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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前就谈好了，前面拍两天，中间空一天，他好赶回去试镜电影，最后再拍两天。
　　这会儿孙导生出爱才之意，倒是拉着他又不舍得让他走了。哪怕知道导演只是客气，并不会真的这时候临时加个霸王条款，俞间对这样的热情也有些应付不来，好在宗平笑着都帮他挡回去了。
　　收工回去，俞间的心情很不错，被人肯定的感觉是美好的。
　　张岳渊在酒店房间里又窝了一天，看到他回来时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就把他给按床/上了。
　　“你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带着这样的表情？”张岳渊压住他不让他乱动，像个恶霸一样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
　　“又怎么了？”俞间被他压得手臂发僵，笑着推他，“快起来，压到我手臂了。”
　　“就不起，以后不许对外人笑得这么开心，我怕你被人拐跑了。”
　　张岳渊声音低沉，听起来很吓人，身体却立即诚实地稍稍错开，半边身体压在了床/上，怕真的把他给压疼了。
　　“别闹了，收拾一下，宗哥会在大厅等我，我必须赶回去，明天还有试镜。”俞间抬头亲了一贯喜欢口是心非的张先生一下，一个起身把虚虚地压在他身上的张岳渊孤零零抛弃在了床/上。
　　“我和你一起回去。”床/上没了俞间，也就没了吸引力，张岳渊也很快从床/上起身了。
　　“我后天就会回来，这间房不退，你就别折腾了，晚上坐飞机很累。”
　　张岳渊却根本就不听劝：“我已经定好票了，和你的座位是一起的。”
　　“什么时候的事？”俞间有些惊讶，“坐在我旁边的不是宗哥吗？”
　　“那张票退了，你也说了坐飞机累，居然还定经济舱。我让宗平重新订了今晚的另一班的头等舱，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过去。”张岳渊笑着说。
　　俞间有些无奈：“所以，你和我经纪人说你来了这里，和我住一起，然后你还吩咐他给你订票、给我改签？”
　　虽然宗平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当事人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还是不太好吧。
　　“对。”张岳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倒是戏谑地看着他，“我是老板，他是员工，定张票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有问题吗？”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俞间晚上和他住一起呢！但是现在也只能稍微虐一虐知情人了，谁让俞间喊他哥呢。
　　俞间无语了好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没问题。”


第67章
　　尽管有张岳渊的陪伴；　宗平这次还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这毕竟是付安歌第一次的电影试镜，而且成功了他就直接要担纲男主，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第二天的试镜通知的是上午十点钟；　他们半夜一点多钟就到了；　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先凑合休息几个小时；　等天色亮起来，才赶在九点之前到了试镜的地方。
　　他早到了一个小时左右；　但是有几个人比他来得还早；　现在正在一脸紧张地钻研剧本；　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稍稍抬了一下头瞄了一眼来人，立刻又低头投入到剧本中去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　问清楚了他的身份，很快引着他坐到了座位上。俞间于是也掏出剧本，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他将要试镜的这个电影其实不算是小制作，总体的投资还是挺大的；　据说是导演一家一家靠面子硬拉过来的，就是为了拍这个剧本。
　　不过虽然投资到位了，导演也是圈里有口皆碑的好导演；　但因为这次导演剑走偏锋，想要拍的剧本是国内最不受欢迎的灵异题材，因而很多收到邀约的演员都犹豫着要不要尝试。
　　毕竟有点追求的演员都不是只看片酬，他们也想着拍出来/经典的好作品来证明自己；　而国内大多数的灵异题材电影拍出来，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烂口碑。
　　但即便最当红的那几个演员不想接这个电影，也多的是急需曝光和话题度的边缘一线或者二三线演员想要接拍，俞间能在这个时候被导演看中，亲口指定让他去试镜，还隐隐透出不出意外就想要直接内定他的意思，也算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他收到试镜剧本的时候，《无罪》还没有开播，网络上传来传去的也只有剧照和片花，因而若不是张岳渊从中做了什么的话，那能够让俞间从一众候选中脱颖而出入了导演视线的，也就只剩下前段时间让他爆红网络、引起强烈话题度的校园网剧《初夏》了。
　　但俞间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初夏》中他扮演的那个大学生，和导演发来的这个灵异剧本中的男主有什么共通之处，索性就丢到一边不去想了。
　　这个电影剧本他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已经基本研究透了男主的性格特点，现在他倒是也不需要再临时抱佛脚了，只不过出于严谨的态度，再看一遍可能会用到的试镜剧本就行。
　　因而一众紧张等待试镜的演员中，就他一个人显得闲适，看着剧本的样子虽然也很专注，但全身上下都透着放松的信息，简直像是在看小说一样。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试镜准时开始。排在俞间前面的人也不知道试镜了哪个片段的镜头，除了有一个略眼熟的演员在房间里呆了十几分钟，其他几人都在里面呆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一个进行地飞快，而且出来的时候明显还有些懵，似乎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流程。
　　就这样，俞间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他的顺序，该他进去试镜了。
　　他从容地站了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这才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剧本中有小字标注，他将要试镜的那个角色，出场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戴着一副细金框眼镜的。
　　俞间一走进去，导演的目光就追了过来。
　　“近视？”导演问，声音里已经带了笑意。
　　前面其实也有一个试镜男主的演员戴了眼镜，但他呈现的明显不是导演想要的效果。
　　但俞间不同，他戴上眼镜的刹那，身体里就住进了另一个人的灵魂。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瞬间和导演心中还有些模糊的那个身影重合起来。
　　“不。”俞间微微笑了一下，“只是职业习惯。”
　　这是剧本中男主的一句台词，就是用来回答别人问他是否近视那个问题的。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导演的目光里带上了赞许的意味，他用片中人物的原话来回答他的问题，俨然已经把他自己当作了那个还存留在剧本上的角色。
　　更关键的是，他的气质还有走路时的姿态以及说话的语气，就在这瞬间感染了其他人，让他们也恍惚觉得，似乎剧本上那个人，就应该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年轻人很厉害，这样强大的表现力和感染力，一般人很难做到，就连本就看好他的导演，这时候也忍不住惊讶了。
　　导演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越发认真起来：“好，也不用选了，那就第一场吧，你准备好了吗？”
　　俞间点了下头，隔着透明镜片的眼底有着浅淡的笑意，导演被他这样的视线注视着，竟然莫名心悸了一下。
　　“看来您遇到大麻烦了。”他说。
　　他的语气很轻，简直像是叹气一样，却又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在心急火燎地赶来求助的人听来，几乎就是轻蔑了，很轻易就能让人心底冒火。
　　导演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对面应该有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却又慑于他隐藏在镜片下那让人心悸的眼神，不敢太过放肆。
　　接着那男人就应该是压抑着怒气，语带挑衅地说起了自己遇到的诡异事件，并出于最开始被他眼神惊吓到的报复心理，还要嚣张地表示，像他这种花架子一样的年轻人，估计根本就没有能力帮忙。
　　而这期间，他只是沉默着，面上丝毫波澜未起，眼神专注，哪怕是听到了最后的挑衅，也只是扬眉笑了一下。
　　被他这样沉默注视着的导演莫名心虚起来，居然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尽管他只是在看他的表演而已——这个年轻人只说了一句台词，仅凭他一个人的眼神和动作营造出的氛围，居然带他入戏了。
　　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现在的他就是那个愚蠢的中年男人，所以他就非自己所愿地变成了那个男人。
　　“您这样的激将法是没什么用的。”他扶了一下镜框，眼底似有流光闪过，“会咬人的狗不叫，酒香不怕巷子深，有真本事的人……根本不需要招摇。您这个事件……稍等。”
　　他轻轻转头，看向一旁——那里本该有扇门，他的助理此刻应该站在那里：“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说：“没关系，转告何先生，锦旗就不需要了——何先生，您怎么又亲自上门了？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他转过头来，目光似乎透过导演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语气温和地说道：“您到那边稍坐，可以吗？我需要十分钟，之前的客人来了。”
　　导演代替此刻并不存在的那个中年男人感到了一阵憋屈，却又忍不住对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有了一丝不明显的期待——之前的客人来感谢，不会真的被他撞到什么厉害的人物了吧？这个小年轻，可能吗？还是再看一下吧。
　　但俞间就在这时摘下了眼镜，从容地收了起来，这才冲着还在发怔的导演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的配合。”
　　不过是摘了眼镜而已，他的气质竟一下子和刚刚不一样了，那个精明又狡诈的年轻人，似乎一下子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但导演似乎仍旧沉浸在他刚刚的表现里，目光还有些发怔。
　　“不对，你接下来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导演嘟囔了一句，这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小家伙……胆子很大嘛！”
　　俞间笑道：“骗人的是您剧本中的男主，关我什么事？再说，您若不是知道剧情发展、拥有上帝视角，也会和那个中年男人一样，根本不会发现接下来是一个骗局吧？”
　　导演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三分钟，这个叫作付安歌的年轻人，让他用三分钟的时间，生动地体会了一把被还活在剧本中的男主戏耍的感觉。
　　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就是他要的男主角，他就是那个从剧本中走下来的男主角。导演忍不住笑起来，挥手道：“行了，回去吧。后面还有那么多人，你就别耽误我时间了。八月记得进组，我这边会让人再跟你经纪人沟通。”
　　这就是给了准信了，一般很少会在试镜后当场直接给出答复的，何况他后面还有几个等着试镜男主的演员，导演倒是出乎意料地爽快。
　　俞间诧异地扬了下眉，很快笑着道了谢，他也不再过多逗留，转身出去了。
　　下午还要赶飞机，回去拍那部电视剧剩下的镜头，不知道张岳渊是不是还要和他一起来回折腾。俞间这样想着，眉眼间已经不自觉地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试镜的状况很好？”宗平并没有随他一起进去，此刻看到他这样，有些诧异地问。
　　“对。”俞间回过神来，“确实不错，不出意外的话，等具体日期敲定下来，八月直接进组就行了。”
　　看来是直接给出结果了，宗平了然地点头，略带着疑惑的目光再划过他脸上的笑容时，又忍不住忧心地皱了下眉。


第68章
　　试镜很是顺利；　暂时不需要太费心思了。第二天还有工作，他必须要马上赶回剧组那边。
　　俞间这次直接询问了张岳渊的意思，他果然还是要跟着他一起去那边；　哪怕只有两天时间；　他也不愿意“独守空房”，非要黏在一起才算满意。
　　宗平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　再加上任性妄为的那人是他老板，因而也只能默许。
　　电视剧那边剩余的拍摄时间大概只剩下两天多一点；　但是镜头还有一半没有拍完；　任务还是很重的。
　　张岳渊每天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处理公务；　就等着俞间回去，因为心疼他拍戏太累，他晚上并不敢造次；　每次只简单亲一两下，讨个晚安吻就满足地抱着人睡了过去，忍得也是很辛苦。不过他自己倒是很能够苦中作乐，天天晚上都能抱着睡；　也当作是他自己的福利了。
　　毕竟和失去俞间那一段时间的心情比起来，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像是偷来的一样美好。
　　最后一个镜头终于拍完；　俞间卸完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导演就笑眯眯地就来讨要之前他们商量好的“常服花絮”了。
　　俞间没想到导演居然如此记挂这么一件小事，明明他这几天拍戏的间隙；　每一套造型都单独拍摄了不少的造型照片和短视频了，按理说一个简单的花絮，之前那些素材怎么也该够了才是。
　　毕竟他不是主演，也不是主要的配角，花絮拍摄制作出来的再多，也没有太多放出来的必要啊，更何况如果是和这个电视剧内容一点也不搭边的常服，那就更没什么放出来的必要了。
　　没办法给电视剧制造话题吸引流量，反而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到他真实的身份上，这样对剧组来说根本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既然导演要求，他之前也确实答应了导演，现在也不需要过多矫情，拍了就是，后面用或者不用，就是导演要操心的事情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个本该几分钟就完事的花絮，导演愣是拍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各种凹造型、摆姿势还有几句导演说是撩人但他觉得很尬的台词……也实在是太刻意了吧，俞间无奈。
　　不过他到底是满足了导演的各种无理取闹小要求，最后走的时候导演很是高兴，甚至一路将他送上了车。
　　宗平也少见俞间有这样表情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有些无奈，但他整个人都透着年轻的鲜活气，总算是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摆出少年老成一样的稳重姿态了，因而他倒是乐见其成的。
　　俞间被自己经纪人这样戏谑地看着，心里更加无奈。他也不是说那样刻意凹造型摆姿势的拍摄不好，毕竟在这个圈里这种才是常态，只不过他之前那么年都习惯了凭借演技和态度来收获别人的认可，现在猛一下地总是让他用脸用颜值来表现魅力，他有些不习惯罢了。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靠脸走出来是一条捷径。看他作为“付安歌”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就可以看出来，他在众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穷困小地方出来的人而已，并且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大的作品，只一个勉强算是男二的《无罪而生》，到现在还没播完，他的人气却已经在井喷式地上升了——这其中有一半都是他那张脸和良好的气度带来的。
　　虽然他若是没有演技，按照之前被狂黑的趋势，他现在应该是被大肆群嘲才对，但是平心而论，被群嘲也算是一种吸引了别人注意力的形式。
　　美颜总是能够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他一直以来也正在努力适应这种长相带给自己的改变。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俞间这次回去，暂时可以休息几天，总算是可以安慰一下陪着他来来回回两边跑的张岳渊了。
　　并且他这个任务还挺重要，怎么也要好好安慰张岳渊一下，把那个黏人的家伙哄好了，才能顺势拒绝后面他继续跟进他行程的打算。
　　这次电视剧的行程是拍摄时间短，跟着也就跟着了，几天的时间而已。后面他电影进组拍摄的时候，张岳渊若是非要黏着跟过去，那几个月的时间，非要闹得整个剧组都知道他和自己公司老板有一腿才行。那么大一个剧组，说能说清私下里谁的人品怎么样啊，到时候万一有个喜欢暴露别人隐私的，那岂不是整个娱乐圈都要知道他和张岳渊的事情了。
　　但那种情况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太早了一点，光是舆论的压力就够他们受的了。
　　张岳渊心里当然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但为了表达自己的满腹委屈，他趁俞间休假这几天，可没少换着花样给自己谋福利。俞间无奈地采取了纵容的态度，结果反倒刺激得他越来越放肆起来，这几天过得十分舒心，到了最后，他竟然更加不舍起来。
　　俞间狠心拒绝了他要经常去探班的想法，约定好了一个月最多允许他偷偷去两次，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会尽早回来，这才算是把这个黏人的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剧组那边之前已经和宗平沟通过，两边已经敲定了具体的进组日期，俞间也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用尽全力地安抚了张岳渊几天，这会儿才总算是能够按原计划出发了。
　　……
　　张岳渊帮他把行李拎进后备箱，又凑过去亲了好几遍，最后才撒手让俞间上了车。
　　他站在路边，沉默地看着车子一路走远，车窗里俞间挥着的手臂也看不见了，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容，慢慢走回了一下子空荡起来的房子。
　　这几天俞间的纵容，他当然能看得懂是什么意思。他无数次地想要蛮不讲理地开口，将俞间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但最后看着那张从不设防的笑脸，还是把这种念头锁在了自己心底。
　　俞间不再和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