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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关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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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声嘟囔:“你们俩吵架我遭殃算什么事啊。”
  城门失火,殃及周木。
  只是这孩子说归说,赶在最后下课前还真交了份试卷上了来。
  所有大题的第三问一律不写,其他都乱怼了一堆公式上去,看着真有几分像是从书上翻出来的。
  陈词点点头,拎着人出门,又进了八班。
  张齐让看见他们过来还愣了一下,陈词二话不说将试卷和答案递了过去。
  五分钟后,下课铃打响,张齐让一个0正好合上。
  分数90。
  张齐让眼睛都亮了,深觉教学成果得到了肯定,再不想学的孩子也能考及格。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教的好啊!
  张齐让激动地抖着试卷,“明天我去买菜!带你去你陈老师家蹭饭!”
  陈词:“???”
  周木忍了忍,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老师您可打住吧,您一上桌能给我留块骨头吗?”
  陈词拍了一下他头,“走了。”
  “哪?”
  “回家。”
  他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周木脸色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一路跟陈词回到班级顺带收拾好书包跟这人走了。
  本质还是个叛逆少年,但非常听陈词话,也是个奇迹。
  张齐让甚至在他们走之前还偷偷摸摸地问了句明天该买多少排骨,惹得他们班学生一脸莫名地看着这仨人。
  十二月初,又是南方,天气湿冷湿冷的。
  路上人一开始很多,大多都是来接学生下晚自习的家长,他们俩走过一个路口之后,人就渐渐少了。
  周木扭头看了眼,问:“我们走回去吗?”
  陈词:“嗯,走不动?”
  “哪儿能,好歹还是跑了三千米的。”周木笑道。
  他提起来三千米,陈词才问了一句,“你那天之后去哪了?”
  周木:“家里有点事,临时把我喊走了。”
  “不过老师,我那天走之前看到一个人来学校了,遮的挺严实的,像是个不法分子,我在想是不是找你的。”
  陈词怔了一下,好笑道:“为什么不法分子就是要来找我的?”
  周木捏捏脖子,“因为您看起来就是一副想让人绑架的样子啊,除非那人眼瞎。”
  陈词默了半晌:“你这样跟自己老师说话真的好吗?”
  “不好。”周木回答得很干脆,“可我这是在夸您好看。”
  陈词简直服了他的逻辑,刚准备开口,这人居然又说话了,“还是先送您回去吧,大半夜的,万一真出了事我估计要给人捶死。”
  “我记得您家是往这边走吧,还是这边?”
  周木四处张望了一下,停下来便见陈词站在原地没动了,这人笑了笑,唇边弧度微弯,笑意却是冷清,他问道:“你在遮掩什么呢,周木?”
  聪明人做事往往不会留下痕迹,一旦留了痕迹的,多半是想让人发现。
  比如顾言挂在嘴边的那句“想你了”,再比如周木那些换过来填答案几乎全对的数学试卷。
  而他之所以是聪明人,也猜到陈词应该是看出来了,否则不会突然给他一堆卷子要写。
  陈词分数没给他定高,只是要一个及格线。
  一是还不知道他水平到底在哪,二是担心让这孩子感觉到压力。
  结果自己还没提,周木已经表现出来了一丝慌张。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既希望有人关心,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陈词见他呆住,并没有追问下去,脚步不停,依旧向前走着。
  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爷爷还好吗?”
  周木:“嗯。”
  “爸爸呢?”
  “……”
  陈词了然,点了点头,“周末家里有人吗?”
  “……我爸不一定在。”
  陈词笑开:“没关系,我不是去看他的。”
  周木愣了半晌,鼻尖被冷风吹红了一点,他闷声道:“好。”
  ……
  直到将人送到居民楼下,陈词才转身往回走。
  这个点不好招车,他也没打算坐车,不疾不徐地往回走着。
  他是不急,隔了一座城的某人实在忍不了,被小美人一句话勾的心跳一直没缓下来,大晚上还收不到报平安的消息,难免有些慌。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词勾了个笑,“攻略找到了?”
  顾言一噎:“……还没,你到家了吗?”
  陈词散漫道:“没。”
  路上有车声,顾言听见了,皱了皱眉道:“你在走路?”
  陈词:“嗯,刚送一个学生回家的。”
  心里有些猜测,顾言还是问道:“谁?”
  陈词笑着:“想认你当爸爸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师:???
  感谢营养液和雷,给大家比心心啦~


第27章 
  玩笑不能乱开; 顾言说了一句喜当爹; 陈词便用这个来噎他。
  顾影帝怔愣半晌,勾唇笑了笑,“那他几个爸爸?”
  陈词下意识想说一个; 又想说两个; 最后冒出来的数字是三。
  可是话到嘴边; 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被顾言套进去了。
  一个亲爸爸,一个顾言; 再来一个……
  是谁呢?又该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
  顾言笑意便更甚; “你现在在往家走吗?”
  陈词:“嗯。”
  “那我陪你吧。”
  陈词微怔,“怎么陪我?”
  “陈老师您这话问到我了。”顾言说; “我很想去找你。”
  他笑道:“可是不能,所以只能陪你打电话了。”
  隔了五个小时的车程,陪他聊一段回家的路。
  明明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有; 可总有人带着暖意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心静下来。
  他怕黑; 即使马路上路灯明亮; 也改变不了现在是黑夜的事实。
  不是个孩子; 可是顾言却愿意纵着他; 愿意花费很长的时间来陪他走过这段夜路。
  陈词突然就觉得; 这人如果真的攻略自己的话; 他一定撑不过两个回合。
  冬夜冷风在昏黄的路灯下吹动灰尘; 行道树郁郁葱葱,一直没有枯萎。
  影子被路灯拉成了好几道,每一道都长得触不到尽头; 微弱的电流声却于耳边响起,每一句都带着笑意。
  腻进心里的笑意。
  于是连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影子看不见表情,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风声中却藏着温柔。
  周木家在一幢老式居民楼里,陈词去的那天下了场雨。
  冬雨往往是钻进人骨髓里的寒凉,陈词腰部伤疤其实早就好了,但是当年处理不及时,又在年少轻狂的年纪擅自纹了一只蝴蝶,每到特别冷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痛。
  也不知道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
  其实这个人明明就矛盾的不像话。
  受不得冻,偏偏又不愿意加衣裳。
  真该像张齐让说的那样,要有一个人把他锁在家里锁着,不穿的严严实实的不给出门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顾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gy:曦城下雨了,你今天如果出门的话记得多穿点衣服。
  他只听说过会有父母在孩子出门的时候关注当地的天气,所以从来也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个人关注他所在城市的天气,再叮嘱一句记得添衣裳。
  当下看到的时候心里觉得暖暖的,可那一阵暖意过去之后,就会觉得冷。
  不是觉得顾言出自假意。
  只是觉得这场关系终究长久不了,他贪恋顾言给的温暖,也愿意尝试着跟对方玩一场攻略游戏。
  可总有丝丝不安藏在那些抓不到的温暖中。
  很细微、但是致命。
  所以陈词没有回他,也没有添衣服,敲上周木家门的时候,手指都已经冻的发青。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倒是将对门阿姨敲了出来,“你是……?”
  阿姨穿了件袄子,五十多岁的年纪,半弓着腰打量他。
  陈词露出一个笑,“我是周木班主任,过来家访的。”
  他笑容向来具有迷惑性,阿姨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又落到他手里的方便袋上。
  陈词提了提袋子,“听说爷爷在家,带点水果过来看看老人家。”
  阿姨这才完全松了警惕,将门敞开了一点,“老爷子应该是早上出门了吧,小木找他去了。毕竟老人家……”她指了指脑子,“这里不好,容易走丢。木木这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陈词微皱了皱眉,问:“他爸呢?”
  阿姨嗤笑一声,“呵,那酒鬼。三天都不见得能回家一趟,自己老子生了病要人照顾,儿子还在上学,真好意思过的那么潇洒!”
  陈词眉头皱的更深,“那他……”
  话卡在喉咙里一秒钟,陈词才问了个完全,“他喝完酒之后会不会做什么?”
  阿姨微愣,“能做什么,不就是喝完就睡,睡醒再去喝,然后去牌桌上赌么。总之就是个没出息,晦气,可怜了木木那么好一孩子,早知道当初就该跟他妈走的。”
  楼梯有人上下,一前一后两道极缓慢的脚步声自楼下传上来,陈词发现手心被塑料袋勒出了痕迹,他缓了缓,换了只手提然后向阿姨道谢。
  还好,没他想的那么糟。
  楼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他往前一步,微睨着眼透过栏杆向下看。
  周木一手虚扶着老人家,是一个精瘦的老人,头发全白,佝偻着腰,察觉到周木要扶自己,甚至特别硬朗的甩了一下他手,“我又没老,要你扶什么!”
  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棉袄,鼻尖出了浅浅的一层汗,能看出来是急着出门,又跑了一路的原因。
  这时他对老人家赔着笑,“是是是,您可硬朗了。”
  “那是!”老人说,“不过你这小伙子真不错啊,跟我家木木一样。”
  “你认识我家木木吗,可好了,在市里最好的高中念书哩!以后肯定也是要考好大学的!”
  “诶,木木呢?我去送他上学,你把我往家领做什么!胡闹!”
  从陈词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周木低着头,笑着劝老人家往回走。
  可老人家不听,执意要去找孙子。
  阿姨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又开始了,不认人,逢人就夸孙子好,孙子在眼前都不认得。”
  她推了门出来,向下喊了一声,“大爷,木木在家呢,在家等您呢!”
  “木木”这两个字唤回了老人家,他抬头,狐疑着问:“真的?”
  “真的,我骗您干嘛,在家等您呢!”
  周木松了口气,抬头欲跟阿姨道谢,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陈词,愣了。
  良久,他跟着老爷子走了上来,低声唤了句老师好,才转手掏出钥匙开门,老人家却还在身后问他怎么有自己家钥匙。
  ……
  是很寻常普通的人家,家里打扫得很干净,窗台还放了几盆花。
  换个时间和背景过来,陈词估计都不会觉得这家里有一个酒鬼。
  他印象中,那样的家庭该是压抑的。
  压抑、潮湿,房间里一盏线路老化的灯,刺啦刺啦的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噗”地一声炸掉。
  一片黑暗中,看不见光和路。
  他闭了闭眼,看周木将老人家安排着坐在客厅竹椅上,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词笑着接过,然后坐到老爷子对面,笑道:“爷爷好,我是周木班主任,过来家访的。”
  老人家神志不清,却听见周木两个字就回了神,登时站起来跟他握手,“老师好!木木在学校多亏您照顾了,给您添麻烦了。”
  是硬朗,松开手的时候陈词都看见手上几道手指印。
  老爷子聊着聊着就拉人往房间里走,指着一面墙道:“老师您看!这都是木木的奖状,他成绩可好了,在学校不会惹事吧?”
  奖状上大多都是第一名,日期是两年前。
  陈词侧头,周木站在一边,往日有些轻狂和乖张的脸上显出一点局促。
  他想起来听学生谈论过高一七班的周木,长得帅气、独来独往、成绩倒一、打架一流。
  放青春伤痛小说里,妥妥一逆袭男主角。
  他挑了挑眉,道:“没惹事,就是最近成绩退步了,所以我过来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周木一口气泄了下去。
  果然,就不能指望他家班主任能帮他打掩护。
  全校倒一的成绩,有退步空间吗???
  老爷子信以为真,急得不行,跟陈词聊了半天。直到周木在一边保证下次肯定进步才定了定心。
  窗台上放着的是多肉,好养又显得可爱。陈词走过去,周木跟在他后面,默了半晌,主动说道:“爷爷偶尔能认识我。”
  语气很清淡,说着还笑了一下,语意里带了点嘲,“要不是您来这一出,他估计还以为我是入室抢劫的。”
  陈词碰了碰多肉,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可是进来看见了一屋明亮、看见了满墙奖状、看见了一窗台的植物,突然就觉得,这孩子其实不像他想的那么脆弱。
  他想了想,问:“为什么考倒一?”
  周木愣了一下,外面下着雨,他头发都打湿了一些,生出一抹孤凉感。
  过了很久,他开口道:“我妈回来了,说要接我走,说我在这耽误学习。”
  “我爸巴不得我走,他还能少付点抚养费。”少年勾唇笑。
  雨滴落到窗台,又溅到手背上,陈词听见身后少年轻声道:
  “可我走了的话,爷爷就没人照顾了。”
  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顾言发的,问他在不在家。
  说不清心里在期盼着什么,陈词回了句不在。
  两秒钟后——
  gy:发我一个定位。
  十二月下旬,天气正冷的时候,陈词站在路边,低着头给人发定位。
  腰侧伤疤有些疼,很轻微的痛意,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放大了。
  他没让周木送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可是走出去还没一百米,身边停了一辆车。
  男人从车上走下来,皱着眉头沉声道:“说了要加衣服,还下着雨你就这样往外走吗?”
  没用敬语,也没有故意调戏一般地唤一句陈老师,开口就是训,可是还没训完自己身上就多了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
  陈词怔怔地抬起头,顾言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表情。
  他却莫名觉得,表情该是温柔的。
  哪怕带着训斥,也该是温柔的。
  他抬头,说不清自己想找什么。
  也许是一把伞。


第28章 
  直到坐进车里; 陈词都感觉周围有些低气压。
  他没见过顾言生气; 每一次见面这人都是笑着的。
  无论是调戏还是温存时,都会让人觉得温柔。
  是以突然这样沉着脸和声音训他一句,训完又一句话不说直接开车的行为; 陈词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但措手不及的同时; 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发着暖意。
  他侧头; 看向顾言。
  这人已经摘下了墨镜,一双好看的眼睛里藏着一点点的怒意。
  气什么呢?
  生气多半伤身; 他却为了自己在生气。
  明明不该; 但心情莫名地就有些好。
  顾言将外套脱给了他,这时只穿了一件毛衣; 纯白的,摸上去该是很好的触感。
  陈词心下乱想,手上却没动; 只是坐正了身子; 手碰上外套; 准备脱下来。
  “穿着。”顾言道; 还是那样沉着声音的语气。
  换个人过来或许都不敢再惹他; 陈词却挑了挑眼睛; 半睨着他; “嗯?”
  这个人居然还嗯?居然还敢跟他嗯???
  顾言觉得长久养成的自制力都快散尽了; 有点……
  想去买一副手。铐。
  他大老远赶过来,买了一束花,带了份礼物; 想要跟他的陈老师见一面。
  结果却循着定位在街上看见了他。
  十二月的天气,行人全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这人,领口露到胸膛,露出里面的白t,连锁骨都若隐若现。
  不冷吗?
  还下着雨,这人是真的当自己不怕冷吗?
  冻出病来该怎么办?
  可那一点点的怒意过去,更多的是害怕。
  很多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哪怕知道周围会有行人和摄像头,还是义无反顾地推开门走了下去。
  给他一件衣服,克制着不去拥抱,将人带回车里,也克制着想念去唤他一句陈老师。
  只是这时瞥见陈词要脱衣服,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气意涌上来便又散了下去,点点滴滴的全都变成了心疼。
  于是他软了声音,不显得那么僵硬,“穿上,天冷。”
  陈词懒了身子,靠在车窗上,视线往后落,看见后座的那束玫瑰,于是坏心眼便止不住。
  某人民教师,明知道自己床伴生着气,明知道现在在下雨天的大马路上开着车,却连一双桃花招子里都含了笑意看向他,轻声道:“可你平时不是希望我脱衣服的吗?”
  “还是自己脱的那种。”
  “呲——”
  急踩刹车的声音,顾言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扭过头瞪着陈词。
  小美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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