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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怎么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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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勋,你怎么样?”
  男孩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但是妈妈被抓起来了。”
  女人咬了咬唇,抬头问向马晓晓:“警察同志,我姐她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马晓晓告诉她,人现在不在他们这里,在区里配合调查,等调查完了自然会放人。
  “我姐夫不是洗澡淹死的吗?为什么要抓我姐姐?”
  “是不是淹死不是你说了算的。”马晓晓没有多说,“反正你放心,有什么进展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女人见问不出什么,也无可奈何,只得牵着蒋勋离开派出所。
  ***
  韩章在屋外吸烟点抽着烟,突然就看到林春舟的车停在了派出所大门口。不一会儿,有个三十多岁年纪的女人从车里下来,快步往办事大厅走去。
  他点了点烟灰,再抬头发现那车竟然还没走,于是咬着烟嘴走过去,拍了拍副驾驶座车窗。
  玻璃慢慢降下,露出林春舟那张稍显尴尬的脸。
  韩章从嘴里取下烟,抬了抬下巴:“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吗?”
  “马上走。”
  “等谁呢?”
  “刚刚那位客人,她说她来接孩子,马上回来。”
  “哦。”韩章几乎瞬间猜出对方身份,“那应该是朱敏的妹妹,来接她外甥的。”
  “朱敏……”林春舟有些惊讶,“老板娘?她家又出事了?”
  韩章也没瞒他:“男的今早被发现死在了浴缸里。”
  “死因有疑点?”
  韩章一只手手掌按在车顶,指尖来回敲击着:“我发现以后不能和你说太多案件相关的话题,你太聪明了,抽丝剥茧的能力又强,这样我很容易犯错误。”
  之前顾优说林春舟聪明,只会让他觉得是种客气的恭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韩章说这样的话,从语气到声音,都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明明不是什么露骨的话,还是让他红了脸。
  韩章笑起来:“你脸红什么?”他压低嗓音,“我又没耍流氓。”
  林春舟没理他的调笑:“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韩章越看他越觉得有意思:“你这样当年在部队里到底怎么生存的?那些老兵没把你生吃了啊?”
  他还说自己做过主官,难以想象,那些老兵痞子能买他的账?
  林春舟也很奇怪:“你又不是我的兵,我怎么可能用部队那套对你?而且我发现你不仅对军营生活有误解,还存在一定偏见。”
  “有吗?”韩章做起了自问自答,“没有吧。”
  他们正聊着,蒋勋和他姨妈走了过来,韩章与林春舟自然地结束了谈话。
  “这里不准随便停车的。”韩章直起身,对走到车前的女人说道。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们马上走!”女人拉开车门,“师傅,可以走了!”
  一大一小坐进车里后,车很快起步消失在了路口。
  “小姨,昨天我睡到半夜,听到刘叔的声音了。”路程行至一半,一直安静坐在后排的男孩突然开了口。
  女人一愣:“刘叔?刘伟强?”
  蒋勋点了点头:“我听到他在门外和妈妈说话。”
  “他们说了什么?”女人有些紧张地问。
  朱敏曾和她说起过刘伟强,他们一起在美食街出摊,摊位比邻着,有时候看她一个女人比较辛苦,刘伟强还会主动过去帮帮她。
  她姐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总觉得对方语气不对,那会儿不敢多想,现在却不得不想。
  难道她姐和刘伟强……
  “我没听清。”蒋勋老实说道。
  女人飞快看了眼林春舟方向,见他没注意他们,用力握住男孩的肩膀,一脸正色地小声说道:“这话千万别和别人说,听到吗?”
  男孩看着她,眼眸黑沉一片,片刻后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韩章晚上十一点到的家,进了门,发现林春舟竟然还没睡。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对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在剥笋。
  “……你在干吗?”韩章完全静止地盯着他看了三秒,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在客厅里剥笋,这是什么奇葩的爱好?
  “剥冬笋。”林春舟说着端起桌上的盘子给他看,每颗笋都洁白如玉,下宽上尖,一副水嫩的新鲜模样,“这个季节的笋最好吃,又嫩又爽口。”
  韩章想象了下红烧油焖笋的口感,瞬间唾液分泌激增,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那你剥着,我不打扰了。”
  他拐了个弯就要回自己屋,林春舟又叫住他:“我做了点地瓜甜汤,要不要喝一碗?”
  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白净的瓷碗,里面沉着琥珀色的甜汤,韩章确定这不是自己的碗,他的碗没有这么漂亮的。
  物似主人真是说得不错,就连这只细腻白润的瓷碗,也透着几分林春舟的影子。
  韩章欢快地应下:“好啊。”
  他刚刚被那脆嫩的冬笋想象搞得正觉“瞌睡”,林春舟那边就递上了“枕头”,再也没有比他更贴心的同居人了。
  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当中只隔开了一人的位置。
  电视机里吵吵闹闹,几张面孔韩章一个也不认识,但就着甜汤边吃边看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甜汤里除了地瓜的香味,还参杂着一缕甜腻的花香,韩章反复琢磨,半碗汤下去才咂出味儿来。
  “你里面是不是加桂花了?”
  林春舟将最后一颗笋剥好了摆到盘子里,说:“加了一点。”
  韩章得意于自己灵敏的味觉,点评道:“还挺好吃。”
  其实对于常年泡面外卖度日的韩警官来说,这碗小小甜汤何止“好吃”二字,简直是人间美味,珍馐美馔,细细品味,还可以尝出彩虹的味道。
  “老板娘的案子怎么样了?”林春舟突然问。
  韩章咀嚼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食物道:“你在引诱我犯错误。”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碗,“这个不会是你的贿赂吧?”
  林春舟好笑不已:“用甜汤贿赂也太寒碜了,况且我也没想贿赂你,我是要给你提供线索的。”
  韩章将碗放下:“说来听听。”
  林春舟没有吊他胃口,简明扼要将今天蒋勋在车上说的话告诉了韩章。
  “刘伟强……”韩章对这名字没印象,打算过会儿给梁平去个信息让他查一下,“虽然案子现在还在等法医报告,不过可以先将人请回来协助调查。”说不定慌乱下就什么都招了。
  “可我有一点不明白,”林春舟说,“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长期遭受家暴的女性,选择隐忍大多是因为恐惧。恐惧失去经济来源,恐惧被更暴力的对待,恐惧流言蜚语,甚至恐惧无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因为恐惧而隐忍,又因隐忍而被更肆无忌惮的施暴,就像一条可怕的乌洛波洛斯,衔尾而生,形成令人绝望的丑恶循环。
  韩章倒觉得没那么难懂:“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可能蒋国邦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朱敏能承受的极限,她再也受不了了。”
  假如蒋国邦真的是朱敏联合外人杀死的,那她做的这一系列将谋杀伪装成意外死亡的动作,就足见她在这件事上的决绝。
  她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让蒋国邦再不能纠缠她。
  “如果真的是朱敏做的,只要能证明蒋国邦对她有家暴前科,应该能从轻定罪。”
  韩章吃完甜品,收拾碗勺打算拿到厨房洗掉,林春舟同他一道站了起来,一只手上拿着那盘笋,另一只手就来夺他的碗。“给我吧,我来洗。”
  韩章被他抢走了碗,对着空荡荡的掌心好一会儿愣神。
  这种久违的“家”的感觉,温馨地让他简直有些不适。
  ***
  翌日上午,韩章打电话给梁平,说了下刘伟强的事情。
  “老韩,你这朋友什么体质,怎么什么重要线索都往他车上跑?”梁平听得也是目瞪口呆,“行了,我让人请刘伟强同志过来喝杯茶。然后要不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正好要去法医科拿报告,等你一起。”
  “又想征调我?”他其实握着手机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话语里却还要摆一摆架子,“这案子都这么明了,就不用我了吧。”
  梁平特义正言辞:“什么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多一张嘴多一个思路,咱们也是为了老百姓不是?快点过来,别磨叽!”
  韩章挂了电话,一点没磨叽的赶到区刑队,被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梁平一把推进了法医解剖室。
  江白鹭见人到齐了,将一份纸质文件塞给梁平,转身从冰柜里拖出了蒋国邦的尸体。
  蒋国邦苍白的身体上有着巨大的T字形解剖伤口,肋骨两边被拉开的皮肤,粗看就像一双血淋淋的肉翅,叫人触目惊心。
  “昨天我说过,死者右侧腰位置有疑似电流斑对吧。其实仅靠尸体表面电流斑很难判断死者生前到底有没有受过电击伤,因为这块斑并不是很明确。”江白鹭再次将那块皮肤展示给两人看,“但通过尸体解剖,我们在电镜和光镜下可以看到……”她面容平静地从一旁解剖盘里托起一颗硕大的心脏,“心肌、血管、心内膜等有多处炎性浸润,心肌有灶性坏死,小冠状动脉闭塞,心肌肌纤维溶解,这些都符合电热损伤特征。”
  韩梁二人认真地边听边点头,其实也是有听没有懂。
  梁平猛地打开尸检报告,找到最后结论处,抬头看向江白鹭:“所以就是,死者生前曾遭受过电击,不排除电晕后人为溺死的可能性,是吧?”
  “对。”
  韩章一甩手,拍在梁平胸口:“去查朱敏网购记录吧,十有八九网上买的电棍。”
  梁平还没反应,江白鹭开了口:“现在网上还能卖这个?不违法吗?”
  韩章伸手:“你把手机给我,我能给你某宝搜出来一沓。四万伏直流电,瞬间击倒失去行动力,你们女孩子特别喜欢用这个防色狼。”
  江白鹭皱眉,托了托手里的心脏:“电棍最好还是不要乱用,要是不小心把人电死了,很容易造成防卫过当。还是用防狼喷雾的好,死不了,顶多瞎。”
  “……”
  两个大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她面前都有些脊背发凉。
  梁平抖了抖:“那我们先走了。”说罢领着韩章快步走出了解剖室。
  他们这边拿到了报告,那边刘伟强也被请到了队里协助调查。
  梁平与韩章商量后,决定晾一晾刘伟强,先审朱敏,于是两人又一道去了拘留所。
  这才经过一夜,再见朱敏时,韩章不免被她憔悴的面容惊到。她本来就瘦小,这样缩着脖子,身形佝偻的模样,简直有种形销骨立的错觉。
  这场提审,由韩章讯问,梁平记录。
  韩章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昨天你是几点到家的?”
  朱敏低垂着头,声音又轻又细:“出摊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凌晨一点,我回到家已经两点,很晚了,就马上睡下了。”
  “尸检显示,蒋国邦生前曾遭受过电击伤,你对这个伤有什么要说的?”
  朱敏的身体明显颤了下:“可能在外面和人打架了吧。”
  “你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可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都说他昨晚十一点就回家了。你确定你到家的时候他不在?”
  “不在,我确定。说不定……说不定他去别处接着喝了呢。”
  韩章见她答的滴水不漏,料想她是要死扛到底了,在又问了几个相对温和的问题后,一下子甩出一张大牌。
  “你认识刘伟强吗?”
  朱敏没有防备,抬头看向韩章的目光中透着不及隐藏的错愕与惶恐。
  “你和他什么关系?”
  她紧紧闭着嘴,开始拒绝回答问题。
  “他昨天有没有去过你家?”
  无论韩章再问几个问题,她都拒不配合,审问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
  然而不回答本身,其实就是一种回答了。
  两人结束提审,回到刑队,此时刘伟强已经在审讯室焦虑不安地等了两个多小时了,正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
  这回韩章没跟着一起审,梁平问他为什么,他说:“我长得太有侵略性了,你得找个相貌平平瞧着没攻击性的跟你一起进去,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这样才能一举攻破他的心房。”
  梁平看了他半晌:“……你是不是在变相夸自己帅?”
  韩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梁平耸了耸肩,抓阄一般点了个小陈就进了审讯室。
  刘伟强的心理素质比朱敏差了许多,才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在梁平的审问下招了供。
  梁平满载而归,捋了捋案情:“根据刘伟强的供词,朱敏那天晚上两点多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到自己家里来一趟。刘伟强并不知道是什么事,等他进了门,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蒋国邦。朱敏说自己杀了人,希望他能帮她处理尸体,但被刘伟强拒绝了。他本想一走了之,但经不住朱敏哀求,最后还是帮她将蒋国邦抬进浴缸,伪装成了意外溺死的样子。”
  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了,但韩章还是觉得不对:“刘伟强进屋时,蒋国邦死了没?”
  “据他说已经死了。”
  韩章皱眉:“死了?他不是溺死的吗?在地板上躺着还能溺死?”
  梁平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里就有个细思恐极的地方了。朱敏告诉刘伟强,她先是将喝醉酒的蒋国邦电晕,再用带水的湿毛巾把他捂死了。但是各位你们想一下,如果她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伪造成浴缸溺亡的样子来误导侦查,她为什么不直接用干毛巾呢?”
  小陈举手提问:“也就是说,她在杀死死者之前就想好了要怎么伪装是吗?”
  梁平对着他打了个响指:“对!”
  现场有位年轻警员闻言长叹了口气:“朱敏遭受长期家暴,也不能怪她做出这样的极端行为。蒋国邦死了,也算社会上少了颗毒瘤,还要给朱敏鼓鼓掌呢。”
  他或许刚入职不久,浑身散发着一种刚出校园的青春无敌,与不解世事的残忍正义。
  韩章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刃:“我们为受害者说话,蒋国邦固然是恶的,但是他的恶不应该被另外一种恶所终结。既然人类制定了法律,就不能无视法律。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这不是和平年代的做法,只会让社会失去它应有的秩序。”他严厉的板着脸,五官显得更为深刻,“你身为警务人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辞,以后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了。”
  小警员慢慢在他逼视下窘迫地红了脸,讷讷嗯了声,再不敢说话。
  案情趋向明朗化,剩下的事情韩章便没再参与。
  过了几天,韩山发信息给他,说他们几个大学联合起来搞了个手帐集市,他手里有几张票,让韩章和林春舟一起来玩。
  韩山:我给你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必须请我吃饭!
  韩章:这才月中你就没钱了?
  韩山在他哥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手机满脸苦哈哈,不是没钱了,是钱包掉了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掉在夏变态家里了……


第十五章 
  “手账集市?”林春舟没听过这个词儿,觉得挺新鲜,“卖什么的?”
  韩章抓了抓头发,道:“就是卖点文具什么的吧,他们学生搞的,我也说不清楚。韩山让我们给他凑点人气去,说人太少他会很没面子。他给了我两张票,硬要我拉上你,我看了下时间,明天开幕,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十点,你去吗?”
  林春舟明天倒是休息,往常除了买菜做饭在家做家务,他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韩章难得准时下班,与林春舟在手账集市门口相约碰头。
  集市由一条宽敞的断头路改造而成,行道树上拉满暖白色的节日灯,将整条街映照地亮如白昼,一间间小小的白色帐篷整齐树立在道路两侧,被灯火渲染出温暖的色调。
  说是手账集市,但韩章从门口往里瞟了眼,发现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卖五彩棉花糖的。
  似乎像韩山这样赠票赠遍亲友团的不在少数,有不少夫妻带着孩子来的,或者老俩口带着孙辈来的,不过还是年轻人占了多数,出乎韩章意料的,还挺热闹。
  这天冷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韩章哈着白气原地跺了跺脚,跺的脚都有点麻了,林春舟才到。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抱歉,我没想到今天来的人会这么多,附近停车位都停满了,我只能找了个很远的地方停车。你等了很久吧?”
  他身穿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外套,脖子里系着条黑色的针织围巾,脸上一贯戴着他那幅金丝边眼镜,瞧着斯文俊秀,跟刚下课赶过来的大学讲师似的。
  “没事,我也才刚到。”韩章与他并肩走着,在门口检了票,一同进入集市。
  他二人本就不太明了这“手账”一词的深意,也不是那种喜欢买小饰品小玩意儿的性格,一路走马观花,很快到了韩山的摊位前。
  韩山这摊卖的是面具,各式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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