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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等你长大-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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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那里早已经不是我的家，我，再也回不去。
第五十五章
听到孩子的拒绝，安昊心情不好，而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快的情绪再次升到一个制高点。
安柏宁挡在家门口，不准男人跟着进去。
安昊眉头拧得更紧，“宁宁，你闹脾气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安柏宁垂着头，唇抿得紧紧的。
从小到大，无论孩子做了什么，安昊都无法真正对他生气。这个孩子，完全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克星丫。
轻轻叹口气，安昊说：“你非要这么伤爸爸的心吗？”
安柏宁嘴张了张，却仅仅挤出几个没营养的字，“对不起。”在男人的注视下，他进了屋，关门媲。
安柏宁心里郁郁沉沉，他并不是故意这样把爸爸关在门外。他抬头望着屋子。
房间墙壁上挂满了放大的照片，有些是爸爸的独照，有些是和他的合影，占据了所有空白的墙壁，填满了安柏宁的心。
安柏宁缓步走到一幅画前。
父子俩很亲密，男人搂住他的腰，两人脸颊贴脸颊，对着镜头笑得甜蜜。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模样。
离开的那些时光，他的生活停滞住，在不停回放着过去记忆里的点滴，而爸爸的生命里，住进了别的人。
这些永远收藏在房间中的照片，和他那些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心思一样，只能躲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等他死去的那天，便一同化为灰烬。
……此时，爸爸生气离开了吗？
安昊站在门口，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刚才，他完全可以强行进屋，但，或许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最后一班回H城的飞机在地平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云霄。周秘书扶扶眼镜，默默哀叹。
自家老板今天中午不知达错哪根神经，一句话也没留下，自个就跑得无影无踪。刚念及此，手机铃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正是他家自动制造冷空气boss。周秘书忙不迭按下接听键，“老板？”
“查一查海苑B栋三楼6号的住户。”
“……”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尤其是，都有哪些人和他走得比较近。”安昊的温柔的目光变得内敛而沉静。那个间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连自己都不能窥看一丝一毫。如果是别的男人或女人……
想到这个可能，男人的神情森冷无比。
夜幕四合，夜色渐深，华灯升起，城市各个角落氤氲在一片橘黄色中。青年站在客厅的窗边，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除了静谧，无任何一点响动。
爸爸应该离开这个城市了吧？他期盼什么？心底的失望一波比一波强，在承受不住打算放弃的时候，门铃响起。
“叮咚。”
“宁宁。”
随后响起的那个声音，让安柏宁心酸又欣喜，“爸爸？”连鞋子都没换，他快速跑过去打开门。
“爸爸明早的飞机，今晚陪爸爸去吃个饭吧？”男人的声音温柔，让原本不坚固的心墙瞬间坍塌，软成一滩水。
“只是吃饭？”
“恩。”
缄默半响，安柏宁扬起一张大笑脸，“好，但是，这一次让我来请爸爸。”
安昊有些意外。
“这些年，多谢爸爸的养育之恩。我没什么本事，只能请爸爸吃一顿简单的饭。您介意吗？”
如此客气生疏的话片面上拉开了两人的关系。安昊的心如同被荆棘裹住，一呼吸，就刺痛难当。他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好。”
因为知道男人有洁癖，安柏宁找了家档次高的饭店。等上菜的三五分钟，男人灼热的视线一直随他而动，安柏宁脸漫上红晕，耳尖也红得滴血。
他如坐针毯，倏地，他站起身，“爸爸，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不得不逃开。
安昊也不拆穿他的小把戏，点头淡笑。
在洗手间掐好时间，安柏宁才走出，经过大门时，蓦地传来一声尖叫。
“啊！我不跟你回去。”
“裴清，你个老混蛋，不要碰我，放开。”
一声比一声喊声颇有些荡气回肠的意味，安柏宁他不由得好奇望去，只见染了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少年喊得声嘶力竭，他双手被个黑西装男人攥住，却丝毫看不出弱势，不停扑打着。
这人正是在机场碰见的小鬼。
男孩脸涨得通红，嘴里直嚷嚷，“裴清你这王八蛋，放开我，我操……”一大堆粗鄙的谩骂。
安柏宁恍然，原来这人天生就这么无理取闹的，他正要移开目光，那人便感受到他的注视朝他看来，那张青涩俊秀的脸闪过惊疑，之后，弯月似的双眼眯了眯，盛满不明的狡狯。
“我男朋友来了，我男朋友。”
原本任由他拳打脚踢的男子身子一震，顺着男孩的目光朝安柏宁看来。那是脸五官冷硬，浓眉大眼，双眸噙了戾气。
趁着这点松懈，男孩快速挣脱，疾步跑到柏宁身边，耳语，“你个死偷窥狂。”
安柏宁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
男孩进一步，口气不善，“呐，你听好，小爷现在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安柏宁唇角动了动，侧开一步。
男孩进一步，蓦地牵起他的手朝门口挥了挥，“小叔，看见没，我交男朋友了，很不错，对不对？”
安柏宁甩手，用力，再用力，没有松动分毫。
“我不会亏待你。”男孩轻声说，随后又朝那人喊话，径直说：“我男朋友他会好好照顾我的，你快点走，我他妈看见你就恶心！”
此话如惊天雷，一下子在餐厅炸响，人们闻声瞧过来。很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安昊等人等得不耐烦，出来寻人，就见一个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拉着自己宝贝的手，口出逛言。
安昊动了杀人的念头。
“男朋友？”
那人冷哼一声。双手插口袋，走过来。安柏宁这才发现，男子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身材魁梧，英挺勃发，看上去像是当过兵。
“名字，住址，家庭，单位，报上来。”命令十足的口吻。
安柏宁愣然。
男孩挺胸而上，“你干嘛，查人户口呢？”
“没错。”男子瞟了他一眼，再望着安柏宁说：“查清，再弄死他。”
“你这个兵痞！我就喜欢他，只会喜欢他……”男孩不知想到什么，竟然一拉柏宁，就要亲上去。
安柏宁睁大眼，正要躲开，胳膊被一只大掌抓住，随即，他眼前一花，落在了熟悉的怀抱。“爸爸。”他轻呼一声，对上男人神色不快的眼。
“想好怎么跟我解释。”安昊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随后朝对面男人寒声道：“你要弄死谁。”
“谁是宇琛的男朋友，就弄死谁。”那高大的男人沉声回道。
再次被制在他胸前的男孩炸毛，“你要敢，看我不弄死你。”
“本末倒置，用错字。”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男人一字一句说：“是我，干死你。”
围观众人全瞠目结舌。大庭广众之下，这也未免太……，连那个先前惊世骇俗嚷着男朋友男朋友的男孩都闹了个大红脸。
很快，两位家长弄明白，不过是误会一场。拉着脸红的孩子各回各地。
“还发呆？”
离闹剧已过了大半个小时，安柏宁还一副失魂的模样。
安昊凝着他，沉思。
此事给了他提了个醒。以前，宝贝常年住在纯净的城堡，可如今的世道，什么样的男女都有。将孩子放外头一天，他都会心惊肉跳。安昊总觉得他的孩子是弱小的，需要收在严实羽翼下好好保护。
可他也不想想，安柏宁独自一人在外生活几年，从没受过欺负。安柏宁的弱，或许只是对他来说，在他人面前展现的安柏宁，是一个淡漠不软弱的美丽青年。
“宁宁，把它喝了。”
安昊倒了大半杯红酒，凑到男孩唇边。
他，今晚一定要带孩子走。不管什么方式也好，他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能看见他，能触摸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健康的，他就能像撒下渔网的渔夫，有十足的耐心等待。
第五十六章
安柏宁扬眸痴痴望着他。
男人眸光里盈着碎碎的光，温柔而深情。
“爸爸。”安柏宁低喃，微张的嘴顺势喝下了男人喂过来的红酒。有些许沿着唇角流下，映着洁白细腻的皮肤，魅惑人心。
安昊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这个离开自己三年的少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时光，都是他眼中最美丽的颜色。只要有他的身影存在，万物皆失色。在他失神之际，安柏宁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还自己动手倒酒，等安昊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四五杯酒下肚，就差没捧着酒瓶子豪饮了媲。
“宁宁，你干什么？”安昊连忙吧酒瓶抢了过来。虽然，他是准备灌醉他，但是以不伤身子为前提的。
“给我。”安柏宁来夺，不过估计视线已经模糊了，伸出的手变成了在空中胡乱的挥舞，“坏蛋，还给我。丫”
“你喝醉了，宝贝。”安昊柔声劝道。
安柏宁蓦地站起身，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还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混蛋，你叫谁宝贝。”
孩子脸颊红扑扑的，连眼角都染上了嫣红。安昊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很快便伸手揽住他的腰，朝自己面前拉，“当然是叫你了，宝贝。”
安柏宁一双桃花大眼带着困惑，凑到他眼前，“你是谁？”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光润晶莹，长睫微颤，安昊伸手摩挲上。弯睫一颤，手心立刻如触了电，麻痹至心脏。他伸手压了压青年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瞬间，呼吸里萦绕着儿子诱人的酒香，“我是，爱你的人。”
安柏宁仿佛更加疑惑了，认真凝着男人的脸。突然，他抱住男人的脖子，人趴上他颈侧，呜呜哭泣起来。
安昊慌了手脚，“宝宝，怎么了。”
脖颈处很快感到了湿润。孩子哭得莫名其妙，更加是来势汹汹。安柏宁嘴里胡乱嚷，“爸爸不爱我，他不爱我。”
安昊摸摸的后脑勺，“他哪里不爱你了。”
“不是宝贝了。爸爸不爱我，不爱我，我，我不想走啊。”他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却是压埋在他心里头多年的郁结。
安昊难受，每一次见到孩子失常，他就能知道那天自己的决绝有多么残忍。
他真把孩子伤重了。
安昊扳正孩子的脸，望进少年蒙上一层水汽的眸底，“对不起，那都是爸爸的错。”终于，他忍不住亲上那张诱惑了他一晚的唇瓣，爱怜的含弄，细细舔吻。他不敢深入，不敢用力，怕惊醒这场美梦。
“不要赶我走，爸爸，不要，我不想走……我爱你。”呢喃声渐弱，滞留在舌尖，模糊难辨。
第二天醒来时，安柏宁头疼不已，他眨眨沉重的眼皮。霍的，他睁大眼睛，随后他望着窗外一直后退的风景，愕然到极了，“这是？这是哪里？”
“车上。”旁边的人道出答案。
安柏宁侧身，便看见父亲的脸放大眼前，他身子往后动了动，“爸爸，我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们正一起回H市。”为了带柏宁走，他直接让人开车走国道高速回去。
“我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闪过一道白光，安柏宁清醒不少，“我说过，不会回去的。”久违的温情，他固然贪恋，却不敢放任自己沉沦。
“停车，我要下车，爸爸快让他停车。”
安昊拉过孩子的手，安抚他，“宁宁，不要闹。我们已经到h城城郊了。”‘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你根本没问过我，就直接……”安柏宁难过的说不出话。
“和爸爸一起生活不好吗？”
安柏宁敛下长睫，“好。但是，我不想。我不想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一直没有问，吴阿姨还好吗？你们的孩子可爱吗？”终于，压在心里的石头抛了出去，转而换成一块厚厚的棉絮，堵着嗓子。
“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我相信你也会喜欢。“
也许是酒后的余劲还在，眼睛火辣辣，酸涩的让人想流眼泪。
“宁宁要先去看看她吗？”
身体的力气全部抽空，连骨头都软麻无力，安柏宁坐正身子，低声应道：“好。”
路上，安柏宁要求在一家儿童玩具店前停了会车。他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随便挑了很多东西。安昊要刷卡，他不准，这是他送的见面礼，理所当然得自己付款。
从外面看上去，家里并没有改变多少，连些许陈旧都看不出来，和他出走前一模一样。枫树长道，鹅卵石小径，前坪的花盛盛放着，洒水壶摆放在水泥台，小锄头上沾着黄泥。
迈出第一步后，安柏宁心怯了。
“宁宁。”安昊跟着停了下来。
安柏宁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问：“爸爸，我睡过去的那段时间，你去过我的房间吗？”
“你不准爸爸进，爸爸怎么会不尊重你。”
安柏宁放心了。那些东西，他回去后便烧个干净吧？有些爱，连自己小心怀揣，再也是不被允许的了。
“那，小孩叫什么名字？”
“思宁。
“思宁？”安柏宁重复喃喃一句，避开男人灼灼的目光，“我，她会不会怕我呢？”
安昊握上他的胳膊，“见到她就知道了。”两人一走到大门口，安昊就喊道：“思宁。”
很快，一个白白嫩嫩迈着胖嘟嘟的双腿下楼来，“昊叔叔。”她小小的脸蛋挂满灿烂的笑，旋风一般冲了过来。在离男人前两步远停步，黑眼珠对着骨碌碌一转，“柏宁叔叔？”
安柏宁惊得张大嘴巴，又看看身边的男人，“她为什么叫你叔叔。她还认识我？”
思宁嘟嘟嘴，“我当然认识你了，家里到处都有你的照片。”然后，小女孩对安昊不满的埋怨，“柏宁叔叔明明很年轻，为什么要叫叔叔呢？”
“你刚才都已经叫叔叔了，随便改口很不礼貌。”安昊眼眨也不眨。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的功课都完成好了？”
小女孩稚嫩的脸蛋皱成一堆，“昊叔叔，人家才五岁。”
“然后呢？”
“您不觉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吗？”思宁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十足不像五岁的儿童。
安昊一挑眉，“我会安排，明天给你加门击剑课。”说完，他拉过柏宁，一只手放在他腰上，“这是柏宁送你的礼物，拿去。”
思宁唇一勾，“好幼……好喜欢。”在安昊低冷的视线里，小女孩变脸很快，她接过各种粉色的娃娃，露出乖乖牌笑容，“谢谢柏宁叔叔，我很喜欢。”
安柏宁还云里雾里，呆呆恩了声。等小姑娘上楼后，安昊见他还顶着一张迷糊的表情，便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下。
“她是我收养的孩子。”还没全然回神的柏宁很听话，任由安昊带他往客厅里走。
那时候，柏宁突然离家出走。四处搜寻无果后，他整天把自己灌酒在飘渺虚无的世界里再抱住他的宝贝。某一天清醒，他无意翻到柏宁年幼时的照片，一时兴起就去孤儿院收养了个小女孩，如此一来，方能自己的想念好有个寄托。
但，他很快失望了。
不是他的小柏宁，他无法让自己那么疼爱她。
“那吴阿姨。”难道，不能生孩子吗？后面的话，他没问出口，但那双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完全告知了男人他的想法。
“宁宁，我没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话脱口而出。
安昊深深凝视着他，“你说为什么呢？宁宁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原因的。”直到孩子走后，他才恍然大悟，如果他都不在身边了，他的顾忌、人们异样的眼光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自己合该爱他，他合该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人，能比他更爱他。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爱彼此的人吗？他们相爱，不应该被任何原因扣上罪名。
安柏宁慢慢抽出被握得紧紧的手，“我不知道，爸爸。”
第五十七章
安柏宁低下头。
男人的宠爱是他给的，施舍的，与此同时，他可以任意一天收回。无预警，无计量，便可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固然憧憬他唯一想要的温暖和爱，但也害怕下一次，绝望骤然降临，拨除他的心脏肝肺。
他不怕那种痛，只怕到时他对他的喜欢，全已消失殆尽不复存在。
“我要走了，爸爸。”安柏宁告别。
安昊知道他倔强，却第一次自己领略到，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媲。
“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你……”安柏宁咬咬唇，“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爸爸。”
闻言，安昊脑中灵光一闪丫。
他一把扣住青年，“等等，宁宁。”迎着后者疑惑的目光，安昊道：“今天回去也晚了，在家里休息一晚。”
“我……”
“爸爸这样的请求也不答应吗？”
“……”
“宁宁，你真的让我很伤心。”男人脸上露出实实在在的难过，他松手，转过身，语气沉重，“你走吧，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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