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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环伺-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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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唇角一翘:“你有空可以去找奶牛,它刚到新家,肯定想你。”

    对方一抬手示意自己听到,随即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是那么别扭啊,来的路上沈青听穆天提过青年几句,无非是身世、能力之类,对方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也是穆天的得力助手,外出办事时冷酷凛然,人人见而怕之,但脱离任务状态后,年轻意气,顽性尚在。

    穆天讲,他重用江源之,可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些向往的东西,是曾经他年轻时所不敢的。

    沈青有所感悟,男人恪尽职守,一生背负责任,对方的二十岁可能就已经像现在一样老成沉稳,所以江源之身上气盛的张扬,才会具有吸引力。

    他突然也不知穆天是幸运还是不幸,单说自己,命途坎坷,但好在平安长大,有所成就,能自力更生,所以沈青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他如果出生在穆氏这样的家族,只怕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穆天,一直很辛苦吧?

    喜欢上一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想总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隔离门发出“咔嗒”一声,沈青抬起头,就见穆天已经摘掉头顶的无菌帽,开始扯隔离衣,沈青上前帮忙,绕到他身后去解绳扣。

    男人与医生用英文说着什么,沈青将脱下的衣物递给身后的护士,等在一旁,忍不住目光频频扫他的面部。

    结束对话的穆天转身往外走,偏头看向沈青:“好奇吗?能看出区别?”

    “好像看不出,感觉跟进去一样,照射那种光线时伤口疼吗?”

    这话一问出口,男人走路的脚步一停。

    沈青收回迈出去的脚,重新跟穆天并肩站在一条线上,不明所以地看他。

    就见男人看向他轻声一笑:“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看着那笑容,沈青定格在对方刹那柔软的眼瞳上,微微睁了下眼睛,喉间吞咽,直到看对方笑完恢复往日平淡的神色,这才回过神。

    他竟看男人看得呆住,意…乱神迷,真是丢脸。

    许是喜欢一个人就什么都喜欢,连那道疤痕也在眼中不见,只留下那混杂外国血统堪比模特的姣好面容,连带着那雕刻般得深邃的五官,一同印在心底。

    穆天以前对谁笑过吗?还是只对他一个人?

    明明不知道答案,但想到这个问题,心底还是会一甜,就当成他只对自己笑过吧,沈青心情转好。

    跟上男人继续走的脚步,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会,至少医生会问你吧?”

    “医生知道这治疗不会让人疼痛,只会带来热感,下面人不敢冒昧地问,家里人也不会在意。”

    一直没有人问过吗?沈青不相信:“那你过去受伤,也没有人问吗?”

    “没有。”穆天脚步一停,作出个邀请的动作,沈青便先他一步登上保镖打开的车门,男人替他关好门,这才转到另一侧上车,保镖随后也替穆天关好门。

    沈青还陷入刚才那个问题,有些不满:“没有说因为你要当家主,所以痛就是正常的这种道理吧?”

    他想起当初在住宅区的平价诊所里,男人被大夫取出子…弹用酒精消毒也不哼一下,只不过身体微微颤抖,除此之外连表情也别无变化。

    想来是习惯疼痛的,所以才能那番忍耐,

    “疼痛是一门必修课,可以锻炼耐力,我有接受过这种训练,否则被人抓住会忍不住几下就招供。”

    “还有课程?!”沈青震惊,心中更是不忍,下意识握住穆天的手腕,一想到他所受的苦,就难以接受,怕不是还要为训练故意挨打?这长子长孙当的,还不如普通人家自由。

    对方任他握着,十分有耐心:“有些地方练兵会练习劈砖。”

    沈青印象中似乎有这个画面,但他不明白这跟现在谈的有什么关系。

    “人的骨头反复断裂会致使骨密度增强,让其更坚硬。”

    沈青大惊,连忙握住穆天的手端到眼前,反复细看,但是那些练铁砂掌的人,似乎手掌比较宽大?如果骨头经常断裂长新骨,手不能这样好看吧?

    现在这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有些茧,特定在几根指腹上,像是用枪留下的,沈青摸着那几处,忽然穆天收紧手掌,正好将他手攥住。

    “我吓唬你的,我不必那样辛苦,下面人才需要接受那种课程,疼痛训练只是戴上仪器,不会伤身体。”

    男人又笑,有几分恶作剧后的得意。

    见到笑容沈青立刻心思从原本的话题上跑走,眼底跟着温柔下来,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男人笑起来真好看,而且对方最近笑得频率很高,不是那种客套却达不进眼底的笑,而是满含感情的笑,让沈青即刻就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

    刚才笑是惊讶后的满足,现在笑是逗弄过他的畅快。

    男人的心情,对他都没有掩饰。

    沈青笑起来,有些傻里傻气地干巴巴回应:“噢,那就好。”

    然后将手恋恋不舍地抽回来,转头看向窗外。

    他想,自己一定是个恋爱脑,一旦爱上便好似没有了理智,全心全意只有那一个人,真是糟糕。其实早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才总排斥爱情,但现在后悔已来不及,真是糟糕。

    真是糟糕,真是糟糕,但沈青却没有愁苦,他明白自己心思后,心底只留下欢喜。

    “我以前来都是一个人,沈青,谢谢你这次陪我。”

    对方衣冠楚楚,彬彬君子,连道谢都那么一本正经,沈青连忙摇头,声音变低:“不客气的,跟着你出来看一看外面,比一个人在家等你,要好很多。”

    后四个几乎听不见,车厢内陷入一片安静中。

    “沈青。”

    “嗯?”

    “离回家还有段车程,你有消解时光的好主意吗?”

    沈青认真想了下,车辆快速移动,肯定不适合用眼,那只能用耳,他想到一个答案,却没敢讲出口只能委婉道:“那要放首歌吗?”

    “放歌不如唱歌,”男人对上他的眼睛,“你愿意来一首吗?”

    沈青下意识咬唇,那正是他的心中的答案,但怕被认为自己上赶着展示炫技,才没提。

    不等他回答,对方继续抛出诱饵:“你唱一首,我唱一首。”

    能听到穆天唱歌?沈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男人见他答应,将与前车厢通话的挡板拉上,彻底让后车厢变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章

    男人很显然不会唱歌; 声音一听便是没有接受过训练的白嗓,音域高不上去; 低不下来,所以他选择的歌曲便很考究,简单易唱。

    磁性的男声略低沉,像是从森林深处传来一般,由抑到扬地来到沈青的面前。

    那语言沈青听不懂; 但发声听着婉转神秘,字音的拐角有些绕,只听它娓娓道来,一首完毕好似讲完一个故事般。

    那不动听却动人的音调; 让沈青忍不住想继续听对方继续唱下去; 他听说法语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语言,但刚才穆天讲得; 似乎比法语更带有魅力。

    穆天说是西班牙语,沈青也不多问,只将它的旋律默记在心上。

    他有私心,想回去看一看这歌曲到底在讲什么; 为什么听起来充满恬静的气息,温和而坚定,像是演唱者心中有无限向前的勇气。

    沈青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反复回忆刚才那歌曲的调子,以致于穆天喊他时都没反应过来,于是男人提议休息; 唱歌这件事便到此截止,让他好不遗憾。

    睡着时是规矩的,却不知为何醒来头会靠在对方的肩上,月要间也被拥住。

    沈青还未完全清醒,只撑起身垂着头道谢,他好像,跟对方距离越来越近了,总是不知不觉中就忘记界限,像是不可控一般。

    “还想睡就回房间休息,车上肯定不舒服。”男人下车跟他并肩往厅内走,偏头声音温柔,“我现在去忙,晚餐再一起。”

    在这里吃饱就睡,睡醒还有甜点供应,过得像只米虫一样,仿佛什么都不用做。

    “不,已经足够了,睡多晚上睡不着,生物钟会乱,你去吧,我去……去练琴。”

    沈青找到个事情做,他虽现在暂停演艺事业,但是吃饭的技术不能丢。

    穆天微一点头,掌心扶在他的肩膀上,轻一施加压力,随即转身从走廊岔口往右边拐。

    明明来这里跟对方的相处比之前多很多,互动也变得亲密无间,但沈青却不如之前满足,之前只当对方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自然相隔多久多远都好。

    但现在不一样,总想多一些时间与男人在一起。

    多一些,再多一些,所以刚才那离别也忍不住失落。

    沈青垂下眼睛,自以为将心底的奢望藏好,不想一旁迎接的管家弯起眼睛,上前低声对他安慰。

    “婚礼当日有宾客要来,长辈也多,所以这两天主人比较忙碌,等婚礼结束,就有一段合理的蜜月假期了。”他做出个引导的动作,让沈青跟上自己脚步。

    沈青听到蜜月假期眼神惊讶。

    对方解释得也有耐心:“婚礼后有假期,是历来的规矩,长辈们都允许的。”

    噢!沈青好似自己又领悟到什么,这样那穆天有充足时间做他想做的事情,也许这段假期正是男人想要的,又或者结婚,长辈会给予些什么利益吗?

    江源之讲过那番话后,沈青就一直在想男人找他结婚的理由,这是他一直困扰的东西,总觉得不搞清楚,心底就还有什么在跳动。

    可能是不死心,还存在一丝奢望,奢望结婚动机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一点。

    “您的所有乐器都在这里,当然如果还需要其他,隔壁也有演奏室,里面也有一些,您直接问他们取就好。”

    走在前方的女佣推开木门,沈青走进房间,看她取下遮尘封罩,在架上的琴键按下几个音,就听声音在房间内游荡,比平日好听几分,想来是房间墙壁材料特殊,倒是个练习的好地方。

    沈青心下惊喜,抬头对管家一笑:“谢谢,那你去忙吧。”

    对方既然是穆天的贴身管家,职位应该不低,总是为他服务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能喧宾夺主,真的把对方当自己佣人驱使。

    不想管家心思细腻,猜到他所想,体贴地解释:“哪里,是我应该做的,您初来这里,很多地方不熟悉,我有责任照顾好您,一会儿晚餐时间点会有人过来,放心。”

    沈青对他点头,见对方转身离开,拉过木椅,双手放在琴键上,开始回忆刚才穆天哼唱的旋律。

    只要练琴有些年数,这点不难。

    房门在身后阖上,等再开时却是女佣推来一斗滑动立柜,就停在沈青旁边,上面摆放着茶和水,供他选择,这样也不至于打翻水杯浸湿琴键。

    沈青停下动作,就听女佣开口:“刚才管家先生让我给您带话,说如果您不熟悉这首歌可以让我讲一讲。”

    “我确实不清楚,那你讲吧。”

    “他说,这是一首凯尔特风格的民谣,名为《风林里的月光》,歌词使用西班牙加利西亚地区的方言写成,与纯正的西班牙语有所不同,伴奏是苏格兰风笛,作曲者创作灵感来源于一段二战时期的爱情。战后姑娘在家乡等着胜利的战士归来,于是唱起这首歌曲,回忆他们青梅竹马时期的美好时光,同时表达了对未来的希冀与期盼,所以,这是一首情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青总感觉对方将最后一句话咬字重了些。

    “噢,这样啊,谢谢。”他又像在车里一样,像是傻傻木木的。

    对方退出得很快,等人离开门关紧,沈青才笑出来,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

    他笑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自控力不足,便抿唇正经几分,但脑海中不知为何,又响起女佣最后那句话,于是情不自禁又笑开。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为一件看似寻常的小事。

    但真好,心间像是被什么充满。

    不追本溯源,不细想分析,也不推算得出什么结论,只知道这两件事就好,就足够。

    这件事让沈青情绪一直很高涨,直到晚上洗漱好躺在床上,还在心底响那首歌的旋律。

    为将戏演足,他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跟穆天同住一间房,等穆天也洗漱完坐到床另一侧,沈青才拉高腋下的被角,遮住自己的脸,将笑藏起来。

    男人在拽他的被角。

    应该也不是拽,他们只有一床被,可能对方躺下,自然被面就扯紧,沈青露…出一双眼睛,正对上穆天低头看他的眼睛。

    心底一慌,又赶紧挡住。

    耳边响起对方轻笑声。

    只有一声,像是错觉,沈青知道对方笑得时候很少,不愿放过这瞬间,再次放下遮挡,眨了眨眼睛。

    果然男人已经很快地恢复,眼神平静:“你今天很高兴,因为出门?”

    因为听到了情歌呀。

    不管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凑巧,这些沈青都不去想,总之他开心。

    但他不敢讲出实情,只憋出三个字:“也许是。”

    声音透过被面有些发闷。

    穆天便换成一只手肘撑住上半身,两只手帮他把被角拉至下巴露…出口鼻。

    呼吸顿时顺畅了些,沈青长呼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海混乱,终于他想出一个正经的话题:“明天,明天需要我做什么吗?”

    “明天客人会陆续来住下,有些有血缘关系,但我接见就可以,你另有要见的人,是我推荐给你的一位朋友,你可以坐小型飞机过去,就在相邻城市。”

    沈青点头,不管是什么人,明天见到就知道了,但穆天这边……

    “如果是你的亲人,我不出面是否不太好?”

    毕竟跟对方长孙结婚,不见人是否不尊重?

    “只会跟他们谈些利益相关,你在反而不合适,没事的,我会解释你身体不舒服,不会有人抓着这点煽风点火。”

    既然对方这样自信沈青也不再疑问,同时他也在思考对方的话。

    如果一个人结婚,家中亲属并不在意另一伴侣,来参加婚礼也只谈公事,那是否说明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或者他们对此根本不在意?

    男人还保持着侧倒的身体,半握拳撑住自己的额头看他,睡袍的衣襟因这动作微微散开。

    沈青连忙移开视线,看向一旁:“后天我肯定要见他们吧。”

    “后天也是我带着你,到时候需要敬酒,我会再同你讲流程的,不过放心,不会有单独跟女性亲属见面的机会,我提前讲过,你不是女人,不便跟她们接触。”

    本来没担心这些,可男人一说,心里却也踏实下来。

    沈青心底轻松,露…出笑容:“你这个婚结得,倒是都能顺遂自己心意,我看现在国内结婚,都是两家的事情,会有好多冲突,还有隔代之间年轻人跟长辈意见不同,都有些麻烦。”

    但到穆天这里,男人说本想在国内想住一段时间,结果当晚改变想法,随后下一道命令,就能三天后结。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家族没有真正的话语权吧,如果穆天真的与之前国内电商千金联姻,就没有这样简单。

    “我二十岁时,没有能力做到这点,但现在三十而立,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得了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青眨了眨眼睛,如果穆天可以随心所欲,那他为什么要结假婚呢?也许对方真的只是单纯想帮他夺家产?

    不行,他又开始追究细枝末节。

    幸福来之不易,沈青初尝这种感觉,感觉现在就很美满,他生怕自己任何举动会毁掉它,便勒令自己停止发散,像下午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那走到今天你这一路,肯定也很辛苦很努力。”他抬了抬眼眉,温柔道。

    男人听到这话垂眸思考,随后躺倒在床上,抬手伸到床头柜上,将房间的灯关闭,一下进入黑暗中。

    “若是别人听到我讲这些,会恭喜,会奉承,你却从我角度出发。”

    沈青没明白穆天想讲什么,便继续等待。

    “沈青,也许你自己都没发觉,你与他人讲话会顺承,会鼓励,会赞美。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一名日坂作家崇拜当地高僧,想写关于他的传记,遂去采访与他相处过的人,大家说‘与他对话,像被轻风抚丨摸面颊,像被露水亲吻脚背,像被朝阳拥抱躯体’。”

    “作家有所感悟,回去后写下,‘只有善良的人,才能做到如此,当他在看到你的眼睛时,就已经体验到你的悲欢哀喜,与你一起并肩站在这苍茫浮世’,我那时年轻,不信有这种人,去见过几名高僧,却毫无参悟,只与他们面面而观,相看无声。”

    黑暗中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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