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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契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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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厝环顾一下四周,大家都被低迷的情绪感染,丧气地低着头,没有打气筒,有救生浮具也没用,似乎预感了自己的命运也快要遭遇横祸一样,眼里装着的泉水彷徨、无助、痛苦等等各种不同的悲哀。
他听到了聂长生的哽咽声,那是区别于隐忍的怒意,温和的声线,还有急促的喘息,冯厝呆呆的站在聂长生的身边,有那么的一刹那,他想将他的哽咽变成快乐的笑声。
他好像还没听过聂长生的笑声呢。
“我上去找打气筒。”冯厝坚毅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你们看看还不能找到食物。”
“我跟你一起去。”聂长生揩去眼角的泪迹,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回答。
“不,你留在这里!”冯厝拍拍他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大家,“看看这些人,没一个可靠的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了。”
“可是……”聂长生还想坚持,冯厝已经把头转到了那个中年逃犯的跟前,对他说:“胖子,要是我没下来,你就弄一些墙板,木板,什么板都行,跟大家一起活下去。”
中年逃犯重重地点头,他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要抠下木板在危急关头自救一把的了,只是没想到被冯厝先将了一军,也不为忤,一口应允了下来,道:“老大,你小心一点,我们大家等着你!要是有幸能活下去,我一点去投案自首,再也不出他妈的海了!”
冯厝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聂长生道:“现在开始,他是你的老大了。”
“不,”中年逃犯表现得很硬气,大声道,“一日是老大,终身是老大!老大,别说丧气话,我们等着你凯旋回来!”
“死胖子!”冯厝笑骂了他一句,转而再对聂长生道,“聂先生,我有个养女,今年才五岁,她跟我妈住在一起,你以后得空了,替我看看她们。”
在场的除了范丹斯和那几个船妓,剩下的都是华人,听出了冯厝这是在交代遗言了,个个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几个平素跟冯厝很好的船工也上来跟他拥抱,赐福。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养!”聂长生拉住了冯厝的手臂,一丝不苟地道,“我只有一个养子,今年十三岁了,他吃过苦,会做饭炒菜,喜欢小猫小狗,非常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不怎么理想,你得空的时候就陪他遛遛狗,玩玩游戏,或者说说你的经历……”
冯厝沉下脸,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我最讨厌熊孩子了!”
那个年轻人不知道聂长生是冯厝任务的保护目标,打圆场道:“你们都别吵了,我们三个一起去,行不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他的话,不服输的试图用眼神说服对方。
两人正相持不下时,警报扩音器再次响彻头顶。
“这里是XXXXXXX海军,船上的人听着,放下机械,走出船舱,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们绝不伤害任何人!”
以上的话是用英语和汉语不断重复的内容从扩声器里传来,二等舱里的人喜出望外,纷纷抱住身边的人,喜极而泣的眼泪哗哗不停地滚落。
“老大,老大!救援队,是救援队!我们的救援队到了!”中年逃犯兴奋地叫道。
大家都忘乎所以的相互庆贺起来,那几个船妓更是载歌载舞,甚至有两个太嗨的开始脱起了衣服,仿佛从屡屡阳光穿过万丈深渊,投射出一片暖意普照在漆黑的大地上。
只有清醒着的人敛着眉,看着他们又笑又跳又哭又骂。
“你怎么看?”冯厝问。
“他来了。”聂长生低下眼,握着枪的手颤动着,一手润润的汗渍。
“什么?”冯厝不敢置信他的态度变化这么快,明明先前还很笃定来的人不是救援队。
“他来了。”聂长生抬起头,眼里是不可置疑的目光。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甲板上的情形,可一个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喊却渐渐响彻在耳边,那么的近,那么的急,那么的清晰。
“师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么亲昵而暧昧的称呼喊他。
聂长生还记得,那个半路转学过来的人,是那么不情愿的承认他是他的“学长”,理由是“明明小我一岁,好意思做我的学长?”
“我比你早在这里学医。”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这么回答。
“那也不行!”那人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情绪。
“随便吧。”那时刚好上课了,聂长生也便没有坚持,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多么小的一件事儿,他摊开记笔记,开始记录笔记。
“随便也不行!”不料那人却不依不饶了,抢过了他的笔,玩起了转笔。
“那你想怎样?”聂长生看了他一眼,拿出第二支笔,继续写笔记。
“啧!”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讲台上的卞教授却点他的名了,还问了一个较为刁钻的问题为难他。
当然,那个人不仅没有出糗,还获得了全班的鼓掌称赞,就连很少表扬学生的卞教授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孺子可教”。
于是关于“学长”的争执就搁置了下来,直到两人一起度过了许多个日子,直到彼此的了解加深了许多,直到新的一年里,又涌进了一批新的学子。
他们乖巧地喊他“学长”,校园里,饭堂前,图书馆内,操场上……一句句,一声声,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热诚。
落在庄凌霄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每一句“学长”像沾了什么恶臭的瘟疫令他反胃又反感。
直到庄凌霄第一次给聂长生做生日。
其实也只是简单的订了个蛋糕和啤酒,当聂长生吹灭了蜡烛之后,庄凌霄灌了一口啤酒。
“喂,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你不要再喊我‘喂’。”
庄凌霄维持着喝啤酒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聂长生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
“谢谢,”他咬了一口蛋糕,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咦?”聂长生新奇地看向他,“你喊我?”
“嗯……”咬着蛋糕的声音依旧模糊。
“嗯?”聂长生还是不确定,他依稀觉得刚才他称呼他的并不是“学长”,更不是姓名。
“师哥。”庄凌霄附在他的耳边,混着蛋糕的软香和啤酒气味的称呼,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烙印在聂长生的心扉里,珍藏在只属于彼此特别的记忆角落。
冯厝很谨慎,即便头顶上的扩声器不断循环着同一内容,他也没有让大家走出船舱。
等到全副武装的海军矫健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绷紧神经的大家才有了重生的感觉。
身上的热武器都上缴了,大家在海军的组织下有序地走出船舱,冯厝由于职业的本能,拉着聂长生走在队伍的最后头,目光则警惕地四处打量着,仿佛一发现什么不对头,就能做出最万全的应策。
经过上等舱时,刚好看见了麦伦被两个海军搀挟着出来,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伤势让体力流逝得太多,他手脚乏力,只用一双愤怒而复杂的目光锁在聂长生的脸上。
聂长生恍恍惚惚的,全然没把麦伦那双炽热的目光放在心上,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细胞活动得越活泼,血液流动得越快,那颗急促跳动的心,几乎要冲破胸口。
满目疮痍的甲板上不复昨日的风采,它残破,零碎,正午的阳光那么的猛烈,它破破烂烂的身体却颤动得那么的剧烈。
被制服了的海盗垂头丧气地蹲在满是木屑与弹孔的甲板上,一些军医正在为中了流弹的伤患处理伤口,几个抬着担架的海军忙乱地穿梭在甲板和安全舱里,几个找不到同伴的人新开一面面白布条,只要不是熟悉的人,就不会发出悲怆的哀嚎。
“来,一个个排好队,登记好了名字,核对过身份后就可以上我们的军舰了。”指挥官说着,让下属组织解救出来的人质排队。
“聂长生,在不在?”指挥官看着黑压压的四五十人,大声问道。
没人回答,中年逃犯回头看着一眼聂长生,便转回头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指挥官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应他,他有点着急了,叫住了前面那两个抬担架的海军,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掀开白帆布辨认了一下,才指着照片上的人问道:“你们俩见过这个人吗?”
前头的那名海军认真地看了一眼照片,回答道:“报告长官,从能辨析模样的尸体来看,没遇到过他,”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几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实在分辨不出。”
指挥官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继而又拦住另外两个抬担架的海军问同一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冯厝渐渐放松了警惕,低声对聂长生道:“看来这伙是真的救援队,你可以恢复身份了。”
没有得到聂长生的回应,冯厝知道聂长生清冷,但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再怎样总会回以一个“嗯”作答的。
冯厝抬起头,正要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却见聂长生直着腰板看着前方,眉尖轻扬,眼眸里闪着晶亮的涟漪,薄薄的唇瓣颤动着,似乎要溢出一个称呼,却又在最紧要的关头抿了一抿,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成为最醇香的酒酿。
冯厝怔愣地看着此刻的聂长生,他知道自己保护的目标有一张好看的俊脸,却没有料到竟然还能这么的出彩,他依稀听得心脏突然急促地敲起了鼓,“怦怦”的像上了链条的齿轮不停地运转。
与此同时,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却堆上了冯厝的眉梢,萦绕进了他的心间。
因为他顺着聂长生的目光,看到了他的雇主跳过了跨板,从军舰上缓缓的走到了这艘已经破烂不堪的海盗船了。
冯厝没亲眼见过雇主,事实上,联系雇佣兵团长的人并不是雇主本人,而是雇主的一个下属,团长称那个人叫“西楼先生”,后来他们是从自己的内部消息通道上得知这个叫做“西楼”的人隶属凌生集团,听从凌生集团的总裁命令,而凌生集团的总裁,正是从军舰上走来的那个男人——庄凌霄。
刚接到任务的时候,好几个出生入死的同伴跃跃欲试,对雇佣金非常感兴趣,当看了雇主和任务目标的照片时,有人妒忌了,道:“有钱人啊!”
“还是帅哥!”有人补充道。
“还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帅哥。”继续有人做补充。
“该不会是一对儿吧?”有人笑着打趣道。
一群人起哄,说什么的有,可原来,就只有打趣的那个同僚一语成谶。
“庄先生!”指挥官见到了来人,脸色一正,忙快步走上前,正要客气几句,却瞥见了他右手血迹琳琳,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急色道,“庄先生,您受伤了!”抬头高声对救济海盗的军医叫道,“医生,过来,帮庄先生清理一下伤口!”
军医有三个,听到指挥官的叫唤都抬起了头,却只见那个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从指挥官的面前走过,对跟前的嘘寒问暖一概不闻不问。
甲板上人声鼎沸,他们或躺或蹲,或站或走,说话时,呻吟声,谩骂声,询问声不绝于耳,偏偏落在聂长生的眼里,只有一人顶着一头正午的阳光朝他大步走来。
等庄凌霄高大的身影稳稳当当地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里,聂长生再难迎接他炽热滚烫的目光,他垂下眼,这才发现了庄凌霄右手掌一团血肉模糊,血水顺着血色的手指滴落在甲板上,仅仅只站了几秒钟,甲板上已经汇成了一小滩血迹。
“你的手……”聂长生本能地伸出手,想帮他处理伤势。
庄凌霄却绕开了他的手,血肉模糊的手落在了他的鬓发前,抚上他的发梢,海风将聂长生长长了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不遗余力地将它们打得凌乱飞舞,而当长发沾了血迹之后,才乖乖巧巧的贴在一起,没再风流地舞动。
“你怎么……”聂长生握上他手腕,温热的肌肤从指尖传到心脏时,他止不住地答了和颤栗,不是梦,不是幻象,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同沐浴在阳光海风中。
被烈火灼烫了一半,聂长生松开了手,这个不受控制的动作似乎惹怒了一言不发的庄凌霄,他眯起了眼,跨上了一步,右手同时用力,贴住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逃脱,炽热的吻堵上了他干燥的唇上。
庄凌霄的吻既蛮横又凶狠,噙着聂长生的两瓣嘴唇就不愿松开,一阵麻痛中,聂长生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想起了庄凌霄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试图想终止吻,转而处理手的伤势。
可是庄凌霄不给他机会,他如同一个嗜血的困兽,发狠地侵略着日思夜想的唇瓣,毫无顾忌地伸出了舌头,舔啃追逐着甘甜的唾沫。
染了聂长生气息的唾沫,他却像上了瘾的瘾君子,非他的气味不可。
聂长生无法集中精神撼动这个强势的男人,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注满了氤氲的雾气,理智渐渐被啃食殆尽,喑哑不明的呻吟从失守的唇里溢出,刺激着施予者继续欺负攻占的满足感:“唔!嗯……不……庄凌霄……”
满甲板的人,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震撼无比地看着旁若无人交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冯厝虽然早就料到了他俩是这层关系,可亲自目睹了,还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怅然的眼里黯然的闪动着。
“我靠!”中年逃犯目瞪口呆。
“李?”范丹斯瞠目结舌。
“哇!”这是那个年轻人的惊叹。
“好恶心……”被解救了的船妓露出鄙夷的神色,男人有什么好的,既没胸又没屁股。
“你他妈的放开他!”一个愤怒的声音吼了出来,麦伦摇晃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惜血液流失太多,他一时半会还不能恢复体力。
聂长生睁开精明的眼,轻轻咬了咬庄凌霄霸道的舌尖,等他稍微缩了回去之后,才强自结束了这个震撼全场的吻。
“让我看看你的手伤得怎样。”聂长生轻声说,脸上没有任何无地自容的神色,跟自己的男人亲吻,当然要天经地义、光明正大了!
第70章 囚系
当聂长生坐上军事飞机时; 庄凌霄才允许他替自己处理右手的伤势。
彼时庄凌霄手上的血差不多已经凝结成一团了,聂长生用蘸了酒精的棉花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消毒; 即使傍边的男人巍然不动,一声不喘; 也一句不说; 可手指里的皮和肉错乱地纠缠在一起; 他就知道会有多痛; 况且,那还仅仅是皮外伤,庄凌霄右手除了大拇指,其他四根手指的关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折伤; 显然是他自己赤手反复暴力撞击硬物所致造成的骨折。
所幸从海军军医那里借来的医疗设施齐全,聂长生又是医生; 没花费太久的时间; 就把庄凌霄皮开肉绽的右手恢复原貌,最后用铝板加固指关节的位置,才算处理妥当。
手术的全程,庄凌霄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聂长生; 每一束目光都带着滚热的火苗; 似乎要把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部烧光,赤条条的什么也不穿; 那样他就不会再离开他,跑到他鞭长莫及的地方去了。
聂长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庄凌霄侵略性的炽热目光?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拒绝跟他进行任何话语交流的男人而已。
从见面到现在,庄凌霄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只在结束那个长吻时,庄凌霄依稀发出了一声不满足的呓语。
临上军事飞机时,聂长生听到了庄凌霄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庄凌霄脸上的冷意更浓了,让看也不看是谁打来的,就直接摁了关机键,似乎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天皇老子驾临,都阻止不了他想毁天灭地的愤怒。
然而,还是有恪尽职责的人的,当军师飞机降落在军舰上时,主驾驶师带着副驾驶下来要跟庄凌霄握手,庄凌霄只是冷冽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聂长生的手直接上了机舱,对主驾驶师伸出的手视若罔闻。
傲慢无礼到了极点。
因为庄凌霄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所有认识他的士官都只对他敬礼,不敢上前跟他说一句话,就连那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级指挥官,也没敢再上前打搅他。
幸亏军士们对庄凌霄敬畏至极,一个女军医还惦记着庄凌霄手上的伤,虽然得知了聂长生已经借过了医疗设施和药箱,她还是不放心,一定要随队飞航,指挥官也不敢问庄凌霄的意见了,直接点头同意女军医的提议。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毕竟庄凌霄的身份非同寻常。
不过她的用途也就只是随队干坐了。
再之后,不管聂长生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庄凌霄都沉着脸,一概不答,而当聂长生问到贺鸿梧的近况时,庄凌霄才眯起了眼,露出一抹苛责的目光,似乎在埋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个死小孩,难道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会再允许他见那个死小孩吗?
聂长生或许因为歉意所致,他一直很顺服地低着头,像忠诚的小兽臣服于出巡领土的兽王,任凭兽王高高在上的俯视他身上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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