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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_雨疏海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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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酒转了个面儿,看见周怀旭几欲坍塌的额头,无奈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劝道:“阿靖还小呢……你都不心疼的吗?”
  周怀旭咬了他唇角一口,松了手,叹道:“我只心疼你。”
  时酒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垂着头犹豫了一会,就在周怀旭以为他不会离开的时候,时酒慌慌张张从床上坐起来,找了拖鞋哒哒哒地就走了,背影有那么点焦急和羞赧,看得周怀旭腿间硬热的东西又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
  实话说,时酒生养过之后,确实越来越诱人了。
  番外…2
  后半夜周怀旭也没能等到时酒回来,阿靖房里没有单人床,若迟迟不归,多半是时酒哄孩子哄得睡着了。
  就果然是这样。
  周怀旭推开婴儿房紧闭的房门,入眼是时酒倚靠在阿靖床栏边垂头沉眠的身影。时酒素来醉态矜持,酒精作用下只是倦而已,周怀旭闹着他亲热已经是勉强,彻夜照顾孩子,实在是难为。阿靖故意折腾他,似乎是不喜欢爹爹身上的混杂的气味,时酒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哄了近两个小时才将孩子哄好,阿靖抱着爹爹胳膊不愿撒手,时酒也不舍得离开,就坐在蓬松柔软的绒布地毯上,如此将就着休息。自己倒无所觉,却更深露重,睡得有些蜷缩。
  Omega的抵抗力没有alpha那样优秀,养在深闺的时候,时酒的身体素质还过得去,前不久折腾了,就没彻底恢复过来。按照行煦光他们的意思,是不免落下病根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深谙此道的周怀旭特意留心着时酒的休养,见他睡着,阿靖还恋恋不放手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眉,有些恼火。
  拿了床毛毯,将人一裹,抱在怀里就要离开。阿靖睡得不深,被爹地信息素惊扰了,察觉到怀里的胳膊就要溜掉,一瞬睁了眼,猝不及防闯进一双深重的眼眸里。
  一大一小,对视半晌。周靖宣告落败。
  周怀旭微微躬身,凑到阿靖跟前,训道:“周靖,你若是将你爹爹折腾病了,我看谁能护着你。”
  小孩微微抖了抖,故作硬气道:“你坏!”他只会说些简单的词汇,却早早聪明得知道自己势不如人,又补了句:“爹爹好,你欺负我。”
  周怀旭挑眉,盯着他和自己像足了八九十的眉目,不言不语了好一会,周靖也鼓着嘴瞪回来,又有点虚,末了扯了扯自己的小被子,只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然后就看着和自己不对盘的爹地,抱着心爱的爹爹走了。
  如今周靖一岁多,懂得的事情已经不算少了。例如爹爹对他很好,但爹地是家里的权威,例如爹爹身体不太好,爹地不许他缠着爹爹不放,例如家里的人都喜欢他,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爹爹的。小小的心,其实跟明镜似的。
  他和爹地很像,金奶奶和钟爷爷都喜欢他,说他眉眼和周怀旭一模一样,鼻梁的弧度,更是犹如复刻出来一般。他不喜欢别人这样夸奖他,或者说,不喜欢别人只说他和爹地像,但不和爹爹像,明明他和爹爹一起照镜子的时候,可以看见相似的脸型和唇角,他是周怀旭和时酒两个人的孩子,他不喜欢被冠以“周家长子”的姓名。
  周家一点也不好,因为除了他和爹地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对爹爹颇有微词。他和那些人提起爹爹的时候,总能捕捉到他们眼底轻视不屑的神色。更有甚者,如同金奶奶,会将他偷偷招到厨房里开小灶,仅仅是因为他和爹爹口味相似,但金奶奶不愿给爹爹吃好的,就独宠他一个。
  一岁多的孩子,总是偷偷替时酒委屈,偷偷地,明白大人世界里的不公平。
  时酒怕孩子敏感多想,忙得神魂颠倒,也总分心照顾他。在阿靖心里,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最疼他的人,和金奶奶那些人一点也不一样,尽管时酒总是抱着他说:“爹爹以前做错了事情,惹金奶奶他们不开心了,阿靖乖,不要惹金奶奶生气,不要学爹爹好不好?”
  那是他初觉爹爹同家里人气氛尴尬,一心护着爹爹,同金嫂他们生气的时候,时酒劝他的。
  小孩心思单纯,阿靖即使早慧,也不能明白世界上无法缓解的隔阂。金嫂他们对他好,他就喜欢他们,爹爹对他更好,他就更喜欢爹爹,金嫂他们对爹爹不好,那他也就不要喜欢金嫂了,他只喜欢爹爹就好了,金嫂他们又总是向着爹地,虽然爹地对他也很好,但他不想喜欢爹地。爹爹说是他自己犯了错,可是爹爹道歉了,知错就改是好的,总是不原谅爹爹的那些人,就是坏的。
  不明事理的时候是和周怀旭争,只是信息素吸引作崇,一岁多了,懂点事了,就干脆和周怀旭抢,觉得爹地对爹爹不好,爹地让爹爹受了很多委屈。
  有些孩子的计较,大人是不明白的。
  同样的,周怀旭也不是真的同周靖争。大多时候,只是为了哄时酒开心,促进夫夫感情,再有时候,是为了逗逗小孩,看阿靖无能为力的生气。
  至于家里人那些态度,周怀旭明白,却没有办法。
  威逼可以收敛情绪,但从来不能将它们彻底清除,金嫂和钟叔都是家里的老人,他们排斥时酒,周怀旭也不能逼他们就范。他记得有次回家,看见时酒和阿靖凑在镜子面前嘀嘀咕咕,后来才知道,是阿靖和金嫂他们争执了几句,坚持说自己和时酒更像一些,和周怀旭一点也不像,被训斥得委屈不已。时酒就指着镜子告诉他:“你看,金奶奶没说错,你和爹地更像一些,但嘴巴和爹爹一样的,长大了肯定很好看的。”。
  是啊,周怀旭最爱阿靖和时酒像极了的唇角,每每看着,就知道阿靖是两个人的孩子。
  一腔深情,倒不能护爱人无忧无虞。是他无用了。
  ……
  夏日昼长,一夜暴雨,清晨正好眠。
  隐约听见床垫受力下塌的声响,然后是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时酒就知道是周怀旭,宿醉后一反常态的疲惫感勉强供他翻了个身,卷了尚有周怀旭余温的软枕在怀里,心满意足又要睡深。
  小猫似的,鼻腔里还有一声绵长的哼鸣。
  周怀旭替他掖了被角,照例轻手轻脚地离开。心中柔爱熨烫过的一角绵软地陷下去,就是一朝平淡的早晨,看在他眼里也有别样的风采。
  俗世繁忙的时候,周怀旭没有时间等待爱人的苏醒,好在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现在,家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怀着如此好心情,今天也依旧风度翩翩周先生在楼梯拐角撞见了正要往主卧里溜的小阿靖,小孩乱踩着脚步抱着小枕头,一看就没睡醒。
  周怀旭弯腰,一手就将几十斤的小家伙抱起来。
  “诶诶——”阿靖慌乱地平衡了身体,一转头,就看见他最不待见的那张脸,顿时嘴角下撇,气得不行,“你放开我!——放开!”
  周怀旭挑眉,抱着他就往楼下走,“怎么说话的?嗯?”
  “爹爹——”阿靖不理他,哭天喊地开始叫,“你放开我——坏人!”
  周怀旭不招架,见阿靖气急败坏憋得脸红脖子粗,就非常没有大人风度地开始笑。
  他和儿子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起初到现在,他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好。真正做了父母的时候,才知道养孩子不是事事都能称心如意的。周怀旭小时候一家三口非常和谐,怎么也没想到,等他做了爹地,会有阿靖这么个闹腾的活宝。
  果然是他小时候太乖了么?阿靖娇气的脾性,和时酒像足了十分十。
  阿靖哭了几分钟,瞌睡也哭没了,见敌方毫发无损,憋屈得不得了,想收声不哭了,又觉得太怂,只好抽抽嗒嗒呜咽着嗓子,倒有点偃旗息鼓的样子。
  两人拐进厨房,金嫂正淘洗着早饭的食材,见小家伙趴在爹地肩头我见犹怜的样子,急急忙忙将水阀一拧,擦了手就去抱孩子。
  “这是怎么了?阿靖怎么哭了呀?”老人见不得孩子掉眼泪,看见阿靖看着周怀旭恨恨的眼神,教训就劈头盖脸地来了,“少爷啊,你都多大的人了,和小孩子闹什么呀?让着一点不知道吗?”
  “酒酒已经够宠着他了,”周怀旭挽了袖子,走到水池旁开始洗菜,“他抢我媳妇,我抢他爹爹,咱们的矛盾没法调和。”说着自己都笑了,捞了菜的湿答答的手就揪上阿靖的鼻子,“周靖,你说是不是呀?”
  “去你的,”金嫂哭笑不得拍开他的手,抱着阿靖就往外走了,“没个正形。”
  周怀旭微微眯了眯眼,低头耐心冲洗着手里圆滚滚的西红柿。嬉皮笑脸的笑意转淡,一向说一不二的人,即使穿着居家服,也很显有几分沉稳来。
  他相貌很好,比起时酒秀气的长相,他的五官轮廓更深,平日不怎么爱说话,笑意若有似无。垂眸不语的样子莫名有些压迫感,高深莫测的表情难以捉摸。实际上,周怀旭并没有思考多么深奥的布局,他只是看出金嫂的回避,在思考应该如何拿捏丈夫和晚辈两种身份而已。
  看似好做,实则艰难。
  金嫂和时酒积怨已深。自周怀旭父母双双离世之后,膝下无子的金嫂一直跟在周怀旭身边,是仆人更是长者。金嫂有多向着自己,周怀旭不是不知道。时酒刚刚进周家的时候,金嫂还是很喜欢他的,那时候时酒初来乍到有规矩有分寸,端的是时家教的乖巧样子,后来被周怀旭宠得无法无天的时候,金嫂的态度就渐渐转变了,再后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闹,要是周怀旭想和时酒离婚,金嫂保不齐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人。
  周怀旭明白,时酒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此想着,他难免有些心疼。
  “想什么呢?”正给番茄片撒糖,身后突然贴上一个人,“我进来你都没发现?真是专注……”
  “想你。”周怀旭将人拉到怀里,夹了一片番茄递到时酒唇边,盯着他张开小嘴用小舌头将食物卷进去,“怎么起来了?头疼不疼?”
  “我没事。”时酒含糊道,“金嫂和阿靖在客厅里玩呢,我不好打扰就溜过来了。”顿了顿,微微回首看他,“你想我什么?说说看?”
  “想你……”周怀旭吻上时酒沾着糖粒的嘴角,“是不是会扔了家里那些抑制剂……说好了,六月归我的?”
  番外…3
  周先生和时小酒的热恋在初夏六月姗姗来迟。
  五月末是两人年中的休息月,周怀旭腾了半个月的假期,可时酒手头还有些工作,到底是错开了。周先生赋闲在家,看着媳妇早出晚归定设计稿,没舍得欺负他,只好每天在家看看书做做菜逗逗小孩。真是拖到六月,时酒作息步入正轨,慢慢清闲下来的时候,周先生又不得不到公司上班。
  时酒和设计部的人商量,说好只在家里接单,以后定稿的事情可以请助理去做,六月一号就回家了。周怀旭的假正好迎来最后一天,一家三口到郊外公园野炊,算是给阿靖过儿童节。
  然后第二天,时酒按部就班地起早了,趴在绵软软的被子上看周怀旭晨浴后挑拣衣物的样子,和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其实你穿粉色衬衫好看啊……”时酒拖着尾音,一字一句说得懒懒散散,“白衬衫的话,还是左边那套西服吧。”
  “是吗?”周怀旭侧头看他,见他赤裸着小半边身子浑身无力的样子,忍不住将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压着人就吻,“喜欢我穿正装?嗯?”
  时酒颤动着眼睑微微一笑,仰头贴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唇,吮吸了几下,很快就将周怀旭的舌头引到口腔里来,口腔内壁被男人狠狠扫了几圈,吻得水声作响,周怀旭才稍稍退开一点,卷了时酒唇角的津液,恋恋不舍离开。
  “正装好看……”时酒被他吻得乏力,胳膊虚虚搭在他肩膀上,眼神却很认真,“休闲装也好看,因为你好看。”
  “喜欢我好看?”周怀旭偏头咬上时酒耳尖,满意地听见一身轻哼,“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时酒微微喘了喘,扑扇着眼睫不看他,眼底滑过几丝狡黠,“不过我的周先生——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复工第一天,可不要迟到哟。”
  “妖精。”周怀旭舔了舔他的耳蜗,松了怀里软乎乎的人就开始换衣服。然后下楼用餐,去书房取文件,拿了车钥匙,和时酒告别,急匆匆奔赴生意场。
  其实周怀旭除了权势滔天,运筹帷幄一些以外,繁忙程度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并无不同,甚至因为责任重大,压力还会更大一些。
  时酒开始渐渐理解到周怀旭的平凡。
  然后,刻入骨髓地深爱他。
  有些喜欢的心情是无法解释的,时酒也不明白爱情为什么会在自己意识到之后发酵得如此激烈,好像一不小心掉落在一只蜂蜜罐子里,眼里心里空气里都是甜蜜蜜的,世界好像是糖果膨胀爆炸形成的,他的脑袋里,居然全部都是周怀旭。
  明面上,还得故作冷静矜持。
  五月份的时候状态就不对了,他忙着设计稿,还不会时时刻刻想念一个人。可是周怀旭总是凑在他身边,他又无奈又愧疚。周怀旭大度,说没关系,时酒反倒更在意,特别是看见男人在家为他做饭,有时候特意出门接送,甚至因为能看不能吃对他不怀好意的样子,他都觉得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好像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离喜欢的人微微贴近一点,就可以幻想出千八百中可能。
  只要静下来,想起周怀旭那张脸,都觉得男人想要吻自己,想要抱自己,想要解开自己的衣服,不管不顾地进入到自己身体里来。
  而他,其实也是想要的。
  也许是因为生产过后的那场病,给时酒留下的后遗症良多。身体上的暂且不说,心理上,他对周怀旭的瘾症迟迟没有痊愈,医生只能治疗他使他不至于沦为痴狂。作为omega,对自己的alpha上瘾本身也是无法完全杜绝的事情,不因此影响日常活动就也不算大事了,基于诸多考虑,时酒选择接受最终结果。
  于是在周怀旭说了“六月归我的”之后,时酒就真的停用了所有口服的、注射的、外用的抑制剂。
  两人之前就约定好了,在时酒工作没有稳定以及周怀旭要忙于收购的那么一段时间里,时酒要依靠抑制剂来延缓发情期的到来。他们都忙,发情期正常的就要一个星期,说不好时酒还会怀孕,时机不对,还是不要来的比较好。而六月,就是这段时间的终止符。
  快中午的时候时酒在家里翻找出一个食盒,还是之前时涛给他送饭时用的。时酒喊金嫂早做了午饭,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盒饭菜,又喂饱了自己和小阿靖,才叫来小陈招呼孩子午睡,自己出门走了。
  月初,他不太忙,为了弥补前段时间欲求不满的某位先生,他决定亲自到公司给人送饭。
  ……
  周家财大气粗,并购了多家公司后,已经有了独立的大厦。园巷路东街267号,是时酒从未来过的新地址。
  新楼盘讲究风水,原是二环内的一块麓地,背靠山前依水,坐北朝南而立,据说请了风水家来看过,呈的是聚宝盆格局。
  那学问时酒不懂,只知道周怀旭本事大。政府原是要在此处建公园的,不知道周怀旭怎么就将这块地皮收入囊中,东南西北环顾一周,除了周氏的大厦就是街道用地,交通便利环境优美,独独让周怀旭坐了地主头。
  旅游餐饮,娱乐金融,工业科技,三四十层楼里部门众多,特意迎接时酒的刘秘书象征性给自家夫人介绍了一下企业文化,说得唾沫横飞虎虎生风,满心满眼尽是骄傲之色。
  时酒盯着电梯外迅速开阔的远景,随意搭着话:“难为你多年照顾他了。”
  刘秘书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道:“没有没有,是周先生在照顾我们。”
  时酒颔首,目光柔柔地空放着,不再言语。
  他确实不笨,在身份方面,只要他有心就可以拿捏得很妥当。刘秘书在周怀旭身边做事近十年,见了多少人干了多少事,看人的眼光磨得忒准。一看时酒就是有气度的,到底跟在时家主母身边长大,如何交际早就是深入骨髓的学问了。早前时酒不用心,外边传他多不懂事他也无所谓,今个难得来公司给周先生送饭,别人不明白,刘秘书还是懂的,八成是周先生将人收心了,时酒就转性了呗。
  周先生和周夫人关系好,周先生心情就好,周先生心情好呢,回家就勤快,周先生回家勤快了,他们周氏的员工自然也轻松一些。刘秘书心里算盘打得砰砰响,送时酒进总裁办公室的笑容自然而然更灿烂了一些。
  乐极生悲,两人一推开门,就望见周怀旭办公室里还有一人。办公室里冷气充足,夏天的暑气消散得干净,周怀旭桌边斜斜倚着的女人也穿得清凉,身量丰腴不说,柔若无骨半坐在桌角的妩媚背影就能将男人的七魂六魄勾了干净。
  时酒沉了眼眸,唇边笑意一点也不淡,看不见男人被遮掩住的身影,他倒不急不缓,扯了扯愣在一边的刘秘书,轻声命他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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