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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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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爷,您没事吧。”余温顺手接过烟爷手中的箱子,问到。
  “没事,有什么事,这里要拆了,你们住哪里啊。”
  “啊,要拆了,原来不是说不拆吗?”
  “不拆是骗傻子的,你还真信啊。”烟爷哼了一声说道。
  余温没有说话,烟爷寄过一个信封,里面的钱是他是他刚刚塞进去的,说:“拿着,这小半年的房租不要了,找个地方先住着。”
  杨帆看着手中的信封,坐在院子里听余温讲话,原来,这不是他们的家,这里不是杨帆爸爸的屋子,多年前,杨顺就赌博把房子输进去了,拿着房本找烟爷借钱,把房子兑给了烟爷,这里绝大多数的房子的产权本都是这样走进了烟爷的手里。
  杨叔死前,叫余温给烟爷打电话,在电话里,苦苦哀求烟爷,别收回房子,又看着余温,苦苦相求,说照顾好杨帆。
  爷爷在的时候,是爷爷求着烟爷,并按时交着房租,爷爷去世后,是余温,没事经常去烟爷的酒吧打工,按时交着房租,这一切,杨帆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房子也要被拆了。
  余温和杨帆收拾着房子,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他们的衣服都是混着穿,加起来还不到一个麻袋。
  余温和杨帆就扛着一个麻袋离开了,麻袋里,有他们的衣服,有一本杨帆送给余温的《童话大王》。他们扛着麻袋,不知该往哪里走。
  那时的他们是在太小了,不谙世事。等到他们长大后,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的大火,明白了那股刺鼻的汽油味,明白了为什么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不慌张,明白了为什么报纸会表扬烟爷那群人对灭火做出的贡献,并对他们的损失表示惋惜。
  原来一切都是为拆迁演的戏,所有人都意会到了。什么都不怪,只怪自己太小了。
  两个少年,扛着一个麻袋,无处可去。余温坐在天桥上,坐到晚上,他看到桥下有人手脚麻利的和老人擦肩而过,老人的钱轻松的走进男人的钱包,余温想起了那日自己的行为,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
  “几点了。”杨帆问。
  “不知道。”
  “咱们去哪里?”
  沉默,除了沉默,好像也没有更好回答。两个人啃着煎饼果子,坐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水马龙,恨不得马上开学,要是开学,就可以住在宿舍了。
  街头有发的广告纸,是一家纺织厂招工,管吃管住,工资也不错。他们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扛着麻袋坐着车来到郊区,已经晚上九点了,厂子关门了,余温和杨帆坐在门口,被蚊子咬的透透的。
  第二天早上,余温拍了拍睡在身边的杨帆,叫醒他,和他走进工厂,从他们走进工厂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在是十五岁和十七岁的小孩,而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他们的胸牌是别人的名字,这里有的是身份证,就是缺来干活的小孩。
  一天十二个小时,隔一个星期上大夜,也就是十八个小时倒班。第一天,余温和杨帆就不撑劲了,毕竟是小孩子,到后半夜的时候,眼皮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站着的腿都软的和泥一样,扶都扶不起来,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忍者。
  好在厂子大部分工作机器就能完成,自己干的就是辅助工作,撑过两天后,他们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毕竟干活的时候还能说说话,不那么无聊。但工厂的饭是真难吃啊,一大锅菜,就那点油,一丝丝的肉,除非运气爆棚,否则根本见不到肉,但杨帆就常常是那个运气爆棚的人,他的菜里经常有肉。
  晚上,余温和杨帆值班的时候,实在热的难受,就把背心脱了搭在机子上,看着机器上的滚轴来来回滚动,杨帆毕竟是小,站着站着,眼皮就耷拉下来,余温说:“你睡觉去吧,我先看着,等会喊你。”
  正是最热的时候,余温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背后的汗哗哗的往下淌,他没有叫醒杨帆,直到天亮查班的时候,工头看着躺在仓房麻袋后面呼呼睡觉的杨帆,大发雷霆,骂着这是招来一群什么小工。
  主管来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女人,难得踩着高跟鞋往仓库走一趟,正好赶上这事,工头停止了辱骂,等着主管发落。
  主管看着这个上半身光着,瘦瘦的,白白的男孩,说:“这样的人能来仓库干什么,去看大门吧,穿的利利索索的还是个门面。”
  杨帆被调走看大门了,是说他因祸得福呢,还是说天生就自带幸运呢。余温还在仓库里干活,一星期一轮班,但不管是白天干活还是黑夜,总是要流一堆汗,有时,余温结束完工作,去厕所的时候,解开腰带的那一刻,总是感觉腰带间积攒着汗水,因为腰带阻挡着流不下去。
  杨帆站在门口值班,平时就是坐在门口的小铁皮屋里,等着车来了查个证件,虽说铁皮屋热的和蒸笼一样,风扇纯属是个摆设,但好歹舒坦啊。

  ☆、20

  杨帆再也不用去食堂打饭吃了,他们要一天寸步不离的看着大门,严查每一辆进出的车,只好弄个锅放在门口的屋子里吃饭,吃什么自己决定。
  杨帆总是在中午借口上厕所去给余温送饭,因为他们自己做的饭,里面总是有肉。余温打饭的时候,窗口的小姑娘也是伸出头来问:“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生呢?”
  余温不着急回答,一份饭菜总是吃不饱的他想了想,说:“他替他打饭,他回去睡觉了。”余温吃饭的时候,发现替杨帆打的那顿饭下,埋着肉,埋在米饭的最底下,看都看不出来。
  余温一直打着替杨帆打饭的名义吃两顿饭,有时和余温见面,开心的捧着杨帆的脸说:“你这张脸,怎么顿顿有肉啊。”
  杨帆笑着:“我可一口都没吃,都让你吃了。”
  余温和杨帆在厂子待久了,渐渐的也适应了工作的强度,也知道了偷懒的方法,他们待着工厂里,每日起床干活,吃饭睡觉。
  一成不变的日子渐渐消除了余温和杨帆对明日的恐慌,他们不会在夜间突然想起银行卡的余额,然后惊慌的睡不着觉,工厂安慰的日子甚至让他们产生错觉,一度认为,如果这样下去,在工厂活一辈子也是不错的选择,这里的人都是聊得来年轻人,除了偶尔来自工头的责骂,剩下的就是嘻嘻哈哈的聊天。
  休班的晚上,余温和杨帆在宿舍躺着,他们两个住在一间屋里,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小圆桌,什么也没有,窗户又小又脏,不透一丝风。两人热的实在睡不着,半夜爬到平房上吹风。
  平房有人在抽烟,余温走进后发现是工头,他的脚下都是烟头,余温很讨厌这个操着一口方言的男人,他脾气不是很好,经常拿余温撒气。余温看着头发毛糙,眼皮耷拉的男人,还是坐了下来,和他说说话。
  “叔,咋了。”余温扶着杨帆坐下,余温的腿倒班倒的根本蜷不下,只能直直的伸开坐在地下。
  男人吐了一口烟,说“孙子养的,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干活,到最后让个小杂种给扔出去了。”
  男人太老了,老的干不动活了,这是赚钱的工厂,小孩都敢用,更何况一个不顶用的老人,扔出门依旧是顺手的事,辞退了卷铺盖走人就行了。
  杨帆看着眼前满脸沟壑的老人,说:“哎,干什么多年活,该回家养老了,回家看孙子多好。”
  “看你个球孙子,老子还得供娃上学呢。”
  “啥。”余温发出惊讶,杨帆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老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娃还在读大学呢,我不得挣钱供啊。”
  杨帆一直以为他是老人,余温平日里在宿舍问候了老人的十八辈祖宗,骂的时候连孙子都捎带上了,结果他还没有孙子。他们以为老人有六十多了,结果只有四十四。
  “我有什么显老吗?”老人伸出后,比树皮还粗糙的手摸了摸余温和杨帆的头,这双带刺的手,拉的脖子难受。
  男人的脸上被晒得黢黑,一笑眼角的纹路都拧巴在一起,牙也是黄的,平日里还总爱咧嘴笑,笑的就像个老人,满脸褶皱,找不到一点平的地方。
  男人身上的衣服总是那一身,皱皱巴巴,灰尘都浮在上面,在阳光用手一打,尘土飞扬,还有身上那一股去不掉的味道,让余温平时总是憋着气远离他,余温身上的汗味一冲就掉,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杨帆说,还挺好闻的,而老人身上的那股味道,余温总是背地里掩着鼻子戏谑到,就是搁泡满玫瑰花的水里涮也涮不干净。
  他才四十四,还有个上大学的儿子。
  可是,在两个小孩子的眼里,他就像个快走不动的老人一样,平日里,余温还经常看见男人吃着瓶瓶罐罐的药。
  “那是累的,不信你试试。”男人愤懑的吐了一口痰,骂了一声,说:“别看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等老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谁还没年轻过。”
  男人回忆起自己年轻的岁月,他被打击了,本来就只是上平房吸口烟散散心的事,吸完就下去睡觉,被辞退算什么,这里不好还有别的厂子要,顶多再累点,再说搁哪儿不累呢。
  可是,杨帆和余温的话刺痛了男人,虽说他的面部没有任何变化,但只要余温和杨帆仔细观察一番,就可以看到,男人的眼神瞬时黯淡了下去,自己还没有抱孙子,就已经被人当做爷爷了,明明还可以再出几年力,结果却被厂子以为年老体迈,要被推辞,就像平日门口的保安撵一条也野狗一样赶出去。

  ☆、21

  杨帆也想好好学习,但要在外奔波,又要在校学习,杨帆没有精力,每次和自己的一起登台演出的小孩,都有家长陪同,拿着保温桶炖着肉,而自己呢,只有包里凉牙的馅饼,杨帆想着想着,心里愈发不平,索性不想去学校了,反正去了也就只能是被老师拐弯抹角的阴阳来阴阳去。
  杨帆心里憋着一股劲,多年后,当他有头有脸的回到学校时,依旧没有原谅自己的老师,同样拐弯抹角的阴阳了老师,老师在下面笑的很无奈,余温生气的问,你图什么啊。“图个开心。”长大的杨帆开心的回答到。
  敏感的余温察觉到杨帆的变化,他越来越沉默寡言,不喜欢和人交流,平时就坐在教室的后排看小说,不再和以往一样,喜欢在走廊溜达,刻意的招人注意,除非余温去喊,否则根本不会去操场上打球。杨帆收到很多情书,有时就塞在他们的车筐里,但杨帆从不会打开,不予理睬。杨帆像变了个人,喜欢黏在余温身旁,不管有没有事,都习惯的跟着余温。
  杨帆也感到了余温的变化,余温很少来找自己,虽然自己的班级就在余温楼下,下楼梯顺道的事,但晚上放学余温也不会来班里找自己,只是让在自行车旁等着。余温每晚都紧靠着墙角,蜷缩着身子睡觉,起初,杨帆以为余温时腿疼的难受,不得不靠着墙角睡觉。
  但是,初二的时候。杨帆也开始长个,他的腿虽说没有疼的十分厉害,但也觉得余温完全没有紧靠墙角的必要。杨帆同样敏感度的觉得,余温正在和自己可以保持距离,他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初二的一天,杨帆躺下睡觉后,在半夜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记不清楚了,有太阳,炽热的太阳,烤的整个梦境都红的透亮,还有一双手,一双冰凉又修长的手在光下给自己降温,杨帆握着那双手,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和痛快,杨帆好奇,想抬头看看手的主人,但无论怎么对焦,都看不清仅有一步之遥的人,杨帆紧紧的握着手,感觉自己虚无缥缈的飞起来。
  杨帆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于是醒过来,看了一眼窗外,还是黑夜,继续睡下去,就在自己无意识摸了自己的被单时,摸到一滩痕迹,黏黏的,杨帆闻了闻,没有味道,他昨日刚看完青春期的课本,清晰的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害怕,虽说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书上只是说这个东西会来,但没有讲来完了之后会怎么样?
  杨帆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把自己的床单叠好,余温正在墙角睡得正熟,杨帆踮脚走到院子里,今天是十五号,杨帆想了想日子,他坐在台阶上,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把院子照得亮堂,身体内那股舒服劲渐渐退去,剩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
  杨帆有点慌张,悄悄的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杨帆怎么都睡不着觉,脑内胡思乱想,他翻过身来,听见余温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地拍醒了余温。
  余温看着等优点不安的杨帆,淡定的说:“没事,我也这样过。睡一觉吃点好的就好了。”
  杨帆安下心来,说出自己坐在那个奇怪的梦,余温躺着听。听到一半,坐了以来,找床单盖在身上,说:“正常,没事,都这样,挺正常的,睡觉吧。”  
  杨帆接着问:“那你做的什么梦?”
  “我,我,我忘记了,好久了。”余温说着蜷缩着身子在对着杨帆,他平静的审视着杨帆,想和杨帆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帆望着余温的脖子,上面有突起的喉结,忍不住伸出自己温热的手,摸了摸。余温猛地弹起来,往墙角靠了靠,急呼:“你干什么啊?”
  “就是摸一摸啊,过几天我就要长了,我想知道什么样。”杨帆被吓得缩回自己的手。
  “过几天摸你自己的去。”余温说着把自己裹进被单里,背靠着杨帆睡觉。
  余温听到杨帆的方向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把头伸出来,看了看身旁睡觉的杨帆,然后眼睛盯着房梁看了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余温骑着车带杨帆去学校,杨帆揪着余温腰两边的校服,把手伸进去,余温有点抗拒,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骑车带杨帆上学的七年里,他经常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余温带着杨帆骑行在上学的路上,自己的腿越来越长,他们的车越来越小,小学时用的车,到初中时早已浑身作响,余温摇了摇车上的铃铛,趁着没有骑过路口,说:“我们换辆车吧。” 
  “好啊,明天不上课,我们去看看。”
  上学的日子,余温坐在前排认真听课,但自己越来越高,只要自己一抬头就会挡住后面,只好缩着肩膀,时刻趴在课桌上,久而久之,余温的背越来越驼。杨帆坐在后排,所有的老师都放弃了杨帆,心里惋惜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学习,可惜了可惜了。杨帆正是叛逆的时候,索性和老师对着看,坐在最后一排看小说,上课头都不带抬一下。
  杨帆和余温在集市徘徊,挑选自己中意的车,余温一眼就看中了最闪的一辆,车架上的漆在光下闪闪发光,轮子又大又酷,价钱也是闪亮,一千五,他们就是奔着两三百二手自行车来的,谁想到路上出来这么炫酷的一辆车拦住了路。
  杨帆站在车边一会,说:“要不,我们买这辆。”余温把手从车上拿下来,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买这辆。”
  余温以为杨帆不知道价,悄悄的伸手比划着价格,杨帆看完后,还是说要买这辆。
  余温眼里放光,问:“你哪里有这么多钱?”
  “过几天,就有了,他们摄影店喊我去干活。”
  余温本是高兴的,但听到杨帆的话,沉下脸来说:“你知道现在是几号不,还有几天就期中考试了,你不学习了。”
  “不耽误啊。”杨帆手摸着车把,无所谓的说。
  “不耽误,哪里不耽误?你知道你的名字从哪里吗?学校贴的名榜上,你倒数,你知道吗?”余温说着手使劲的戳了戳车座。
  “你正数不就行了,你学习的就当我学的了。”杨帆嬉皮笑脸的说。
  余温翻了个白眼说:“你不学习你想干什么?你爸爸,你爷爷都让你学习,你就学成这样。”
  杨帆没有说话,空气静的让人害怕,余温知道自己一着急,说错了话,舔了舔嘴,说:“别在意啊,我也是为你好。”
  “嗯,都是为我好,你和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杨帆说着,扭头就走。杨帆很讨厌这种说话方式,都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方式,从自己心上扎针,教室里,老师打着关心自己的幌子,搁全班同学面前,一遍遍的损自己,强调好好学习的重要性,万万没想到,从教室里出来了,搁余温这里,又遇到一遭。
  余温喊着杨帆,杨帆头也不回的往马路上走,“杨帆,杨帆,哎,你干什么去,我不是故意的。”
  “啥都不干,学习去。不是学习不好嘛,学习去。”杨帆板着脸,一个劲的往前走,余温扯住杨帆的衣领,杨帆猛地一甩手,把余温丢在后面,继续往前走。
  余温跟在杨帆后面,跟着跟着,自己的叛逆劲也上来,掉头往家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又想起来,那不是自己的家,那是杨帆的家,要回去,也应该是杨帆回去。
  余温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在街上飘荡,前方驶来一辆公交,是自己熟悉的车号,他开往的方向,是自己年复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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