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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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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良跟他们不住在同一层楼,上下跑得倒是飞快,拿着一盒雪花酥气喘吁吁地进了门:“天太热,不能放太久,剩下的都分了,只给你留了这一盒。”
  别说是西野了,任奔奔都对他感到理解不能:“我靠傻子!”
  宋知良被骂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西野一次也没要过你的东西,你还每次都巴巴地来送,也太厚脸皮了吧!”任奔奔说话基本不过脑,守着西野他也不避讳,眼里对宋知良的嫌弃要溢出来。
  宋知良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每次都希望西野能收下啊,西野你帮了我那么多,还有齐老师。我妈听我说了之后,每次都是专门嘱咐我带来的。”
  任奔奔有些嫉妒,也有点心虚。他身为强迫宋知良给自己考试传答案,不成之后对其一顿胖揍的恶霸,人家妈肯定最不希望他吃了,偏生他还吃得最欢。
  “还有奔奔,我妈说很开心有人这么喜欢她做的甜点,还问你想吃什么呢,下次专门给你做。”
  任奔奔受宠若惊,脸上发热,结结巴巴地道:“真、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宋知良笑得很开心:“真的。”
  任奔奔抱着脸美了半晌,想起来宋知良刚才的称呼,一脚踢过去:“草你妈奔奔是你叫的!叫你爹奔爷!”
  宋知良好脾气地受了他这一脚,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奔爷,这才又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西野。
  宋知良不知道自己意识到没有,他的眼睛其实挺大,瞳仁极黑,虽然被厚厚的眼镜片扭曲得有些变形,但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忠厚又纯良。西野自从那次宋知良以传销姿态搞定任奔奔后,就对他的书呆子外表存了一丝怀疑,认为这所谓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极有可能是他对自己特点的有意利用。
  但那点期待与真诚做不得假,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刚刚还听了一番掏心掏肺的剖白,西野觉得自己不收显得极其不近人情,任奔奔骂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傻子。
  沉默了几秒,西野的胳膊动了动,向着盒子伸出了手,宋知良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等西野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已经笑成了萨摩耶样。
  任奔奔表示不忍直视:“真蠢。”
  西野取出其中一个,又把盒子封上,扔给了撇过头去的任奔奔,冲宋知良道了声谢。宋知良不在乎西野吃多少,只要愿意接受,他就很满足了。
  任奔奔正心里不得劲呢,一个盒子直接砸到了怀里,他低头看清了之后,心里的气全散完了,当成西野主动向他示好的表现,想起自己在背后说过他的那些坏话,倒有些愧疚起来。
  西野不知道任奔奔那些心思,只是做不到顶着宋知良热切的目光让他欣赏自己的吃相,把东西放到桌上,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宋知良很识相,雀跃地走了,西野看着他有些飘起来的背影,神色跟着放松下来。
  雪花酥香甜酥脆,入口即是浓浓的奶香,混合上腰果等坚果的油香感和牛轧糖的柔韧口感,还洒了酸酸甜甜的蔓越莓,任奔奔更是没忍住又连吃两块,配着凉凉的饮料,惬意至极。
  “草!这臭四眼哪来这么好的妈!”
  他吃得尽兴了,忍不住羡慕又嘴贱。他家唐女士是个厨房杀手,有一次他胃不舒服,唐女士亲自给他下了一碗清淡的面条,成功把他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胃又给吃了个翻江倒海,连哭带嚎顶着他爸吃人的眼神才让他妈心疼地道了歉,并表示再也不强迫他吃自己煮的东西了。
  他说着觑向旁边擦手的西野,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点了半天,还是点开了他们的宿舍群,里面为数不多的几条消息,全是他使唤陈言成和张秦用的,西野从来都没冒过泡。
  任奔奔点开和西野的私聊界面,找出拍的齐屿的那张照片。当真是好看,就连任奔奔这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帅的也不得不承认齐屿有张好皮相。
  照片中的人白色衬衣袖子挽起,下颌因仰头而微微绷起,线条拉长,眉目笼在细雨中,显得干净无比,整个人就像窗外的雨,窗上的绿。
  他把照片给西野发了过去,想着就当和好的礼物了,心里有些忐忑地小心注意着西野的动静,谁知道等了半天西野那破手机屁声响都没有。
  任奔奔心下有点焦,他是个有点事儿就过不安生的性子,翻来覆去地挠着心脏,半天后灵光一闪去看手机上显示的西野QQ状态。这家伙就没上过社交软件吧!
  惊喜没能悄无声息地送出去,被人心照不宣地接收,然后达成和解,任奔奔心里的失落有点大,就好像自个笑到抽搐三字一停地讲了个笑话,结果对方完全没get到点,再三言两语去解释的类似被嚼干的甘蔗渣的无趣感。
  他有气无力地喊西野:“上QQ!”
  西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准备登录,任奔奔这才又兴奋起来,坐直身体得意洋洋地准备接受感谢。
  西野的眉头逐渐皱起来,看向任奔奔时嘴角绷成一条线:“你什么意思!”
  任奔奔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说好的感谢呢,这怎么看起来有点怒气腾腾了。他故作张狂,施舍一般地挑眉道:“增加你存储量,好看吧?”
  他说着兴奋起来:“我草我真觉得我是不是有摄影天分啊,该去买个相机啊……”
  “砰!”西野猛地踢开椅子,狠狠地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任奔奔正有些担心他那小破手机脆弱的屏的安危,西野就抬手把手机砸进了他怀里。
  他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盯着任奔奔看,任奔奔不明所以地捡过来,是手机相册界面,一片空白。
  呃……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事情好像更糟糕了……


第24章 等你
  齐屿兼职的课是选修课,课时轻松,在五一之前便结课。西野在最后一节的时候乖乖去了,齐屿进门看到他,远远地投来一个笑,看得西野脸红心跳。
  西野这些天精神不是很好,上课时眼皮半塌着趴在桌子上,有些懒懒地看着讲台。当然,他以前天天闷不做声,看起来也不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主儿,这次却是因为从齐屿告白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每天都在做梦。
  这种情形在过去有一年里他常常经历,这两年好了一些,如今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以前。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常常伴随着恐慌醒来,心跳剧烈得要跳出胸膛,他还曾经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因此得心脏病。如今那些梦都往后添了一段,前半截几乎无一例外地是他在找能躲藏的地方,有时候是在野外,有时候是学校,更多时候是小镇上他们那间逼仄的房子。
  他脚步凌乱,惊慌失措,四处跑着不知道要藏到哪里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了,只能随便找个就近的地方躲进去,甚至有些地方只能藏住半个身体。他缩着脚,惊恐地睁大眼,听脚步声在自己的面前停下。
  会是血,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是血。
  这个时候,梦境却发生了变化,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在此时惊醒,那个人低俯下身子,把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内。那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带着温和的笑意,之前的黑暗昏昧瞬间被暖煦的光代替。
  齐屿把他从桌子底下、树后、柜子里面拉出来:“你做什么哪,怎么躲到那里去了?”他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他身上只有巨大的包容与暖意。
  西野在半夜睁开眼的时候往往仍绵延着梦中那种迷茫的状态,慢慢才逐渐清醒过来。说起来怪得很,夜里人醒来后,总是清醒得厉害。
  他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做另一层设想,也许他可以试一试,试着逃离那个旧梦。
  他蒙上头,有些难过,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才十九岁。十九岁,虽说是个尾巴,但终究还是以一打头的年纪,他的人生连一半都没走完,他却畏缩着什么都不敢去求。
  你舍得不要齐屿吗?不舍得。齐屿会要你吗?不知道。可还是不舍得。
  他想起那个夜晚,齐屿跟他说的保证,他说感情于他是一辈子的事情。西野悄悄地在被窝里小声说,我也是。
  任奔奔却有精神得很,眼睛骨碌碌转,不断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妄图寻摸出点奸情,偶尔看到齐屿往这个方向瞟来的视线都觉得酸得不行。
  他本想求和好结果把人惹得更恼了,西野身为将来可能要和齐屿那人渣狼狈为奸的狈,任奔奔立马去找齐屿哭诉,齐屿却浑不在意。
  任奔奔奇怪:“你不是喜欢西野吗?”
  “对啊。”
  “那你怎么都不关心他情感生活的?”
  齐屿当时说:“放心吧,西野不会生你的气的。他那人,只是面上看着冷,实际上心比谁都软。”
  任奔奔简直像听天外奇文:“哇哦,这是不是就那个,情人眼里出西施?”
  齐屿笑出声来:“他气性儿真的很小,不信,你晚上回去主动和他说句话,看他理不理你?其实吧,人家根本就没生气,只是懒得理你而已。”
  任奔奔受到人身攻击,又和齐屿闹了一阵,晚上半信半疑地决定拉下面子,认证一下齐屿是不是被情爱冲击得傻了,想了半天不知道找什么切入点,看到桌上还剩了一块的雪花酥:“这个你吃不吃?”
  西野闻声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你不是喜欢吗,怎么留到现在?”
  他虽然是问句,但表现出来的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任奔奔仔细寻摸了一通,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倒是信了齐屿七八分,暗自叨叨自己傻逼,从那时候倒是不和西野置气了。
  他也说不上自己现在对西野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本来压在心底那些酸溜溜的不忿,自从被齐屿戳开了,就像个气球一下子漏完了气,再也吹不起来了,虽然算不上毫无芥蒂,却是尴尬占了上风,现今这尴尬渐渐散去,倒催生出几分亲近来。
  只是,任奔奔揉了揉鼻子,奔爷身为整个大学城最酷最拽的大哥,是毫无人性不讲人情的,才不可能承认呢。
  因为这节课涉及到布置的期末论文,下课后齐屿周围围了一圈人,宋知良扭动着想挤进去,被任奔奔悠哉地上去拎走,临出门前还诡异地朝西野眨了一个自以为很酷哥儿的眼,实际上鼻梁都快皱成了食堂的肠粉。
  西野不明所以,看到宋知良刚刚奋力挣脱开任奔奔的钳制,又被几个彪形大汉直接抬了起来,衬得他的小身板单薄又瘦削,很像街上被强抢的清苦书生。
  等人好不容易快散完了,齐屿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入眼便是少年趴在窗台上的背影,肩胛骨将黑色短袖绷出漂亮的凸起,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他转头把视线投过来,下午三四点钟的灿烂的阳光给侧脸和下颌添了一层金色的虚影,头发理得短短的,碎碎的黑色边缘泛着光。
  齐屿双臂同样撑到窗台上,偏头看着西野不说话。西野垂下头看楼下鱼贯而出的黑色的小小头顶,过了半天又抬起头来,不自然地抹了一把鼻子:“怎么了?”
  他无意识的小动作像一把小勾子,在齐屿的心上挠啊挠,挠得他心里酸软得泛水,眼睛都眯起来:“看你不行啊?”
  阳光太晒了,西野想,今年这怪异的天气,四月的皮八月的骨,怎么那么热呢,热得人脸都红了。
  上课教室在501,核心教学楼顶层的最北边,顺着教室前门旁边的楼梯再往上走一层,有一扇玻璃门,直通着楼顶天台。
  门上挂着一串生了铁锈的链锁,但对于能把围墙都不断豁出口子的学生们来说,这锁没什么实质意义,玻璃门直接有一扇完全消失,结实的铁锁和空荡的铁质门框相依相伴。
  西野突然抓住齐屿,他没敢拉齐屿的手,而是隔着衬衣袖口抓着他的手腕,指腹下能感受到一粒小小的圆扣,用力到硌得相接触的皮肤都发疼。
  齐屿顺从地跟着他走,等俩人跨过那扇空荡荡的玻璃门,阳光毫无遮拦地铺洒在脸上,西野松开手,转过身面向齐屿。
  他的发质偏硬,头发短短的,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抿嘴不言的时候还真有点不良少年的气质。
  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齐屿,看久了倒显得有些可怜了。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等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楼顶上的风吹拂而过,齐屿的声音被卷起来,缠在每一丝气流中,钻进耳朵里,让心脏都跟着发烫。
  “可以啊。”
  西野鼻子一酸,暗骂自己没出息,出口的声音却掺了几分委屈。
  “你等等我。”
  齐屿笑着看他,西野在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一个自己。
  “我等你,别着急,你慢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断更边缘试探了几天,终于一脚伸了过去⊙▽⊙
经常写着写着就对自己产生怀疑,在心里质问自己,这都是写的什么xx玩意儿。而且我也不太享受为更新而码字的过程,虽然只有个位数阅读,心里还是有股奇怪的责任感,不敢轻易断了。
正好趁现在第一部分结束,暂停几天存存稿,等差不多五一时候吧,如果字数差不多了,就再接着更第二部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时间在每一个绿芽上游走,光秃秃的树枝上先是悄无声息地掐出嫩尖,几场春雨把空气打得湿润,也把树上打出朦朦胧胧一团绿烟,那蜷缩的青芽抖落抖落就舒展开来,长成婴儿的小手掌大,倏忽间又长到成人手的大小。绿色由浅淡变深变重,却仍是干净的,每一个叶片上都泛着油光,纤尘不染,堆在一簇好看极了,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等到七八月的时候,它们重新恢复到印象中强壮的模样,叶片变成苍绿,上面鲜明的经脉像盛年男人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然后眨眼间,就有一片叶子突然泛了黄,这一点点黄色像瘟疫一般,在一个个不甚长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染黄了一片又一片,再注意的时候,已经有叶片偶尔砸落在肩头了。
  西野是在操场的台阶上,不经意间看到围栏外几棵树时想到这些的。宽大的校服被风鼓起,风吹在出了汗的额头上,凉津津的。
  前几天还小小的绿色叶片,已经长得有他的手掌大了,他伸出手在空中比了比,还是自己的手大一些,不过那叶子太干净了,泛着光,比他带着薄茧的手好看得多。
  它们摩擦着发出声响,把阳光打碎扭曲,晃成细碎的光斑,西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第一次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
  那一年他十五岁,还会对时间的流逝感到假模假样的惆怅,又安慰自己,长大也好,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挣很多钱。
  七月初课程结束,西野直接在Z市一处建筑工地找了活,管吃管住,一个月3000。这个城市最近好像天天都在下雨,却没有带来丝毫凉爽,雨是混着热气打下来的,却无法将热气打散,世界像一个蒸笼。
  他和齐屿见过不少次面,有时候是在餐厅,有时候是下班后的长街,有时候是一个电话后,两人随便哪里走一走。他喜欢这种感觉,未出口的那个决定早就明晰得没有遮掩,或许,从齐屿说“喜欢他”的那一刻,再或许,从他不知不觉中把一个人放进了心里的那一刻,这个愿望就随之扎了根,一切与其相违背的话语都是口是心非。
  令他沉迷的是现在,束缚他的是过往,令他恐惧的是未来。
  七月中旬的时候西野请了两天假,回了一趟家。拉拉扯扯的几天连绵雨过去,天重新回到了干燥的热,空气中漂浮着被热气蒸腾起来的灰尘,炙热的阳光烤得皮肤发疼。
  空中的气流仿佛有实质,被扭曲得丝丝缕缕变形,少人的灰色马路折射着日光,晃得人眼前发白。西野推开小院的门,院子里的一棵杨树长得高大又繁茂,投下一片阴影,才让眼睛得到了难得的舒适。
  蝉鸣声吵闹地传过来,门锁发出金属的声响,西守培仰坐在屋内破旧的沙发上,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投向西野。他的确已经是个老人了,脸上有着深深的褶皱,眼皮都耷拉下来,遮住了半个眼睛,但那里面投射出的眼神让西野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小心地关上房门,喊了一声爷爷。
  那样厌恶的眼神。
  头顶的风扇在尽职尽责地转动,发出吵闹的吱呀声响,两个人一时谁都没说话,西野垂下头,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脚尖,西守培啐了一口,重新闭上了眼。
  西野僵立了很久,看西守培的确没有再理他的意思,才提起有些发麻的腿脚,动作放轻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进了屋。
  七月,最令人讨厌的七月。人生中似乎很多重要决定都要在这个季节被敲定,一旦做出,就是一辈子。
  西守培一下午都没出去,西野也窝在房间里,直到晚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外面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响,西守培出了门。
  手机在手心里被攥得发热,齐屿打来的电话西野没有接,他翻了个身,被汗水打得湿透的T恤沾在后背上,和床单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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