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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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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上看,最后的意识是一团从天而降的黑影,还有神经麻痹的电击感。


第61章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当顾承宴等人乘坐的ZY…004飞船平稳行驶过淄明星系的哨站后,有一艘从佛罗达黑域中跃迁而出的红甲级战船停靠在附近的破碎星带。
  这艘战船启用了最新的隐身涂层和反追踪技术,如同一只蜘蛛潜伏在巢中伺机猎杀来客。
  该船的船员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然而还是有几个狂人提出要去正在靠近的那艘官方飞船上看看。对他们这些星际无法者来说,ZY…004简直是剥光了壳的鸡蛋——毫无抵抗力。
  最终有四名船员乘坐蜂型飞行器来到了ZY…004的船尾,他们的作案工具齐全,十五分钟就潜入了防御系统,两人看守在外,另外两人沿着全船铺设的空气循环系统进入了飞船内部。
  其中一名外号叫“倒月”的哨兵从栅栏似的出口板往下发现了正在抽烟的顾承宴。
  顾承宴披着德米特里送给他的毛毯,那毛毯来自祉一某下属工厂,有个非常明显的校徽。
  倒月这种兼职哨向买卖交易的人一眼就看出顾承宴的“价值”,趁其不备用手臂上的电击枪将其击晕,在监控室的人员发出警报——通知随船哨兵——谢尔盖等人赶来的三分钟内,他已经和同伴们坐上了飞行器甩开追兵,绕了好几圈后回到了红甲战船。


第62章 
  我从混沌晕眩和胸口尖锐的刺痛中醒来。
  我发现我的眼睛被什么蒙住了,鼻子里则满是灰尘和酸臭腐烂的酒精气息。
  被反叛军抓住了吗?还是星际海盗?
  汹涌的绝望包围了我。稀有的向导人群脱离星际的庇护后会是什么下场……
  袭击我的人应该是哨兵,可是他用了什么技术完全遮蔽了气息和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的精神力?如果他一直在我头顶,那么离我不超过一米,这个距离……难道是我抑制剂注射过量,所以才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
  我要冷静下来,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对我怎么样。如果他们看中的是我身上祉一的标志,最好的打算是强迫我做随行医师,治疗过多的哨兵;最坏的打算则无外乎与陌生哨兵结合,他们绝大多数是高廷议会通缉在案的犯人,同时还要治疗过多的哨兵。最后皆是精神力枯竭或者崩溃而亡。或许还有更糟糕的下场,不过我不愿意再去回忆新闻和教育片里的血腥场景。
  我想尽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他们似乎除了眼罩没有如何束缚我,也许这是逃脱的基础之一。
  ……
  好像有人来了。
  我听见舱门启动的震音,还有一串混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
  “这就是倒月抓来的向导?年纪看上去不小了啊。”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我上方传出。
  “可能是祉一多年没有毕业的差等生吧,不过总归比我们的年纪小啊,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延毕两三年,叫你他妈的眼光高,眼珠子按屁/眼里呢,这下落咱们手里了傑傑。”
  “你懂个jb,抓他的时候人裹着个毯子在抽烟呢。后面有个精神力强的一笔的哨兵在追,那只狼差点就扑到倒月哥了——这家伙的精神力少说也有A+啊,顶尖货了,上次抓到祉一的向导的老牛——那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下够倒月哥吹一辈子牛/逼!”
  谢尔盖……我只希望他们立刻求助附近的舰队,然而恐怕我未必还在淄明星系一带。
  “一会儿就到家了,我看看他醒了没有,这麻痹效果能多厉害啊,专门用来搞向导的……”
  不妙,倘若真如此人所说,他们必定有跃迁飞船……等到了这伙人的老巢,我绝对逃不掉!
  我等待脚步声的响起,感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立即催动精神力攻击——
  “啊——!”我忍不住凄厉地叫痛,大脑内的神经桥梁在链接精神世界的一瞬“燃烧爆炸”,不但阻止了我召唤精神力和精神体,而且立即把痛感和灼烧感反馈到全身的细胞。
  我痛得几乎又要晕过去,在稍微缓和之后还是无法冷静地原地翻滚以缓解四肢五骸的刺疼和过度敏感的指尖的麻痹痉挛。
  “哈哈哈,我要——哎呦——我草——这个傻/逼——”
  “唉,你这个人吧也太天真了,还想袭击我们怎么的?我们可是知道你是向导、牛/逼哄哄的祉一的向导,才留你一命啊。你以为你的精神力还能——哈哈哈——”
  有人一把扯下了我的眼罩,我在剧烈的阵痛中看了一眼所处的环境:
  这是为向导特制的牢笼,墙壁上装着早已被捣毁科技资料的精神干扰紊乱装置,同时我也确认我被注射了成分非法的抑制剂——不是抑制δ元素,而是抑制大脑中枢的神经桥梁的活性。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我的精神力暂时无效,且一旦催动就会疼得死去活来。
  他们大声地笑着离开,我则因过度疼痛重新失去意识。
  《三十二岁还没有结合哨兵的我被劫持了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第63章 
  汨汨流动的水声舔舐着我的耳廓,身下冰凉坚硬的触感把我从昏睡的漫游里推出。
  我已经被非法劫持超过二十四小时,期间醒来三次,墙壁上的精神干扰紊乱装置功率逐步升级,每隔五分钟就会锁定房间内唯一的生命——我,一共十六个特定频率的声波发射器对准我的大脑,搅乱我残存的分辨能力。
  我渴得要命,浑身无力——那份放在门边的食物变得发黄凝固——据此我推断至少过了一天。
  水声则是从墙壁上的水管里发出来的,也许在这间房间的上方是厨房或者厕所。
  我计算出时间后整个人面临崩溃的境地。
  高廷议会的科研部有追踪跃迁飞船的能量痕迹的设备,如果顺利,他们应该已经找到我了。
  而我目前既没有被气急败坏的海盗(姑且认为是海盗)灭口,也没有在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很大程度说明搜救船任务受挫,他们没能追到这里,抑或是有什么人阻止了进一步的救援。
  延毕多年身在异地的我的价值仅此而已么。
  眼下我无法站立,缩在两面墙壁包围的角落,这样有两到三个声波发射器无法作用于我。
  水管里的声音是一条黏腻冷滑的泥鳅,在我的血管里钻进钻出,抽走最后的理智。
  有什么人来了。
  我的神经在那次催动精神力遭到反噬后变得尤为脆弱,五感也迟钝了许多,直到来人站在我面前,我才注意到他。
  这个人穿着形制难辨的战斗服,一手提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坐起来;他身上的气味和这间屋子里的酒精味一样,发酸的酒气让我产生干呕的欲/望。
  “给你换个地方,小向导。”他意味不明地翘起嘴角,拍了两下我垂在一边的头。
  我没有出声,等我想明白此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到了推车上。
  车轱辘和地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冷色调的走道迅速退后,不算清新的空气吹拂起我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我被转移到另一艘飞船上。
  这帮人似乎完全不忌惮把老巢的环境暴露——
  我也不负众望、完全没有看出这是哪里。
  妖冶的红色星星在头顶旋转,室外干热的气候一下子夺走了我身体里最后的水。
  我不敢吃他们提供的食物,至少目前不想吃。
  以此行为做实验,我发现他们这伙人对我并不是太在意,很有些放任、叫我自生自灭的意思。
  那个把我推进另一艘飞船的舱底的人就是倒月,这是我后来知道的事。
  进飞船后,倒月转入另一条通道消失了,改为两位全副武装的同伙把我关进新的牢笼。
  他们推在我背上的力气很重,触感不像是人类,我想可能是戴着机械手套、机械臂一类的东西。
  我因转移而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下一刻戴着医用口罩在室内等候的男人强行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手劲很大,简直要捏碎我的牙冠。
  我的鼻腔产生强烈的灼烧感。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举起了注射器,这只手则调整了一下我张口的角度。
  浅黄色的液体在玻璃中晃荡。
  我瞳孔紧缩,挣扎着避开他和他的注射器。
  这个疑似随船医生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身后静默等待命令的两位同伙上前把我扣住。
  这里的人的力量过于强悍,肌肉酸痛的我连一秒的抵抗都没有完成。
  我的嘴被一根金属支架撑开,我害怕得颤抖不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支注射器会进来——
  他要给我注射什么?!为什么要在嘴中——
  无需支架帮忙,我无声地张大嘴抽冷气,注射器的前端扎在我的牙齿里,酥麻的水流很快从牙龈进入血液。
  我感觉不到过多的疼痛,这种未知的恐惧本身就足以使我陷入混乱。
  他们又把我关进了一间房间,依旧装有干扰装置,只是没有那些扰人的声波。
  我好像是遇难船只的唯一幸存者,抱着浮木逐渐被海浪击沉般意识下坠。
  我在再度昏迷之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什么。
  紧接着我的双手被捆绑在一根两手怀抱尚且不够的竖柱上,沉甸甸的绒布眼罩又勒住了我的眼睛和阵阵刺痛的后脑勺。
  那管注射剂里有镇定成分……
  我以两手折在背后跪坐于地的姿势再再再度晕厥。
  这要是个噩梦就好了。


第64章 
  白津举着一张扫描图凑到氟气灯下研究,这张纸的制造技术随着它承载的秘文一同消散在历史中,就着比较单薄的密码本猜测内容是相当麻烦的事。
  这里是白津独享的密室,深蓝色的海藻砖铺满了天花板,除了门,所有贴墙的空间都堆满了资料和收藏品。一盏雕饰浮夸的水晶灯以幽灵的姿态从多余安装的月梁上爬下,橘黄色的暖光照出了屋内奇怪植物的扭曲阴影、以及坐在书桌前放弃了思考的男人。
  白津今天不想继续工作了。
  他的精神状态又脱离了安全阈值,疯狂残暴的因子一次次从眼睛里溢出,侵蚀最后的底线。
  白津在乱七八糟的书桌上趴着假寐,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时隔半个月病症复发,搅乱了原定设想。他必须撑到精神世界平定才可以睡个不踏实的觉,然后继续带领船员远航。
  “噔噔——”紧急联络装置呜咽着被白津挂断,他撑着鼓胀发晕的头大步走了十几圈,在冰桶里简单洗了把脸后用力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脸肃然的大副。
  还是那个62船上的大副。不过他本人如今担任白津手下一艘前哨战船的船长。
  “船长,你要不要让茜医生给你看看?”
  白津唔了一声用大拇指指腹揉搓太阳穴,“……不用了。她给我开了舒缓剂,我明天、至多后天就好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大副把情况讲明,得到长官回复后行礼告退;这个表面神经大条实则情感细腻的糙汉忧心忡忡地走了。
  船长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会被珂因良那人渣变成战争机器。唉……要是顾医师在就好了。
  “喂,奥涅尔,你怎么也在复活舰上?找船长吗——那你等等,他才又进去了,事情很急?”
  奥涅尔了然地耸肩,“船长还是拒绝接受治疗吗?他的精神世界到底会变得多可怕啊……”
  “是吧!‘现在的你无法进入我的精神世界,你会死。’这样的刻薄话也亏船长说得出口啊,茜医生多么要强的奇女子,听完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可是、船长这样下去,离彻底崩溃也不远了吧?”奥涅尔压低了声音,四顾无人才开口。
  “谁知道呢。珂因良绝对乐见其成,他自己就是个杀妻证道的疯子,把船长当接班人培养的他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大副拍在奥涅尔的肩膀上:“我们走吧。”
  “喔,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十字舰说请船长去一趟,珂舰长的命令、呃、邀请……”奥涅尔简单把来意告诉了大副,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几位曾在62船的船员。
  这些最早跟着白津的哨兵如今依旧喊他“船长”,分散在由白津负责的复活舰队的船只上。


第65章 
  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远在佛罗达黑域防线站的谢尔盖为了营救我的事多次奔走,他写了许多要求继续搜救的信递给当地的指挥部、搜救队,可惜没有得到积极的反馈。
  在谢尔盖打算进一步寻求帮助的时候,他的上级一封紧急调令宣布他的假期结束,立刻将其召回了伊尔西斯联合星系。
  '我们高度重视'
  这是谢尔盖最后收到的回复。
  万分感谢他为了一个算不上朋友的向导如此奔波。
  当然,这些都是作者强行用我的语气叙述的,我并不了解。


第66章 
  我现在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意识在渐渐消失,虽然口渴无比,好在酸痛作乱的胃部已经熬过了最饿的时候,只是偶然泛起胃酸加剧喉咙的灼烧感。
  那个医生给我注射的药剂麻痹了我的舌头,仅有的唾液随之流过下颚最终干涸。
  什么也看不见的我在无边的寂静和恐惧中消磨生命、踩着心跳的节拍奔向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好吵,好多人。
  然后又回到绝对的安静。
  我把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这样能舒服一点。
  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我的脸上感觉到了一股热源在靠近。
  又是谁来转移我了吗……我想我差不多接受命运安排了——
  !
  唔——
  他、他……
  迟钝的大脑急促地转动了一下,我慢了两拍反应过来:
  他在吻我。
  这个人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我的嘴角,简直是趁人之危。
  我无力地贴向身后,两手手腕因为之前可笑的几次挣扎应该是皮开肉绽的状况了。
  我觉得很难过:我在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受尽折磨,我在被一个陌生人亲吻,他亲得那么小心,给我一种我在被珍惜的假象,而我竟然因为这样就并不觉得恶心。我不是为了我“双洁”的失去而难过,我是难过我好像没有羞耻心,好像对这个可能脏兮兮的、野蛮的、丑陋的陌生人产生了依赖。
  我早知如此,绝对不会管白津死活,他怎么想也肯定是死透了,死得灰都不剩了。
  我讨厌死白津了,活着的时候给我添麻烦,让我整夜辗转反侧;死了以后还要诱惑我背叛向导渴望安稳的基因,让我在此承受折辱。
  我恨他,怨他,想吸食他的血肉,咀嚼他的骨头。他不仅没办法和我回老家,还让我永远失去了见到父母的机会。
  讨厌他、讨厌他、想他、讨厌他、喜欢他、讨厌他、讨厌他、超级超级想念他、讨厌他……
  我轻颤着流出了眼泪,那个人停下了动作。
  我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可以依赖。
  哪怕是这个让我恨不得咬碎他的灵魂的人,他也离我远去。
  海盗们成功使我惧怕孤独,牢笼切除了我的勇气。
  我的舌头还在麻痹状态,我只感觉眼泪流过了下巴,就伤心得不行。
  眼泪也离我而去……我脆弱得连这个都无法承受,眼睛一阵酸涩刺痛。
  我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因为一点点事件而情绪大起大落,像个缺爱的动物趴在地上渴望别人触碰我。
  然而当那个人又凑近开始亲吻我的时候,我从胃部泛起恶心的燎泡,喉咙紧缩着,仿佛食道里有无数的毛絮和头发,嘴唇却轻轻追逐着他浅尝辄止的嘴唇。
  他会把我怎么样?
  终于……这伙人给我找到了买家阿。
  身为人的自尊抛弃了我。我没法坚持身为个体的尊严。
  我恨死白津了。
  我想见他。我想看见他还活着。我想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不要管所有人了,我想和他逃到宇宙的尽头。
  我想见他。
  我喜欢他。
  我讨厌他。
  “你不要哭了。”
  我一定是快要死了,一定是自我堕落了,才会把那个陌生人的声音听成是白津。
  “顾承宴。”他贴在我耳边说话,湿热的气息钻到耳朵里,我一想到这是个肮脏的丑陋的怪人,就作呕,想用精神力攻击他的精神世界,让他跪在地上尖叫,让他七窍流血力竭而亡。
  他比我力气大得多,抓住了我的手臂,几乎是压倒性地战胜了我最后的抗拒。
  我一定是很可笑的模样吧,手腕上的绑绳被解开了,我却再也没有力气逃跑。
  我甚至没法扇这个抱着我亲吻的人一巴掌。
  他比之前吻得更小心些。
  我感到干燥起皮的嘴唇上温热的触感。
  他在舔我的唇。
  我真的——
  一直挡住我眼睛的东西被拿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
  他在用手给我挡光,让我慢慢适应光线。
  我的睫毛不安地扇动,与他的掌心摩擦着。
  我真的恨死白津了。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我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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