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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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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早早吃了饺子,一家人陪着老爷子守岁,曲章纪从一线退下来挺久了,但部队出身的身体一向硬朗,每年雷打不动看春晚,还一定要坚守到《难忘今宵》。
  临近午夜,曲恕走去阳台给方小屿打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方小屿声音含着笑意,喊他,“哥——我刚想打给你呢。”
  他那边的比较热闹,小区里不断有人放鞭炮,还隐隐有小孩子的嬉闹声,组成了极具烟火气的背景音。
  其实曲恕本来是不怎么喜欢过年的——年底实在太忙,还要不断应酬交际各路牛鬼蛇神,总免不了喝酒,累。
  可是此刻,听着客厅里家人的笑谈和方屿兴奋的声音,突然觉得过年也挺好。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卡着零点对方屿说“新年快乐,方小屿。”
  方屿的声音和在零点的钟声里欢快的喊:“新年快乐!哥!新——年——快——乐!”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骤然变大,不知是不是方小屿自己点了一串鞭炮,隐约有杨柏的声音:“别闹我了,去看看小屿。”
  他就在喧闹的声音里理直气壮的撒娇:“哥,我的压岁钱呢!”
  曲恕捏捏兜里爷爷塞的大红包,眯着眼笑:“压岁钱啊,现在给你发啊。”
  说完挂了电话,打开社交软件,发了个口令红包过去。
  隔了好一会儿,方屿终于磨磨蹭蹭的发来一句,“老公好帅,我最爱老公了!”
  把红包领了。
  领完又不甘示弱,也发来一个口令红包。
  曲恕挑了挑眉,点开语音,一字一顿的把那口令念了出来:“我、也、最、爱、老、公、了!”


第40章 “小气鬼。”
  除夕夜两人没一起守岁,曲恕本来打算大年初一一早就去杨柏那儿接方屿,把爷爷准备的红包给他孙媳妇儿送去,肯定能收获一个小红脸,还能顺便亲亲抱抱吃吃豆腐啥的,岂不是美滋滋?
  计划很美好,可谁知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就被他爷爷一句话给破坏了。
  老爷子的老战友说好了要带着孙子过来拜年,老爷子不许曲恕出门,让他留下待客。
  小姑一家昨晚已经回了自己家,父母也赶时髦,一早出门约会,过二人世界去了。家里就剩下老爷子和警卫兵实在不合适,曲恕只好给方小屿发消息,说晚点去接他,自己留下待客。
  不过曲恕没想到,这一留,倒是留出了一个意外之喜。
  曲恕没来,方屿无事可做,只好像往年一样,陪杨柏看电视。项辛坐在一边夹核桃,剥出一个完整的就喂给杨柏,半块的就自己吃,再剩下的小碎沫沫都堆在方屿面前。
  方屿被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气的不行,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项辛打断:“有吃的就不错了,想吃完整的让你家曲总给你剥啊!”方屿被堵的没话说,只好搬靠山,他凑到杨柏面前告状:“叔叔!你看项辛,他每年都这么欺负我!”杨柏随手把自己手里一个完整的果仁塞给方屿,“好了你们俩,多大的人了,还跟十年前一样幼稚啊?”
  项辛又夹开一个核桃,“我十年前才不幼稚,哪儿像方屿啊,都十几岁了还要黏着叔叔睡!”
  方屿:“我黏着叔叔睡还不是因为你没轻没重!我那是担心叔叔身体!”
  杨柏都懒得看他俩在说什么了,他头疼的抢了项辛手里的夹子,把剥好的核桃一人一半给两个人分了,“都赶紧闭嘴吧,凑在一起就变三岁,不怕人笑话啊你们俩。”
  方三岁拿了半个核桃,扬着下巴,得意的冲项辛“哼——”了一声,然后故意嚼的很响,幼稚的不行。
  项三岁为了摆脱三岁之名,边嘲笑方屿“幼稚”边拿了包巴旦木,剥了外壳把果仁放在一边,攒够一盘端着去喂杨柏。
  杨柏笑着吃了,拉着项辛的手腕道:“手黏死了,快去洗洗。”
  项辛:“你摸了半天核桃,也去洗洗吧。”说完直接拉着杨柏去了洗手间。
  方屿:哥哥这里有人喂我狗粮,你快来接我吧我要撑死了。
  曲恕是下午来的,他敲门时方屿和项辛正在客厅互掐,一个说你为老不尊不要脸,一个说你能不能尊重别人隐私,再说我偷亲我男朋友怎么不要脸了,我亲别人才叫不要脸懂么!方屿说是我不尊重你隐私么?你就是故意的!曲恕是无奈的打断他们两个,“行了别吵了,怎么了这是?”
  “哥!”方屿蹦过来抱曲恕,委屈巴巴的喊他,“项辛老不要脸,趁杨叔叔睡着偷亲他!还故意给我看到!”
  曲恕抱住方屿,摸摸头安慰道:“好了别闹了,项辛说的对嘛,他亲你杨叔叔才对嘛。”
  方屿把头埋在曲恕肩膀上偷偷咬了他一口——让你向着项辛大皮脸!
  项辛在大boss面前收敛了不少,瞬间从三岁变身三十岁,用项特助惯用的沉稳嗓音,人模人样的冲曲恕打招呼:“曲总,新年好。”
  曲恕笑着点头,“新年好,怎么不见杨叔叔?”
  “他还没醒,您先坐,我去叫他。”
  项辛给曲恕倒了杯水,转身去了卧室。
  曲恕拥着方小屿坐到沙发上,也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哈着气说:“报仇。”
  方屿红着脸小声说“小气鬼。”
  “嗯?”
  方屿强行转移注意力,“叔叔你醒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杨柏脸有点红,平时他总是脸色苍白,没什么血气,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气色充足健康,连唇色都很红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针织衫,半个下巴藏在温暖的毛线里,笑着跟曲恕打招呼:“过来啦。”
  曲恕笑着站起来,“新年快乐杨叔叔,抱歉上午有点事耽误了,这会儿才过来。”
  杨柏笑着坐下,看到曲恕面前的白水,又指挥项辛去拿茶具,准备煮茶,“自家人不用客气,尝尝你昨天拿来的大红袍?”
  曲恕放开方屿的腰,换了个手从身后拉住方屿的手,“好,听叔叔的。”


第41章 杨叔叔……心脏不太好
  在杨柏家吃完晚饭两人才准备回家,项辛说外面风大,不让杨柏出门,杨柏说不过三个人,只好让项辛自己把方屿和曲恕送下楼。
  回家路上,两人说起项辛,“项辛对杨叔叔是真上心,爱不爱,岂止在口在心,相处久了,每一个动作都会说话,每一个下意识,都在替你说爱。”
  方屿撇撇嘴:“他敢不上心么,我杨叔叔那么好的人!”
  曲恕笑他:“我听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的,婆婆看儿媳是喜欢挑毛病的,原来我们方小屿是恶婆婆呀?”
  “有人说,两个人怎么相处,大概取决于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起大半作用,现在想想,果然不假,”方屿把空调的出风口往上调了一点,歪歪头笑,“我和项辛,互怼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改了,大概就是因为,我俩刚认识就气场不合,都嫌对方不该出现吧——相处的模式习惯了,确实挺不好改的。”
  曲恕觉得他俩这个相处模式还挺好玩,遂一边开车一边好奇,“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方屿侧头对他笑笑,“挺久了——十年左右吧。”
  说完这句,他也没等曲恕再问,直接说起了十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嘛,不太懂事。找到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不顾杨叔叔反对,非要去做,整整两个月没有回院里,那天拿到第一笔工资——虽然是很少的一笔钱,但我高兴坏了,请了一天假跑回去,想跟杨叔叔说,你看,我也能自己挣到钱了,我自己挣的!”
  曲恕从没听他说过他去打童工的这段经历,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方向盘上的皮套在他手下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不过方屿很快说到了正题,“那天我回到院里已经十点多了,杨叔叔竟然还在睡——这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过——杨叔叔心脏不太好,一向很注意作息规律。我当时吓坏了,甚至以为他心脏问题严重了——可是你猜怎么回事,我一掀被子,就看到他胸前和脖子上大片的,吻痕。”方屿顿了顿,似乎也为年莽撞的自己不好意思,“我那时也不太懂,但是一看这个,还是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我当时都懵了,只想着他根本不能激烈运动,连剧烈的情绪波动都最好不要,所以恼死了项辛——完全没想,这是两情相悦才会做的事,肯定是杨叔叔自己同意了愿意的他们才会做的。”
  “当时项辛和杨叔叔刚刚在一起,他甚至不知道杨叔叔身体的问题。我恼他对杨叔叔做这么过分的事,气的辞了职,跑回来天天守着杨叔叔,白天对项辛横眉冷对,晚上还要黏着叔叔睡。项辛面对我莫名其妙的敌意十分不明所以,以为我就是单纯叔控看不得他抢走了杨叔叔——虽然我确实不愿意他抢走杨叔叔吧。偏偏杨叔叔那时最纵着我,天天任由我霸占他一半床铺,项辛恼我不讲道理,但他也只能偷偷烦我,所以杨叔叔不在时,我俩就恨不得怼死对方,”方屿想起那时候的事,自己都觉得挺幼稚,笑着总结,“结果就一路互怼,到现在也改不过来了。”
  方屿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可曲恕还没从方屿轻描淡写的两句“打童工”里回过神来,所以护起短十分不讲道理,“项辛比你大了十岁吧?你不懂事是还小呢,他也跟你较劲,活该杨叔叔不向着他。”
  方屿乐出声,“杨叔叔是偷偷向着他呢——那时候他都是住院里,和我还有其他小孩子们一起生活,后来就同意跟项辛回家去住了。”
  曲恕回神,“杨叔叔的确是很温和的人。他心脏?”
  方屿叹了口气,“老天大概真是见不得完美,杨叔叔,心脏不太好——慢性心衰。他的耳朵,就是因为治疗心衰时错用了利尿剂造成的。”
  “我有时候觉得,杨叔叔的温和倒大半是被逼的,他骨子里的坚韧和傲气,从来不少。中途失聪,就自学唇语,一点也没有影响跟人交流。心脏不好,受不住太剧烈的情绪波动,就把自己活成温柔从容的模样。”
  方屿仰起头,透过前窗的玻璃凝视沉沉的冬夜,“有时候我想,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杨叔叔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忍心这样残忍的对待?”
  曲恕把车停在家门前,解了安全带,侧身抱住他。“傻瓜,杨叔叔正是因为反复的磋磨,才能在遇到项辛的时候,坚定的抓住这个对的人啊。要说被残忍对待,你不也是被命运亏待的么?”
  方屿回抱曲恕,沉浸在他宽阔的肩膀带来的安全感里,他想,我哪里被亏待过,我遇到了你,所有的一切就都值得了呀。


第42章 喝醉的曲总也依然很苏
  方屿自认没有辩口利辞,但一向言出必行,说过的话,哪怕听着像句客套话,只要是他自己真心许诺的,必然会兑现。比如年前,他说过年时带几瓶好酒去给他们公司宣发部的许主管拜年,便空出大年初二的下午,让祁齐开车,拎了几瓶曲恕的好酒去了许主管家。
  方屿自己对酒没什么研究,但曲恕的收藏,想来也不会差,所以这会儿,他听着许主管一惊一乍的高呼“好酒,这可是好酒啊!”也没有很惊讶,只坐在一边看许主管兴奋的抱着一支酒瓶摩挲。倒是祁齐在一边小声偷笑了一句:“曲总家里的酒,能差了么?”
  方屿弯起眉眼,“您喜欢就好啦,这是曲如心特意让我拿来的,说是谢您年前为我俩的事加班辛苦了。”
  他说起工作,许主管终于稍稍冷静了一点,招呼媳妇儿拿酒杯过来,要跟方屿尝尝这酒,一边麻利的拿了起瓶器,打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密封着的木塞。
  有酒香溢出,许主管陶醉的吸了一大口气,说:“大侄女太客气啦,那有什么啊,也是应该的,工作本分嘛。”
  方屿笑着拿了杯子,替他倒了一杯酒,客气道:“应该的,这些年也没少麻烦您,现下还有电影在档,那儿少的了您关照?”
  嗜酒如命的许主管被一口好酒哄得找不到北,闻言大包大揽:“《过客》是嘛,你不用担心,这戏要是因为你被刷负分,大boss脸上也不好看啊,早给我下了严令,我操着心呐!肯定不教你受委屈就是了!”
  《过客》昨天首映,这部电影是李威的商业片试水之作,方屿不敢掉链子,拍的一直很用心。偏偏之前因为那次的风波受了不少非议,甚至还没上映就被有心人全网黑。虽然后来被曲恕插手,大规模删了恶意黑评,但口碑如何,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所以首映是硬仗。方屿也挺紧张,一直在偷偷窥屏看影评。这会儿听到大boss也关注着,终于松了口气,既然有大boss的关照,那至少不会让有心人再揪着之前的事不放了,总算能给《过客》一个正常的生存和竞争的空间了。
  方屿放了心,陪着许主管品尝好酒,又被普及了半天的名酒经,还不时穿插着话唠精祁齐的单口相声,听的十分热闹。
  那边曲恕结束了一个酒局,发消息问他在哪儿,要顺便过来接他。
  方屿嫌他的座驾太招摇,忙说回家见。带着祁齐告辞出来便直奔芝兰苑。
  打发完祁齐进了门,就看到曲恕正坐在客厅揉脑袋,隔着好远就能闻到一身酒气。
  方屿虽知道他去应酬,但没想到有人敢把他灌成这样,被那酒气吓了一跳,忙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替他揉揉额角,小声叫他:“哥,难受的很么?我给你煮个醒酒汤?要不要去卧室躺一下?”
  曲恕睁开眼,握着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我没事儿,是酒撒到身上了。”
  方屿稍微放了心,“那怎么不先去洗个澡换了衣服?这一身酒气,多难受啊。”
  “我有好消息跟你说,”曲恕又亲了一下方小屿的手指,“要一见到你就说——先去洗澡多耽误时间啊。”
  方屿有点惊讶,曲恕平时虽然也很会撩,情话随时能说一箩筐,但是很少这么直白的表达,竟然还嫌洗澡耽误时间——曲恕可是有洁癖的人,酒撒到衣服上都顾不上换,这可太反常了。
  方屿仔细看着曲恕的脸,试探着问:“什么好消息啊哥?”
  酒后的眼睛里有点雾气,曲恕冲他眨眨眼,那浓密的睫毛也像是沾了星光,沾过酒的男低音特别醇厚,他却忽然露出一点不合称的傻笑,“你猜。”
  我哥可真好看,方屿心想,但是,他怕不是喝醉了吧。
  方屿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哥,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曲恕恼怒的握住他乱摸的手,“我没醉,我清醒呢着。”
  方屿失笑,实在没想到喝多了的曲恕原来这么可爱,便哄他说:“好好好,你没醉,那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好不好?我给你煮点汤去。”
  曲恕却不肯放开他的手,“不行,我宝是厨房杀手,不能去煮东西。”
  ……喝醉了还记得我的短处,方屿气呼呼的想,明天让你睡书房!
  曲恕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但是我宝长得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他。”
  书房的沙发床太少,放不下他的大长腿,还是别让他去了。
  方屿摇了摇被曲恕拉着的双手,哄他说:“那我们先去洗澡好不好?你宝觉得你满身酒味会难受。”
  “不行,”曲恕斩钉截铁的拒绝,“我还没告诉他好消息呢。”
  ……被撩的忘了这茬,方屿只好问他:“那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你宝等着听呢。” 而且他不想听“你猜”。
  曲恕没说你猜,他凑近方屿,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我今天跟国家网信办的人喝酒了,”曲恕说,人物关系表达的倒是十分清晰,“他们副总是我爷爷老战友的孙子,今天给我搭线呢。”
  “国家网信办?你要跟他们搭什么线啊?”方屿没明白。
  “傻宝,”曲恕在他脸上偷了个香,得意的说:“总不能次次找新浪的副总吧,看我给你釜底抽薪,断了网络暴力的源头。”


第43章 我想和他,一瞬到老。
  艰难的帮喝醉后分外可爱的曲如心洗完澡,又给他煮了醒酒汤喂他喝了,曲恕终于睡了,但方屿睡不着。
  他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曲恕。曲恕睡得不太安慰,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醉酒还是有些难受。方屿伸手按住他的眉毛,想帮他抚平。动作很轻,大概有点痒,曲恕伸手挥了挥,碰到了他的手,就无意识的握住,又翻了下身,跟他十指交扣,终于松了眉头,睡安稳了。
  方屿痴痴的看着曲恕沉静的睡脸,凌厉的面部线条是他无数次梦里现实里心里手上描绘过摩挲过的,很熟悉,但很真实,就像现在他紧握着他的温热手指一样真实安稳。不像以前,他半夜醒来看到曲恕,明明挨着抱着,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却总怀疑自己在做梦。
  方屿的粉丝常常说他“内心强大”,其实他只是习惯了忍着,憋着。他很小的时候被欺负了就知道要忍着,因为反抗会更惨;打工的时候,老板欺负他年纪小,故意让他多干活,找理由扣他工资,他也得忍着,实在过分了,顶多想办法换个地方干;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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