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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进京记-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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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颗珍珠值多少头牛?”虽说我现在奢侈的东西也见的多了,但直接打碎了这么美的珍珠用来敷脸,我还是震惊的。这得是多少牛啊!
“比这更好的珍珠,老师也不知道磨碎了多少用来和师娘敷脸,这一颗怎的倒心疼了!”平岩久治说道。
这个皇后啊,脚不沾地!花心萝卜!信奉邪神!还奢侈成这样!我觉得不论什么结局都是他自己作的!
马车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到南门了?”平岩久治问道。
“主人,外面好多人啊!”阿助的声音答道。
平岩久治挑开车帘往外看去,我也探着头看,只见黑压压好一片人呐!一个个黑袍银甲,帽盔上飘洒五色流苏。是吐蕃军!
“杰布太子、东嘎将军、噶尔多吉、大哥、二哥、三哥……”我这个激动啊,好像被婆家抛弃了的小媳妇见着了娘家人。
杰布打马过来,与他并骑而来的是龙月,他们后面跟着噶尔多吉和我哥他们。
“央金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学女人抹粉了?”杰布指着我的脸,问。
我连忙用袖子把脸上的珍珠粉擦掉,“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要去江南。”杰布说道:“来中原之前就准备要去江南看看,龙月说他和你要去,那我们就一起去呗,人多热闹。”
龙月对着我笑了笑,摇着小扇,斜瞥了一眼平岩久治,道:“我没兵,但我朋友多。”
“龙月,你终于拿我当朋友了?”杰布欣喜的说道。
旁边冷不丁一匹枣红马钻出来,把他挤到一旁,“离我家男人远点。”是高娃那丫头。
“谁是你男人,少胡说。”
三人打打闹闹靠向一旁,噶尔多吉提缰过来,“天涯海角也不会让你独往。”
我看着他,“好。同去。”
强巴、次仁、嘉错也靠上前来,“四兄弟不分开。”
我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次莫名其妙的旅程,似乎也变成了朋友兄弟一起的一趟远游。
数十人的倭国队伍,裹在五千的吐蕃兵中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十里亭,前方又是十里亭,黑压压压压黑的又是一大片人。这一大片人又分为黑红两队。
锁子甲重骑兵是戎狄的黑羽卫,红袍银甲的是雷龙战骑。
两支队伍最前面的一‘红战袍’,和一‘锁子甲’正在聊天。
“这次你我兄弟一起前往江南,看看母亲的旧居,也看看江南的风貌,再看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那可是你草原没有的风景。”红战袍说道。
“看海是假,就想看你是怎生把你那小情人弄回去的。”锁子甲大笑着说道。
平岩久治到此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他走出车外,站在车辕上,对众随从一指,大声道:“从今日起无需隐藏行迹,也不用对外戒备,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看着老师,只要有人来试图劫人,就一刀把他杀了。”
我大惊,“沃子拉!雷丰瑜,我叉你大爷的大爷的大爷……”
第100章 皇帝遇上流氓
万余人,各色混杂的‘杂牌军’,一路向南,行行复行行。
由于是上万人这样大的一支队伍,而且出行的又急,并未提前通知沿途州府做好接待的准备,因此每到一处难免各种鸡飞狗跳的忙乱。
所以逢大的城镇才去投宿,小地方干脆就不入了,只派人采购水粮牧草,大军在荒野宿营。
这一天又是在荒野宿营,行军帐篷搭起来,数十堆篝火点起来。
最中间的一处篝火,也就是四方阵营的交汇处,雷丰瑜、拓跋思远、平岩久治分坐一端。至于能和这三人平起平坐的吐蕃太子,则缺席,他跟龙月去附近镇子上玩儿去了。
雷丰瑜在煮酒,鲜采的野菊花的花瓣,放进盛酒的瓦罐里,放在火旁温着,花香和酒香夹杂在一起,香气四溢,他一边温着酒,一边漫声吟道:“最是一年好时节,橙黄李红菊飘香。”
拓跋思远歪靠在一块虎皮垫子上(估计是歪鼻子的皮做的),欠身从雷丰瑜的瓦罐里舀起一碗酒,尝了一口,看了看天空飞过的一行大雁,接着道:“菊飘香,秋风起,雁出潼关兮向南飞。”
平岩久治端坐调着琴,也道一句:“雁南飞,思往事,静听残秋。”
雷丰瑜、拓跋思远、平岩久治,这三个人战场上见了,就是想怎么弄死对方的人,可这会儿却都是一派风雅的模样。
我嘴里叼着一颗半黄、半红、半残的狗尾巴草,头枕着手臂靠在一棵树上,听着那边的风雅,“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不但要会打会杀,会肠子九转八弯,必要时还得能作个诗!”不由得有些感慨。都是文武全能的牛人呀牛人!
可我这个无才无能的差巴该怎么办?眼瞅着江南一天天近了,雷丰瑜交代我打听的事,还毫无头绪呢。
“哎!”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斥候那差事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干得来的哎!
“老师不用自卑。”旁边有人对我说道,“老师文采独步天下,现在只是忘了,等以后记起来了,就能和他们一起作诗了。”
我转过头一看,是阿助。阿助就是平岩久治那个劈碎一道大门只见两道刀光的侍卫。他名叫藤崎助,看起来是平岩久治的贴身侍卫,不过好像也兼着总管和男仆的差事,平岩久治的衣食起居都由他一手打理。
平岩久治看起来对他很是信任,他去那边秀文化去了,就把我交给藤崎助看着。
“我说,阿助。”
“是,老师。”
他和平岩久治一样称呼我为老师,而不是像长谷九兵卫和其他人倭国人那样称我为亲王殿下,显然与那位龙皇后要亲近许多,能不能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上次……去草原,你也跟着了吧?”我问他。
“是,自十岁起,助就不曾离开过主人身边。”藤崎助答道。
“这样啊,那在草原上时究竟都发生了……”
没等我问完,藤崎助就说道:“主人没有告诉老师的,助也不能说,总之江南很快就到了,老师就会想起一切了。”
我敲了敲自己的头,我怎么就这么笨,怎么就不会拐弯抹角的打听呢,哎!这就是吐蕃人呐,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就像江央才让那种肚子里能像汉人一样装满弯弯绕的人,可说话时舌头也卷不了那绕绕弯。
见我垂头丧气的表情,藤崎助笑了笑,在我身边盘膝坐下,“咱们还是听他们作诗吧。”
“那他们做的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吧。”平岩久治一作诗或者一弹琴,藤崎助就看得极为专注,常常一幅津津有味样摇头晃脑的,我觉得他肯定很明白。
哪知藤崎助却说:“其实我也听不懂。”
“听不懂你还听得这么带劲?”
“主人做的诗肯定都是最好的,弹的琴肯定也是最美的,只恨助不会欣赏。”藤崎助说道,表情非常认真。
这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神,我在哪里曾看见过?我的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老师!”藤崎助紧张的看着我。
“咳咳!晚上有点凉了。”我咳嗽两声,拢了拢衣袍,丝绸的袍子漂亮、值钱,却不挡寒。
“我去给您拿件衣服。”稍后阿助取来一件夹棉的袍子给我。
然后他又拿了一件去平岩久治那边,给平岩久治披上。
不过平岩久治不领情,踹了他一脚,还跟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没听清,估计是让藤崎助好好看着我,不用管他那边的事什么的。只是看平岩久治那表情也不像是真生气,而且把藤崎助给他披上的那件袍子,也好好的穿了起来。
看这两个人之间的神情,我想起我和雷丰瑜,我让他多吃点的时候,他也总会是那种神情,但最后还是会吃下去。不由得向他那里看了过去。
雷丰瑜也正看过来,他对我努了努嘴,好像在说:看我对你多好,至少我没踹过你。
我对他撇撇嘴:是,您老人家对我很好,要不然怎么有我现在刀架在脖子上这愉快的处境呢!
正想着刀架在脖子上,藤崎助那里就一跃而至,刀半出鞘,架在我的脖子上。
静夜中一骑奔来,啼声急如骤雨,转眼间已到近前。
马未至近前,人先翻身落地,大步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竟是将他骑来的那匹马甩开一截。。
“护驾!”眼前不算我之外,还有两个皇帝和一个准皇帝呢,这人身法速度,绝对是高手。不过拓跋思远的侍卫没动,他艺高胆大,也事不关己,依旧是靠在虎皮上一幅看戏的样子。
“住手,都别动,这人是韩颖川。”龙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是由哪跳出来的,折扇一拦,大声说道。
“都住手退下。”雷丰瑜听到这人姓名,喝令手下退下。
我这时候才看清这人样貌,黑衣黑裤黑鞋子,人生的也黑,如同黑漆漆的半截子铁塔一般。
龙月指着这黑铁塔,对我说道:“老宅院子草垛上总角相对的三个少年,一个是我爹,一个是陈锦堂,还有一个就是他,颍川叔叔。”
龙家旧宅躺在草垛子上看天的三个少年,眼前这个就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了!
“颍川叔叔跟我爹从小一起长大的,除了已经去世的锦堂爹爹,颍川叔叔是这世上跟我爹在一起最久的人,也许不用去江南,见到颍川叔叔他就能想起来呢。”龙月对平岩久治说道。
平岩久治打量着韩颖川,似乎有些拿不准。
“我知道你急着想回倭国,所以路才赶的这么急,再说眼下这种情况,各方势力在此,哪一个也不是好惹的,小心夜长梦多。”龙月进一步说服他道,“我和你一样想他早点恢复过来,他这傻了吧唧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平岩久治拔出刀来,刀尖指着我的背心,说道:“那就试一试吧,不过不要耍什么花招,你知道我的刀很快。”
倭国侍卫闪开一旁,半截铁塔一般的韩颖川走到我近前。
“月儿派人来跟我说你需要我帮忙,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十几年前你就不用我帮忙了。”他打量着我,“从小你就各种花样摆出,这一次你又玩什么呢?”他俯下身,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假装忘掉了我们所有的人,忘掉了我,忘掉了锦堂,忘掉了月儿,还有那皇帝?”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渐渐满上了层雾水。疼啊!这黑铁塔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抓的我肩膀真疼啊!
再抓我,小心我叫我哥揍你啊!
这人看着我眼中的水汽却似乎误会了,他激动的道:“你记得我,对吧?我就知道。”
“你……”
我张嘴的一瞬间,他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我嘴里。他个子高大,我所见的人中除了洛子长外还没有人比他更高的,他的大块头自然而然挡住了他背后所有人的视线,而平岩久治站在我身后用刀抵着我呢,也是死角,看不到他这小动作。
而我也没看到,没看到他往我嘴里塞的是什么,只感觉一股腥臭的味道,正要吐出来,那韩颖川一巴掌怕在了我胸口。
他这一掌可比抓我肩膀更疼,我吃疼之下牙关止不住一咬,那个东西破了,满嘴腥臭!
“噗!”我喷了出来,满口的猩红颜色。
这下子炸窝了。“阿跃!”“爹!”“老师!”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那龙皇后身体不好,有个着急生气就吐血的毛病,病弱美人咩!
“退后,都退后。”平岩久治挥动着长刀吼道。
待等所有人都退开,他抱住我,“老师?”
我吐出嘴里所有的不知道是猪血还是鸡血的红色液体,最后吐出的是一个鱼鳔。“我没事。”
平岩久治看到我吐出来的鱼鳔,愣了片刻,猛然抬头环视周围:“阿助,阿助?”
“在这里呢!”龙十四的刀架着藤崎助的脖子。原来刚才的一番混乱并不是要针对我的,而目标恰是藤崎助。
“现在咱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人质,这样才公平。”
平岩久治眼睛冒火的看着龙十四,又看向龙月和韩颖川。
龙月伸手拍了拍韩颖川的肩膀:“我颍川叔叔是飞龙镖局的总镖头,可还有一个身份是江南绿林道上的总瓢把子,不过我爹以前都叫他黑社会老大。”
第101章 菊花酒醉
“阿助只是个死士,我要多少死士就有多少死士,而老师就只有一个,你以为我会跟你换?”平岩久治一声冷笑,对龙十四道:“你要杀他便杀了吧。”
“你既然不在乎,那我大可以慢慢的杀。”龙十四讲刀由藤崎助的脖子上,移向他的肩膀,我先砍掉他的一双手臂,再砍掉他一双脚,等他被砍成一个葫芦之后,我再把他的肚子刨开,把他的肠子一截一截拽出来,等清干净他的肠子,他到死也许还能挺个半日。”
“够了!”发出这一声吼的不是平岩久治,而是我。我指着龙十四,“你最讨厌拿人不当人的人,你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我再指向龙月:“口口声声说善良不该被利用,该被人守护,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
我再掉过头指向平岩久治,“我不想评判你的良心,我只是想问你,你口中无所不能的老师,若真是我,而我又恢复了无所不能的状态,你是不是有把握能挟持我?”我环指周围,黑铁塔、龙月、雷丰瑜、拓跋思远,“他的兄弟,他的儿子,他的相好,他的对手,你怎么将他带走?”
平岩久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中突然起了阵战栗,那是对龙跃也不曾有过的,那仿佛是看进他心灵深处的一双眼睛,“我……”
“你赌他会自愿跟你走吗?凭什么?”我看着他,“凭你手中捏着的人质吗,龙十四的家人,还是什么人,你赌你老师的善良?”我对他摇了摇头,“你莫要忘了,他是带着一万死士家臣去送死的。”我看向雷丰瑜,“为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人,他牺牲掉了其他所有的人,甚至包括他的两个妻子和他自己。”
我仰首向天空深深的呼吸,仿佛周围已经没有了空气,只有那头顶的一片天透出一丝可供人呼吸的气息。
“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吧。”我对平岩久治说,嘴里有些涩涩发苦:“不论我是谁,是央金还是龙跃,我都跟你走,除非你让我跑,我绝不离开,而我要你一样东西。”
“不论你是谁,但我信你,请说。”平岩久治说道。
我对雷丰瑜一指,“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平岩久治收刀入鞘,走向雷丰瑜,“你想知道什么?”
雷丰瑜却看向我。
我对他勾了勾嘴角。这一次我终于像了吧?
转身走回我刚刚坐的那棵树下,缩起双腿,将头埋进自己的膝头。心中感觉厌厌的,很想念家乡,想念吆喝着兄弟赶牛回家的日子,想念丹珠煮的酥油茶,没有盐巴的也好。
刀尖点地的声音走来,走到我身后,背靠着我背靠的树的另一端坐下,“你做的很对,难过什么?”
“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难过?”我说。
“不难过就唱个歌来听听。”他说。
“不想唱。”我说。
“吐蕃人还有唱不出歌来的时候?”他说:“每次都说自己不委屈,你真当我眼睛看不见,心也盲了。”
“知道我委屈,那你唱个歌给我听咩。”我说。
“好。”他清了清喉咙,唱了起来:“想要蓝天做你的靠背,白云是你脚下散落的花蕊,一马平川看见晚风吹,世间纷纷扰扰不用去理会……”噶尔多吉的歌喉不及东嘎将军的好,但却如风吹动草场发出的浑厚回响。
我往后靠了靠,与他背靠着背,中间隔着那棵树。“少年不识乡愁的滋味,离家越远越觉得情字珍贵,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与我一程又一程相陪。”
没有悲歌的民族,相信这世界是亘古不变的,不变的坦诚,不变的纯真,不变的真情,没有悲歌因为我们始终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
不悲伤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期间拓跋思远将那坛酒拎了来给我,说我刚才指着那些人大骂的时候太有气势了,连龙大将军在卧虎关指挥数十万大军时也没我那气势足。
‘黑铁塔’也过来,找我讨了碗酒喝,喝罢他说:“他瞒着老婆跑出来的,他老婆是个醋坛子,而且官匪势不两立,他不能在此久留,要赶快走了,有事可以随时到飞龙镖局,这天下一百多家飞龙镖局的分号,不管到哪家,只要让人传话,他就会赶来帮我。
龙十四也来过,我给他酒,他却没喝,他说他错了,以后不再做那种事,不过他先要赶回倭国去,他跟平岩久治这次彻底撕破了脸,怕平岩久治回去后就拿他家人开刀,他要回去把家里人带出来。洛子长跟他一起走了。
龙月也来过,不过他是埋怨我的,说我根本就不了解平岩久治和藤崎助的关系。那藤崎助是平岩久治从小带在身边的死士,也是平岩久治唯一的一个男宠,虽然长的丑了点,但的的确确是平岩久治的宝,平岩久治根本就不会舍得让他有事的,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把我换回去了。亏他策划的这么完美,连韩颖川都请来了!
至于雷丰瑜,我这一晚没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平岩久治那里得到他要的线索了。
但菊花酒很好喝,芳香醉人,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醉在了菊花香里,一醉两日,到第三日上,我们到了江南。
曾在巴桑大人的书中看到过描写江南的诗句: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但时令不对,此时已是深秋,不曾看见半壕春水,也不曾见一城的花。但却看到了烟雨,冷冷瑟瑟的秋雨,绵绵延延,好像不会有落尽的时候。
暗淡了江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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