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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药而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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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真呆滞地看着他,结巴道:“……但、但是我姐姐,不是我哥……您不是男人吗?”
这姑娘语言系统已经紊乱。林戚就不跟她计较怀疑自己性别的话了,但还是有点生气,冷笑道:“怎么了,男人不能和女人是情敌?你不是21世纪的人吗?”
五雷轰顶,杜真霎时觉得天都塌了,支支吾吾半天,眼眶都红了,哭道:“你上次还跟我回家见了爸爸妈妈,还跟我说不要叫你林工,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林戚真的心冷,看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他一米外哭得梨花带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揪出杜真话里的错误道:“第一,外头任何一个人叫我帮忙我都会帮,不是只对你例外。第二,工作时间以外所有人都叫我林戚。第三,我确实不喜欢女人。”
杜真在学校里受惯了万人追捧,哪曾受过这种委屈,哭哭啼啼地摔门而去。
林戚跟着出去,看到外头一众呆若木鸡的员工。在众人探究而好奇的视线下,林戚走到小刘边上,把黑咖啡递还给他,说道:“下次不要泡黑咖啡了,我不爱喝。”
小刘早在办公室里宣扬一番林工谈恋爱的最新消息。所以这会杜真哭着出来,大家也只是遗憾这姑娘来得太晚,对林戚倒没什么非议。
办公室林戚又把凳子一脚踹翻,别人不明所以地在外张望。他捏着拆开的快递盒,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白,纸盒子里是一张张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林戚,少年的林戚。
回过神来,才惊觉拆快递的裁纸刀,刀刃已经被林戚在右手掌心里捏了不知道多久,疼痛竟然很迟缓地现在才造访。血都早已尽数流下手指,在桌面上滴成一摊血泊。
林戚松开手,手机上Moon的信息在通知栏悬挂着,他半天都没有回复,Moon说:“我在看国外的月亮,也想想远方的人。”
照片。视频。有多少呢。林戚无知无觉地按着太阳穴,他脑子里有根针在雀跃地跳动,扎着神经刮着脑子,叫人痛不欲生。陈年的伤口原本已经被时光冲洗得快要遗忘,可只要有蛛丝马迹出现,你就会惊愕地发现,原来那道伤口太深,连一半都还没有愈合,只是空洞地留在那儿。而剜去血肉的钻心的疼就连着五脏六腑,与身体融为一体,最后痛苦也变得理所当然。
他一整个上午都昏昏沉沉,直到越清进门看他,看到满桌的血大喊起来,林戚才恍然明白,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越清一早冲过来扛起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大骂道:“你疯了不成?!谁他妈惹你?!好端端割你大爷的腕?!”
还有越清破口大骂叫人去开车的话,林戚觉得烦人,撑着一口气没命似的道:“不、不用去医院……”
越清直接说:“您可闭嘴吧。”
兵荒马乱地进了医院,不由分说地住了院,在手上缝了几针,完事包的严严实实,又在另一只手背上挂针补血。林戚两只手都被占用,本想死撑,但中途实在扛不住,不知道是晕还是睡过去,闭着眼还死死地皱着眉。
醒来时天全黑了,病房里没有人,林戚下意识地厌恶白得索命似的病房,刚想动手指自己拔掉针头然后走人。门口便有点动静,进来两个人,越清立即大声道:“你别动!是不是想拔针头?再动一下,我给你拍张照片发给贺兰了啊。”
“贺你妈的贺。”林戚骂人都没力气,虚弱得要命。
楚曦晨提着保温盒跟在后面,看起来十分担心,把林戚看了一遍,说道:“我做了乌鸡黄芪汤,补血的,你多喝几碗,干嘛没事割腕呀……”
林戚对关心过敏,抿唇辩解道:“不是割腕。”
越清给楚曦晨找凳子坐下,因为林戚两只手都不能动,所以他接过碗喂食,看到林戚满脸嫌弃的样子,他冷笑道:“再瞪一眼我就泼你脸上,懂不懂感恩?不是我把你送过来,你现在在办公室已经冷了。”
“谢谢您啊。”林戚道谢的语气十分欠揍,越清直接一勺子戳进去,让他闭嘴。
楚曦晨在一旁看着,完全不能理解他们俩一见面就斗嘴,为什么还可以当十几年的朋友。越清居然没把林戚打死或者林戚居然没把越清毒死,这两个未解之谜他可以思考很久。
越清说:“要不是不想让我家宝贝儿喂你,谁他妈干这事。”林戚则扬眉表示自己也很不想被他喂,越清喂着喂着又开始八卦,问道:“哎,你是不是因为贺兰割腕啊?为情所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
“不是割腕,是误伤好么,弱智。”林戚翻个白眼,又说:“谁为爱自杀谁是蠢货。”
“谁误伤封十一针的?你骗谁呢?”越清表示不信,然后凭借十几年好友的直觉发现林戚上一句话的语气很不对,于是挤眉弄眼道:“到底怎么?快告诉我,算我累一趟的辛苦钱,是不是贺兰把你踹了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是不是?”
楚曦晨看着林戚越听越阴沉,眼看几乎要暴怒,连忙出声转移话题,指着林戚的领口道:“林戚!你锁骨上是什么?”
“什么什么?”林戚垂眼,并没有看到什么,越清蓦地伸手把他领子往下一扯,那一片隐约的红痕就全部暴露出来,在三人的视线里极度扎眼。
气氛一时死寂。
林戚真他妈要被这一对搞得现场发飙,先骂越清道:“有夫之夫你伸你妈x的咸猪手?!”扭脸又骂楚曦晨:“有夫之夫你看你大爷的锁骨?!”
越清摸着下巴啧啧道:“真够可以的啊,看来年轻貌美的毕竟比不上十九岁的白月光,人家一直惦记你呢,轻易不放过。这下不用再费心特意年年打我电话,问林戚长林戚短的,直接重圆了。”
“呵呵。”林戚冷笑出声,“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贺兰明煦干的?就不能是别人?”
越清稀奇地看了林戚一会儿,露出个很意味深长的笑容,学林戚的语气道:“呵呵,我还真就知道这是贺兰明煦干的,就不能是别人。”
就凭林戚这个九年分开没再找过别人的死性子,要是别人,他当场把林戚的吊瓶嚼碎吃下去。
看望完病人,越清和楚曦晨回家,在车上楚曦晨忽然说:“你刚刚真的好为难林戚,我觉得你太坏了。”
越清握着方向盘,要不是开车他能直接扑到楚曦晨身上去质问原因。他不可置信道:“我坏?宝贝儿,说话要有理有据,我哪儿坏了?送他去医院的是不是我?给他挂号付钱的是不是我?我要是坏,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楚曦晨捧着脸说道:“但是我看到林戚脖子和耳根全红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肯定是被你气的。”
“这个得问贺兰。”越清笑出声,恰巧遇到红灯,他偏头去看楚曦晨,金黄的灯光下那眼眸异常温柔,右眼皮上隐约一颗红痣,他说:“那可不赖我。”
他笑着眨眼,说:“所以不能说我坏。”
――
林戚在医院住了一天就万分想出院,于是不顾医嘱,立刻办理手续走人。回家养伤之前,林戚顺便给贺兰发微信,问他家在哪里。
欧洲和这里有时差,林戚本也没指望他立即回复。谁知道没多久还真的回了,他把地址发来,林戚给出租司机报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地址是高档小区里的一层公寓,林戚输入密码进去,觉得贺兰家里有股属于他的味道。也有种复杂的香水味,那种味道不好形容,混着荷花香气、木香、甚至像水果腐烂的迷乱味道。
林戚闻了一会,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用过的一款香水,味道好像有些类似。他心里觉得荒谬,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猫不知道在哪,林戚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它,最后在贺兰房间里听到一声猫叫。
他进去之前还给贺兰发了一条装模作样的微信:我可以进你房间吗?你的猫在里面。
颗颗在浴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像里的猫叫。林戚觉得它可怜得不得了,用左手摸了摸它的头当作安慰,然后到处找猫粮,让颗颗先吃点再搬家。
对,他要把颗颗搬到自己家暂住。
虽然贺兰原话是让林戚帮忙喂猫,但林戚就想把它带回去,反正他总是不讲道理。
等猫吃饱的过程中,林戚在浴室里晃悠,他主要是担心颗颗会不会在浴室随地大小便,并且顺便检查检查,这里用的香水是不是他想的那瓶。
然后一眼就看到,盥洗台上临镜放的那瓶香水。林戚拿起来往空气中轻轻一喷,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充斥在鼻间。他的鼻子不像以前那样健康,受不住激烈气味的刺激,于是偏头打了个喷嚏。
尼罗河花园。
林戚整个人都染上了这种味道,他洗着左手,抬眼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觉得无可奈何,心想,贺兰为什么总要让自己困在回忆里?
外头响起一阵默认手机铃声,林戚出去接电话,屏幕上的备注又令他犹豫。
是贺兰。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评论!
第17章
“你在我家?”他问。
林戚鼻间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水味,他深呼吸一口,总有种味道已深入骨髓的错觉,应道:“嗯。”
他想起时差,随意算了算,发现贺兰那边正是深夜,睡得人事不分的三更半夜。很难说为什么贺兰还能那么快地回复他的信息,还在此刻打来一个越洋电话。
“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送你玫瑰。”贺兰说道,声音里终于露出破绽地出现了一丝困意,他停顿半晌,又说,“你去顶楼自己摘,好吗。”
……什么意思?林戚本想问清楚,但他认为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贺兰明煦在几乎是地球的另一端揉着眼角,把沉沉的睡意揉走。半拉的窗帘外天幕漆黑,隐约只有一两点灯火在远处闪烁,那光火大概属于彻夜狂欢的年轻人们。
其实他才刚睡下。自来这里开始就有无穷无尽的事务要他做决策,他的休息时间只凝结在从一个地点转移到另一个地点的交通工具上。但林戚给他发消息,他就不想睡。
他退出通话,回到和越清的聊天界面,昨天越清发给他一张照片,是林戚的病历卡。
急诊外科,手掌缝十一针。
刚想到这,手机里忽然传出林戚低低的声音,他呢喃似的问道:“或许你知道在哪儿吗?”
贺兰把听筒靠近耳朵,听到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戚应该是在和颗颗说话,所以声音才压得那么低,还一万分不像话地有些温柔。
一声乖顺的猫叫,然后是开门声。
他到了。
顶楼的花园设计得十分雅致,下一层就是贺兰的公寓,所以林戚是从内置的楼梯上去的。刚刚他问完那一句,颗颗已经轻盈地跃到地面,爪子扒拉着那扇玻璃门。
露天的花园里栽了许多爬藤植物,用低矮的花架围起,其中紫藤兰最多,林戚在不大不小的地方里走了一圈。地上的花坛放得错落有致,玫瑰也有,君子兰也有,云霄花也有,都打理得生机勃勃、娇艳欲滴,整个楼顶好似另一个世外桃源似的花花世界。香草夹着各色鲜花,视觉上也极为漂亮。
林戚最后停在一盆绣球花面前。
在所有的姹紫嫣红之中,这盆花显得尤为逊色,连花盆都是不起眼的陈旧的深灰色。比起别的花,它像一群天生丽质的美人之中灰头土脸的乡下姑娘。
“花剪放在进门的台子上,要是嫌麻烦就自己拔一朵走吧。”贺兰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连猫叫都在连绵不断,于是出声提醒。
“我记得我好像把这玩意丢掉了。”颗颗一直在叫,林戚终于舍得理它,伸出手指去摸摸它摇摇晃晃的小脑袋。贺兰发出疑惑的声音,林戚便漫不经心地说:“你头像的绣球花啊,我记得我发火的时候丢掉了。”
贺兰道:“显而易见,我捡回来了。”
林戚不知道说什么好,又骂人:“你有病?”
贺兰半夜醒来脾气格外好,顺从地受骂:“嗯。”
他说:“你那时候生气说分手,我还以为只是暂时的,谁知道……”谁知道是真的分道扬镳。贺兰把这句话隐进腹中,想起林戚的病历卡,心中悄悄地泛起疼来。
毕竟年少林戚虽然脾气乖戾,但只一向只在小事上任性妄为,而为那么件小事分手,说到现在他也不敢信。
“为什么觉得是暂时?我那么生气,都恨不得把你给杀了。”林戚嘲讽地笑道,“凭什么我送你的东西戴在别人身上?我送的多,不代表送的贱。就是放在你家霉了烂了,也好过被别人糟践!”
贺兰沉默片刻,低声说:“先别生气,我们隔的那么远。”他也许还有未竞之言,但没有说出口。林戚捏着手机,被颗颗柔软的叫声熄灭了没由来的怒气,于是也不语,沉默之中,两人都在猜测彼此的心情。
“我要是在你面前,你揍我一顿也可以消消气,可我又不在,所以先别生气。”贺兰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反复思考过,字斟句酌地吐出来,他缓缓道,“林戚,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一而终。”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禁止别人表白,林戚一定用在贺兰身上。此人太犯规,一旦知道林戚的软处在哪里,便要用办法一次次地把他粘在身上无用的尖刺拔掉,而眼看贺兰就快要接近脆弱的内心,林戚却根本没法阻止。
林戚只好退让,因为就算奋力在这人手上咬一口,他舍得留下的也只是齿痕,再也见不了血。
这通电话没有提到别的,林戚疑心越清根本没有发照片给贺兰。所以他的伤应当还瞒着,这更遂他心意,因为他极其不习惯被关心,还省得再起一层鸡皮疙瘩。
晨越公司给林戚休了病假,因为伤的是右手,所以接的设计也搁置下来。林戚整天躺在家里跟猫玩,颗颗在他家听话得不行,完全没有碰坏东西。
倒是有一天贺兰后知后觉地给他发微信:“我的头像不是绣球花……”
林戚打开YOU'RE截图发给他,片刻后他垂死挣扎道:“这不是我,这是什么?”
林戚简直烦死,贺兰明煦太他妈爱装腔作势,他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刚接通就骂道:“这不是你是哪个青州棒槌?你他妈既然想装得像点,发推销邮件的时候用你妈的个人邮箱?!”
贺兰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反倒笑起来,说:“好吧。”
下午接到电话,让林戚下楼拿快递,但他最近没有网购,略微一想心都凉了。签字的时候快递小哥吓得腿软,林戚把笔给他,揣着沉甸甸的包裹上电梯。他转念一想,觉得有可能也不是林家畜生寄来的,然而看寄件人名字又全然陌生。
提着包裹上楼,对面人家正在搬家,男主人看到林戚便招手打招呼:“林先生,下午好啊。”
林戚跟这户人家只是点头之交,别人看得起他叫他一句林先生。他便也尊重对方,进门之前颔首,算作回应的礼貌。
颗颗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一会又好奇地爬到林戚身上,查看领地似的观察他在干什么。林戚推了推它的额头,拿钥匙艰难地把快递盒子戳开。胶带撕开,一盒子的外用伤药露出来,满满当当的,像随时要跳出来甩他一脸膏药。
林戚便了然道:“你爸买的。”
颗颗温和地叫了一声,表示它知道了。
七天之后这个游戏转眼就到终点,林戚某一天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发觉这件事。而贺兰人还身在国外,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说的话通共算起来竟没有几句。
他在长椅上坐下,猫趴在腿上极为温顺。林戚盯着小区沙坑里的几个玩闹的小孩发愣,想他该给什么答案,在脑子里列出几句话,都觉得没有道理。
玩耍的小孩突然四下散开,有一个往林戚这里跑来,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张嘴就是一把剑扎来:“叔叔!”
林戚挤起一只眼睛,歪着嘴角,心想他妈的他才二十七岁,算哪门子的叔叔?!叔叔?!他极为阴沉地盯着浑然无知的小男孩,这小男孩正一脸痴迷地看着颗颗,说道:“叔叔,能不能让我摸摸它呀。”
“不行,我的猫爱挠人。”林戚断然拒绝。
小男孩脸皱成苦瓜,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句,但却誓死不走,依依不舍地仍把注意力笼在小猫身上,小声说:“我就摸一下下,您帮我按着它的爪子好不好嘛,就摸一下下。”
孩童大约都具有天然的对陌生人的亲和力,连林戚这种公司恶霸在他们眼里都成了和蔼可亲的“叔叔”。林戚眯起眼睛,忽然勾起嘴角,松口道:“那好,就一下。”
“笑什么?”有人问他,声音不知自何而来,带着风尘仆仆的旅途味道与如在梦中的飘渺感觉。
林戚心口蓦地一跳,他面前是一片空地,一颗梧桐树在远处割碎橘黄的夕阳光。声音自上方飘下,他便仰起头,看到一张倒置的熟悉的脸,眼瞳上是一片浅显的思念。
林戚端住那个笑,没让它变成过度溢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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