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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之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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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自然没有了,你能安然活到现在,彦辰少爷为你抵挡了很多。”
“你是说……?”
“我只记得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少爷突然让我把车横在路口,紧接着他让车上的陈炜轩去找你,叮嘱他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陈炜轩刚走不久,就有一群人追了过来,砸烂了我们的车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彦辰少爷受了伤。”
“你说什么?”廖羲很震惊。
“那群人砸伤了彦辰少爷的肩膀,就连我,”张叔掀了掀帽檐,让廖羲看到他头上的伤口,“就连我,也被砸了脑袋,头上缝了几针。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么不像话!”
“对不起张叔,我……”
“没事,你现在不是改头换面了嘛。少爷也常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坏人,只是走错了路,没有被人善待而已。”
“彦辰这样说过吗?”
“难道你以为我编的吗?为了当修复你们两人关系的说客?”
“当然不是,只是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彦辰少爷本来就是不喜欢张扬的人,很多时候明明为别人做了很多事,却从来不愿意表现。你一定不知道吧?”
“嗯?”
“你们来到随家以后,每天放学他都让我开车跟着你。”
“什么?”
“他担心你出事,就坐在车里看着你。”
“每一天吗?”
“每一天。”
廖羲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张叔,彦辰肋骨也受过伤,那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还是问彦辰少爷吧。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已经很多嘴了,希望你不要让彦辰少爷知道,我只不过看他这些天太过难过,所以……”
“他怎么了?”
“我看见彦辰少爷哭了……”
“你说什么?”
“自从陈炜轩意外死亡之后,我就没见他那样伤心过,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兄弟间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请你珍惜这个哥哥,彦辰少爷是个不错的人。”
☆、第 9 章
“廖羲……”彦辰看着站在路中央的廖羲,有些意外。他慢慢走过去。
只见随廖羲拿出那把七色的雨伞交到了随彦辰手里,随彦辰接过伞发呆,他不明白随廖羲的用意。
他们俩慢慢在林荫道上走着,在操场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樱花花瓣落在了彦辰的肩膀上,廖羲看见轻轻拂了去。
随彦辰不自在地抖动了一下肩膀,生涩地说了声,“谢谢。”
“哥。”
“嗯?”
“我……”
“新的学校还习惯吗?”
“还好。”
“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搬回来了。”
“为什么?”
“你不想搬回来吗?”
“不是,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么着急吗?”
“你今天找我我很高兴,不然,我也会抽时间见你一面,跟你好好告个别。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名义上的兄弟,总不能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彦辰,不要走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
“你喝酒了是不是?”
“没有。我……”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彦辰!”廖羲突然喊住已经走开的随彦辰,健步走过去将他一把抱住。“我喜欢你,随彦辰!”
“……”僵硬。
“我喜欢你,随彦辰!”
“……”空白。
“你听到没有,随彦辰!你为什么不说话?”随廖羲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开就听到对方拒绝的话语。
“我……”
随廖羲太害怕听到对方的拒绝了,所以他又在未经对方允许的情况下主动吻了随彦辰。虽然吻下去就立刻弹开了,没有像之前那样放肆,他还是很紧张地盯着随彦辰的眼眸,渴望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你是认真的吗?你的喜欢来得好突然!”
“我是认真的,这几天看不到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都以为我疯了,变得不像自己。后来我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喜欢你了,脑子里都是你,我想我是真得喜欢你了!”
紧接着,随彦辰抱紧了随廖羲,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廖羲心里已经豁然开朗,是彦辰接受自己的告白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为我哭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心灵感应!”
随彦辰破涕为笑,“你好幼稚诶!”
“陷入爱情的人不都这样,会变得很幼稚!”
“那炜轩的事……”
“炜轩的事,我会找他的家人解释清楚。”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不该再逃避了。”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嗯,如果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还是不要了,我怕他的家人知道真相后会伤害你,你还是不要去了!”
“可是如果我不去,我们俩的关系就没有办法给炜轩的在天之灵一个交待,你也会觉得对不起炜轩,这样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会替你难过的!”
“谢谢你考虑我的感受,你放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承担。”
“好。”随彦辰笑了笑看向远方的天空。
“你们和好了?真替你们高兴啊!”佟均嘲讽道。
随廖羲从坐着的栏杆上跳下来,“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祝福的意思,倒是满嘴的酸臭味儿?”
“要酸,我也是替陈炜轩不值!没想到你这个小子这么见异思迁,有时我晚上梦到陈炜轩都听到他说他死得很难过,骂你为什么这么快忘了他!”
“哦,你晚上梦到他?那你晚上有没有见到鬼?”
“哼,最好让你晚上见到鬼!”
随廖羲拍了拍衣角扬长而去,从便利店里买了两支冰淇淋,就跑上了天台。随彦辰走路很慢,吃饭很慢,什么都慢,冰淇淋又融化得很快,眼看着就要流下来。随廖羲见状赶紧舔了一下随彦辰手中的冰淇淋,“要不你吃我的。”说着便把手中自己那支递给了随彦辰,随彦辰尴尬地迟迟不接。
随廖羲有点生气,“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我不习惯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连我的都嫌弃吗?”
随彦辰勉强握住随廖羲手里的冰淇淋棒,“我试试看。”
随廖羲又夺了过来,“算了,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我再去给你买一支。”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冰淇淋。”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买。”
“你过来,我告诉你,我喜欢吃什么。”
于是,随廖羲就把脸凑了过去,随彦辰借机亲了他一下。随廖羲很快反应过来,又反吻了对方一口。就这样,二人坐在天台边上慢慢吻了起来。应该是嫌彦辰的眼镜碍事,廖羲把彦辰的眼镜取了下来,正好可以仔细打量一下对方,彦辰的皮肤很通透,眉毛浅浅的,但睫毛纤细又长,鼻梁微挺鼻头也软软的。捧着彦辰小巧的脸颊,廖羲笑了出来。便开始从眼睛、鼻梁、脸颊一路细细地吻了下来,直到嘴唇,他最爱的地方,才开始更加仔细地品味起来,温柔地轻吻对方柔嫩的嘴唇,很柔软,像矿泉水,是干净清甜的味道。
☆、第 10 章
随廖羲温暖的指尖轻抚着彦辰嶙峋的背部,浅浅吻着他蝴蝶骨凸出的右肩,轻声低语,“这是为我受的伤……”
随彦辰觉察到什么,慢慢睁开了眼睛,“你都知道了?”
“嗯。”廖曦温柔地抚摸着彦辰背部的肌肤。
随彦辰转过身,盯着廖曦的眼睛看。
廖曦看着彦辰,慢慢脸上浮现出笑意,吻住了对方的唇。
随彦辰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他获得了更大的勇气来面对他所畏惧的一切。
随彦辰早已坐进了车里,而此刻廖曦一边踉跄地穿着球鞋一边往车的方向一路小跑。随彦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爷,好久没看到你笑了。”张叔欣慰地笑道。
“谢谢你,张叔。”
司机张叔有点吃惊,“希望少爷你没怪我多嘴。”
“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的。”
廖曦噗通一声坐进了车里,随手关上了车门,阳光照射进车窗,晕染出廖曦朦胧的轮廓,使他嘴边的笑意更显美好和灿烂。彦辰有些看呆了,即使车辆已经行进了一段路程,他的眼睛仍一直无法从廖曦的脸上挪开。
佟均远远注视着举止亲密的二人,表情越发扭曲,手指不自然地蜷缩在一起。
“最近,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空空的水池边,彦辰刚刚关了水龙头,就听耳后传来佟均讥讽的话语。
面对这个人,彦辰的眼神依然不友善。
佟均不以为然,他早已准备好更具攻击性的事情来击溃眼前这个人,“我知道你为什么厌恶陈炜轩。”他绕着彦辰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看着你们两个人这样幸福,我真替炜轩喊冤,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看似坚强的彦辰,内心却十分脆弱,尤其当人拿炜轩的死试图剥夺他的幸福的时候,他的身心都在震颤。
看到彦辰竟未还击,佟均自然变本加厉,“其实,有件事你误会炜轩了!”佟均空洞又邪佞的眼睛靠近彦辰,侧过头转向彦辰的耳边,“那个地窖是不是很黑,很湿,很冷,很令人恐惧?”
彦辰突然瞪大了双眼。
佟均慢慢地挪移回自己的脸颊,讥笑出声,“你一直都恨错了人,那是我干的!炜轩之所以承认是他做的,不过是因为你的指责伤了他的心,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
“你说什么?”彦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相信了这个人的话,已变得有些虚弱无力。
“我说,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炜轩幸福!所有阻挡他幸福的东西,我都会铲除!你一直以为我怕你是吧?不就是你家比我家有地位吗?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一直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真让我恶心!”
“你现在告诉我,是为了……”
“没错!我现在告诉你,就是要让你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一辈子都在愧疚中度过!哦,对了,炜轩的忌日要到了,你也该对他们的家人有所交代了吧!”
佟均走后,随彦辰踟蹰在原地,他回想和炜轩的过往。炜轩占据了廖曦的爱,他嫉妒过,怨恨过,甚至几度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和炜轩理论过,争吵过,都在二人的友情面前让了步。直到那次他被人绑架,扔进那个湿冷的地窖,他才彻底对炜轩灰了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冲动会让炜轩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再怎么恨炜轩,却从来没有想让对方死去,可终究还是……自己一手酿成了悲剧!
夜晚,彦辰的房间里,廖曦在后面紧紧抱着他,“再过几天,就是炜轩的忌日了,到时我们一起去吧。”
“好,我早就该去看他的,是我不好。”
随廖曦吻了吻彦辰的头顶,“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也不是有意的。”
“如果,张叔没有告诉你那些事,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会,即使不知道你为我付出的那些,我依然会爱你的,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的心一直在动摇着……”
彦辰慢慢转过身,将脸埋进廖曦的胸口,默默流下了眼泪……他的心里在诉说,此刻的温存就当做是他最后的奢望吧……
“对不起!”在炜轩的家人面前,随彦辰深深躬下了身久久没有抬起来。
陈炜轩的母亲泣不成声,靠在陈炜轩父亲的怀里抽泣。陈炜轩的父亲愤怒地说道,“你还有脸来吗?”
随廖曦也跟着躬下了身,“请原谅彦辰吧。当年的事他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随彦辰慢慢抬起身,注视着陈炜轩的父母。“我对不起炜轩,对不起你们!我没有脸奢求你们的原谅,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补偿你们!我只能说,我很抱歉,真得……很抱歉!”眼泪从彦辰的眼眶溢出。
此时一个身着风衣的男人突然冲向彦辰,“既然不知道该怎样补偿我们,那就给我闭嘴!”当他从彦辰身旁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人手握一把匕首,而彦辰的腹部鲜红的血染红一片!
“彦辰!”随廖曦急忙抱住摔倒的彦辰,惊慌地不知所措,“彦辰,彦辰!”仓皇地拿出手机,拨打了120,电话通讯中,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失去彦辰的担忧让他害怕至极!
那个身着风衣的男子慢慢脱下帽子,他是炜轩的哥哥皓廷。皓廷将沾着血的匕首扔到了地上,他的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解脱……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廖曦冲皓廷怒喊道。
“凭什么我弟死了,他还活得好好的,他罪有应得!”
彦辰痛苦地依偎在廖曦的怀里,疼痛让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第 11 章
警察局里,廖曦震怒地敲着桌子,“要是彦辰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皓廷看着廖曦,眼神中充满嘲讽,“当时我弟死的时候,你不是很难过吗?当时我们都以为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他随彦辰瞒了我们这么久!可你早就知道是随彦辰害死了炜轩,竟然什么都没做,还和他好上了,你和那个凶手一样,都那么无耻!没人替我弟讨回公道,我自己来!”
“炜轩的死,我一直都很难过,曾经也因为恨,差点害死了彦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可怕,那种感觉让你不敢相信自己还是个人!你觉得你为了报仇,而成为了杀人凶手,炜轩还有你的家人就真得会高兴吗?你这样做只会造成更多人的痛苦和不幸!还有……不管你信不信,那真得只是场意外……”
精神疲惫的随廖曦回到医院,多么希望能听到彦辰苏醒的好消息。可他已经昏睡了几日,仍然没有醒来,不知道是他对这个世界太过失望,还是依然责怪着自己?“彦辰,你快醒来吧,是我还不够爱你吗?让你感受不到?我求你哪怕为了我,坚强一点,快点醒过来,我好想你……从来没这么想你,你知道吗?”廖曦紧握着彦辰的手,眼泪落入因酸楚而微微开起的嘴窝里。
“廖曦……”
“嗯!”廖曦激动地差点扑到彦辰身上。
“你哭了?”
“嗯?哦,没有……”廖曦急忙擦掉脸上的泪痕。
彦辰忽然又闭上了眼睛。廖曦慌张地摇晃起彦辰,刚想转身叫护士,就被彦辰拉住了手。
“你为我哭了,为什么不承认,是不想我醒来吗?”
“当然不是!”
“不要担心,我只是头有些疼,想再睡一会儿。”
“嗯,你先睡会儿。我还是得去叫护士,你刚醒,得让他们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过5分钟再通知爸妈和其他人吧,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好。”廖曦慢慢收拢了慌张的心,安静地坐回了原位。
“少爷,你这次真得很危险,匕首差一点就刺破了肠壁,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你!”张叔从家里拿来了一些生活用品,正在摆放着。
“张叔,替我办出院手续吧。”
“什么?少爷,你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还是继续住院比较好!”
“一个星期后过来拆线就行了,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那么最起码问一下老爷吧。哪怕是小少爷也好,这几天就属他最紧张你!我听说,他差点和姓陈的那家伙在警局里打起来!”
“……不必了,张叔,我不想再有人替我担心了。”随彦辰停下手中的笔,将一份信笺放到了桌子上。
最后,随廖曦面对的就是随彦辰的不辞而别,和桌上唯一留下的那封信。信中写道:不要埋怨任何人,尤其是你自己。你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不配拥有你。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很阴沉的人,和我在一起久了,只会给你不好的影响。还有,在这里我想真诚地和你还有炜轩说一句对不起,是我破坏了原本属于你们的一切美好。真相是,我误会了炜轩,然后和他发生了不愉快的争吵,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我,不值得你们的原谅。廖曦,希望你忘了所有不好的事,包括我,也包括炜轩。重新开始吧,如果你不幸福,我会自责的,所以,请千万要好好生活下去……
廖曦握着信,不敢相信彦辰竟然毫无预兆地抛弃他,“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接连的几天,廖曦一直躺在床上,魂不守舍。因为家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彦辰的影子,父亲说他去了国外,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廖曦一边怨恨彦辰的绝情,一边懊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对待他,以致于想要咒骂对方的自私、冷酷、无情都没有资格!廖曦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床单明明早就洗过,还试图寻找彦辰残留的味道。夜里,他走到窗边,外面下起了雨。他回头看到柜子上的那把充满回忆的伞,莫名地升起一种异样的幻觉。
廖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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