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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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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居然笑道:“叫楚荆对吧。”
    与此同时,小王福至心灵,那在他舌尖滚了无数圈却始终难产的名字骤然脱口而出,“金楚南!对的!那个演员叫金楚南!”
    方居然一愣,表情陡然凝固。
    小王仍在喋喋不休:“对的,就是金楚南。楚荆是救了你的那个人,是金楚南的助理。这两人名字念起来太像了,楚荆金楚,金楚楚荆,难怪我一直搞混。”
    方居然脸上淡淡的笑意慢慢龟裂,转瞬间又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张震惊到空洞麻木的面孔。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光,又像受不住一般眯起了眼,过了会儿缓缓将头抵在拐杖三角形的把手上,脊背佝偻,像一把即将断裂的弓。
    与此同时,同一医院的另一间病房内,金楚南满脸疲惫地坐在床边,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
    楚荆笑道:“还好。”
    方居然出事那会儿,金楚南站在剧组众人外围,即使有心,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幸好楚荆当时正在和统筹商量金楚南调休的事情,离方居然坠落的地方也就两三米,于是在众人怔愣之际,他便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接住了方居然。
    更准确地说,是垫在了方居然身下。
    一个成年男子从高处掉落,所带来的冲击力自是不容小觑。方居然狠狠砸在了楚荆身上,那一瞬间的力道使楚荆摔倒在地,背部和后脑狠狠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方居然跌落时,无意识挣扎的双腿还带翻了一个灯光架,架子上沉重的设备跌落下来,正正砸在楚荆的右臂上。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的这种状况,因为有了楚荆这样厚实的一个大垫子,方居然只是稍微扭伤了脚腕,肋骨有些微不可察的骨裂,以及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脑震荡。
    反观楚荆,右臂骨折,肋骨骨折,背部大片淤青,脑震荡,以及严重的颅内出血,严重到几乎是命悬一线,脑部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今晨麻醉药效消退后,才将将苏醒过来。
    但他自己却是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关心道:“居然怎么样?”
    金楚南看了楚荆好一会儿,才回道:“都是轻伤,不碍事。”
    昨天两人刚进医院时,都处于昏迷状态,金楚南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先看着医生为方居然检查完毕,然后才去守着楚荆。即使他一眼就能看出,楚荆的伤情比方居然严重得多,即使楚荆是为了救方居然才落得如此境地的。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仍然自私地选择了先确认方居然的安危。
    这让他感到愧疚。
    然而楚荆却说:“那就好,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
    金楚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似乎所有的言语都是空洞苍白的。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说道:“谢谢你。”
    楚荆笑了,“不客气。”
    金楚南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楚荆不一定会做这么舍己为人的事,毕竟,当时围观者众,真正冲出去的,也只有楚荆一人。
    楚荆也只得重复一遍:“真不用客气。”
    见金楚南仍旧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楚荆开玩笑道:“真要谢我你就和我谈恋爱呗,情债肉偿,你看,我都这么无私奉献了,好歹给我一个机会么!”
    金楚南紧锁着眉头,半晌问道:“但是,我,如果我心里……”
    楚荆继续逗他:“我不介意的,你心里有他没他都没关系,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陪着你,你心里爱想谁想谁。”
    金楚南一张俊脸严肃得不像话,这严肃中又带着点儿纠结苦恼,看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萌感。
    楚荆看得高兴,继续开玩笑:“你说感谢我,总得拿出点儿诚意吧,光嘴上说说可不顶事。怎么样,答不答应一句话,别磨叽!”
    金楚南的脸色更纠结了,楚荆逗他逗够了,决定见好就收,刚想说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就见金楚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的”
    楚荆霎时间呆住了,他半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金楚南,直到他看着金楚南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
    于是楚荆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不告诉金楚南这是个玩笑。

  ☆、第60章

“所以后来你们为什么又分开了?”
    咖啡店里,楚荆和友人相对而坐,手拿银匙缓缓搅动着杯里黑褐色的液体。一只小猫跳上了楚荆的膝头,楚荆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用软乎乎的小肉掌按住他修长的手指,楚荆笑了笑,一边摸着小猫,一边说道:
    “当我只能做他朋友的时候,我觉得,只要他愿意接受我,不管他心里想着谁,我都能够忍受,毕竟,以男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边,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他提各种要求,比起仅仅只能做一个没资格对他的生活和感情置喙的朋友来说,待遇要好得多。我也确实得到了一部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得到得越多,我就越不满足。”
    “一开始想着,他愿意接受我我就满足了。后来是,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再后来是,要是他心里只有我,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就好了。”
    友人笑道:“至少他心里有过你不是么。”
    楚荆苦笑:“不,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方居然一个人。”
    友人:“真有这么苦情?你们好歹同居了一个月,也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他心里就不曾爱过你分毫?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倒是不相信他对你没有过一点动心。”
    楚荆叹息道:“他要是对我有一分真心,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他分开的。”
    友人:“真就到了多一天也忍不下去的地步?”
    楚荆:“我曾经以为能够忍受的,后来发现还是高估了我自己。没有和他在一起时,我一直幻想着,总有一天能够打动他。可当我真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时,我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能从他的眉梢眼角中感受到他对那人的思念和爱意,他发呆时,我知道他在思念那人。他抽烟时,我知道他在思念他。他做饭时,我知道他在思念他。他给我削苹果时,我也知道他在思念他。甚至当他在拥抱我时,我也知道他在思念他。”
    “他的整个生活中都充斥着前任的身影,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表达他的爱意。”
    友人插话道:“可是在那之前,你们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吗如果他的感情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楚荆:“其实也是很明显的,只是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友人:“那后来为什么又想通了?”
    楚荆:“刚开始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处于一种狂喜的状态,后来,这种癫狂的状态结束后,我开始一步步尝试着和他建立起更深的情感连接。可我发现,没有什么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他的心对我是封闭的,即使他嘴上从来不说,即使他看起来似乎对我很体贴很好,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真正地得到他。”
    楚荆自嘲道笑了笑:“就好像我和他之前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天谴,我过不去,他不愿意过来,而刚糟糕的是,方居然和他一起待在深渊的另一边。”
    “说到底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千方百计让他接受了我。又因为无法忍受他不会爱我这个事实,而草率地结束了这段感情。我真的是太糟糕了。”
    友人笑道:“我觉得他还是喜欢过你的,不然他为什么会答应额和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感激?我不相信。”
    楚荆越过友人的头顶,透过咖啡厅干净明亮落地窗,望向了无尽的虚空,似乎正望着永远无法触及的某个人。
    他喃喃道:“楚南告诉我,在答应我的那一瞬间,他把感激和感动,错当成了喜欢。他对我说,他很抱歉。”
    楚荆收回了目光,自嘲道:“我是不是有些太可悲了?”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微的光。
    方居然窝在乱得不堪入目的卧室大床上,胡子拉碴地打着游戏,像一抹无家可归的游魂。在他身边,各色饼干盒、面包蛋糕包装袋、薯片袋呈包围之势将他淹没其中。
    他对着麦喊了一声“□□妈会不会打!”;而后侧身在一片狼藉中胡乱扒拉了一番,好容易翻出半包没吃完的薯片,他直接用刚抠过脚的手捏了一片出来,咬了一口,发现已经受潮了,吃起来有一股湿湿的霉味。他也不在意,仍旧一片一片地吃着,把受潮的薯片吃完后,他还仰着头将底部的碎片抖进嘴里,碎片像与雨点般,淅淅沥沥地从他嘴角漏出,撒了他一身。他也不在意,将袋子一扔出,继续和游戏里的蠢货对骂起来。
    方居然嘴皮子本就利索,近来又在游戏里和全国各地的网友轮番对骂,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训练,他怼人的功力大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日遍对方上下五千年来所有祖辈姻亲,其花样是繁复、用词之龌龊、吐字之清晰、气息之绵长,古往今来,无有能出其右者。更加之,满口污言秽语之时,还能保有清晰的思路、完美的逻辑以及镇定自若的神气,兼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闭其嘴的雄浑气魄,服内众人但闻其名,无不两股战战汗毛直立。久而久之,方居然与人的骂战竟成为本服盛景之一,其他服务器乃至其他游戏的网友纷纷慕名前来,只为一睹其魁伟姿容。
    不过五分钟,方居然便已对阵两员猛将,且都大胜而归。方居然骂得慷慨激昂,骂得激情四射,骂得口干舌燥,骂得兴味索然。
    他看了看屏幕里奔走跳跃的各种虚拟小人儿,又觑了眼身周的一片狼藉,突然垮下了双肩,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摘下耳机随手扔到床边,穿着裤衩,光着双脚,踢踢踏踏地往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里头除了几罐啤酒外,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方居然拿出一罐,揭开拉环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酒液冷冽透骨,穿肠而过,如同锋利至极的冰锥,割得他肝胆俱裂。
    像是突然承受不住了一般,方居然狠狠将罐子砸向地面,抱着头缓缓蹲下,放声痛哭了起来。
    如今距他最后一次见着金楚南,已过去了两月零五天。
    零三个小时,二十八分,五十三秒。
    他上一次见着金楚南时候,金楚南正从楚荆家出来,穿着纯黑色的厚睡袍,底下踩着双毛拖鞋。
    看见他时,金楚南明显地僵住了,而方居然也说不出话,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站了许久,直到楚荆推开了卧室木门,走了出来。
    楚荆也穿了一件睡袍,和金楚南的那件,同色,同款,同材质。他看了看金楚南,转头对方居然道:“进来坐会儿?”
    方居然冷冷道:“不用。”
    楚荆叹了口气,对金楚南道:“别在愣着了,你不是要去买烟么,正好送方先生一程。”
    金楚南点了点头,却没有看楚荆,而是对方居然说:“走吧。”
    说着就率先下了楼。
    楚荆对方居然礼貌地点了个头,方居然对此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地迈下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方居然贪婪地看着金楚南的背影。金楚南很高,最近又瘦了许多,身形显得有些萧索。金楚南到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撕开盒子,抖了一根出来,对方居然晃了晃。
    方居然伸手接了过来,金楚南沉默地替他点着了烟,而后自己也摸了一根出来。
    深冬腊月,街上寒风凛冽,两人都衣着单薄,面色憔悴,缩着肩膀站在路边,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一点也不英俊。金楚南不开口,方居然也只是闷着头抽烟,间或抬头偷觑金楚南两眼。
    一支烟,或者也能长过一段情。
    金楚南就着剩下的烟蒂狠狠吸了一口,转身将烟头在墙壁上碾熄,然后很没素质地随手丢在了地上。方居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烟头杵狠狠杵在墙壁上,往下一拉,在墙面上划出一道枯黑的印迹。
    金楚南看着他动作,微不可见地笑了笑,淡淡道:“居然,回去吧。”
    方居然也故作云淡风轻道:“一起呗。”
    金楚南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是相当平静的面容,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悲伤至极。
    他淡淡道:“回不去了,居然。”
    方居然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手刚举到半途,却又放了下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线仍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可以的。”
    金楚南伸手握了握他冰凉的指尖,叹了口气,嘱咐道:“最近气温低,多穿点吧。”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方居然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金楚南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居然抬手摸了摸他领口露出的红色的吻痕,突然控制不住地狠狠一甩手,给了他一个痛彻心扉的耳光。
    这力道明明不算重,可金楚南的身形仍然明显地晃了一晃。他伸手扶了扶墙壁,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方居然潸然欲泣的脸,微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抚慰他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淡淡道:“回去吧。”
    而后便孤孤单单地离开了。
    而方居然再上一次见着金楚南,是在养病的医院。
    自他受伤以来,除了刚入院那会儿,金楚南神色紧张地陪着他做完了检查之外,他便在没有见过金楚南的身影。
    一片衣角也没见过。
    而金楚南陪他做检查的事情,还是经由小王之口诉说而来的,他甚至都没能亲身感受到小金的关切爱护。而同样经由小王之口诉说而来的,还有金楚南对楚荆衣不解带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那曾经是只有方居然才能享受的特权。
    楚荆为了救他而伤,方居然却因为两人往日的龃龉和争斗而无法平心静气地去向他道谢。可他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做不到以怨报德,所以也不能在对方卧病在床之际,仗着自己还可借轮椅拐杖自由行动,而堂而皇之地去和他撕逼强人。
    况且金楚南也不一定会跟他走。
    所以他就像只可怜可悲的鸵鸟一样,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里,以为只要自己不看不听,所有糟糕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不过后来,他还是遇见了金楚南。
    那是在院中的最后一次,也是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次。

  ☆、第61章

遇见金楚南时,他正在医院食堂吃饭。
    方居然要了红烧狮子头、酸菜鱼片、油爆虾和西红柿炒蛋,小王替他打了过来,又自己也打了一样菜,和他对坐着吃了起来。
    原本小王是要他卧床休息,自己给他把午饭带到病房的,但方居然在室内待得烦闷,再加上日日挂心金楚南,心里头油煎火烤的,便是在在床榻上休憩,也未得几分安宁。
    到不如出门透气散心来得愉快。
    他要的这几样菜,都是往日里金楚南常做的。他暂且无法和金楚南重圆破镜,便只能借着这几样菜食重温旧梦。往日在一起时,方居然也不觉得金楚南手艺有多好,反而老是嫌东嫌西,一会儿是鱼蒸得太老,一会儿是猪蹄炖得不够软糯,一会儿又是汤水火候不够,喝起来太过寡淡,反正就是吹毛求疵无事生非,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会儿倒是后悔,但却是悔之晚矣。
    方居然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片刻后在,心内暗暗点评道,嫩倒是算嫩,但未免失之腥膻,不如金楚南做的清爽鲜美。又戳了一小块狮子头,略嚼了嚼,嫌弃地皱起了眉头,用料不够扎实,吃进去一嘴的面粉味,简直就是写实版的味同嚼蜡,连小金手艺的千分之一也不如。又吃了一只油爆虾,感觉虾肉嚼起来发紧,油味过厚,彻底掩盖了虾肉的本味,配料也是一泡污,竟是连小金手艺的万分之一也不如了。
    方居然没心情再吃,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小王原本吃的挺高兴的,见他愁眉深锁,便也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合口味么?”
    方居然摇摇头,“没,味道挺好,就是想到我家里那位了,这几道都是他的拿手菜。”
    “方哥原来是睹物思人啊,没事儿,等养好了伤,精精神神地回去见你老婆。”小王揶揄道,说完,又口快道,“诶,不对,你受伤了你家那位怎么不来看你呢?”
    方居然脸色沉郁了下来。
    小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无济于事地找补道:“肯定是方哥你不想老婆担心,没告诉她吧。”
    方居然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虾须子,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小王啊,人要惜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王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年轻人,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情深似海,也没为哪个人七情上面欲生欲死过,陡见方居然诗兴大发,他也没能生出多少感慨,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懂得了他的意思,又好像一点儿也没明白。
    方居然正感叹间,余光陡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正拿着两个饭盆,在食堂窗口打饭。
    就如中了定身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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