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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医生离开后，关念关好房门，小声地叹了口气踩着拖鞋走回客厅。他心里舍不得季医生走，尤其是在两人共同度过愉快的一天之后。
关念弯着腰将餐桌和茶几上的餐盘、茶杯等收拾好，又整理干净厨房，这才捶着有点酸的手臂摊坐到沙发上。他看了看在他旁边蜷成毛团盯着电视的露娜，回忆季医生摸猫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露娜的脖子上，几根手指小幅度挠了挠。
露娜抬眼瞥了眼小心翼翼的铲屎官，抖了抖尖耳朵，手法虽然没有刚才那个男人好，但也还算不错，她没躲开。
关念见状弯弯眼睛，更大胆地揉搓自家猫咪柔软的长毛。他开心地想，原来只要掌握合适方法，傲娇冷漠的露娜也可以任人抚摸。

关念享受一会儿幸福的撸猫时刻就停了手，他很知足的。万一玩过头惹恼露娜以后不让他摸怎么办。
关念意犹未尽地挠挠猫咪小巧的下巴，起身开始把今天在海洋乐园购买的购物袋拎过来。他一样样地从那两大包里掏东西，将海豚宝宝、海狮、海星玩偶、抱枕、纸巾抽、各种海洋主题钥匙扣还有季医生给他选的鸭舌帽等等放到茶几和沙发上。
关念的收获摆了一大摊，其中一部分是关念打算送给段琰的礼物，还有不少可爱的小物件是预备周一上班时带给办公室同事们的纪念品。
关念取出一只圆滚滚的白色毛绒球晃了晃，原本懒洋洋看电视的露娜立刻被吸引目光，伸出爪子从关念手中把球挠到怀里玩耍起来。
关念忍不住笑起来，他在海洋乐园看到的时候就知道露娜会喜欢。

关念看看巨大的购物袋，里面还安静地躺着两只发卡。他抿抿唇，将它们取出放在膝盖上。
那是季医生逗他买的两只动物发卡。关念在礼品屋时没仔细瞧，现在终于得以看到全貌。
兔子发卡上面竖着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其中一只俏皮的弯着。老虎发卡则是两只黄黑相间的条纹老虎耳朵。海洋乐园周边礼品制作工艺很精致，两只发卡既可爱又逼真，让人爱不释手。

关念摸摸那两对毛耳朵，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小朋友似的捧着两只耳朵发卡很傻，可是他控制不住开心。
这算季医生送他的礼物，他今晚也送季医生亲手做的蛋糕。
这应该算交换礼物了吧，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季医生离情侣又进了一步？
说到情侣，关念赶紧把自己的记录本捧起来看，季医生说完成上面的十项他们就是恋人了。
作为一名单身二十多年的单身汪，关念真的十分期待，他终于要有男朋友啦。
关念滚到沙发上傻笑，露娜抱着毛球嫌弃地离他远一点，背包带上解下来的小丑鱼气球在一人一猫旁边愉快地飘来飘去。

周一上班时，关念受到同事姐姐们的欢迎与表扬。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他带给大家的只是一些小玩偶钥匙扣而已，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关念的同事们显然不这么想，做工精致、可爱至极的小东西向来受女生喜欢，几位成熟的职业女性纷纷被勾起少女心。
同事们把关念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他，称赞关念选的小东西特别萌，关念长相可爱，做饭好吃，当然很快话题便跑偏到抢着要给关念介绍女朋友。
“关念念周末和谁一起去的海洋乐园呀？快快召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啦？”
“不是……我是和朋友去的。”
“朋友？不要骗我们哦。”
“没有……”关念摆手，他和季医生现在不能称为恋人，这么说应该不算骗人。
“既然关念念没女朋友，姐姐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我妹妹今年刚硕士毕业，长得很漂亮哦。”
“等等等等，我朋友也是单身，关念念要是喜欢成熟温柔的姐姐，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哦。我朋友她很喜欢你这种类型呢。”
“考虑一下嘛。我们小念长得这么好看，又体贴又会做饭，要不是我有男朋友都想追你啦。”

面对同事们善意的玩笑，关念红着脸小声说：“不……不用了。谢谢谢谢，真的不用。”
“哦~~”同事们互相对视，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狡黠：“既然不要我们介绍，看来一起出去玩的不是普通朋友嘛。我们小念这是有准备交往的对象啦。”

关念整张脸迅速红透了，哪里还敢在办公室坐下去，兔子似的拎起包逃窜出门。再被大家逼问，他肯定会老老实实全盘托出的。
关念之前给哥哥打过电话，他乘电梯上楼，同秘书说了一声，朝关鑫的办公室走去。这会儿关鑫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关念轻轻地敲敲门。
“哥，早上好。”
“嗯。”关鑫正在看刚才与会高管讨论的方案材料，闻言抬眼：“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关念走过去，向关鑫展示自己手里拎的东西：“哥，我周末出去玩，给你和大嫂买了些礼物。”
关鑫放下笔，脸上难得露出个浅笑：“出去玩就出去玩，这么客气做什么？”
“大嫂之前给我买了好多衣服鞋子什么的，我都不知该怎么谢谢他。正好看到，就想买来送他。”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关鑫说：“既然是送他的礼物，等等下班你大嫂过来，你自己交给他吧。”
“嗯。”

段琰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到了关鑫下班时间，便提前开车来公司等人。他抱着手机玩了没一会儿，有人轻叩车窗。
段琰放下车窗，正对上关念的笑脸。他微笑地和关念打招呼：“小念，嗨！你怎么过来啦？”
“大嫂，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关念将包装好的礼物放到后座，段琰今天没开他的超跑，开的是一辆相对低调的SUV，后座空间倒是很大：“你别下车啦，我放到后座就好。”
“是什么啊？”
“一点小礼物。”关念关好车门，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如果不合适的话，请别介意。”
“小念别这么客气。”段琰一手撑着方向盘，笑眯眯地说：“我和关鑫打算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晚餐，一起去吧？”
“不了不了。”关念哪里好意思去当电灯泡：“我今晚还有点事。”
“哦？”段琰挑眉，不过很快想到什么，了然笑道：“那好，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嗯。”关念乖乖点头：“大嫂，那我走咯。你们晚上吃得愉快。”
见过段琰，关念自然而然地想到大嫂给他介绍的男朋友段亦。
关念心中多少有点抱歉。他和段亦完全是聊得来的朋友关系，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毕竟他们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关念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段亦更是从没表现过什么特别的态度。
大嫂当时说是让他当做交个朋友，现在没有问起，关念也不方便直接澄清自己和段亦没关系。等时机成熟再和大嫂说明吧。

周三这天，季奕按照恋爱十项约上关念去看电影。季奕选的商场影城离关念家不远，位于G城黄金地段，他担心等等会堵车，直接把车停在关念家楼下，两人步行前往。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干脆在商场的餐厅吃顿粤菜。
季奕买票前征求了关念的意见，购买的是当红演员白飞舟主演的电影。
关念和季奕都非常喜欢这位演员，白飞舟从十几岁入行至今已逾十年，中间曾退出娱乐圈销声匿迹，前不久才再度回归。这位娱乐圈传奇性人物，自出道起便摘得影帝桂冠，后来更是出演了无数经典角色，未及而立便已成为无数影迷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男神。
这位演员身上从不缺少话题，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他身上的八卦绯闻数不胜数，这次回归没多久，竟然有人在八卦论坛爆料他即将结婚，不知是真是假。

消息一出，娱乐圈震动。难道继娱乐圈男神楚沉晏结婚后，又一位传奇人物要告别单身。大家纷纷猜测白飞舟选择共度一生的伴侣到底是谁，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不过，无论消息是真是假，都挡不住白飞舟的新片狂揽票房，口碑爆棚。

季奕和关念观看的这场电影便是座无虚席。白飞舟在这部电影中演技比过去更为精湛，将变态杀人犯求而不得与扭曲的心理状态演得淋漓尽致。
他在剧中台词不多，多是通过眼神与动作表达，即便如此，也让人沉浸剧情无法自拔。观众一边痛恨白飞舟饰演的主角的变态与残忍，另一边又为他那变态与残忍背后残存的一丝柔软而感慨。
白飞舟饰演的角色最后在警方围堵下选择从几十层高楼跃下，身影在楼宇与风中坠落。
镜头一转，片中的女主角依然在白飞舟为其打造的美好世界中继续幸福生活，无知无觉。

关念是个泪点很低的人，在电影尾声时默默地哭了。
季奕发现了，取出手帕递给他。关念感激地接过。
季奕不是会为了电影剧情感动或悲伤到流泪的人。对于他来说，再动人的演绎也是虚构的。可在黑暗的电影院中，季奕望着关念眼睛下方沾着的晶莹泪水，忽然想，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太较真太现实了。如果像关念那样情感细腻，是否会发现生活中更多的美好？

电影散场后，关念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和可乐与季奕同行。
“啊，下雨了哦。”
出门前两人没有看天气预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头开始飘起绵绵细雨。
“还好，雨下得比较小。”季奕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说：“看天色，雨一时不会下大。念念介不介意就这么走回去？”
“好啊。”

相比街头为了避雨仓促而行的路人，关念和季奕显得自在多了。
关念的家挺近，步行回去只需要十多分钟。他们不着急，还有些闲庭漫步的意思，不急不慢地走在雨丝之中。
关念拿着没有喝完的饮料慢慢吸着，时不时和季医生聊几句电影剧情。这么漫步雨中，关念感到悠闲自在。
“念念，你的平衡感如何？”季奕走着走着，注意到前方人行道的路沿忽然开口。
“还可以吧。”关念如实回答。
“真的吗？上次坐海盗船的时候，有人也是这么夸口的。”
“季医生……”关念无奈地转过脸，冲季奕道：“上次真是个误会。”
“好吧，那就再信你一次。”季奕微笑道：“为了证实你的话，我们测试一下怎么样？”
“啊？要怎么试？”关念眨眨眼，不知季医生要怎么测试。他左右看看，周围除了人行道、路灯和树木外，并没有能测试平衡感的器械。

“这样吧，你顺着人行道沿往前走，看你能走多远。”
绝不能像海盗船那次那么丢人了。
“好！”关念急欲证明自我，一步跳到旁边的人行道沿上，尽量保持身体平衡慢慢往前走。

夜空依稀飘落细雨，驱散了夏日晚间的暑气。在路灯朦胧的光晕中，细雨纷纷扬扬，落到关念的发丝、鼻尖和脸颊上，还有更多落到他为了保持平衡张开的手臂上。
关念从未在细雨中漫步街头，鼻间满是草木的清新味道。他忍不住动动鼻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他正努力保持平衡向前走，这么一分神，步伐有点乱了。

就在关念差点从人行道沿滑落时，张开的手臂忽然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托住。

关念在那只手的帮助下慌忙站稳，一抬头，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双深邃而温柔的眸中。
关念呼吸一紧，脸颊不可抑制地泛红发热，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季奕托住关念的手让他稳住身体，并不急于放手，而是把关念的手五指交缠地握紧。
指尖相触似乎产生了某种魔力，温暖的感觉源源不断地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指传递到心房，随即扩散至四肢百骸。
无论是关念还是季奕，都在这个雨夜心跳失速。

“如果坚持不住，不如让我陪你走。”早有预谋的季奕冲关念露出温柔的笑意，牵住他慢慢往前走。
“……好。”被季医生牵住手，关念害羞地跟上他的脚步。
路面映出两条前行的长长影子，一个站在人行道沿，另一个站在路沿下方，还有影子之间相连在一起，一路没有分离的手。

15、

关念家距离影院不远，两人在路上公开牵手并没有持续太久。季奕和关念走到楼下时，头发和衣服多少有点湿漉漉，不过不算太过。
“季医生，要不要到我家擦干头发换件衣服？”
“这样的邀请，我真的难拒绝啊。”季奕摸摸关念微湿的头顶，柔声道：“念念，我不去了，你快回家吧。”
“真的不去吗？你身上都淋着了。”
“不去了。不过，你等下。”季奕笑着摇摇头，勾了勾下关念的手指。“我们今天约会的最后一步还没完成哦。”

“？”关念有点疑惑，乖乖地待在原地。季奕牵他的那只手上使劲，关念跟着往前一步，一下被拉到季奕身前。
“就是这个。”季奕迎着细密的雨丝，一手捧着关念的脸，慢慢地靠近。
关念睁大眼睛，乌黑的瞳孔中映出季奕温柔的眉眼和越来越近的嘴唇。
这……季医生这是准备……
关念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瞪大的眼睛都不会眨了。
季奕垂眸，柔软的嘴唇落在关念微湿的前额上，最终在那儿印上一个亲吻。
“好啦。”季奕的指尖在关念红彤彤的小脸上捏了捏，笑道：“好啦，念念。你快上楼吧。”
季奕很难形容对关念的感觉，第一次见面觉得这人长得符合自己的审美，后来则可以成为一见难忘、二见钟情，再往后接触越来越多，关念愈发能触动季奕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关念是个内心慢热又柔软的人，季奕告诫自己不能着急。
正因为珍惜，所以希望关念拥有与自己同样的感受。
季奕有耐心，可以放慢节奏。他就像一个守株待兔的人，等待名叫关念的傻兔子自投罗网，心甘情愿地来到他身边。回家途中，季奕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回家途中的关念也在笑，相比季奕表情收敛的微笑，他的笑就显得傻乎乎了。关念乘电梯上楼，电梯内的镜面上映出他绯红一片的脸。关念害羞地用手揉搓季医生亲吻过的额头，那种嘴唇的触感依旧存在。他整颗心都是暖暖的，在电梯里幸福地嘿嘿直笑，幸福得快要冒泡。

当晚，关念陪露娜玩了会儿游戏，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再次收到了【假面】先生的信息。关念正处于倾诉欲爆棚的状态，吹着空调举着手机同段亦聊天。
【假面】这几天没收到你的信息，过得怎么样？
【拉格菲尔德】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发，抱歉抱歉。
【假面】没关系，完全能理解，这样挺好的。周末出去玩了吧？
【拉格菲尔德】对，和朋友去游乐场了。
【假面】不错啊，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医生吧。
【拉格菲尔德】嗯。
【拉格菲尔德】段亦，你说什么是喜欢呢？
【假面】念念没有体会过吗？还没有恋爱过？
【拉格菲尔德】是的……不要笑话我。
【假面】怎么会，这很正常啊。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刚刚坠入爱河的人大脑会发出指令，体内分泌出化学物质，也就是爱情荷尔蒙，这回让恋爱中的人相互吸引相互影响。
【拉格菲尔德】那是什么感觉？
【假面】简而言之，喜欢一个人就是当你见到那个人时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与对方在一起时心情愉悦，总是不知不觉地被对方的言行吸引，情绪随对方的行为波动，时时刻刻心系对方。
【拉格菲尔德】原来如此。
【假面】用心感受，念念总有一天会体会到的。
关念捏着手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啊。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对什么人产生过类似的感觉呢。关念忍不住回想与季医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与季医生在一起时，他的确会像段亦说的那样，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啊。

自从海洋乐园回来，关念与季奕开始固定约会，时而相约逛书店，逛超市，或是选择像情侣们一样看电影。
关念时常会拿出从网上摘录的恋爱十条，前三条去游乐场、看电影和在街头牵手漫步已经完成，他开始隐隐期待剩下的七条。
这天又到了周末，关念与季奕相约送露娜到宠物店洗澡。露娜非常不情愿地被装进了猫包，送去宠物店的路上不时想关念抗议。关念同宠物店老板约好接猫时间，又对着露娜安慰半天，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关念同季奕在周围的商圈内的餐厅吃了饭，席间正聊天，季奕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同为酒吧合伙人的柏为说他有个朋友有急事需要帮忙，想拜托季奕今天去酒吧坐镇。
“你走就是了，我这里有事，等等过去。”
“季医生，酒吧现在有点状况，我等你来了再走。”
季奕抬腕看表，他并不想带关念去酒吧。可他们刚开始约会没多久，才进行到一半就走人，他实在是舍不得。
“念念，酒吧那边需要我过去一趟。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好啊，反正露娜那边约好的是晚上九点。季医生，我和你一起去吧。”关念点头。其实他也不想和季奕分开，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到了酒吧，季奕这才明白柏为找他过来的原因。酒吧出了点事，有位客人借酒闹事，柏为正拧着长眉指挥店里的安保处理情况。见季奕过来，柏为朝被架着的醉汉扬扬下巴，怒道：“妈的，傻逼玩意，喝两瓶酒在这里撒野，真当宇宙是他家的，怎么不拔屌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