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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钦流心里正堵着，没好气道：“不怎么样。”

那边的杨千听出来他心情不好，轻车熟路地从自己家窜到了方钦流家，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钦流此时心里正没谱，想着兴许杨千能出出来什么主意，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没想到杨千听完大喜：“好事儿啊，这么好的机会，哪天您得道了也别忘了我这鸡犬就行。”

方钦流笑着骂了句：“这都哪跟哪儿啊。”

杨千不正经归不正经，真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你想啊，哪儿来钱快？娱乐圈啊。虽然你没什么底子，但来挖你的可是千盛的人啊，你不信你自己，还能不信这个大公司？名片给我看看，别遇上什么假皮包公司就成。”

方钦流随意地把名片递给杨千，杨千在手机上搜了搜，兴奋道：“别说，挖你这星探还挺有名的，电话也确实是千盛的电话。”

方钦流拿过来看了几眼，上面的照片的确是那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稍长些的秀气男人，只不过真人要有气场得多，心里顿时又多了几分谱。

“而且方阿姨这两天和她同事旅游也该回来了吧，她还能让你半夜继续在小酒吧跑不成？别傻了兄弟，你不像我，考不上大学靠着家里的小店过日子，我们都等你出息呢……”

杨千蹲在阳台口对着外面点了根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语气里说不来是羡慕还是惆怅。落日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卷烟的火光忽明忽暗，方钦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

他受不了这股子氛围，拿脚踢了杨千的屁股一下，差点没把他掀翻：“你别老抽烟，烟多贵啊，对身体还不好，还不如省着点儿钱娶媳妇。”

杨千顿时扔了烟大骂道：“老子抽自家店里的烟，你管得着吗你，小兔崽子！”

“你说谁小兔崽子呢？”
二人又是一通互怼，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方钦流闹归闹，心里却明白，杨千是真在为他着想，照他现在的水平等到猴年也不可能有本钱去开健身房，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老板那儿他也打听过，不说多，百八十万是要有的。而且现在他正经工作的事儿还没着落，能多一个机会是一个。

不过，袁飞给他两天时间，他不能显得太着急。

晚上，方钦流依旧去了酒吧做兼职。算了算日子，方母明天就到家了，于是顺便找老板说了说，以后晚上可能不能来这边工作了。

酒吧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人称李哥，刚刚发福，看起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当初也是因为酒吧急缺人手才破格招了方钦流这个日结临时工，一周下来发现这年轻人确实挺不错，干事情也靠谱，工资也没多要，这会儿听到他不干了还多少有点不舍，握着方钦流的手道：“以后要是想来哥这边工作尽管来，我们这地方小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这态度倒让方钦流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还没有到客流高峰期，方钦流靠着吧台看了眼微博，之前的事情热度已经下去了很多，挂在榜单尾巴上。

旁边几位女服务员悄悄瞄着他怯怯私语：“诶，那个小哥不就是微博上那个……”
“啊，就是他！之前我就觉得他好看了。”

看到方钦流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妹子立马红着脸转移了视线和话题。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王老板又来我们酒吧找妹子了。”

“你天天看那些中年油腻男干什么？刚刚进七号房的客人看着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那个气质，那个风度，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啊！”

“七号房好像只有两个男人，还真少见。另一个男人我虽然没看清脸，但是那身材简直没话说啊，那个腿快到我的胸口了……”

“真的吗？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是……？”
“你天天想什么呢！”
……
她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很快就只剩下表意不明的笑声。

方钦流看了眼手中他主要负责的房间号，一个流畅的数字“7”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钦流，这是七号房客人点的酒。”

方钦流拿着房牌淡淡地应了一声，端过托盘，轻车熟路地朝七号房走去。

“砰砰砰——”
他规律地敲了三下门：“您好，您点的酒水。”

里面没有人答应，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压低了的男声应道：“进来。”

包间里果真只有两个男人，灯光刻意开得昏暗，其中有个人裹得实在是严实了一些，在酒吧里居然还戴着帽子，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另一个人坐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脸，这气氛实在是严肃了些。

方钦流深谙酒吧人杂，不易掺和的道理，于是把酒放好，礼貌道了句　“请慢用”便准备离开。

谁知那戴帽子的男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杯酒泼到了另一人身上，毫不客气地放了句狠话：“滚，我没什么好说的，别让我恶心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影帝崩坏了吗？
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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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这变故来得突如其来。

泼酒那人微微扬起下巴对准备溜走的方钦流说：“服务员，结账。”

“诶，行。”方钦流面上淡定地抹了下脸上溅到的酒，抬头看了眼那位正在气头上的客人，却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帽檐虽然压得低，显露出来的下巴弧度却很完美，鼻尖高挺、唇偏薄……越看越像他们家电视天天放的那位……仔细想想，声音也有点像。

怎么可能，方钦流自嘲地想，别说是白祁了，就是普通的小明星也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小酒吧啊。

“你会后悔的，白祁。”
方钦流听到被泼酒的那人压抑着愤怒说了一句，感觉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后悔？”白祁提高了声调，冷笑道：“一个酒吧的小服务员都比你看着顺眼，凭什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不懂事儿的小子？”

躺枪的某人形背景板：“……”

白祁说完转身就跟着方钦流去结账了，路上又将帽檐压低了几分，低声道：“别多嘴。”

方钦流点点头，没说什么，在一旁看对方阴沉着脸结了账。
看着他那修长的手指接过了小票，方钦流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贴近对方小声道：“那个，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白祁愣了一下，听到那个年轻的服务员补充道：“我母亲是您的铁杆粉丝。”

活生生的影帝站在自己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方钦流甚至想好怎么回复对方拒绝替对方跑去的话了。
“可以。”
“嗯，我能理解……可以？”

方钦流闻言先惊后喜，迅速从旁边的记录本上撕下来一张不大的纸片，又向收银员借来了笔，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

白祁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脸色好看了些，在纸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俩字。

明星的签名在方钦流眼里都跟老中医的药方一般是鬼画符，但白祁的字却是秀气中透着一种张狂，竟然很好看。

他正小心翼翼收下这张纸、尽量没有折叠地放在口袋夹层时，听到身旁的影帝小声和他念叨：“其实你不用拿你母亲做挡箭牌，喜欢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的男粉也不少。”

方钦流：“……”

他抬眼看着那人眼里不正经的一丝轻佻，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假冒的了，以往印象中的白祁是温和有礼的。

正如他常听人形容的那样，陌上人如玉。

晃了下神，方钦流把多余的心思摘出去，考虑到对方的面子，礼貌配合道：“是我太激动了。”
尽管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激动”。

白祁走前又仔细看了两眼这个可以称得上英俊的年轻人，没多想，只是感叹自己真是魅力无边，原本一团糟的心情略微有所舒缓，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一早，方钦流听到客厅里似乎有什么动静，随后辨认出来这步子又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熟悉节奏，心下一片宁静，方母居然已经到家了。

因为最近睡眠不怎么足，他的脑子里还有些昏沉。不知不觉就想起刚刚那个梦，他居然梦到白祁了，这二十一年里他唯一遇到的活的明星。

老实讲，昨天酒吧里他并没有仔细看过对方的面容，梦里出现的多半也是他演过角色的样子，但隐隐觉得现实中的白祁和荧幕上似乎不太一样，那种真实又虚假的感觉很是让他恍惚。
他不自觉摸了下昨天穿过的衣服口袋，一张纸片在里面，滑溜溜的，是真实存在的。

有饭香飘了过来，是方母最喜欢煮的皮蛋瘦肉粥，夹杂着放了香油的鸡蛋羹的香气。方钦流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早饭，被这香味儿一激，顿时感觉肚子里空得难受。

他起床收拾好自己，把头发打理得更有精神了一些，对着镜子确认了自己的黑眼圈似乎没有变重后，出了卧室门：“一周没见，您这手艺我是越来越想了。”

方母刚回家就被夸了一通，一边在厨房忙活着，一边喜道：“我吵醒你了？这几天忙不忙？有没有熬夜？有没有闯祸？”

方钦流无奈道：“您可盼着我点儿好吧，工作还凑合，主要您这饭太香了，不醒都不好意思。”随后他又假装无意道：“前几天我有一朋友见着白祁了，我托他给您带了张签名回来，放桌子上了啊。”

方母闻言直接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真的？那可得好好谢谢你这朋友，有空请人到咱家吃顿饭怎么样？你说人家怎么就能见到我们白祁呢，哎呀呀你看看这字，写得比你好看太多了……”

方钦流看着仿佛重回少女时代的方母，突然有些后悔提前把这消息告诉她了，这饭她估计都没心情做完了。

方母在一个小工厂里当了大半辈子会计，文化程度在他们那个年代还算过得去，在她前面四十几年里，都没在意过明星八卦，可这两年偏偏迷上了白祁，让方钦流觉得颇有几分失宠。

吃早饭的时候方钦流刷了下微博，发现事情的热度已经完全下去了，网络世界纷繁复杂，他也不知道这次是福是祸，平常完全被自己忽略的微博账号也突然莫名多了些粉丝。

随手翻了翻之前发的微博，全是非主流时期的话，实在是普通得有些过分。照片也只有一张，还是杨千和他出去玩时候的抓拍，距现在也有几年光景了，当时的脸庞还透着几分稚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方母看他一直拿着手机，顿时不乐意了：“别看手机了，专心吃饭。”
“行行行。”
方钦流最后看了看自己存下来的千盛的号码，讨好似的收起来手机，听方母讲这几天旅游的见闻。

虽然不过是单位组织的一次老员工福利，去邻省转了一圈，但对十几年都没出过省的方母来说却很是新奇。

她讲了几个有意思的景点后像恰好想起什么一样继续兴奋道：“对了，我看粉丝群里的人说，过段时间白祁也会去那边拍戏呢。”
方钦流：“……”

此人真是个祸害。

吃过饭后方钦流和千盛那边联系了一下，得到通知让他带着简历下午两点去公司具体商量相关事宜。

他又习惯性上网查收了一下邮件，恰巧有一家投过简历的小公司也通知他下午两点去面试。
方钦流盯着那封邮件思考了片刻，还是找了个理由婉拒了对方，随即把邮件放进了回收站。
机会可能会阴差阳错，命运可能会有所选择。但一旦做出了决定，即便以后是飞蛾扑火，也要努力涅槃重生。

千盛算是老牌的娱乐公司，在晋江市自己独享一栋大楼，有十七层，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下往上看更是给方钦流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低头看了看表，一点三十分，袁飞之前打过招呼希望他提前来一段时间，先去办公室找他，现在这时间应该刚刚好，他依照前台指示来到了第八层，摸索着找袁飞的办公室。

照理说，袁飞作为一个星探将他介绍到公司便已经完成任务了，可看这势头却好像是要帮方钦流走完全部流程。

千盛的办公室都是透明玻璃门，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他敲了敲门意思了一下，看见袁飞招了下手让他进来。
“袁先生，您好。”
“别这么客气，叫我袁哥就行。等下我会先带你去艺人管理部门登记，交下简历。这次同期和你进来的还有一个男生，是另一个星探带过来的，别的手续我也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你跟着走一遍就行。”

袁飞这人工作起来时，眼里光芒更盛，但比起之前少了几分锐利，他犹豫了下，才对方钦流道：“杨鸣，就是另一个星探，和我有点不对付，明面里自然对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暗地里我还是怕他给你穿小鞋。”

方钦流没想到里面还有这层原因，为他之前对袁飞略带敌意的态度感到抱歉，不自然道：“谢谢。”

袁飞接着电话摆了摆手，对面可能有什么事让他过去，他听见袁飞没好气地回了句：“不去，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儿呢。”
然后看着袁飞没有一丝犹豫就挂掉了电话。

方钦流暗自揣测了一下电话那头人的身份，觉得应该是手下让他帮忙一类的，于是主动道：“不然剩下的我自己去，袁哥你先忙你的工作？”
袁飞莫名其妙道：“我的工作就是安排你啊。”
“那刚刚的电话是？”
“哦，樊总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不用管他。”
方钦流：“……”
他感觉刚刚建立起的那份信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今天崩坏了吗？
崩了！！
撒花恭喜影帝首轮出场就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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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办完所有的流程，认真看过所有的合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由于方钦流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基础，他必须参加公司一个月的形体与演艺初训，等到一个月后，千盛娱乐的官方平台将会正式对外宣布新艺人的加入。

袁飞领着方钦流到了最后一站，将他交到了经纪人手上：“这是孙苗苗，你的经纪人，别看年龄不大，也在公司待了好几年了，就俩字形容，靠谱。这是方钦流，我找来的新艺人。苗苗，后面多带带他，交给你我也放心。”

孙苗苗看起来二十六七岁，长相意外地乖巧，一副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又显得很职业。
“袁哥放心。”
“苗苗姐好。”方钦流露出一个微笑，依旧很客气，以后他和孙苗苗打交道的时间不会少，礼貌还是要跟上的。

“嗯。”孙苗苗应和着笑了起来，对这俊秀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等他们看着袁飞终于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孙苗苗才开始和方钦流说起别的事和一些注意事项，并且通知他最好明天就搬到公司的宿舍住，方便这一个月的集训。

“袁哥对你还是很器重的。”孙苗苗笑着道。

“嗯。”方钦流移开目光，带着初入社会的青涩感，颇有些不好意思。

“袁哥看上的人，是不会错的。白祁你应该知道吧？当年也是袁哥签到公司来的。”苗苗的语气里满是佩服，“他虽然不轻易出马，但每次招来的艺人都很优秀。”

孙苗苗说着打量着方钦流，她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的感觉，挺拔不失风度。

方钦流没想到袁飞那样有时吊儿郎当的人居然在公司里评价如此高，也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判成了有前途的新秀，只能连声应和，表示自己会好好努力。

出公司后的方钦流又回望了这栋气派的大楼，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连经纪人都有了，这才有了自己是真的进了这个圈子的真实感。

方钦流回到家后和方母打了声招呼，说明了自己因为工作原因要住在外面，公司会提供宿舍，之后就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东西。

方母闻言并没有多想，只是晚上在厨房里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方钦流看他们两个人吃不完，干脆就叫杨千一起来他们家吃饭了。

杨千拉着方钦流在餐厅一坐就坐到了方母睡觉的时间，俩人东扯西扯，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对方却莫名都能听懂。

喝了两杯酒，杨千的话里都带着点儿酒气：“以后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了，谁和我抢我和谁急，方阿姨除外。”

方钦流担心吵着方母，小声道：“你声音别这么大，让我妈听到不好，我还没告诉他我进千盛的事儿。”

杨千被迫压低声音说话：“你瞒得过一时，还能瞒一世？而且方阿姨不是白祁的粉丝吗？应该高兴你进千盛才是啊。”

方钦流自有另一番考量：“进去我要先学一个月的基本功，这里面可能有变故，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告诉她，那个时候应该也稳定了。”

“学习一个月？我还没听过有公司这样啊……也是，别人是大公司，我们这些普通小百姓应该不知道……方阿姨你就交给我吧，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方钦流“嘁”了一声笑了：“你是想经常来我家蹭饭吧？”
杨千嘿嘿一笑，也没否认：“那不是方阿姨做饭好吃嘛……”

后面杨千就喝多了，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钦流因为第二天要去公司报道，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