我抢厕所。”
  夏至扫了眼我身上的毛巾被,又看了我一会,笑着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再把脏的那条胡乱团了团,塞进背包的内袋里。冷静,淡定,千万不要在夏至面前做贼心虚,我暗暗告诉自己。
  好在后来夏至并没有多问什么,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条内裤也一直静静的团在我的背包里,等待被伺机遗弃的命运。
  我在夏至家一共住了快两个星期,跟爷爷下了几回象棋,当然每次都是输家;帮奶奶打过几次下手,额,几乎都是帮倒忙;还拿骨头调戏过阿黄几次,差点把它惹急反咬我一口……
  时间过得比流水还快,要不是记着老妈交代过的话,怕一直这样麻烦爷爷奶奶不好,我恨不得赖到开学再回去。
  爷爷奶奶把我送到大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下回放假再过来玩,我乐呵呵的应着。夏至一直送我到大马路上,跟我站一块等过路的班车。
  “我走了啊。”我说。
  “嗯……”他低声回应。
  “你别太想我了。”我继续说。
  “我才不想你,你少自恋了。”他说。
  “那换我想你,行了吧?”我说。
  “行,”他点点头,“你就尽情的想吧,我不收你钱。”
  “你个钱罐子。”我笑起来。
  “车来了,”夏至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路,“你先把车钱准备好,记住只要五块钱,多了别给。”
  “知道啦,钱罐子。”我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他嘿嘿一笑,伸手招车,班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我转身看了他一眼,“走了啊,你快回去吧。”
  在我上车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嘀咕:“哭包这回居然不哭了啊……”
  我心里偷笑,哭包也是会长大的嘛,谁还能哭一辈子不成?反正过不了多久又可以见着了,有什么好哭的呢?
  我特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风景很快便飞速后退,我探出脑袋,看着越来越小的夏至的身影,心头的失落毫无预兆的涌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后晚见^^


第27章 同桌
  高二的我们就正式分了文理班,毫无悬念理科的人气更旺盛,七比三的班级比例便是有力印证。
  “哼,人多了不起啊?”雷鸣一脸不屑的说,“精英往往只属于少数人,好比我们文科生,贵在质量,不跟你们比数量。”
  “是,是,”我狗腿般附和,“我为没能成为文科生而深感遗憾,闪电同志,革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放心,”雷鸣拍拍胸脯,“古有他鲁迅弃医从文,今有我雷鸣弃理学文。拯救沧桑的伟大任务,舍我其谁。”
  瞟了眼瞬间变身“文人”的一脸严肃的雷鸣,我顿时笑得车头都把不稳了,左右乱晃,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
  文科班的教室,全部被安排在最顶层。于是我们在二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雷鸣冲我抱抱拳,“壮士,我乃去也,江湖之大,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珍重。”
  “慢走,不送。”我心里憋着笑,也冲他抱抱拳。
  我进了教室,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旁边夏至的座位还是空的。我犹豫了一下,换到里侧雷鸣之前的位置。
  快上课的时候,夏至和王浩走了进来。我热情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目光直直锁定在夏至身上,内心戏十足。
  给你一个空座位,嗯,自己体会。
  特么的,哥都帮你把凳子擦干净了,你敢不坐的话,吃了豹子胆吗?
  好夏至,求求你,过来跟我坐吧,一个人好寂寞……
  可惜,夏至在他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郁闷的瞪向他,他却视若无睹,专心听李老师发表新学期致辞。
  直到下了第二节 课,我正趴在课桌上,为自己的寂寞孤单而心冷,突然察觉身侧有风掠过,是夏至!带着他的所有家当,搬过来了!
  我的激动无法掩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下意识的使劲一掐。
  “我……疼!快松手!”夏至喊道。
  我松开手,改为抚摸,“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梦里。”
  “……那你应该掐自己啊,掐我干嘛?”他眉头紧皱,似乎真的很疼。
  “我……我这不是太高兴了,没想起来嘛。”我小声说。
  他凑近了盯着我,“瞎说,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没有,”我迎上他的视线,故作镇定的说,“你怎么就对你的新同桌这么不信任呢?”
  他噗呲一笑,“新同桌,你这么会装蒜,上辈子是水仙吗?”
  我脸上一红,生气的说:“哼,还不是你先装蒜的?好意思说我……”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在我的耳边说:“我总要一点时间,来跟王浩好好解释一下吧,不然他肯定会生气啊。”
  “那他现在不气了?”我小声问。
  “嗯,”他说,“他要不是跟我一个宿舍的,又一起踢球,我也不会专门去解释。”
  “那……你是怎么说的啊?”我继续问。
  “这个嘛,”他抿嘴笑笑,“保密。”
  保密就保密吧,我也懒得管,只要能跟夏至成为同桌就行。
  这样,我们的距离就不再是那半米宽的过道,而是……没有距离。
  写个字胳膊肘都能时时碰到,只用眼睛的余光就能准确定位到他的身上,不会的题听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讲解,要是哪天碰上大姨夫来了,还能掐掐他胳膊捏捏他大腿发泄一下。
  而这些,我之前跟雷鸣坐的时候,从来不会发生。就算我们的关系再要好,也始终会保持应该有的距离,绝不会像我对夏至这样,毫无距离可言。
  我越来越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把我拉入一个魔障里。而我还乐此不疲,心甘情愿。
  不久后郭叔叔去外地出差,给我带回一个索尼最新款的超薄随声听,全黑色的很酷炫,音质也很棒,立即成了我的宝贝。
  随声听被我第一时间带到学校。从此我跟夏至取消了除上厕所之外的一切课间活动,专心趴桌上一人一边耳塞听音乐。
  我们从张信哲听到周杰伦,从羽泉听到无印良品,我把家里所有的磁带都带到教室,一一跟夏至分享。听过之后我们还会讨论自己最喜欢的歌,有时候也会为证明自己的喜好而争得面红耳赤。
  从夏至学吉他的热情我看得出来,音乐对他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所以当他提出想借随身听用一个晚上时,我满口答应,还把磁带都塞给他。“你先拿着晚上听吧,不用急着还我,我家里还有一个。”
  其实家里确实有一个旧的,用了好几年,快到退休年纪了。
  他想了想,把随身听递给我:“你把家里那个借给我吧,这个你自己听。”
  “不要,”我说,“你就听这个,上课再带过来我们一起听,不然我从家里到学校拿来拿去多麻烦啊。”
  他犹豫片刻,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有次踢球的休息间隙,我在厕所碰上王浩,他跟我抱怨。他说,夏至在宿舍整天拿着个随身听,塞着个耳机,时不时还哼哼几句,特别是夜晚熄灯之后,突然蹦出声来怪吓人。
  “他这人吧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好了,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了。你跟他比我们同个宿舍的都熟,要不去跟他说说?让他别晚上吓人了。还有啊,能不能大方一点,借来听听怎么了,至于那么小气嘛……”王浩说。
  “……好。”我莫名的点点头。
  我把王浩的意思大致传达给夏至,除了随身听外借这条。他听了之后,脸色微赧,“行,我知道了,我尽量控制住。”
  “你要真想唱,就来我家,我家有卡拉OK,保证让你唱到失声。”我说。
  “失……身?”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想什么呢你!”我白他一眼,“脑子里尽是肮脏玩意。”
  他笑而不语。
  “给,送你的。”某次课间夏至递给我一盘磁带,封面是一个穿白衣戴白帽打耳钉的男人,还有几个大字,郑智化,落泪的戏子。
  “唱《水手》那个?”我问。
  “嗯,”他说,“他的歌我很喜欢,除了《水手》和《星星点灯》,还有好多好听的呢。可惜我钱不够,只能买盗版。”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买过盗版,听起来其实跟正版差不多,我们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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