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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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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费劲。

好在齐金明不是什么金枪不倒,他很快败下阵来,我也弄在他裤子上了。他嘴唇微张,喘出了声,一脸销魂;我汗哗哗淌,幸灾乐祸地笑,笑他终于也尝到一回裤子都没脱就完事儿的尴尬。谁知道不应期对齐金明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他轻轻一提腿,膝盖就顶到我小肚子上,一下把我踹到榻下。我一个屁墩儿着地,疼得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裤子就从天而降盖到我脸上。

齐金明屁股光光,在床上扭了半天,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还搭起了二郎腿。他从皮衣里摸出烟来,点燃后吸了一口,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一条长长的烟龙过后,他说:

“去把裤子给我洗了。”

我眼前一黑。

半小时后,我洗好裤子,刚想把裤子挂上院里晾衣绳,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都说春雨贵如油,我看这简直是滚油泼街,没个消停。我提着裤子,无奈得很,只好把裤子拿回屋里。

再回到屋里,齐金明已经睡着了,安稳得很。窗外雨势如鞭,气温降了下来,正所谓春寒料峭,我不禁打个哆嗦。但我看到齐金明的睡颜,就知道他现在很温暖,很踏实,自己也不觉得如何冷了。我坐到床边,离他更近了些,看到他发际部分皮肤因风吹而皲裂,翻着细小皮屑,我把自己擦脸的东西拿出来,给他轻轻地擦上。一边擦我一边想,一边想一边低声唱,唱着唱着就笑了出来,我觉得这真就像齐金明唱的,刮风不如下点小雨好,下小雨就能留我的郎多呆上几分钟。

在室外,风雨相逼,雷声作响,竹叶狂荡;在屋内,一种混合着擦脸油、旧书和被窝的味道渐渐升起,温香而冷。我也躲进了被窝,齐金明知道我进去了,反身将我抱住,我不让他抱,推他的背叫他翻过身去。他咕哝一声,表示抱怨,但还是转过了身让我抱,我也不老实,手老去揉搓他的胸,被他掐了一下,痛极了才不敢继续乱来。

此时此刻,我们不问冷酷世事,双双偷生于此,交颈而眠。没有任何世俗的规束,我们打得火热,宣泄无度,感官得到了无上享受。这时我还年轻,哪见过如此极乐的场面,于是只顾沉湎,让人生在爱与快乐中消磨。

雨整整下了一个白天,直到傍晚时分,天才渐渐黑了静了。雨下了多久,我和齐金明就在屋里窝了多久,我们一起躲在被子里,两个人缠来缠去,一开始是他半睡半醒,我玩手机,后来手机玩没电了,我也懒得下床充电;于是我们面对面地说一些无聊的话,其实主要是我在说,齐金明负责不听;到了最后,真的百无聊赖,我们只好抱着亲嘴玩,我用嘴唇蹂躏他,听他昏昏沉沉地叫,想推开我却又懒得用力,很诱惑很性感。

我搂着他,几乎是脸贴脸地说:“这个夏天你不准赶我走了。”

齐金明不知道多久没睡了,在我身边躺着,一直断断续续地打盹儿,回答问题嗯嗯啊啊,敷衍得很。听到我说这话,他终于清醒了点,勾起嘴角,给我一个懒洋洋的笑,又问:“现在才春天呢,怎么就说到夏天了?”

我脸上一红,把脑袋扎进他肩窝:“我先跟你预订一下。”

齐金明拍两下我的背:“好吧,好吧,反正你舅没什么安排,我这个夏天也没事做,就跟你一起呆在北京吧。”

我一想,这岂不是春夏秋三季都能和齐金明困觉,冬天就再临时想个办法,总能在一起的,我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在他脸上梆梆亲了两口,齐金明别开脸不让我亲,他问:“你的手机是不是在振动?”

我疑道:“没有啊?都关机了。”我低头一看,感到一阵低低震动,原来是我的肚子饿得发响。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连更三章庆祝一哈。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于是我们慢慢穿上衣服,齐金明的裤子还没干,我只好从行李里挑了一条大裤衩给他穿上。他就这么上身穿皮衣,下面穿大裤衩,耀武扬威地走了出门,我像个小弟一样跟在后面。我们刚一出门,就看到白润麒在院里石桌上摆饭菜,他见到齐金明很是惊喜,嘴里叫道:“哎,哎,哎——”

齐金明两手插兜,倚在连廊柱子上,吊儿郎当地问:“哎你爹呀,想爷了没?”

白润麒一改儒雅,居然点头哈腰,嬉皮笑脸地说:“想了!想了!爷你终于来啦!”说着他就做一个邀请动作,请齐金明入席吃饭,那恭敬和欢迎的态度,跟三孙子似的。齐金明转身撩我一眼,示意一起吃,他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坐下。

我没跟着他坐下,而是看着白润麒,侧目而视。他一反常态,眉开眼笑,生动多了,又操一口京片子,说起话来,短胡须更为他增添一种油嘴滑舌的性感。就在我看他的时候,白润麒从桌下拿出小酒坛子,开封给齐金明满上了,他见我迟迟不落座,还说:“辜少爷,赶快坐呀,你可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啊!”我听得眼皮直跳,心想谁他妈跟你是一家人了,就算我们俩是连襟,那也不是。除非都改了跟齐金明姓齐,精诚合作,众志成城,争取给老齐家续上香火,那才算得上一家人。我呸,我又在心里啐了一口,这都想的什么玩意儿。我完全相信齐金明,他的私交目前我来说虽然还相当神秘,但他对我的态度绝非玩弄而已。就算他跟白润麒真有一段情,但现在千帆过尽,我看他们不像姘头,倒更像兄弟,我真没什么疑虑。

那边厢,白润麒抱着酒坛给齐金明上酒,酒水咚咚咚从坛里流出来,整个院子扑满酒香。白润麒一边倒一边抱怨:“我跟你说这酒我都藏了好久了,我男人非说备孕,这不能喝那不能吃,活活给我憋死了,今天咱们赶紧给它干掉。”齐金明满意得很,招手叫我过去,这下我不得不落座了。

白润麒见了齐金明跟见了亲人似的,眼含热泪,你一杯我一杯,就着今天下的一场大雨打开话题,一直追忆到那些年下过的大雨。听他那话,当年他和齐金明有着深厚革命友谊,俩人一起爬雪山过草地,祖国大好河山处处留下了他们挖掘的痕迹,他们不生产土特产,他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我还算有眼力见,插不进话,就自个儿自斟自饮。酒是冷的,入腹马上烧灼,又冷又热,整个一冰火两重天,喝得相当不愉快。

白润麒喝了两口小酒,满面潮红,开始数着手指头跟齐金明掰扯,他一边说话,一边傻笑个不停。不知道齐金明跟他说了什么,他嘎嘎笑起来,猛然拿起筷子,一个跨步跃上石桌,把筷子当成剑,开始唰唰舞剑。他穿长衫,人又清瘦,舞起剑来,很有道骨仙风。我低头看,他的脚在棋盘、小菜和杯盏中交错来回,步法轻妙,始终不会踩到任何东西,看来也是有点功夫的。齐金明在我旁边乐得不行,笑得东倒西歪,还为白润麒啪啪鼓掌。

白润麒一见有人鼓励,更是来了兴致,他低声一喝,一股烟草气味猛地炸开,在院中萦绕不去。散出自己的味道,他更是自在得不得了,继续走着看不出是梅花桩还是跳大神的舞步,同时挥舞手中筷子,口中念念有词。

他一边舞,一边唱道:“早请早到,晚请晚到,如若不到,铜锣相告!”他说话带了几分酒意,后面的已经囫囵不清了,齐金明笑得脸都涨红了,他转过来低声对我说:“丫小时候的偶像是济公,人生目标是得道修仙,现在结了婚,孩子都好几个了,只能在这儿发发疯了。”

白润麒在桌上乱舞,偶然听见齐金明的话,嘿嘿地笑,还说:“对,对。”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剑,指向圆月,嘴里又念道:“请神接仙,八抬大轿,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齐金明不停鼓掌,怂恿他再来个高难度的,白润麒一一答应,跟耍杂技似的。眼看白润麒这么疯,齐金明也不掩饰了,顿时整个院里又是烟草又是风沙,夹杂铁锈鞣革,狂乱得很,两个人都乐屁了。我无意加入他们,只能讪讪喝酒,喝着喝着,我突然闻到一股安息香味,转头一看,我发现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一个男人,容貌不错,戴副眼镜,穿中式盘扣衣服,给人感觉体若银条,瘦得很不健康。他看着齐金明鼓掌,白润麒舞剑,很想笑一笑,但神情逃不开忧郁。他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我仔细一看,他个子不矮,瘦长一条,肚子却不小,因为衣衫宽大才不能一眼看出身孕。他应该就是白润麒现在的男人,据齐金明说丫很好生养,嫁进白家以后三年抱俩云云,才生了两个孩子,没想到这就又怀上了。

他看见我在看他,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叫他们,我点点头表示会意,以为他是要给白润麒一个惊喜什么的。没想到他冲我笑一下,连台阶也没有下,转身回房了。他往屋里走时,冷风卷起他的衣摆,显得更加伶仃。

我突然很想吐,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冷酒,还是被那个男人的低落感染了。我觉得他很不快乐,简直有点像抑郁的症状,按理说怀孕的人不该这样,再加上古居阴冷,也不适合养胎。我来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避开外人,平时就躲在屋里,闭门不出,偶尔出来放风五分钟,就像刚才那样,放风时间到后马上回屋,跟坐牢似的。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明明已经这么低落,还要继续生养,这种没有节制的繁殖让我感到相当恶心。我转头看白润麒,齐金明和他关系这么好,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但他身为长子长孙,接下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要折磨另一个人,不断性|交,几无乐趣,同时消耗两个人的人生价值,用以换取后代;我再看看齐金明,不禁开始想象他被人操了怀胎生子,生了再怀,怀了再生,一条周而复始的流水线。越想越反胃,我肚子里一阵阵冷酒翻浪,以至于猛地哕了一声,声音巨大,我心叫不好,赶在吐前埋头冲出去,想找个地方解决,冲出去的时候我听到齐金明在后面喊:“要吐去厕所!”

白润麒也叫:“厕所在连廊最边上月门那儿!不要吐在地上啊!我的青石板是明朝的!”

说完他俩哈哈大笑,我就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奔向厕所。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我到了厕所,吐得昏天黑地,等我从厕所里走出来,天都黑尽了,我来时跑得很慌,现在找不着路,他们也没声儿了,我不能循着声音回去。我心想反正这个小院子也不大,随便乱走走,总也能走回去。

没想到我一连走了一个小时都没找回去。一路上路过的屋子全挂着锁,没灯没火,草木繁盛,月亮光一照,花园里鬼影重重,我冷汗都被吓出来了。我先前是闲庭信步,现在后颈发毛,步伐越来越快,后来完全发展成了狂奔。我跑着跑着,发现院里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我想他们会不会是因为气温降了,所以搬到屋里去喝酒,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我跑进了那间屋子。

进了屋子,我发现他们不在这里。屋里最深处点了蜡烛香火,祠台前还放了一张矮桌,看上去是供奉先人的地方。我可能误入了一间祠室。

我想是走错路了,转身想要离开,刚收回去的冷汗又哗啦一下下来了。

回去的路没有了。

我分明记得刚才进来时,是从花园里直接推门进了屋子,没有关门。现在门仍开着,但门外不是花园,却是另一间屋子,摆设简单,有床有桌,像招待客人的简单厢房。

我当场腿就软了,知道古居历史久远,有点灵异事件也很正常。以我多年浸淫各类怪力乱神小说的经验,觉得这时候背后肯定有鬼等着拍我肩膀。我当然不敢转身,于是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动作,在祠室中央站了老半天。

在傻站的时候,我吓得直耳鸣,闭上眼睛,耳朵里全是自己血管里血流动的声音。我等了很久,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出现,只有两间房里香火如豆,不住跳动,烛光映在墙上,鬼气森森。我想了想,豁出去了,回去的路没有了,我就从窗户翻出去。我壮起胆子走到窗边,猛地打开,发现窗外居然是墙。我吓得心都快停跳了,立马跑到另一扇窗户,打开又看,还是墙壁。我试着敲了敲墙,声音比较闷,说明另一边也是封闭空间,很可能是另一个房间,而不是室外。

也就是说,我身处的祠室原本对着花园,现在却完全封死,想要出去,唯有上天入地。可是从上打通天花板我做不到,钻地没有工具更是不可能,我被困在了一个四面都是房间的房间里。

我已经不像刚被困时那么慌了,既然没有当即危及性命的威胁出现,我开始认真想出去的办法。其实最让我心慌的事是,齐金明没有和我在一起,他如果和我一起被困,我只会把这事当成搞笑灵异事件,和他一边探秘一边打闹。但眼下只有我一个人,没带手机,联系不上他们,我所有的行动都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负责,如果我不能依靠自己想办法出去,被困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我仔细思考为什么门外景象会突然变化,既然我已经进来了,说明当时祠室大门一定是开放的,不存在什么感官被麻痹误导的可能。但现在祠室被好几个房间围在当中,我觉得不是超自然力量的锅,想来想去,我认为最合理的答案是,整个祠室是可活动的,在我走进来后,就迅速地移动进了几个房间当中,就像是华容道一样。

想到这里,我立马爬下,耳朵贴上地面石板,屏息去听,果然从地板下传来机括声,细若蚊吟,几不可闻。我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白家人为什么要弄个这么悬的建筑设计,但知道没有鬼就不怕了,现在的主要矛盾变成了祠室要在这个位置呆多久。我认为祠室的移动是有周期可循的,不可能毫无章法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然白家人祭祖得多麻烦,想上个香都得追着祠室跑半年。

我努力回想,从进屋到转身,我只花了五分钟,假设在这五分钟里,祠室只变换了一次位置。仙草居里的房间顶多有十来间,就像华容道有十来个方格,就算每个方格它都去到一次,也只需花一小时左右。那么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等,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就能随着祠室回到原地。

想到这里,我再抬头一看,祠室门外又是另一个房间,陈设略有不同,看来祠室的确是在移动。我稍稍放下心来,开始思考怎么打发时间。这时我注意到祠台前那张矮桌,走过去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张玉雕作的榻。中国古代把有四面遮罩的睡处**,没有遮罩、供人倚靠暂作歇息的叫榻。这张玉榻比较矮小,只有我的膝盖那么高,我看要么是给小孩用的,要么就是真品的缩小版。在藏古人家的宗祠里经常有这种东西,其对祖宗有特殊意义,所以祭祀时需要敬上,可由于真品尺寸过大,或是特别珍贵,在这种情况下,子孙通常会造一个缩小仿品用以代替。

我开始端详这个玉榻,我没什么鉴古知识,对古董的了解更多是道听途说,连这榻的大概年代也看不出来,我蹲下身看,只发现榻侧面密密麻麻刻了很多字,因为底色浅淡温润,乍一看并不显眼。

我慢慢读那些刻上去的字,发现这是对这张榻的身世介绍。原来是五代时候,蜀国一位巨贾偶然得到一块奇石,硕大而美,奉为珍宝。榻上并未提到巨贾之名,只用“公”字代替,想来是他的后人所刻。字上又说,公为此石所惑,将其雕为玉榻,日夜酣饮,与狎客、美人于榻上作乐,终因淫逸无度而死。念公膝下无子,其姊过继一子与他,为他办理身后事。后来在继子安排下,此榻与公一同下葬,愿公在泉下也有美人香榻作伴,开枝散叶,百子千孙。

我读得直犯愁,古代的美好祝愿也太离谱了,这人都死了,还要送阴床配阴婚,在地下也得继续交配,可太不容易了。我继续往下读,后面的话就无非是有关陪葬品的那些诅咒,若有掘墓者盗取此榻,定要折损阴德,断子绝孙云云。

看到这时,我无意望向祠室门外,发现这时外头已是花园。我一个旱地拔葱嗖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出去。到了花园里,我分花拂柳,走了不过几步,就看到了羹残炙冷,杯盘狼藉,白润麒睡在地上,头枕石凳,齐金明趴在桌上,困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入V当天连更三章结束,以后还是正常频率~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我把齐金明摇醒,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你去哪儿啦?上厕所上那么久?”

我说:“回屋再说,晚上太冷了,又喝了酒,吹风容易生病。”

齐金明连连答应,说着就站了起来,搭着我的肩膀准备回屋。我把他架起,正准备离开时,我想也得叫上白润麒,不能太不厚道了,于是路过白润麒时踹了他一脚。

他一个激灵就醒了,一惊一乍地问:“谁?!”

我居高临下地说:“快起来了,回屋睡去,当心穿堂风再给吹病了。”

他迷迷瞪瞪,点头说:“好,好。”说着也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棠笑”、“棠笑”,途中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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