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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不爱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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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她醒不过来?”
  我被他盯得一怔,摇摇头冷笑:“大少爷难道忘了,一直守在这里的是我。医生说什么,我比你清楚。”
  唐闻秋收回视线,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曲起手指弹了弹胸前被水打湿的衣服,慢悠悠开口:“哪个医生说不行,那只能是他这个医生不行。”
  “你说医生不行?”我气得发笑,“哈,那好啊,我倒等着大少把能行的医生请回来。这样吧,我也赌一把,王妈哪天要是醒了,我自动跪到你面前,为我今天说的话道歉。”
  他看着我:“你认真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真不真都只在于他怎么看,唐闻秋也知道,所以他很快勾了勾唇,那神情仿佛我已经在他面前跪下。
  他说:“我就当你记得你说过什么。”
  我不知道唐闻秋愿意打这个赌的用意,对我来说,我并不在意结果如何,而仅仅只是想给自己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或者也可以说是安慰。
  然而又是两个礼拜过去,唐闻秋再次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他自信能请到的人没有出席,他也没有。
  我没有跟他联系,甚至王妈的病况,哦也没有跟他汇报的必要。医生说她不会醒,她果然日复一日,睡得无知无觉。
  农历二月中,也是王妈昏迷后的第二十五天,我等到一个预料之外的电话。
  是苏锦溪,他居然主动联系我。
  上次吃饭,苏锦溪提过交换号码,是我不愿意有牵扯,便用别的话题岔开了。所以我至今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还以为是公司客户打来,忙出门接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低弱,可是听得出来是愉悦的,就好像我不用看到他这个人,也知道他一直在笑着。他说他是苏锦溪。
  我已经听出来是他,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找我,以至于我思考的片刻空白里,苏锦溪还以为我没挺清楚,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宁远,是我,苏锦溪。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那么“惦记”过的一个人,我又怎么会不记得。忙回过神,打起精神跟他寒暄:“大明星啊,谁也舍不得忘记不是。不过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苏锦溪在那头笑:“你难道不想问我怎么有你的电话?”
  “那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这么敷衍?”虽然是不满,苏锦溪却还是笑,“我问林凯要的。找不到唐闻秋,就只能问他,他还不乐意,怪我上次没兜住他的玩笑。”
  我一边听苏锦溪说话,一边往楼梯口走,那边可以吸烟,我腾出手点了一支,靠在墙边吞云吐雾,心里却想了点别的。
  我跟苏锦溪不熟,但介于他跟唐闻秋的关系,我想起他的次数也仅次于想起唐闻秋本人。可我想得多,却不代表我就了解得深。
  苏锦溪除了是明星苏锦溪,是唐闻秋捧在手心里的苏锦溪之外,他还是谁?他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他的性格里除了温和善良,是否还有别的……我一无所知。
  而我原先也以为,我之于他,就跟他之于我一样,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不同只在于,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情敌,而他却并不了解我对唐闻秋的痴迷。
  不过现在看来,苏锦溪不但知道,而且,他似乎很乐意跟他的情敌打成一片。
  对了,我差点就错过苏锦溪这通电话的重点。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的确让我知道了一个消息,唐闻秋最近没有跟他在一起。当然,此时他大概也知道,唐闻秋同样不在我这里。
  听到电话里隐隐有救护车的呜鸣,我打断苏锦溪,问他在哪。
  “你猜。”这种游戏他也玩,“提示你一下,离你很近。”
  “我在医院。”我揉着眉心说,“唐闻秋的奶妈病了。”
  苏锦溪难得没有再笑,可是他不笑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却低弱得令人担心。他也是个病人,九死一生且仍在挣扎的病人。
  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来看看她。可我好像上不去了,你能下来一趟吗宁远?”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下楼找到苏锦溪。
  他就在花坛边坐着,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一身夜行衣似的黑色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那双像是能笑的眼睛。他远远冲我挥了一下手,看着却是有气无力。
  他的确是来看王妈,脚边地上还放着硕大一个果篮,可惜不知道发生什么,篮子里那些原本光鲜靓丽的水果,此时乱七八糟挤在一起,颇有点劫后余生的可怜相。
  我一米开外站住,朝地上努努嘴:“怎么回事这是?”
  苏锦溪双手撑在身侧,也往地上看,低低地笑了声:“没留意就摔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膈应。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也不至于看不见就摔倒。我问他:“你呢,受伤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他微微扬着头,朝我笑,口罩底下传出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对不起,让你担心……”
  他始终这么客气,我却听得烦躁,同时又一怔。
  我这是在担心他吗?可是以我们两个的立场和身份,我更应该恨他才对。所以我现在这样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或是别的?
  “宁远。”苏锦溪叫我。
  他倒是笑意盈盈,我却敛了心神,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表情:“想说什么你说吧。”
  “也没什么。”
  苏锦溪比我想象中要敏感很多,至少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豁达。他看着我,目光微微闪烁:“……帮我换个果篮好不好……旁边就有水果店,不会太麻烦你……”
  我知道他是因为果篮坏了不好意思,可在我看来,果篮有什么重要,反正王妈也看不见吃不上。我走过去,蹲到地上,把那些水果又整了整,总算顺眼了不少。
  “这样就可以了。做个样子而已,不用那么认真。”
  苏锦溪张大眼睛看着我,有些委屈似的摇摇头:“宁远,我不是在做样子……”
  “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说,反正王妈也看不到。她一直在昏迷,哪管你果篮好看不好看。”
  我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够呛,苏锦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突然没了声音,他垂着眼,身体微微有些打晃,好半天才低弱地问我。
  “所以,她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我不知道。”我说。
  也的确是不知道,唐闻秋的话犹言在耳,可他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好消息似乎也遥遥无期。
  “……对不起,我不该……”
  我冷淡道:“你不用对不起,问一下又不能改变什么。对了,你认识王妈?”
  他当然认识。唐闻秋带他回过唐宅,王妈以前还总称呼他苏先生。
  我这么问,的确是故意的。我就想知道唐闻秋那样捧着他,他对唐闻秋的奶妈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让我大为意外。
  苏锦溪眸色黯淡,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认识。我也是听说她是唐闻秋的奶妈……你知道,我跟唐闻秋认识很多年……”
  因为我站着他坐着的缘故,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苏锦溪又闭了闭眼睛,看起来似乎正忍受着什么。
  他也的确是长得好看,就算口罩笼了半张脸,高鼻深眼却遮不住。他原本笑的时候,跟唐闻秋能有两三分神似,可如今不笑,又是这样闭目锁眉的神情,那两三分就陡然涨至六七分。
  我竟看得一时恍惚。
  倒不是把苏锦溪误认成唐闻秋,而是,我没想到,苏锦溪这样看似澄澈通透的人,却在我眼前“闭”着眼睛说瞎话。
  他说不认识王妈,跟唐闻秋也只是“认识多年”……
  可他们两个的关系早不是什么秘密,这么多年专门扒他们的八卦炒了一波又一波,大家听得还少吗。或许苏锦溪只是觉得我可能听得不多,尚值得他掩饰一番?
  我越来越猜不透大明星的真实想法。
  “还要上去看看吗?”我问他。
  苏锦溪抬眼看我,虽然勉强笑着,语气却分明有些低落:“我大致了解了,就不上去了吧。宁远,谢谢你,水果也麻烦你了。”
  我不置可否:“你呢,现在回去还是?”
  “嗯,回去。你先上去吧,我再坐会儿,马上就走。”
  我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天黑了人也容易伤感的缘故,他眼里的笑意竟让我有些不忍再看。我提上果篮,转身就走。
  我不知道苏锦溪说的“马上”是多久,我也不知道他是带了人来还是只有他一个,我甚至有些担心,他那个样子会不会“不留意”又摔倒……
  我只是想想,却没有下楼。
  苏锦溪来后过了几天,唐闻秋终于现身。
  同来的还有几个外国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一个个沉静睿智,自信满满,就连他们那白花花的头发,看起来都比别的医生多些说服力。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外国专家在病房里进进出出无数次,最后终于得出结论,却跟之前的诊断并没有不同。
  王妈那一跤摔得太厉害,血管瘤破裂造成大脑不可逆损伤,尽管靠医学手段可以勉强维持生命体征,她也再不可能睁眼看一看我们。
  唐闻秋那时的笃定没有创造奇迹,他跟我同时抱着的那点幻想,直到这时,也终于被无情戳破。
  他让人送走了专家,自己则靠在病房的沙发里,第一次毫不掩饰他脸上浓浓的疲倦,看起来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你要放弃吗?”我背靠着墙问他。
  尽管知道不应该,我却还是想起当年唐老夫人的事,记忆带来的恐惧和憎恶,让我无法相信唐闻秋哪怕真的流露出一丝丝痛苦。
  “你想也别想,我不会让你再来一次。”
  唐闻秋总算听到我说话,他朝我侧过头来,平淡无波的眼神看似有些迷惘,他动了动嘴唇,嗓音低哑而冷漠。
  “你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随便放弃王妈的生命,只要医生没有宣布死亡,那她就有权利继续活着。”
  我望着唐闻秋,还以为他会暴跳如雷,毕竟当年的事,早已成为我们彼此都不肯轻易触及的隐痛,然而他却只是漠然看我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
  我早该知道唐闻秋没有爆发,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了打算。因为就在我说不会让他放弃后,他便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王妈彻底成了我一个人的王妈。
  这样其实也不错,虽然这种没有希望的日子,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我却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面惦记着王妈哪天会醒,一面又猜测着唐闻秋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
  三月中发生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程瑞跟许竟原本计划好的婚礼,临到日期却突然宣布取消,我收到通知时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因为婚前恐惧闹掰了,程瑞没有解释,我在电话里也不好多问。
  直到几天后,程瑞再次给我打电话,我本来冥思苦想了一堆词儿准备开解他,结果他在电话那头神经兮兮先笑了半天。
  我问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程瑞满不在乎地说是,大概是见我真担心他,才一副天机不可泄露就只泄露给我的嘴脸,说许竟怀孕了,一怀就是俩。
  “双胞胎吗?”
  我为自己的理解能力感到羞愧,程瑞却笑得好像小人得志:“bingo!宁狗,赶紧享受你现在的状态,因为很快就会有两个小家伙爬到你的膝盖上要红包。”
  结婚红包要双份,生小孩也是双份,以后每年的生日和过年……我不由地扶额哀叹,感觉自己交了个假兄弟。
  四月倒春寒。
  公司很多人得了重感冒,我也没能幸免,咳嗽头痛外加发烧,前前后后折腾一个多礼拜才总算好了。
  担心传染王妈,感冒那几天我没有进病房,而是在窗户里看一看,晚上也没有留在医院陪夜。其实也不需要再陪,医生说得很清楚,死亡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
  终于等来死亡通知,是在四月底,跟王妈六十三岁生日,只隔了四天。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手机留在座位上充电,后来被隔壁组同事送到会议室来,看她一脸悲悯,我便已经猜到了结果。
  匆匆赶到医院,医生像老朋友一样,在我肩头拍了拍,说我妈走得安详已是福气,让我节哀顺变。
  葬礼仍然由我操办。
  王妈一辈子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娘家人,而我也是孤家寡人,朋友没几个,又鉴于王妈跟我的关系,连同事都不必惊动。
  只有唐闻秋,我却不能不通知。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涨了一点点的我也很感动诶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王妈生前希望落叶归根。
  她的“根”在几百里外,而且早在她被卖做丫头时,那根就已经断了,可她的意思是,哪怕只剩一捧灰,也要撒在故乡的山头。
  这话我没有听王妈说过,是唐宅另一个打扫阿姨,叫阿香的,她跟王妈时常一起,王妈的想法她多少知道一些。
  我无法拒绝王妈的遗愿,例行公事征询唐闻秋的意见,但他日理万机,拨冗才能过来参加吊唁,哪里分得出心思做不同指示。
  送王妈上山那天,唐闻秋自然也在,第一次摆出唐家大少爷的排场,身边跟着林凯,还有几十个别的认识不认识的唐氏职员,组成黑压压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山里。
  我没和他们一起,而是开了自己那辆破车跟在后面,从凌晨四点出发,直到早上八点五十才到,勉强赶上唐闻秋请人算好的入土时辰。
  落棺时我实在看不下去,心口闷得受不了,只好从人群里退出来 ,找了棵树靠着,冷眼看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往王妈身上填土。
  我想起我小时候刚进唐家时,除了唐老先生,似乎没有人欢迎我这个异姓少爷,就连我妈也表现得陌生疏离。
  王妈是唐老夫人的身边人,人前自然也不做声,可是等围观人群散去后,她却蹲下来,用她那双粗糙的手揉我的脑袋,问我冷不冷怕不怕。
  越是想起过去那些温暖琐碎,眼前那一捧捧黄土,才越是看得人心如刀绞。也才突然意识过来,我们跟动物没有差别。
  我们也是这样,亲手将我们所爱之人所怀之事,一点点埋葬,永生不见。
  我背过风,抖抖索索点上一支烟。但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心里塌下去的地方,再没有什么能补得起来 。
  抬眼往人群里看,唐闻秋一身黑衣,衬得素无表情的脸苍白肃穆,过去几个月里他尽管连久伺床前都做不到,可这一刻,他却比我更像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孝子贤孙。
  我没有等到最后,先于唐闻秋和他的队伍离开那个地方。
  我也没有再回过唐宅。跟那边的联系,仿佛到此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人类选择性失忆的能力超出我想象。我以为我至少会难过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丧假结束,我又做回那个埋头苦干的宁远,该上班就上班,该出差就出差。
  日子越过越像艾玛玻璃杯里的花茶,看着水润娇艳美丽绝伦,但喝上一口,却发现不加糖的花茶,因为视觉上的欺骗,味道比白开水还要寡淡乏味。
  但偶尔也有意外之“喜”。
  比如艾玛托我充当她的男朋友,以应付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
  我起先秉着“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的信念拒绝帮忙,可艾玛大而化之,把相亲对象直接带到公司我的座位上“认亲”,那之后,我便只有屈从的份,彻底沦为陪她吃饭看电影甚至买卫生巾的“闺蜜”。
  同事间开始传我和艾玛热恋。
  她每每都配合地红一红脸,仿佛我们之间真有不可叙说的故事。可一旦避开别人的视线,艾玛又会毫不客气敲我一竹竿。
  用她的话说,她是用她未经风雨的血肉之躯,替我挡下无数流言蜚语。
  但问题是,我其实不太在意别人对我的猜测。
  另一件值得笑一笑的事,是我在某个不知名论坛上,关注了一个自称顾少的网瘾少年。
  我喜欢看他用自嘲调侃的口吻,记录他和他同父异母哥哥之间堪称血腥的爱情,他说他先爱上那个人,用尽手段把人带上床……
  琐琐碎碎写了几十页,最后一次更新停在上个星期周五,他在帖子里问,有没有人可以收留他这个内心丰富十指匮乏的伤心人。
  “顾少”文笔算不上好,故事漏洞百出,有时候还脏话连篇,可我却一页不漏地翻完,也因此知道他还是个学生,大概以前钢琴弹得不错,后来意外手指受伤,连带以后的人生也一团糟。
  我虽然怀疑这个“顾少”的真实性,可也不得不承认,我在他的故事里,隐约看到自己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我给他发私信,留了联系方式,说我可以做他的合租人。可惜我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程瑞许竟选在七月二十号结婚。这一天也是许竟二十八岁生日,又是双胞胎顺利着床三个月的日子,婚礼算是三喜临门,程家因此筵开百席广迎宾客。
  我拒绝了程瑞给他做伴郎的邀请,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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