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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指控我杀了13个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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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前站定,我俯下身凝视着他。
  路勋微微抬眼:“769,解开我。”
  我呼出一口气,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抽出他的领带,绑在他眼睛上:“为什么不叫我白修了?”
  “别做傻事。”
  为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一丝波澜也没有呢?我倾身,顺着他的锁骨舔到他的耳廓:“为什么不呢?”
  路勋的呼吸变得有些低沉,没有说话。
  我轻轻笑着,顺着他的耳廓,一边细细咬着,一边向下舔向他的胸腹。我撑着椅臂,在舔到下腹时,路勋的肌肉骤然紧绷。他握紧了拳头,喉结翻动着,低下头想要看着我。
  浑身忽然像撩起了火,我跪在他身前,用牙齿拉下他的裤链。
  咽了一口唾液,我正要向前,额头却忽然被一把枪抵着向后。我抬起头,路勋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正低下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先笑了,跪直身体,抵着额头的枪看向他:“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要,随时都可以。”
  阴影下,我看不清路勋的眉目,只见路勋稳稳扣动了扳机。
  几滴鲜血混着空中的尘埃在我眼前落下。
  我缓缓睁开眼,医院天花板一角的监控仪闪着红光。我扫了一眼身侧的光屏,一角的心电图上,刚刚扬起的峰形从屏幕上渐出。
  又是这个梦。
  平复着呼吸,我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向房间外。押送的事情之后,警方明显加强了对我的看护。门口的两位警员年轻、干练,一周来除了在固定的时间内进屋帮我做些必要的打理外,几乎没有同我有过一点多余的交流。这反倒让我舒心了很多,为了区分,我在心里给两位警员编号A和B。
  我看了眼光屏下的时间,今天该轮到警员A去取餐。照例,就像现在这样,警员B会趁此机会从门上的窗口消失不见一刻钟。这之后——
  警员B打开门走了进来,帮我升起上半身的床,将托盘放在架起的餐板上,解开我的口塞。然后站在一边,用控制器放松我两手锁铐在身侧栏杆的圆环金属链。整个过程中,他一语不发,任谁看来都是无可挑剔的标准流程。
  我看着托盘里的一杯水和压缩食品,忍不住抿起嘴角。
  不是因为这些人不辞辛苦准备的囚犯专用餐,而是因为警员B身上的味道。这是一层混合着清新剂,又似乎是一种新型男士香水的味道。上城区的人可能难以分辨,但对我来说,却再熟悉不过了。
  芯片厂时,年轻又酗酒的同事身上终日都是这种味道。只需要花上一点钱,黑市里的喷剂就能帮他通过酒精检查。喷剂的花样不断翻新,完美地演绎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据我所知,上城区也有流通,只是多为无味或是纯正的香水味。
  现在看来,上城区喷剂的价位,似乎不是一个酗酒的警员能承担得起的。
  “你还有三分钟。”警员B在我旁边低声道。
  我点点头,用左手拾起一块碎饼干,送进口中,和着水咽了下去。
  警员B将我恢复原样,走出去关上门。每日警员的执勤步骤按部就班,时间几乎只有一分钟的差别。
  我挪了挪肩,右肩胛骨的伤已经愈合了不少。来医院的一周,警方差不多完成问询和调查。只等着医生开具健康证明,就能立即依法将我送去服刑。
  每每看到上城区的医疗技术,我总是会想到孤儿院的那个女孩。如果生在上城区,她的聋哑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可以治愈。只是“不费力气”四个字背后,可能是下城区的人倾尽家产也不可企及的金钱数量。
  我盯着天花板,轻轻敲着床侧的栏杆。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了。
  按以往的流程,该轮到安全局的人来取证,不知安全局这回给不给我这个契机。


第25章 
  床被人升起,警员A解下我的口塞,站在床头一侧。
  路勋坐在我左侧的沙发上:“769,这是技术科的小郑,今天请你配合她一下。”
  女人有着利落的短发,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坐姿端正。坐在床右侧路勋为他放好的椅子上。
  我看向路勋:“这回路上尉怎么亲自来了?”
  警员B正好这时走进来,递给路勋一杯咖啡。路勋道谢后又抬眼看他,说道:“小郑,开始吧。”
  不知怎么,路勋的那一眼让我有些不安。
  “那个……769,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开始吗?”
  我转过头,小郑已经放出投影。干练的外表,却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看向我,眼神中的紧张和好奇几乎掩饰不住。
  我忍不住微笑道:“开始吧,能做到的,我都会配合。”
  小郑脸有些红,眼睛闪着光,开始按照流程对我做着问话和记录。
  问询到最后,小郑把投影放到我面前:“这个能拜托你,当场再给我们做一遍模拟吗?”
  我看着投影上和卫星自毁一样的程序,想着安全局竟然让我直接接触终端。这样一来,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更简单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看向喝着咖啡的路勋。
  警员A控制放长我两手的金属链,小郑一瞬间有些紧张。我摇摇头笑了,接过终端调出后台,开始编写。安全局到底还是不可能让我接触正常终端。可惜,只要能对附近五十米发射信号,于我也足够了。
  我一边破解着程序,一边隐藏着另一条代码,联接进警员身上的控制器和终端,用警员的终端联网,登进医院监控的后台,将控制器和监控仪都设定好定时程序。
  小郑在我破解时,离我越来越近,从搬椅子到坐到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投影。我有些不自在,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点明。只是到最后,她竟已快要贴到我身上。
  我额头出着汗,正想要怎么开口,路勋咳嗽了一声。小郑却还是没反应。
  我几乎要笑了。
  “小郑,769肩胛骨的伤刚好得差不多,你坐着压到他右手上的金属链了。”
  我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
  小郑“啊”的一声立即站起来,连连道歉:“有没有伤到你,还疼吗?”
  我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操作,将投影转给她看:“可以了,你看行吗?”
  “可以了,太厉害了!谢谢你!”小郑红着脸。
  我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也谢谢你了。”
  小郑还想说些什么,路勋站起身:“我们就不再打扰769休息了。”
  “明天押送769去惩戒中心的警员,其中有你吗?”
  路勋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警员B。警员B有些不明白,却也立即答是。
  “请你自己和上级说,明天换人替下你。原因你应该清楚。”
  警员B一愣,继而有些羞愧地低声答道:“明白了,谢谢少校。”
  原来是明天吗?
  看着小郑先出去,路勋就要走出门,我下意识地说道:“路勋。”
  声音很轻,路勋却还是听到了,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我,问道:“还有事吗?”
  是我的错觉吗,路勋似乎也放轻了声音。
  还有事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吗?
  胸中没来由的一股酸涩,我迅速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我能感受到路勋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我回应。
  我好像舍不得破坏这份安静,似乎一开口,一切就真的全结束了。
  掌心出了汗,我终于抬起头,笑着看向路勋:“没什么,只是恭喜你升衔,路少校。”
  路勋顿了顿,微微颔首:“谢谢你。”
  我将路勋离开的身影每一帧都收在心里。可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句话平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应有的后果。
  不过,也有可能是之前运气一直都太好,我不能总是那么幸运,总该有所求而不得吧。哈哈。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侧光屏的时间,再看向门外时,警员B已经不在窗前。
  路勋果然也察觉到他酗酒,只可惜造成的漏洞不在押送路上,而是每餐前他偷偷跑去喝酒的一刻钟。
  刚刚设定好的程序定时运行,监控仪的红灯熄灭。我双手的金属链松开,现在的长度足够我伸手,将身侧监测身体用的光屏切换成投影模式,这就相当于一个终端可以供我使用。
  之前破解魏明一终端时,我曾看到他贩卖孩子的巨额资金,都通过一个海外账户运作着。现在已经成为警方也无法追查到的死账户。
  多亏了魏明一千辛万苦藏的这笔钱和魏承毅的点醒。我将孤儿院受害人家属的孩子列为收款人,心想这算是我又一个自欺欺人的地方吧。
  还有10分钟,本该收起投影,可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告诉我,有哪里不对劲,一个我一直忽略的问题。是哪里,这种违和感?
  路勋,路少校。路上尉。
  路上尉,我忽然意识到:当年在市政厅前,路勋那么小,军衔就已经是中尉。12年过去,竟然一直是上尉,才升至少校?再想想,一个安全局的中尉,在暴乱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警察簇拥着任凭差遣?
  我忍不住翻进安全局的档案,路勋父亲那一栏被军方以最高机密封存着。明知不该,我却不由自主地解开了路勋父亲的档案。
  往下读着,我的血越来越热,心却越来越凉。
  眼前耀起一片火光,警报声、哭喊、呼救声仿佛就在耳边。可再多的鲜血流淌过,再多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档案里却只是“暴乱”二字便已概括。
  下城区的人在暴乱中失去的是骨肉至亲和家。可对军部来说,这却是一件十足的丑闻。
  我咬紧了牙,一字一句地读下去。一个中将的生平,两页冰冷的记录,最终以“畏罪自杀”作结。甚至这记录也被永远封存,不见天日。
  路中将留下最后那句话时,是怎样的心理?我想着,便觉得满腔的气血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得无用地攥紧了拳头。
  路勋那些我看不懂,甚至有些矛盾的举动背后,有着这样一个原因吗。
  深吸一口气,我合上路砺行中将的档案,点开联邦公墓购买系统,选择了一束白色百合。“请输入您的赠言”,我盯着投影上的几个字,停住了。
  松开攥着的拳头,我一字一字地敲下:“日月经天,丹心不改。子承汝愿,含笑九泉。”


第26章 安全局局长 宋平上将视角 (1)
  我听到敲门声:“请进。”
  “宋局,昨天769的取证已经送到技术科做复建演算。”
  我没侧过头,仍处理着文件:“路勋啊,少校了,这些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吗?”
  “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我想了想,“也好,随你吧。769何时送去服刑?技术科结果要多久才能出来?”
  “是今天。”路勋有一瞬的停顿,“技术科时间会久一些。”
  我点头:“去忙吧。”
  收起眼前的投影,我转过椅子,看着路勋离开。
  我和路勋的父亲路砺行,这次案子的魏家魏云波,都是一届军校出身。加上后来在陆军履职,我与路砺行相识差不多有二十年。
  路砺行才华横溢人又帅气,即使出身普通,在军校依然是风云人物。我和他同住一个双人间,常常见他放出投影,几层女生的信息瞬间便堆满了半张床,提示音叮当响个不停。
  在我听从家里长辈的话参与家族联姻时,路砺行忽然告诉我,他找到命中注定了。
  是程然,盟国派来军校做网络技术指导的专家,眼眸湛蓝,发丝高高挽着,沉静又优雅。两人的恋爱在当年还是一段佳话。
  我和路砺行毕业后都加入陆军,程然也留在联邦和路砺行生下路勋。D城区暴乱时,我在路砺行手下任职,魏云波的A88还没有开始研究。路砺行却已经指挥一方,奉命处置暴乱。就连他只有16岁的儿子都挂着中尉的军衔,跟着父亲提前来到D城区前线。
  路勋那时还很青涩,有着和程然一样深蓝色的眸子,身形却像极了路砺行军校时的样子。只是路勋比他父亲当年沉稳得多,做起事来一丝不苟。
  路砺行派警察看护好他,路勋想要在下城区体验些什么,只要不出意外,也都随他去了。
  我问路砺行:“你儿子对安全局外勤的事,可比对军队作战要感兴趣,你不怕将来后继无人?”
  路砺行拍拍我的肩:“老宋啊,后继无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D城区暴乱快要结束时,魏云波忽然来到前线找路砺行。魏云波见我也在场,紧张得很,路砺行安慰他说我是自己人,魏云波这才敢开口。然而看了他的投影之后,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魏云波为空军做研发时,发射了一颗试验卫星。他私下用遥感收集到的数据,对D城区这次暴乱的演进做了一次模拟和监听,竟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暴动是由军部高层联合下城区暴乱分子挑起的。
  我们偷偷调查下去,发现背后涉及到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军部高层最初或许是为了增加军队财政拨款。到后来各方势力加入,都想利用暴乱把持权力,趁机发一笔难民财。
  我们三人的调查明明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却还是被军部的领导发现了。
  上将对我软硬兼施,许诺如果闭口不言,我在军部将平步青云;如果不知好歹,那么可以尽管去捅,只是到时或许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我猜,魏云波和路砺行收到的约谈也大同小异。
  我和路砺行坐在车里,正想要怎么开口时,路砺行叫我看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角穿军装的路勋正摘下帽子,对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鞠躬。旁边地上躺着的,应该是男孩母亲的尸体。路勋离开后,剩下的男孩坐在地上开始大哭。
  看着四周慌乱的人群和远处的火光,我的心忽然像被堵住了一般,刚刚想要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路砺行揉着眉心:“下城区的孩子,下城区的人,就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吗?”
  “……军部上层最近斗得厉害,我父亲说……说我们卷进去……会连骨头都不剩。”我的嗓子干涩得很,“这些人,我家也斗不过的……要不,我们先避过这段时间吧。”
  路砺行沉默了许久,看向窗外:“行。”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隐隐觉得不安,以路砺行的性子,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暴乱之后,军部的嘉奖如期而至。路砺行成为我们那届最早升至中将的人。魏云波获得领衔A88工程的资助。我则主动申请调往安全局任副局。现在来看,那时我已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了。
  路勋选择加入安全局行动科,头角渐露。工作第一年就使新安全法通过,很快破格升至上尉。安全局冲着路勋父亲,围着路勋的人越来越多。路勋既没表现出厌烦,却也不会主动结交。对我这个他父亲的老同窗也一直恭敬有加。
  只是那之后,军部渐渐流出路砺行酗酒滋事的传闻。我赶去路砺行家,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
  路砺行拎着一瓶酒,松散地靠在沙发上,撇我一眼:“老宋来了啊,喝吗?”
  我夺下他手里的酒瓶:“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就是我这样!”路砺行一把将桌子上的酒瓶都拂到地上。
  我问他:“程然在哪里?”
  路砺行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在问什么,摊开手倚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为什么总是被截下来?!”
  “只手遮天,法律都他妈的是一纸空文吗?!”路砺行双眼发红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一愣。总是被截下来是什么意思?他还在试图捅破下城区的事?
  我确实是厌倦了,怕了,也不想知道这些我原本就不该知道的事。我都快要忘记了,路砺行也好好当他的中将不好吗?生死有命,那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要由他来做这个正义使者?
  我将路砺行扶到沙发上,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收拾好。看了路砺行一眼,离开路家。
  这之后,我还是从新闻里得知路砺行与程然离婚的。上城区的媒体八卦纷纷报道,说路砺行仗着军功骄奢淫逸,无视法律。路勋看起来还是一样沉稳,可安全局的风向却有了变化,围着路勋转的人少了很多。


第27章 安全局局长 宋平上将视角 (2)
  我和路勋在安全局工作的第三年,一辆军车来接我。我在看到军车的那一刻,眼皮就不停地在跳。
  他们把我带到军部的审讯室合上门,我一眼就看到被拷在椅子上的路砺行。他身上没伤,人很清醒。许久没见到这样的他,如果不是这荒谬的场景,我仿佛回到了军校当年。
  我急忙走过去:“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回事?”
  路砺行抬头,又看了眼监控仪,对我说道:“我终于找到方法了。只是有些事,做了我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
  他在说什么?我蹲在他面前:“路砺行,你做了什么?”
  路砺行摇着头:“宋平,你早早离开果然是对的。路勋我就托付给你,你把他调到特勤科,不要让他升衔。”
  “你让路勋以后怎么办?我怎么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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