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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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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夏敬行与两位新人都不便当面祝福庆贺,参加婚礼权当做找一个机会在海岛度假,顺便见一见公司的老板和业内的同行,交流工作、增进感情。
婚礼当天after…party上,夏敬行认识了一个年纪和夏琚相仿的少年。他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和父母一同来参加婚礼。
早在婚礼的前一天,夏敬行便与他在新人的欢迎晚宴上见过。彼时夏敬行只通过旁人知道他的身份,却不知他的年龄。他主动接近,夏敬行意兴阑珊,两人说了几句暧昧的话便散了。
夏敬行回味后,觉得这少年的确不错,间接地向朋友询问后得知他的年龄,立即收了心思。想不到after…party时,这少年竟再次搭讪,甚至问夏敬行住在哪个房间。夏敬行不愿意和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发生关系,拒绝相邀。不过,那天晚上夏敬行和另一个人过夜,两人也是在after…party上认识的。
圈里认识夏敬行的人都知道,他对年龄有十分苛刻的要求——他绝对不碰未成年人。因着这个原因,与他关系好的朋友总要时常揶揄他几句,说他这是假正经。对此,夏敬行一概笑而置之。
夏敬行刚和叶懿川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由于叶懿川不了解他的这个忌讳,曾找过一个才满十六岁的MB。那个下午,气氛良好而旖旎,夏敬行却在看过MB的身份证后,把人赶走了。他向叶懿川发脾气,使叶懿川险些下不了床。后来,两人自然和好如初了。
“为什么不喜欢少年人?”叶懿川趴在枕头上,声音虚弱,好奇地问,“毕竟是留过洋的人,思想也这么守旧吗?况且,现在的孩子哪儿有真是‘孩子’的?否则也不会出来挣零用钱了。”
夏敬行本不喜欢谈论此事,可因为让叶懿川受累了,心里免不了愧疚,便乖乖地回答:“小孩子很麻烦,他们不能决定自己的事情。所以,一旦出了事,满世界都要帮他们做决定。”
叶懿川哑然,俄顷,又试探地问:“以前遇过麻烦?”他调笑道,“不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对方是什么人?漂亮吗?帅不帅?”
夏敬行听罢笑了,反问:“你觉得呢?我帅不帅?”
他怔住,大概已明白夏敬行才是那个“被决定”的人。
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夏敬行担心他着凉,将毯子盖在他的背上。叶懿川的眼皮合着,夏敬行用手指摩挲他的脸颊,时间长了,不免走神。这走神走得太恍惚,夏敬行居然在叶懿川的脸上找到那个人的容貌。
“能说说吗?”在夏敬行以为叶懿川已经睡着时,他突然问。
夏敬行沉吟良久,说:“你长得像他。”
闻言,叶懿川睁开眼睛,半嗔半讥地瞧他。
夏敬行忍不住笑,但想起往事,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永远没有办法在想起那件事时笑出来,它永远不会好笑。
“小学毕业以后,我在镇上读初中。你知道,贫困山区的小镇和大城市的周边城镇相比,就是乡下。我的语文老师是城里人,毕业后被分配到镇上教书,在当时,他简直是整个学校里最与众不同的人。虽然他的外表看来并不光鲜,但你知道,在乡下人的眼中,城里人有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让他们看起来天然地高人一等。”夏敬行说到这里,看见叶懿川面露茫然,问,“怎么了?”
叶懿川抿嘴一笑,道:“可你一点儿也不像乡下人,你比城里人还光鲜。真是脱胎换骨了。”
夏敬行说的便是关于他的“脱胎换骨”,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那个老师喜欢我。”见到叶懿川的眼中迸出惊愕,他确定地说,“不管是哪种喜欢,我能感觉到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当时我很天真,什么问题都乐意问他,什么事情都想告诉他。我甚至会把家里的土鸡蛋送到他的宿舍里。他是我的初恋。中考结束后,我考上市里的高中,这意味着我们得分别。那天我很不舍,他可能也很不舍,总之我们差点儿做了,但因为被发现,所以没做成。
“他向学校写的检讨里,说他没有处理好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面对学生的诱惑,没能够冷静地拒绝。其实,我的班主任喜欢他,出事后,班主任站在他那一边,说是我勾引他。这种事哪怕现在发生,也是了不得的事,何况在十几年前的乡下?我毕业了,学校想把事情化小,没处理他,而是告诉我的家人,让我爸妈好好教育我。”夏敬行张了张发干的嘴唇,俄顷,道,“我爸妈、我们整个村子,都把儿子当宝贝,把女儿当废品,至于‘不男不女’的人……反正,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叶懿川皱着眉,面露困惑。但过了片刻,他脸上的困惑变成了然,又带着一丝嘲讽,说:“稍微有点儿见识,又不是那么有见识的人都会这样。一定是穷的勾引富的、差的勾引好的、无知的勾引睿智的、落后的勾引先进的。也是,像那样的大好青年怎么会想不通,喜欢一个穷学生?那可是赌上命运和前途的大丑事,所以一定是学生不懂事,先勾引老师。”
夏敬行诡秘地笑,又带了几分惆怅,道:“其实这种事很难说清楚,因为每一个不那么优秀的人讲故事时,都会把自己说成被优秀者追求的那一个。”
“这很荒谬,不是吗?”叶懿川道,“在故事里,希望穷人被富人追求、差生被优等生诱惑,但当现实发生时,只要那个‘穷人’、那个‘差生’不是自己,就会马上得出与希望相反的结论。”他说得激动,甚至撑起身体。说完,他的愤愤不平突然消逝,仓促地收敛情绪。
过了一会儿,叶懿川想了想,问:“后来遇到童老师?”
想起童如婧,夏敬行庆幸地笑了笑,道:“嗯。她的考察队正好在我们那儿附近,我遇见她。当时她对我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没办法相信一个陌生人会这么好心,但没别的办法,只能跟她走。虽然她帮我解决了户籍的问题,还找到新的学校,可我总想,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人?所以,我拒绝了她的资助,打黑工、做兼职,赚学杂费和生活费。现在想想,要不是她,其实我过不完那个暑假。她真的很好。”刚离开家的那段日子,夏敬行过得很不容易,毕竟在那以前,他在家里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把这个故事说完后,叶懿川看着夏敬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后来他爬到夏敬行的身上,说:“我不累,你再操 我一回。”
想起那次与叶懿川的交谈,夏敬行不禁想:叶懿川真是一个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情人。只不过这样的好情人在那时已经和公司老板的女儿交往,他有出众的才华,但他的野心容不得他的才华被岁月蹉跎,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夏敬行知道,这也是自己喜欢叶懿川的原因。
婚礼过后,叶懿川和石嘉龄去欧洲度蜜月了。
那个在after…party后与夏敬行共度良宵的人作为一个名字留在夏敬行的电话号码簿里,他并不考虑这个名字和号码以后还会不会记起。
回国当晚,夏敬行没有回家,而是和梁成轩在酒店里过夜。
前段时间,由于梁成轩的工作忙,他们几乎没约。夏敬行刚下飞机便见到他发来的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喝酒。喝了酒,无法开车,于是他们往酒店开房去了。
“对了,这段时间和小魔头相处得怎么样?”早上,梁成轩站在镜前系领带,好奇地问。
因酒店离公司近,夏敬行没跟着他起床,仍赖在床上。闻言,他想了想,答道:“前两天中考了,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梁成轩惊讶地自镜中看了夏敬行一眼,笑道:“你不是该很关心这个吗?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了?”他顿了顿,“哦!前两天懿川结婚来着。但你参加婚礼回来,也不回家关心关心吗?”
面对揶揄,夏敬行冷笑道:“我要是回家了,还有你什么事?”
梁成轩笑起来。笑罢,他提议道:“等那孩子上了高中,弄进学校寄宿去吧,否则以后上你家也不方便。”
这正是夏敬行反复考虑的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是新的章节!存稿不多了,好紧张!
呃,然后,阶段性感谢~因为最近从首页的榜单上下来了,所以每次见到收藏数有增加,都觉得是各位代我奔走相告的成功安利~谢谢各位~
另外特别感谢以月未央和潮鸣弦同学为代表的小金主们给的生活费!
本章会讲述一些往事~
chapter 5 … 2
“总监……”回国的第一天上班,夏敬行刚走进公司的玻璃门,便听见前台叫住自己。他疑惑地回头,只见前台的眼睛往里斜瞄,踧踖地说:“您的外甥来了。”
闻言夏敬行一怔,脑海中已浮现夏琚愀然望着自己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梗。他不动声色地说:“好,我知道了。”
虽然夏琚知道夏敬行在他的中考期间出国参加叶懿川的婚礼,但是夏敬行从未向其透露自己何时回来。既然如此,夏琚为什么会一大早地到Kuroki等他?夏敬行尽管疑惑,但不知怎么的,竟心虚更多。
隔着玻璃墙,夏敬行看见夏琚坐在沙发上,正躬着背,双手捧着手机看。夏琚很快发现有人走近办公室,扭头见到夏敬行,面上的轻松消失不见。他摘下耳机,紧张地站起来。
见状,夏敬行沉下脸。他想了想,推门走进办公室内,假装若无其事地问:“考得怎么样?试题难吗?”
想不到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话题便是这个,夏敬行居然没有问他为什么过来。想到过得紧张兮兮的两天,夏琚低头,咬住下唇。
瞧他这副模样,夏敬行也跟着发堵。先前定下那种约定,若是夏琚没考上重点,他岂不是得把夏琚赶出去了?考试前,夏敬行检查过几次夏琚的功课,认为他的状态考上重点线绰绰有余了,难道现在中考的难度加大了?
事已至此,夏敬行烦闷归烦闷,还得给自己找台阶下。但是结果尚未出来前,他又不愿意急着安慰夏琚,省得夏琚真把自己当回事,放松警惕、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偏偏心里虽这么想,夏敬行还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生生把梳得还算整齐的头发抓出一头乱毛。
夏琚错愕,惊讶地抬头。
夏敬行收回手,冷冷地俯视,不发一言。
虽然夏敬行对待夏琚向来如此,不冷不热,可是这个简单无比的动作却让提心吊胆了两天的夏琚稍稍有些安慰。可安慰的同时,他依然忐忑,因为夏敬行没有收回他提的条件,夏琚还是不知道假如自己没考上重点线,夏敬行打算怎么处理他。
这次中考,可以称得上夏琚有生以来第一次全力以赴的考试,在此以前,只有比赛值得他拿出这样十二分的用心。但或许他真的不够聪明,对知识的掌握还不够熟练,所以才在考试时慌了神。
考完试的那个下午,夏琚从考场里出来,整个人精神恍惚。他在家里等夏敬行等了一整夜,没有胃口吃晚饭,但或许叶懿川的婚礼还有别的安排,夏敬行整夜未归。
夏琚在家里坐不住,选择到Kuroki来看一看,想不到前台说,夏敬行会来上班,夏琚便在办公室里等他。夏琚仔细地想了想,发现他们见面时,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是,夏琚不知道,把他的头发抓乱的夏敬行算不算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对于夏琚今后的安排,夏敬行似乎早有打算。
距离考试成绩和分数线的公布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紧张是夏琚自己的。夏敬行每天除了工作外,吃喝玩乐一样不少,夜不归宿是常事,日子过得像另一种循规蹈矩。
但有一点被夏琚发现:自从那天他向夏敬行告白后,夏敬行再也不把男妓带回家。夏琚再也不知道在那些夏敬行不回家的日子里,他和什么人约会。夏琚的脑子很乱,他不知道究竟哪种是自己更希望看到的情况,而有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是夏敬行从来不曾考虑他。
这是当然,只要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夏琚也知道,这是当然。
夏敬行怎么会考虑他?哪怕他没有杀过人,哪怕他们的年纪相差不是那么多,哪怕自己看起来稍微成熟一些,夏敬行也不会考虑他。哪个寻常的人会考虑自己外甥?这是乱伦。
可是,如果夏敬行因为最后一点而将他排除在外,他能够有什么办法?何况,最大的讽刺莫过于这层关系是现在唯一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绳索。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夏敬行当初不会去滨城福利院把他接回来。正如夏敬行所言,抚养不过是一种义务,因为他是夏喜娣的孩子。如果他不是夏喜娣的孩子,对夏敬行而言,他什么也不是。
偏偏,夏琚却想抛弃这层关系,作另外一种发展。如果切断这条绳索,他还怎么过河?
夏琚苦恼极了,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夏敬行。夏敬行对他好吗?不。夏敬行这么凶,总是大吼大叫、冷言冷语,时不时向他昭告这个家谁是主人,提醒夏琚在这个家里说话没有分量。哪怕夏敬行的态度不是那么恶劣,他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因为夏琚知道自己不像叶懿川或梁成轩那样,能这么心安理得、若无其事地接受自己的情人同时和别人交往,他不可能独占夏敬行,夏敬行也不会容许他独占,所以怎么想,他都不应该喜欢夏敬行。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偏偏”?
难道只因为夏敬行对他说,他可以而且应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吗?
夏琚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即使被夏敬行赶出门,也可以找一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他对此没有怀疑,他不怕死,不怕生活的艰苦——因为他曾经足够艰辛;他发现自己只害怕分离。
眼下,夏琚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只有一条绳索。
随着考试公布的时间越来越近,夏琚的心神愈发不得安宁。
又是一天,夏琚在家中等到深夜,听见开门的声音,匆匆地走到客厅。他看见夏敬行将西装随意地放在鞋柜上,领带松开,撸起衣袖,心中不禁紧张。
“还没睡?”夏敬行抬头,步伐微微地摇晃,经过夏琚的身边,问得漫不经心。
夏琚闻到他的身上满是烟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浑浊气味,猜想他或许去了酒吧或会所,失望地抿起嘴唇。
夏敬行没在意他的心情,径自回房。
他和什么人约会去了?可算回来了,起码没有夜不归宿。夏琚的心里无不荒凉地想着,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告慰。
忽然,夏琚匆匆地追进夏敬行的房间里,正见他脱衣服,吓得撇开脸,余光又忍不住往夏敬行的身上看。
夏敬行才脱掉衬衫,发现他进来,动作停顿,继而拿上家居服走进浴室。
知道夏敬行有意避讳,夏琚的心砰砰直跳。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夏敬行走出来,倒了一杯水,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可能因为饮酒过度,夏敬行的皮肤透着诡异的红,睡眼惺忪,神态中有一种暧昧的慵懒。夏琚看得喉咙发干,半晌,紧张地说:“明天是我妈的忌日。”
闻言,夏敬行举杯的动作顿了顿。仔细想想,他把夏琚这个小魔头带回家中已有大半年的光景,在这大半年里,夏琚一次也不曾主动提起夏喜娣,怎么现在突然说了?
可是,忌日当然重要,他如今说起倒也不足为奇。夏敬行半信半疑,问:“她葬在哪里?”问完,他发现自己从没有关心过这件事。
夏琚垂下眼帘,道:“滨城。”
这个答案虽然在情理当中,但夏敬行听了,心还是感到一阵寂寥——或许,这便是“客死他乡”了。只是,夏敬行先前不曾考虑夏喜娣死后的下落,现在得知她的忌日,心中亦没有感到任何思念或缅怀。若说去墓地看一看,早在刚知道她在滨城时,便该去了,而不是等到这时。而且,为什么从前夏琚离开时,没有提出去坟前告别?是因为当时他们彼此不熟悉,夏琚不方便提出要求吗?
在夏敬行的心里,夏琚从来没有对自己客气过,所以他完全否定了这个猜测。
夏敬行想不通夏琚怎么突然提起此事,问:“你想去扫墓?”
闻之,夏琚愣住了。难道,夏敬行得知姐姐的忌日以后,竟不考虑去看一看吗?先前夏敬行明明说,全是因为夏喜娣的关系才抚养他,但现在这样的态度让夏琚摸不着头脑。还是说,这真的只是一种法律上不得不履行的义务而已?
正当夏琚暗自惘然时,夏敬行忽然问:“你爸呢?”他可算想起来了,这段时间以来,夏琚的爸爸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般,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提起过。
夏琚的心中发憷,小声道:“我没有爸爸。”
这样的答案完全在夏敬行的预料当中,可是他突然对答案背后的秘密产生好奇,又问:“你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他?”
夏琚点头。
“你妈妈也没和你提过?”夏敬行越问越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谜。
夏琚沉默良久,道:“她说我爸也滑冰。”
原以为不会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想不到夏琚竟开口了。听到这个答案,夏敬行的心猛地一跳。或许,这正是夏喜娣为什么会让夏琚学滑冰的原因!难道,夏喜娣和夏琚的爸爸是通过滑冰认识的?这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一个妓女和一个滑冰的外国人……夏敬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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