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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小心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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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维好,但要几个五年,他才能有刘维现在的成就?他目前栖身之所,是赵景抒的房子,就连现在坐的,也是赵景抒的车!
他突然想,赵景抒迟迟不愿意承认他俩在谈恋爱,是不是嫌弃他还什么都没有……
严赟回头去想自己的话,再不觉得豪迈,倒有些可笑!一种尴尬的羞耻感让他满脸通红,呼吸加速。正燥的浑身冒烟,就看到赵景抒跟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视野里,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仅凭步态就可以认出赵景抒,另外一个男人他没认出是谁,只看到他搂着赵景抒肩膀,压在他耳边亲昵的说话,严赟本就在焦躁中,这时更是血往上涌,也没多想,打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赵哥!”
突然冲过来的严赟吓了赵景抒和老吴一跳,他俩一起抬头,严赟立刻认出这是家庭版的主笔,迅速将一脸怒色转化成一个应酬的笑容,点头道:“吴主笔。”他嘴上问候,眼睛却犹疑的看着老吴搭在赵景抒肩上的手。
吴大大笑着点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景抒就先开口对严赟说:“车上等我。”
严赟看了他一眼,转身回车上了。
赵景抒笑着对吴大大说:“吴哥,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谢谢你提点兄弟。我这个人呢,你是知道的,没理想没抱负,无组织无纪律。在谁手底下都不是个好下属,给谁当上司也都不是什么好领导。可我呢,没什么野心,自己混口饭吃,护手下兄弟们一个周全,也就行了。你放心吧!”
“你看你这话说的!”吴大大尴尬的笑笑:“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改版后咱们兄弟就不在一个碗里吃饭了,哥哥我是替你操心!”
“吴哥,我谢谢您!”赵景抒双手握了握吴大大的手,“没事儿我就先撤了,今天确实不舒服,我先走了。”
“好,走吧走吧。”吴大大别有深意的看了车里一眼,“别让人家等太久。”
赵景抒一笑,不置一词,转身上车了。
严赟开车接赵景抒走,吴大大一脸“我懂”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车上的两个人都反常的沉默不语。
赵景抒听了老吴的一番话,当时都敷衍了过去,此刻静下来暗自开始琢磨老吴究竟是几个意思。
严赟却想的都是自己和赵景抒之间的差距,每遇红灯,他都下意识低头瞄一眼收纳夹里的传单。
回家后赵景抒进浴室洗漱,严赟跟了进来说:“我给你洗澡吧。”
赵景抒老脸一红,这事儿不喝多了还真没脸再干一回,马上拒绝:“不用,我今天没喝多少。”
“哦。”严赟多一句话没说,耷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
赵景抒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粗心大意的人,怎么现在对表情这么敏感,还学会看脸色了,立刻发现小朋友好像不太高兴……他在浴缸里躺了一会儿,老吴说了什么一句也想不起来了,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开口喊严赟:“小朋友!”
片刻后严赟走到门口:“干嘛?”
“你进来。”
严赟进来,看着他。
赵景抒随手拿了个什么递给他:“你给我洗头吧,有点头疼,给我揉揉。”
严赟看他递过来的东西,皱眉哼了一声。
赵景抒看他一眼:“不愿意?”
“没有。”严赟把他递过来的放回去,“你好好看了吗,那是浴液!”他说着伸手拿过洗发水,把自己手打湿,搓到起泡,边洗边给赵景抒按摩。“赵哥。”
“嗯?”赵景抒以为赶他出去他不高兴了,才找个借口让他进来,却没想到别人给洗头原来这么舒服,简直太享受了!
“你很累吧。”
赵景抒挑眉看他一眼,直截了当:“你想做?”因为工作忙应酬多,他们一段时间都没做过了。
“不是。”严赟否认,手里的力道又轻了些,“我觉得你太辛苦了。”
赵景抒一笑,没说什么,闭上眼睛,继续享受。他是觉得被严赟伺候得舒服的不得了,严赟却觉得他什么也不说的意思是,跟你说也没用……
他边给他按摩边想:除了照顾你的生活,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严赟去跟进赵景抒之前去过一次的酒楼,拍片作图。赵景抒把手里的专题都过了一遍后,让张九城关上办公室的门,边交待他工作边跟他说说眼下的形势。
“九城,昨天老吴找我来着。”
“吴大大?”九城一愣,“他找你干嘛?”
赵景抒也不卖关子:“杂志要改版,你知道吗?”
“我听到些风声。”张九城点头。
赵景抒一笑,这些方面的机灵劲儿,九城比严赟强多了,杂志社里里外外,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严赟除了工作相关,也就是家务技能点亮了。“你有什么想法?跟着我走,还是留这边,都可以跟哥说。”
张九城马上表态:“赵哥,我肯定跟着你。这么说吧,在家我就听媳妇儿的,上班我就听你的,换个人我不行的,人生会失去方向的!”
赵景抒大笑:“你小子!”
张九城诚恳的说:“反正我就跟着你,别的辛苦都无所谓,心不累!”
“嗯,我知道了。”赵景抒沉吟片刻,说:“九城,昨天老吴话里话外的意思,时尚版常主笔,改版后差不多就是新刊主编之一了。”
“常春?”
“嗯。”赵景抒点头,“你怎么看?”
“常大大资历、人脉也算服众吧。”九城很实在。
赵景抒笑,“没错,反正我是服气的,但老吴让我去争一下。”
“啊?”张九城眼睛一亮,“他这么说的?”
“嗯。”
张九城皱眉想了一会儿:“他什么意思?”
赵景抒问:“你也觉得他有别的意思?”
“他毕竟是胡主编的人,你还是留个心眼儿吧。”张九城发自内心的担心他赵哥,他入行就是赵景抒带着,两个人无论工作还是私交,都感情深厚,他也算比较了解赵景抒的人之一,“你俩理念本来就不一样,不是总编压着,他早发作了。中秋特辑刊评后他有心针对你,故意拿赟赟在你和常大大中间挑事儿。而且我听说胡主编当初在《时事热点》时,就跟你们家老爷子不和……”
说到这个赵景抒哈哈大笑:“你听他们瞎说,我爸跟全世界都不和,跟我还两年多没说过话呢。”
张九城腹诽:那是因为你跟家里出柜吧!笑说:“老爷子耿介嘛!”
“哈哈,我跟我爸比,那算是个好脾气的了,他是撞南墙都不带回头的!自己吃一辈子亏,给我取名字,还让我继续‘照景书’呢!”赵景抒想起他爹笑了两声,又对张九城说,“看这意思,老胡有心改版后去争新刊总编。”
“他有戏吗?
“他有戏没戏,不就等着我跟常春给他搭台呢吗?”赵景抒一笑,“我俩闹一闹,总编大概就会找他斡旋,毕竟我们都是他的直属,台子搭好了,他就好唱戏了。”
“哦!”张九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问赵景抒,“赵哥,你——”
“我没那心思。”赵景抒直接了当,“别说常春我还是服气的,就算不是他,我也没心思去做时尚主编,你看我是会应酬的人?让我干那个真是活遭罪了,还不如去做个自由撰稿人。”赵景抒嘱咐张九城,“九城,你最近凡事多留心,看样子改版前还有得折腾,我们知道自己没野心别人未必这么看。尤其是老胡,中秋特辑后就憋着给我立规矩,改版后他过去,肯定要继续掺和美食版,他不过去更会在咱们临走前,给我点儿颜色。你心里有点数儿。”
张九城点头应道:“赵哥,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他看了一眼严赟空着的位置,脱口而出:“赟赟你也——”然后突然停住,笑了,“他不用嘱咐,哈哈哈哈,他反正什么都听你的。”
张九城着看赵景抒,眨巴眨巴眼睛,调侃的给了个眼神儿,赵景抒没说什么,抬手扇了他一脑瓢,笑骂:“别扯淡了,赶紧干活儿吧!”
赵景抒知道他和严赟的事,瞒谁也瞒不过张九城,不过他也没拿九城当外人,知道就知道,他的性向在杂志社也不算太大的秘密,他当年跟家里出柜闹的很大,他爸也算业内老前辈,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张九城边理手边的图片边说:“是要好好干活儿了,这周截稿,下周年会,然后就放假了!”
赵景抒下班回家,不出意料,严赟从酒楼采访回来也没回家,依然回杂志社停车场接他。赵景抒习惯成自然的坐到副驾驶,张口就先问工作:“照片拍的怎么样?”
严赟皱眉:“还好,画面都过得去,但是……”他实事求是的说,“这家也太形式大过内容了吧,菜我真是不敢恭维。”
赵景抒深表同感:“这酒楼胡主编吹得不行,他们集团倒是财大气粗,不过集团连锁的酒楼饭店,我就没吃过几家好的,这家更是虚头巴脑,都是面子活儿。你不用管了,回头我跟特邀作者碰内容,你把图片备份好就可以了。”
严赟边开车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赵景抒心思不在吃饭上,他本打算顺着工作话题,也像嘱咐张九城那样,嘱咐严赟几句。但车出地库的一瞬间,黄昏温暖的阳光洒进车内,严赟的侧脸被夕阳打了层柔光一样出现在他眼前,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这张年轻、正直、英俊的脸,他仿佛从未认真、用心、带着感情的看过。
此刻这张脸转过来,带着明亮炫目的笑容,又问他一遍:“想吃什么啊,我们去买菜吧。”
18。
赵景抒片刻失神,看严赟看呆了。心突然跳得厉害。这一瞬间他仿佛突然年轻了很多岁,重新体会到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那种紧张和悸动,会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而雀跃欢喜,哪怕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眼神和表情……
严赟眼看着赵景抒突然不说话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却渐渐有些红了,等了好一阵子,他再不开口,严赟都不知道车要往哪里开了。赵景抒才说:“左拐。我们出去吃吧。”
严赟一愣:“出去吃?”
“嗯。”赵景抒说了一个商场的名字,“去那儿,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咱俩逛逛。”
严赟看他一眼,打灯、变道,一言不发直奔他说的那个商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温暖的洒在路上,车里放着交通台的即时路况提示,风花雪月与市井尘烟在这辆车里,竟那么天衣无缝的融合在一起,互不违和,倒有种平凡相守的静好。因为赵景抒心里再不只有伤痕,而充满了新的希望,身边也再不只是一个空座,而坐了一个他喜欢的人。
刚才这短短时间,他看着严赟,想了很多。
想他自己,尽管他知道自己从没靠过父亲,还一度跟家里吵翻天,他就算没跟他爸吵过,以他爸和他的性格,一个是绝不会提携,一个是绝不会让人提携。但就如张九城说的那样,在外人看来,父子永远是父子,无论是好是坏,总还是有人会忌惮他是他爸的儿子。
他当然也想到了张九城,九城比严赟还小一岁,职业素养其实不及严赟,但聪明圆滑,对人际关系敏感透彻,又是本地人,从小生活在这里,自有家人朋友关照,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和交际圈。
严赟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亲人故交,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打拼,为房东一句话,就要在一周之内找到栖身之所,否则就只能睡到大街上。
其实,他有勤勉踏实,他有热情善良,他有非常好的工作能力,他还有太多太多尚未被发现的潜能。
可是这个瞬间,赵景抒心里只有一句话:他有我啊。
他不是想去吃什么,也不是想逛街,他想带严赟去买衣服。刚毕业的年轻人没有像样的正装,他也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年会就在下周,严赟是第一次在总编、主编、客户等等,所有人面前亮相。他的小朋友这么年轻这么优秀,他要让所有人都能第一眼就记住!要让他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像在他眼里一样,灿烂夺目!可是他出于自己羞于表达,和对严赟自尊心的考虑,没有直接说,只说想逛逛。
赵景抒沉浸在自己的一腔柔情里,根本没看到严赟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握越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他脸色也逐渐苍白,红灯时有意无意看一眼自己那边车门的收纳夹。沸点健身的总店,就在赵景抒说的那个购物中心。赵景抒的沉默和脸红,在严赟心里都别有深意。他不相信这是个巧合,所以难免会去想,这是为什么?想让他亲眼看看他和刘维之间的差距?让他知难而退?想带着自己在刘维面前炫耀一下?试探是否还有复合的机会?严赟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试着让自己冷静,偷偷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俩在商场的餐厅里随便吃了饭。赵景抒兴致勃勃的提出要买衣服,严赟打从认识他,就没见他对穿戴讲究过,实际上他就没见过赵景抒对工作之外的任何事讲究!他心里困惑极了,觉得这肯定是为了某人某事,但又难以确定具体目的是什么。
赵景抒看的都是西装,而且价格不菲。他想起他们上次去宜家严赟购物时的谨慎,自作聪明的体贴了一回,每一套都自己试一遍,装作给自己选衣服的样子,试完就说这里自己不喜欢,那里跟自己不合适,让严赟也试。严赟兴致不高,但也勉强配合着他,试了几套,赵景抒问他喜欢哪套,他兴趣缺缺,都说不喜欢。
男装部走了个遍,赵景抒有些烦了,什么鬼,怎么可能每套都不喜欢!眼看着转回了他们上楼的扶梯处,说明一整圈都已经逛完了,还没选到一套!赵景抒今晚已经是史无前例的有耐心了,这会儿在发作的边缘,问严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能不能挑出一套来了?”
严赟也很烦躁:“我又不想买衣服,不是你要买吗?你也一套没挑啊。”
赵景抒被他这话堵得,差点心肌梗死,原来费了半天心思,这小兔崽子丝毫都没领情:“我是想给你买!下周就是年会,你有衣服吗?”
严赟一愣,赵景抒意思是好的,但话说的太直,严赟本能的就反驳:“我怎么没衣服,我光着了?”
“我是说西装,你连套像样的正装都没有。”
如果是平时,赵景抒能这样体贴的为他考虑,严赟一定会大为感动,然而此刻,赵景抒的话仿佛充满了轻视,因为他甚至不用抬头,透过楼层挑空,就可以看到楼上沸点健身的巨幅海报。严赟脱口而出:“上楼吧。”
“啊?”赵景抒没反应过来。
严赟指指楼上,“你转了这么久了,还是上楼看看吧。”
赵景抒顺着他手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完全是不小心的!
以前他也并不经常想到这些,因为刘维这两字对他来说,几乎是忌语,跟刘维有关的一切他都避免去深想。而现在的“不想”,是这根紧绷的神经在有了严赟后已经大大放松,尤其是那次酒后倾诉后,即便想到也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心潮起伏了。正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他粗枝大叶的根本没想那么多,就随口说了这里,逛了半天也没想过跟刘维有什么关系,这时候看到沸点健身的海报才猛然想起来!
“我!”赵景抒马上想解释,就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言好语的哄一下,还是声色俱厉的否认掉……他还没想好,突然脸色就变了!
严赟眼看着他眼睛瞪大,满脸通红,额头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正想问“你怎么了”,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个沉稳浑厚的男声叫道:“景抒!”
赵景抒尽量平静自己,用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声线说:“刘维。”
刘维从滚动扶梯上下来,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的吃惊:“你来这儿——找我有事?”
赵景抒回答:“我买衣服——我陪我朋友买衣服,他——”他用眼睛找严赟,却发现严赟已经迅速的站在另外一列下行的扶梯上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只好说:“他有事先走了。”
刘维回头看了一眼,没太往心里去,含笑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了。刘总平时甚少走扶梯,今天等升降梯的人实在太多,他有事着急回店里,这才走了扶梯,没想到竟然遇到赵景抒,可他们已经三四年都没面对面说过话,再见面一时难以摆脱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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