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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弟成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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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亏人家有钱有闲,跟你这么耗着,换个单纯点的孩子,你赔都不够赔的。”
  邵波涛:。。。。。。。
  “这不说你呢吗,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沉乾有一下每一下地扣桌子,他就是做不了什么。
  一把年纪的正经生意人了,难不成还跟以前似的拿跟钢管把人吓跑?那人可是他弟弟的亲爸,再说,也还没上门骚扰呢。
  怕的就是这种防不胜防。
  “就是这样,我不乐意让硝硝知道,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上来。”
  “那孩子容易满足,每天跟我说几句话就乐得不行,这样就很好。”
  邵波涛也不知道羡慕还是酸涩:“硝硝现在可是个斗士,狠着力气地往上爬,比你有干劲儿。”
  沉乾笑了笑:“我等着他有能力给我造个围墙防御,但这个造围墙的过程,我看着他。”
  邵波涛听得没声儿了,陪着他一块儿抽烟。
  沉默了一会儿,沉乾开口:“我刚刚想,要不给一笔钱算了。”破财消灾,亘古不变的交换守则。
  邵波涛嗤笑道:“不敢以暴制暴,提起钢管往前冲了吧?”
  沉乾不可置否地笑笑。
  那张存折上还剩最后一万没到账,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过了这一年,他们家跟刘成就真的再也没有交集。
  “就把刘成欠我们家的那十万给了他,谁也不欠谁。”
  用过去的钱了断过去的事。
  邵波涛点点头:“行,那我回头托人帮你找找他,既然能把主意打到不要的儿子那儿,估计真是穷途末路了。”


第一百十五章 选择
  穷途末路。
  这个词儿就跟个挡箭牌似的。
  沉乾嘲讽地笑了几声。
  他这辈子不长不短,得以在三十岁之前拥有大好事业,靠天机靠双手,也是从穷途末路里熬过来的,这么熬着是为什么,就为了能撒开胆子地活着。
  沉乾能熬过来,倒过头发现自个儿还是成了烂泥们群起攻之的对象。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坚守性比任何人都要强,所以他们四处打转到哪里都无所谓,反正知道沉乾这个人一定会留在这个地方。
  终于拖到了连沉乾自己都意识到在这道坎上停留太久了,只因为这道障碍来自和他宝贝弟弟有着亲近血脉的人。
  沉乾想,他帮着捞一把是因为慈悲心大发,积德行善,趁着这一次,为自己和他弟弟有悖人伦纲常的行为行善积德。
  “这事儿别透出去,找到人了就盯着,硝硝这段时间动静太大,他那行业注重名誉,还不知道那老头会不会自己摸过去,要是真不长眼地去了,把人拦住。等刘成那笔钱到账,我一次性全送给他。”
  “行,知道。”
  邵波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晃晃悠悠地出去。
  他觉着可能不久的某一天,坚守的单身主义会被这两个人水滴石穿地打破,他甚至有点羡慕这种身先士卒,满腔深情厚谊藏着掖着只从嘴上冒出来一丁点,情感上却异常契合的感觉。
  他惨兮兮地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甘之如饴。
  内里的事情不紧不慢地进行着,而太阳底下都是清亮明白的事儿。他们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从前错失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回来,被时间磋磨得不再那么理想后,也在小心翼翼地守着。
  这一年,周晓阳历经几大波折后,终于迎来了他梦想中的一天。周颖她妈放弃了巨额聘礼,松口到二十万,同意了把闺女嫁出去。
  周晓阳当即拍板敲定了最近的好日子,怕丈母娘后悔,连夜把酒店婚纱全订了。
  沉乾一直没来得及说,其实照着周晓阳的股份,他已经完全够付得起一百万甚至再多上两成。
  世事无常,如愿的还是能如愿,不如愿的怎么都不行。
  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能在一起,他这么跟邵波涛说,说得他一脸不自在。
  而明硝带着团队拿着新出炉的计划案往国外镀金,没能赶上周晓阳的婚礼。当初刘新宏介绍的操盘手在接收了明硝几个理财产品后,正式和他确立的合作关系。
  沉乾特意跟他开了视频,屏幕里周晓阳哭天喊地,抱着狄泓秋不撒手,竟然和当年那个在游戏厅抱着键盘哭的模样互相重合。
  明硝笑着笑着也有点眼红。
  沉乾摸着屏幕叼着烟问:“宝贝儿,你难受什么呀?”
  明硝摇摇头。
  如愿的还是能如愿,哪怕对于当时的周晓阳来说世界都是坍塌的,可也一点一点搭建起了新的世界。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明硝始终相信,他也会迎来这么一天。
  “哥,你帮我给晓阳哥补一笔礼金。”
  沉乾点点屏幕:“哟,那他可真得意,一家人收两份礼金。”
  “帮我补呗。”
  “补补补,你那小铁盒里的零花钱我全给他。”
  狄泓秋作为伴郎迷迷糊糊跟了全程,沉乾倒是撑不住,半圈之后就退下来了。回来后坐在他妈身边,朱梨花听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一手抓上儿子的手,脸上有点羡慕。
  沉乾喝得晕晕乎乎的,随口一问:“妈,怎么了?”
  朱梨花有点不好意思:“按理儿说妈这辈子没结婚也没什么立场催你,不过刚刚听着这股热闹劲儿,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儿子,你老实跟我说,交没交女朋友?”
  沉乾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大半。
  ……
  “……这个我也不急啊。”
  “瞎说,你快奔三了,晓阳不跟你同岁吗。”
  “……是同岁,可我这不是在忙工作吗,他就是一拿着股份吃分红的股东,本来就闲散,现在结了婚也没什么心思在事业上,接下来不得全压我头上啊。”
  朱梨花一想的确也像是这么回事儿,但还是不死心地加问:
  “那你跟我透个底儿,到底有没有这个打算啊?”
  打算?结婚的打算……也行啊,我现在订个机票直接跑国外也能扯张结婚证回来……
  沉乾抬手抹了把脸,糊弄不行,摊牌更不可能。
  “……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朱梨花叹了口气:“你除了小时候跟春秋有过这么一场,这些年什么动静也没有。”
  “以前忙个不停是为了让你妈我过上好日子,现在你都成半个企业家了,小邵不是还在谈判桌上把小姑娘迷上了,我儿子又不差,怎么就没人给我当儿媳妇呢。”
  朱梨花破有点打抱不平的意味:“都是吃一样米长大的,怎么别人娶媳妇儿这么顺呢。”
  沉乾:……
  沉乾一早就预想过有这么一天,年龄到了,该走的正常流程就成了一个评判标准,没走这一步,几大双眼睛就看着你。
  他能对谁都视而不理,可他妈不行啊。
  沉乾挠挠头,酒精微微上头,总觉着喉咙里有东西哽着,一讲话就难受。
  “……妈。”
  握了握拳:“那我要是一辈子不结婚呢?”
  朱梨花一愣,喃喃道:“不结婚啊?”
  “……嗯,万一呢?”
  朱梨花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想通:“那硝硝呢,他结不结?”
  沉乾张了张嘴,一狠心:“……假如他也不结。”
  朱梨花眼睛看不见,视线却精准地投到了他脸上,沉乾下意识后背僵直。
  “妈?”
  朱梨花陷入沉默,这对她来说是个陌生又熟悉的问题。她一个人闯荡了那么多年,家里大儿子不是她生的,小儿子是半路领回来的。
  她从一个两个框架里把两孩子接来了。
  毫无规则,没有限定任何框架地把儿子养到半路,大儿子再把这副担子扛过去,也是这么随性地长着。
  这么一路走来,好像就只是为了好好活着,所有的交涉都是在他们母子三人之间,至于温饱之后的问题,她也是在今天这个场合才考虑到,没有讲究合不合适。
  而她这种做法好像是要把两个儿子重新塞进框架里……
  周遭还在吃喝灌酒,一句又一句的贺词传到沉乾耳朵,他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在这种环境里问他妈这种不寻常的问题。
  而朱梨花突然反应过来,握着沉乾的手一松。
  不结婚……
  “不结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沉乾:……
  是这样……
  朱梨花慢悠悠地继续说:“算了,你们看着办吧,要是我等不及了,就再去抱一个孙子回来养。”
  沉乾:……
  他差点忘了,他妈就算老了,也还是个几十年如一日的活宝。。。。。。。
  晚上闹洞房沉乾没去,邵波涛也趁机跑了出来。两人站在小区门口抽烟。
  邵波涛仰头看向布置得喜气洋洋的窗口笑道:“到底如愿了一个。”
  也算功德一件。


第一百十六章 过渡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爱哭的新郎官。”
  沉乾也跟着笑了一声:“结婚滋味好呗。”
  “有现成人选,要不你也试试?”
  邵波涛吓得直摆手:“别了别了,敬谢不敏。”
  沉乾斜了他一眼:“江雪今儿可是给周晓阳送了大礼,这是铁了心要跟你有个牵扯。”
  邵波涛不吭声了,抽了一整根烟。
  “……觉着没什么意思,还是你跟硝硝两个人有意思。”
  沉乾笑着摇摇头:“前阵子周晓阳订酒楼,咱们不都在一起看到的吗,这几年最撒欢的也就那时候了。”
  邵波涛嗤笑道:“是撒欢,你还不如把他股份收了,反正结了婚也没心思在公司了。”
  沉乾了然地点点头:“人这心愿一了了,浑身冲劲儿就没了。你再看看,咱们这几个人里,到底谁先没这个劲儿了。”
  邵波涛一顿:“……笛子。”
  是狄泓秋,从他把脚治了,公司里多了条狗,内蒙这条线开了后分了两次分红后,狄泓秋转头就把房子车子买了,欠沉乾的那点钱也还了,每天走场子似的在公司溜达。
  养老也不过如此。
  大部分人只看到邵波涛明着逃避婚姻,没注意到暗地里跑远的狄泓秋,也是朱梨花今天说到沉乾这几年没个动静,沉乾也才想到,狄泓秋不也一样。
  邵波涛“嘿”了一声:“……早知道招财把他给遛没神了,头一面我就该把那只狗送回去。”
  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和底气。
  人的精神世界永远都是独立的,即使被什么事儿给影响了,最终还是能养成最自我适应的状态,狄泓秋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形成了一个柔软的封闭体。
  邵波涛叹了口气:“倒是难为你了。”
  一个一个走得默不作声,担子全压在他身上。
  沉乾笑笑:“还是老话,他觉着好,那就是好的。”
  沉乾这种结不了婚的盼着结婚,邵波涛和狄泓秋那种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的人又惧怕婚姻。
  “其实咱们几个都各有各的难处,明里,暗里……”前十几年一瞬而过,现在回望过去,也就一声感慨:
  “是真的多啊。”
  可要彻底分析一通又觉得没必要,总之现在勉强能过,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在各种磨难里一步一脚印地走。
  以前最大的问题也就是没钱了,有钱了问题也多。
  人世间最大的慈悲,大概就是这种阶段性困难,人人都有,公平,又还是不公平。
  邵波涛嬉笑几声:“你才多大啊,别这么一副看透世事的蠢样儿。”
  沉乾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看得邵波涛把嘴里剩下几句咽回去,又掏出来一句新鲜的……
  “……我还是想出去躲一阵儿。”
  ……
  沉乾:……
  “合着你们一个两个都撒手不管,留我扛板刀是吧?!”
  “兄弟,难为你再扛一扛,我先藏一会儿再说!”
  “跟明学清的那伙人有了消息直接联系你,咱们两不误,成吧!”
  大概是周晓阳这场婚礼给了他无形中的一点刺激,邵波涛脸皮也不要了,压根没管沉乾的火气,没几天就联系不上人了,问了底下人才知道已经跟着车队走出十几里地了。
  正好是入冬的时候,沉乾气得往他家里扫荡,发现连冬棉袄都没带走。走得极其潇洒。
  这么一家上升期的公司,只留了一个苦力和一个遛狗的傻大憨主持大局。沉乾又气又累,想弟弟了发现人还在国外。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又身不由己地各自投入到了事业。
  学校对明硝这类少年成就的学生有最大的宽容。操盘手,精算师,这些名号冠在一个年轻的学生身上,能引发的社会影响几乎能和学校达成共赢。
  团队从国外回来后,学校立刻组织了一场座谈会。和之前沉乾的低调不同,明硝相当乐意参与这种免费的宣传会。
  这是个热情高调的时代,多的是只身覆高山的攀登者,也不乏长歌报春晓的歌颂者。他正需要这种极速的褒奖达到一个高度。
  对于这种情况,沉乾喜忧参半。
  他们两个人攀登的高度越极限,底下注目的人就越多。
  有一天不应为人知的东西暴露在人前,就跌得越惨。
  明硝那里忙,沉乾这里更忙,两个人视频的时间几乎要预约了再拼命挤出来。
  明明就在一座城市,见一面却极其困难。
  这几天沉乾一直睡在公司,和江雪那边的合作白热化,离不开人,还得时不时应付假意谈工作实则找人的江雪。
  两个人隔着屏幕都觉着瘦了不少。
  明硝叹着气盯着屏幕,这才多久啊,沉乾连吃喝睡都回不了家了。
  “邵叔走了还有晓阳哥呢,他怎么不帮你啊?”
  沉乾打了个哈欠:“别提了,他结了婚彻底放飞了,拿了点钱给周颖开了家花店,觉着自家是神仙眷侣不入凡尘,阳春白雪得都不带吃饭了,就指着花瓣儿上面几颗露水成仙。工地也不去,我这里也撒了手。”
  明硝想笑又觉着不适当,好歹周晓阳也求了这么多年了。
  “这么说还真没人帮你了。”
  “你笛子哥勉强能……”
  “笛子哥不用说了,我知道。”明硝把话头截住,眉头皱了半天。
  狄泓秋早就过上了养老生活,大概是从前他妈这一走对他的打击太大,现在抱着一点甜头就满足。
  这样也不是不好,就是苦了他哥。
  沉乾一愣,他弟弟倒是比邵波涛都看得清楚。
  “邵叔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沉乾疲惫地摇摇头:“他跑长途,随便跟的车队,跟完这一趟还有下一趟,又是冬天,路难走。隔两天来条信息报平安算他有心了。”
  江雪来了好几趟,最后沉乾实在撑不住交代了。
  一听是去跑长途江雪愣了一会儿,又踩着高跟鞋撑着一副冷艳范儿上了十八楼,她大概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躲她躲到了这个份上。
  其实想想这两人还挺互补的。
  就这么耗着吧,总归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们互相较着劲儿,一个磨对方的耐心,一个治对方的逆反心理。
  “你邵叔啊就像只藏冬粮的老狐狸,一辈子狡猾惯了,来个人对他好就觉得不适应,还是自己作的。难不成人江雪还图他扣扣搜搜的那点东西?还非得把自己封闭起来。”
  人向来都是旁观者清,明硝这次十分赞同他哥哥突然清晰的脑回路。
  “等着吧,他早就被人吃死了。”
  沉乾一言定乾坤。
  他是觉着他们都是一类人,实在是慌了才往外跑,邵波涛为了躲江雪和当初的沉乾一样,选择跑长途。
  可只要一出什么大事儿,他也跟沉乾一样,第一个受不住。
  邵波涛正是需要一次深刻的代价来拨清这段时间里绕在他心头的迷雾。
  沉乾也没少问明硝那儿的情况,一问还挺得意,走得比他当初那会儿不知道顺溜多少。因果守恒,大概是他弟弟早些年把该吃的苦都吃了遍,现在鸿运当头。
  既然鸿运当头,那些有的没的破烂事儿就没必要再去烦他。
  沉乾重新登录账户,刘成最后那一万,悄悄地到了。


第一百十七章 晴阴
  从前他被迫选择的人生再无从头,而他走到今天,也终于能对其他人的人生做出一个干扰或决断,沉乾想,这样就够了。他只是在为他弟弟的人生减少意外,他应该这么做。
  刘成最后一笔钱到账后没几天,沉乾也摸清了明学清混迹的几个地方,把手头上的现金凑了凑,十万装在一个包里,掂了掂竟然也就这么点重量。
  但从前就是这么一份重量,压得他退了学,扛起了后来一无所知的人生。现在回望过去,不知道是该感恩还是惆怅。
  他谁也没告诉,自己一个人拎着包走进一条老巷。据邵波涛派下去的人报上来,明学清不敢回市区,每天在几个小巷里流窜,住在这座城市剩下的残骸里。
  兜兜转转,这个男人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下雨天一脚一个软印,沉乾走着走着有点想笑。他是真不想回忆,回忆这个词儿对于他们家人来说,苦涩有时候大于甜蜜,有时候又不掩甜蜜,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趋利避害之下,沉乾干脆就不想,可这一次,他想把这道沉疴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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