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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声青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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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大概是为了不显眼。
孙真上了车终于想到要问目的地：“去哪儿？”
安霜无突然靠近他，替他拉上安全带，眸子里亮晶晶的，笑道：“吃饭。”
不提还好，一提孙真真觉得肚子饿了。录到一半杀出安霜无这个程咬金，再加上最后录的和声，将近两个棚时下来，能不饿得头昏眼花么。
孙真看着安霜无戴上墨镜，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心有戚戚焉，问道：“你还在念书吗？”
安霜无没想到孙真会对他的生活感兴趣，有些惊有些喜，也有些无所谓地抿抿唇道：“没有，我在国立音大挂了名，算是什么荣誉学员？总之挂满四年就会发个毕业证给我。有时间的话，我倒是想回学校，可惜没得选。”
“你不是安家少爷，怎么会没得选？”
“因为我是安家少爷，所以才没得选。”安霜无勾勾嘴角，孙真是个还没出校园的读书人，不懂其中缘由，让他觉得可爱，“你一点都没有变，和以前一模一样。”
孙真扬眉，对，就是这个，安霜无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们以前就见过，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失忆了吗？！
“只有你记得，我却不记得了，这样不公平。”
“嗯，确实有失公平。没关系，我带你去吃饭的地方说不定会让你想起来。”
安霜无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开口，专心看路。
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的路程，车子已经横穿过市中心开往孙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段。孙真从小到大在这里长大，在进大学前的十八年，他都住在这一片区。虽然进了大学后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但有些破旧却整洁干净的街道仍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等到安霜无在小胡同边停下车，他看到巷子口那间小食店时，过去的点滴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
安霜无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中有柔和的笑意：“到了，怀念吧？”
孙真跟着下了车，朝胡同右侧张望。离这个小食店一百多米的地方就是他的母校，高中时代吃腻了学校的食堂，高艺鸣常常带着他、杨亮，还有二中演奏部的其他部员，从学校操场后面没人看守的矮墙上翻出来，偷偷溜到这胡同口来吃叉烧炒饭。记忆中的叉烧炒饭好吃不贵，叉烧量又足，一群长身体的毛孩子个个狼吞虎咽。只有高艺鸣学长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孙真那会儿总是觉得看着高艺鸣他能多吃下一碗饭……
安霜无见孙真盯着远方出了神，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又拽过孙真的手腕往店里拖：“再傻站着你肚子里的蛔虫可要饿死了。”
第14章 第 14 章
“阿姨，叉烧炒饭两份。”周一的中午，小饭店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食客，而且看年纪应该都是已经退休在家整天没事可干，出门喝喝啤酒吹吹牛逼的老伯伯。安霜无确保没人会认出他，放心地摘了墨镜。
店里的老板娘高兴地招呼他俩：“小伙子，今年也来啦。”
“是啊，每年不来吃两次就觉得少了什么。”安霜无的职业微笑把老板娘电得花枝乱颤，他按着孙真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在孙真对面的位置坐下，“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
“很多。”孙真遗憾地回答，“不过没有你。”
安霜无爽快地笑起来：“哈哈，也是。我那时候比现在矮二十多公分，还戴着矫正牙齿的牙箍，你对不上号很正常。”
戴牙箍……？孙真努力回忆起来，他高中时身边箍牙的还真没有几个，箍牙的……箍牙的……
“等等，你比我小一岁，所以我高一时你还是个初中生？”
“对。我是十一月出生的，月份小，所以比你低了两届。”
孙真一歪脑袋，还真有点想起来了：“你该不会是那个来我们学校比赛结果输了以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孩子吧？”
安霜无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举在脸侧卖了个萌：“Yep。”
“……”
孙真又努力回忆了一下，没错，那是个个子偏矮的小少年，大眼睛白皮肤，抱膝蹲成一个球，在他们学校走廊里张开嘴无声地大哭。他哭得特别伤心，眼泪糊了满脸，嘴里有金属制的牙箍，哭得快断了气却没发出一丝声响。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男生，跟眼前一个沉稳的网红偶像，是同一个人？……世界好不真实。
正好老板娘笑眯眯地端了两份叉烧炒饭来放在两人面前：“叉烧炒饭来啦！多给你俩加了一份叉烧，快吃快吃。”末了还小声嘟哝了一句“现在的娃娃咋长得都这么俊俏”。
孙真是真饿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了几大口饭：“我记起来了，是高一下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吧，好像正好跟现在差不多时期。区里办的中学生演奏会大赛，上午是初中学部的比赛，下午才轮到高中部。上午当场就出了成绩，然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发现有个小孩一个人偷偷在走廊里哭……那个真是你？”
安霜无看孙真吃得香，眉间更舒展了：“嗯，是我。”
“那时候我们以为是初一的小朋友……其实你那时候，初二？”
“对。我到高中以后才开始长个子，之前都特别矮小。那天路过了很多人，只有你蹲下来给我擦了眼泪，虽然是用我自己的围巾，哈哈。然后你跟你的朋友们说，带我一块儿去吃饭吧。就把我领到这家店来吃了叉烧炒饭。”
孙真呼噜呼噜扫了半盆炒饭到胃里，吃得太快导致后续力道不足，战斗力骤降到负五，只得放下勺子端起老板娘送的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喝了几口：“好像是有这回事……我看一个小朋友，蜷在那里，哭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于心不忍了一下。”
安霜无笑笑，常年对着镜子苦练的微笑弧度堪称完美：“嗯，所以说你都没变。明明是个懒得管闲事的人，却又心肠软，还有点少根筋有点天真。”
孙真皱眉，这特么是夸还是贬啊，他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那天你的学校比赛输了对吧。”
“嗯。”安霜无点点头，“之后下午的比赛，你们演奏部赢了，我记得很清楚。不过那时候……我也是借着比赛输了这个名义发泄罢了。”
“发泄？”
“我爸那时候刚查出来癌症中期，住院了。医生说扩散得很快，可能活不过半年。我在家不敢哭，在医院更不敢哭。正好那天比赛输了，我想太好了，终于能哭出来了。”
孙真无言地张了张嘴，又无言地合上。安霜无说得那么风轻云淡，但他想起那个小少年哭得浑身颤抖却死死不发声音的样子，觉得一切安慰的话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干脆选择什么都不说。
“不过，后来我爸情况好转了。”安霜无看孙真眉间有个小小的褶子，眨眨眼道，“我跟你说这些过去的事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你别垮着脸。我爸出院后生龙活虎了好几年，前年才走的。走得很安详。”
孙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节哀。那这么说来，音游的法人不是你父亲？”
“你说安风，那是我姐。”
孙真瞪大了眼，呃，他们这一代不是已经实行了独生子女政策来着：“……你还有个姐姐？”
安霜无勾起的嘴角带了些淡淡的戏谑：“何止有个姐姐。”
“啊？”
“对我有个姐姐。岁数相差很大的姐姐。我妈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所以从小都是我姐照顾我。我上中学时我姐姐婚期已经定了，结果我爸就查出了癌症，对方也够现实，二话不说取消了婚约。我姐一个人，婚约没了，又要照顾我又要接手我爸的生意。”安霜无说着垂下了眼帘，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唯有提到了安风时，嘴角放平了，“然后，你不知道，后来我也考进你的高中了。”
“……真的假的，那你是我的学弟？”
“真的。可惜我刚考进来你就高三了，接着你就毕业了。”安霜无指指自己齐刷刷又洁白亮丽的牙，“我箍了两年多的牙，高一时好几次在学校里见到你，没好意思叫你。现在不一样了，牙倍儿好，终于能光明正大对你笑了。”
后半句话把孙真逗得笑出了声。
安霜无没说出来的是他其实也查看了孙真考去的大学，想追着孙真考进去。可安风那时候刚成立音游没多久，他想早一天也好，能成为安风的左膀右臂为她分担压力，所以他毕业后放弃了进大学的机会，直接进了音游快速出道，成为了今日的偶像霜无。
不说也好，说出来感觉像跟踪狂似的，别让孙真怕了他。得不偿失。安霜无明朗地一笑，转了话题：“吃饱了？”
孙真看看剩下的小半盘炒饭，实在是装不进胃袋里，只好点头：“嗯。”
安霜无给了老板娘一张绿色的还硬是不让找，拉着孙真出了店门。老板娘还在后头追着骂“这孩子怎么每次来都这样！下次再这样不卖炒饭给你吃了！”孙真觉得特别有趣，把脸埋在围巾里偷偷笑开了。
“请你喝个奶茶？你毕业后才开的，所以你肯定没喝过。”
安霜无在孙真心里的印象，从镁光灯下的职业偶像渐渐和箍牙的矮小学弟重叠在了一块儿，让他觉得有些亲切，又有些可怜和可爱。他拍了拍安霜无的肩膀，这是对人情世故较为冷淡的他表示好感的方式之一，说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奶茶。很公平。叮铃赚得可不少。”
安霜无忍俊不禁：“我知道。”
两个大男孩并肩去奶茶铺买奶茶是件有些奇妙的事，更奇妙的是安霜无捧着奶茶突然说自己有一部想看的电影上映了，问孙真有没有兴趣，孙真竟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结果两个人人手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就近找了个设备普普通通的小电影院，就一头扎了进去。电影是3D的，安霜无在路上戴着墨镜不能摘，在电影院好不容易摘了墨镜又得换上3D眼镜，被孙真哧哧嘲笑了一番。
孙真看电影很投入，目不斜视。
安霜无也很投入，电影要看，孙真也要看。他时不时就微微侧头端详孙真目不转睛看屏幕的侧脸，有一次盯得时间太久，被孙真发现了。但孙真只是对他笑了笑，轻声提醒他：“发什么呆，向前看。”
安霜无顿时觉得无比满足。
走出电影院时午后阳光正好，已经到了中学放学的时间。孙真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安霜无又戴着墨镜，但不时有女孩子的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孙真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天呐，那个人好像霜无”。正想示意安霜无跟他一起拔腿就跑先溜再说，安霜无似乎也跟他想到一块儿了。
“跑起来。”
安霜无语毕，也不等孙真做出回应，抓起孙真的手腕就大步迈开了步子。
孙真配合得很好，前脚安霜无迈开了长腿，后脚他就跟着撒丫子跑了起来。他的腿没有安霜无那么长，所以安霜无跑两步他差不多跑三步，跟上安霜无的速度无压力。
安霜无大概是怕扯到孙真的手腕会痛，跑着跑着松开了一些让孙真的手滑进了自己手心里。
孙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当下也没想那么多。
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胡同口，速速钻进车里，安霜无拉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就飞车启动。跑得有些喘，不过这经历让孙真觉得很新鲜，他开玩笑道：“偶像霜无如果传出了绯闻怎么办？”
“嗯？那正合我意。”
“哈哈哈，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说呢。”
安霜无对孙真抛了个媚眼，又把孙真逗得笑出腹肌。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叮铃的？”孙真突然想起这问题来。安霜无念中学时和高中的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结果安霜无一直记着这件事没忘，那怎么会在他作为虚拟歌姬出道半年后才想到找自己面基？还是说，他也才刚知道这件事？
安霜无的回答如孙真所料：“确切来说，昨天才听说。你真以为我没事会翻合同一个个看主播都有些什么牛鬼蛇神吗。昨天听说你竟然也在音游出道了，而且还是作为女声歌姬，我就旁敲侧击打听叮铃的录音日程，然后你也知道了，今天就死皮赖脸求Cici让我来见你。”按照安霜无本来的想法，他想等自己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那时候孙真应该也从学校毕业了，那时候再闪闪发光地出现在他面前……嗯，不过如今情况特殊，不允许他再慢吞吞地拖延时间了。
“听说？听谁说的。Cici说这件事除了上层董事，没人知道。”
“嗯，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
安霜无回答得模棱两可，孙真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也看得出来安霜无或许不想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孙真联想起了那个每次直播都疯狂砸他火箭炮的土豪A，觉得这个人出现得实在是蹊跷。又想起高艺鸣意有所指的言辞和顾凡那通奇怪的电话，孙真心下一紧。
“你现在是大四吗？”安霜无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提前结业了，现在勉强算研一吧。怎么问这个？”
“我在想，如果你能抽出时间的话，我这周三四两天都会在录音棚录EP，来帮我看看。”
孙真心里是愿意的，却忍不住调侃他：“周四下午我有课，其他时间应该ok。不过，你不是我的前辈吗，让后辈来指导你面子挂得住么。”
安霜无笑笑：“你能来就是我的荣幸。”
孙真觉得安霜无的态度有点微妙，明明他才是安家的少爷，他才是股东继承人，而他不过是音游旗下一届拿人工资替人做事的小主播，却常常感觉他在用仰望的视角对待自己，好像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孙真不讨厌安霜无的这种仰视，甚至凭空生出了几分在意。仿佛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平日里受到万千宠爱的安霜无还是会变回那个无助又彷徨、不知所措的一个人面对世界末日的小少年。孙真莫名觉得有点放不下他。
也许就像安霜无所说的一样，他心肠软，而且天真。
在他自己看来，这是贬义的天真。
孙真看着安霜无墨镜下沉静如墨的双眸，答应了下来：“具体时间告诉我，我会去的。”
安霜无如释重负道：“太好了，那一会儿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有你这么聪明的指导，再笨的鸟也能飞起来了吧。”
孙真“哈哈”一声扯开了嘴角：“其实，你唱得也没有那么糟啦。”
第15章 第 15 章
孙真坐着安霜无的德系小车回了音大，两人换了手机号又加了微信方便联系。孙真踏进校门口第一件事就是找顾凡，不过他打了两个电话顾凡都没有接，最后只能给顾凡发了条消息让他回学校了联络自己。回寝室后第一件事他就把围巾摘了，摊开工工整整地叠好收进了袋子里。小一万的东西他不能随便拿，而且顾凡还是个学生，照理说还在用家里的钱，所以怎么着他也不能收下这条围巾。
孙真刚坐在电脑前刷了五分钟围脖，屁股还没坐热，林晶晶来了电话。
“你回学校了吗？”
“回了，你呢，在哪儿呢。”
“我不是和Cici一起往正门走的么，和那个姓高的擦肩而过。Cici去接待他，我就打的走了。然后我看时间挺早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去了音游总社，想找宣传部商量一下单曲制作周期和上线时间什么的。”林晶晶说话不带喘地叨叨叨了一长串，突然停顿了几秒，“……先不说这些，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和宣发的人开完会走出音游没几步，你猜我见到谁了？”
孙真心想，小妮子长进了，还知道卖上关子了：“谁？”
林晶晶的语气神神秘秘的：“我看到你家的小朋友顾凡了！”
“顾凡？……他在那里干嘛。”
“对，重点就是他还真干嘛了。你可坐稳了，别从椅子上摔下去。”
孙真心里打起鼓，皱着眉专心听着。
“我看到他和安风两个人一起从车上下来，他搂着安风的肩膀举止有些……亲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亲了安风一下，虽然亲的是脸，那也有点不合适吧。他不是早上才给你送了爱心早饭，这还没过几个小时呢。我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和安风还能搭上关系……世界真有这么小？”
孙真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齿轮卡住不转了。他刚给顾凡打电话顾凡没有接，是因为，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不方便接？而这个“其他人”，是安风……？
林晶晶听孙真不出声，以为他不知道安风是谁，赶忙解释说明起来：“你不认识安风也正常，就在合同上见过，没见过她本人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安风是音游的法人，也是最大的股东，三十后半了，但是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结没结婚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想她应该是生不出顾凡这么大的儿子吧……想来想去……会不会是援。助交际之类的。这个顾凡弟弟，是不是金钱方面挺宽裕的呀？”
孙真的目光看向沙发上的纸袋子，里边是他刚刚装进去的爱马仕围巾，答道：“算…是吧。但是你这就判定他是小白脸会不会操之过急……”
“我也不想判定他是个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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