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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野懒洋洋地走过来，睨了一眼，“故意的吧？小坏蛋。”
　　“嗯。”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心情舒畅，并且不忘警惕，距离戚野半米远，保持安全距离。
　　“我又不会吃了你。”戚野脸上挂着招牌痞笑，像小红帽故事中，乔装打扮成外婆的大灰狼，“如果你有办法，可以填饱我的肚子。”
　　就知道！
　　池先声抿紧嘴唇，每次见戚野都不容易脱身，不过，经历昨晚，他正好有打算，想办法联系上戚野，请吃顿饭，顺带一提刚刚到手的消息。
　　现在倒是阴差阳错，遇见了。
　　“吃什么？”池先声边走边问，风吹得鼻尖发红，摸上去凉凉的，“中餐，西餐，烤肉，日料？”
　　戚野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方便一点，反正时间还早，我就住旁边，亲手做的更有诚意。”他双手插兜，轻微弓着背，走在身旁。
　　虽然确实低下去几厘米，但依旧高出半个脑袋，池先声是不会领情的，他瞬间想到，脱口而出，“速食水饺？自热火锅？方便面？”
　　戚野的额角猛然跳了跳，伸出手臂，掌心向下，他按住池先声的头顶，惩罚似的往下压了压，分外不满，“跟我去买菜。”
　　“……我只会做速食。”池先声双手护住头，温馨提示。在两道犹如放射式高压电的逼人视线下，他垂着头，闷声想了一会儿，又加一句，“还有水煮蛋、溏心蛋、茶叶蛋，荷包蛋和煎鸡蛋。”
　　“了不起呢。”戚野轻笑调侃。
　　池先声权当夸赞，宠辱不惊。
　　“我早就想问了，你手上拎的是什么玩意儿？”
　　“见面礼。”
　　“star给的？”
　　“嗯。”
　　“嗯？”
　　“一罐自制的腌萝卜干。”
　　“戚野不喜欢star。”
　　池先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真正的戚野。”
　　……
　　十一点一刻。
　　戚野双手提着超大号购物袋，池先声抓着两只玩具狗的耳朵，是从超市入口处的夹娃娃机里抓来的，丑不拉几，非常符合戚野与众不同的审美。
　　star基地对面，就是戚野的又一处住所。池先声全程淡定，充分显示出，在戚野不知情的情况下，已把他里里外外全部看穿的从容不迫。
　　高档小区，样板装修，正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满客厅，墙壁镶嵌浅色水晶砖，流光溢彩，灰蓝色沙发上杂乱堆放几个抱枕，还有一个狗头模样的扔在地上。
　　池先声帮忙洗了菜，之后就出了厨房，剩下的交给戚野，任他大展身手。捡起狗头，池先声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戚野搭着话。
　　新手机上，自从他问过是否记得大人物的名字后，博主说我想想，之后再无消息。
　　而旧手机，直播账号绑定了博客，暂时无人发现，很是清静，
　　却有不少看过昨晚直播回放的网友，把精彩操作剪成视频，发布到网上。其中不乏大触制作，经过一夜评论、转载，已经顶上了榜单，池先声的手顿了顿，刷新出一条实时热搜。
　　＇××站一新晋主播堪称人形自走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见这个标题我就进来了，昨晚正巧在现场，我对天发誓
　　，这个主播不光是人形自走挂，还是活生生的小财神啊，那一小时收到的礼物，比我一年工资都多！！！求问，我现在开始直播还来得及吗？（没颜没胸没技术）】
　　【教练！我想学吃鸡！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求知欲使我安装游戏，求生欲使我卸载游戏QAQ】
　　【这还是人吗？我五分钟一局，十分钟一局，十七分钟一局……整整三个小时，就没挨着别人的脑袋过，还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光速转生，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吧orz】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了！这逆天的操作，这修长的手指，主播快回来，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给你种草莓！我已经充值好草莓币，规划好草莓园，只等你开播了！！！】
　　【ABCDEFG……选手前来窥屏。教练，我们也想学……】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双手有点眼熟吗？放大画面看，就连左手小指与无名指骨间肌处小红痣都一模一样……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现在还真是什么都能上热搜，主播明显开了外挂，一个刚出的游戏，能有人厉害成这样？
　　少见多怪！】
　　【嗷嗷嗷嗷太舒服了，爽感爆棚！尤其是对于我这种游戏苦手来说，迷之泪目，简直哭瞎了。就是有点不够看，主播你快回来~】
　　池先声渐渐放下一颗吊着的心，盯住手背上的一点小红痣，松了口气。想必是看过自己演出的人，虽然国内出席不多，但在英国，总有华侨，以及网络转载公演的视频。
　　都怪当时大意，他轻轻蹭了蹭指间红痣，幸好有人马上转移了话题，并未引起争论，下次只要用遮瑕膏挡住就好了。
　　“在看什么？”
　　戚野走过来，伸出一双沾着水珠的手，忽然屈起手指，水珠弹到他脸上。
　　“你幼不幼稚。”池先声低声抱怨，一只手抽出纸巾，擦拭干净。
　　“手是自由的，水也是自由的。”戚野一番谬论说得堂而皇之，打开冰箱，取出两罐白桃汽水，话题一转，“早上我看过那条热搜，你说好好的，主播怎么突然被封了？”
　　池先声先往清汤里下了一绺菜叶，又挑了几块豆腐放进辣汤，低下头，调了一点火锅料，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说：“被封自然是因为违反平台规定。”
　　“我还真想不出来他犯了哪条。”戚野拉开易拉罐拉环，跟他撞了一下。
　　汽水微凉，清甜，有点烧嗓子，但咽下去，是畅快的，池先声舔了舔罐口，啪叽啪叽，小气泡消失了，他抬头看一眼戚野，很好，眯眼嚼一块嫩豆腐，嘴边没有要笑的痕迹。
　　“主播离开镜头超过30分钟。”池先声慢慢地说。
　　戚野措不及防，喉咙梗了一下，连忙抓起易拉罐，灌进去几口，汽水瓶被攥得发皱，一阵响声。
　　“这主播是不是有点蠢？”他刚缓过来点，唇边还沾着几道桃味甜渍，就扭过头，提出一个好问题。
　　“是啊。”池先声点了点头，耳根绯红，声音清越，“还有一个给主播送礼物的掼不烂捶不通的榆木脑袋。”
　　饭后，收拾完餐桌，池先声洗了手，心中思量，怎样跟戚野开口，谈另一个戚野开挂这件事，并顺利引到游戏开发公司身上。
　　“来。”
　　戚野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旁，趁着他收拾的时候，搞了一份餐后甜点出来。也就是各种水果切成小块，加上房间随处塞了一袋的巴旦木，浇上牛奶、淡奶、酸奶，最后搅拌搅拌。
　　池先声走过去，吃了一粒裹满奶液的巴旦木，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在一言难尽。
　　“看电影吗？还是听CD？”戚野一把拉住纱帘，遮住炫目日光，屋内变得昏暗，幽静，他挑了挑眉，低声打趣，“看过《山村老尸》吗？”
　　池先声呼吸一窒，起身告别，“我该回去了。”
　　“怂不怂？”戚野一秒笑了，“这片真的不恐怖，我可以友情提供抱枕……”
　　所以，当池先声抱膝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住屏幕，怀里抱着抱枕，腿边贴着抱枕，身前搭着抱枕，整个人快被抱枕埋起来的时候，他无时不刻不想敲一敲戚野的榆木脑袋。
　　戚野倚靠在窗边的沙发上，可能是主角开展调查时，可能是下水找尸时，总之，当池先声僵硬的身体，稍微回过神时，已经触到了一颗毛绒绒的榆木脑袋。
　　不知何时，戚野一点点的蹭了过来，隔着抱枕，倚在他肩上，看起来，头发有种很软很好摸的感觉。随气息，几根雾紫色发丝在空中浮游。
　　就在这个时候，池先声忘记电影中恐怖的脸，以及可怕的音效，忽然开口：“你做过预知未来的梦吗？”
　　戚野不安分的脑袋摇了摇，发出一声鼻音，似是疑惑。
　　“我做过。”池先声垂下眼，小声说，“那时，有你在，每一朵乌云都会透进金光。”
　　过了不久，电影结束，戚野的声音才传到耳边，“你是不是看懵了。”
　　此时，池先声破了抱枕的封印，只想敲他！
　　“我看见了，借你的眼睛。”戚野站起身，回过头，四目相对，“我答应你，一定成为你口中的，未来会闪闪发光的模样。”
　　他抻抻脖子，伸了个懒腰，无比随意地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先生：你待在厨房不出来了吗？
　　戚野：等等，我再剥些巴旦木。
　　20分钟过去
　　先生：还没好吗？
　　戚野：来了。
　　先生：……为什么巴旦木还不到10粒？
　　戚野：当然是因为我边吃边剥啊
　　先生无言以对。
　　戚野：下次再来玩，不要忘了star的见面礼。
　　先生：啊，多谢提醒。
　　回到家，先生拿出队长赠送的见面礼，忽然震惊。
　　不知何时，一罐腌萝卜干变成了一罐鲜奶水果……
　　戚野：呵，敢抢我的人？！


第56章　烧身
　　烧身
　　下午三点。
　　“快下雨了。”戚野拉开紫檀色纱帘，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我开车送你回去。”
　　窗外阴沉，灰扑扑，衬得黛绿的苍叶几分寂寥。
　　“不了，我晕车。”池先声弯腰换好鞋子，披上外套，“楼下不远处就是公交站牌。”
　　“那……再见？”
　　“……不。”池先声拉上锁头，提到下颌位置，微微垂着视线，看向一边，“陪我下电梯。”
　　戚野的笑溢出薄唇，毫不遮掩，“我突然想起一部电影，片名就叫《电梯》，讲的是一个……”
　　没等他说完，池先声目不斜视，快步出了门，紧紧闭着唇，浑身发冷，一点都不想知道他讲的是什么。
　　戚野过完了嘴瘾，在电梯里还算老实，一直送到公交站牌。
　　等候人多，两人隔得远远的，站在最后面。池先声余光瞅了一眼戚野站在众人中，高出一大截，颇像面旗帜，便安心站在一旁，他的身高才是正常水准。
　　车来了，池先声跟戚野道了别，正跨步上车，身后紧贴着一个人，也跟了上来。
　　“等等，你不是该回家了吗？”池先声扶着栏杆，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
　　“嗯。”
　　戚野点了点头，端着一副正八经儿的模样，慢悠悠掏出公交卡，上面还贴着十分骚气的黑色水晶卡贴，他往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对池先声勾唇，“旅途愉快。”
　　之后在司机和乘客诧异的目光中，戚野转身下了车。
　　池先声默默把掏出一半的十元纸币塞回裤兜，在乘客拥挤中，一点点挪到后车厢。
　　车道挤满了人，两边座位高，耳边尽是碎语闲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还戴着黑色圆顶毡帽。他转开视线，没能看见戚野下车后，是留在原地，望向车窗，还是返身回家。
　　过了一站，他松开扶手，伸长手臂，握住拉手吊环，侧过头，看向未被遮挡的玻璃窗外。
　　刚转过一个街角，手机响了。
　　池先声把手机贴近耳边，压低声音，杂乱人声中不知是否清晰，“戚野？”
　　“是我，你忘了一个东西。”
　　戚野歪着脑袋，夹住肩膀中间的手机，站在酒柜旁，眼前赫然摆着star贿赂的证据，一瓶烂腌菜。
　　“……我在这站下车，现在回去取，你方便吗？”
　　“不急。”专门留下的，取什么取啊。
　　戚野从袋子里取出玻璃罐，拎在手中，转了一圈，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我明天路过你家，正好捎过去。”约出来见个面，
　　然后……
　　“不麻烦么？”
　　“嗯。”戚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麻烦。”
　　“那……谢谢了。”
　　池先声挂断电话，捏在手中，微仰着头想了想，还是有些奇怪。即使一时匆忙，忘记了，就凭他有一丁点不对的苗头，戚野都能发现的视力，还是最后一个出门的，怎么想，那么大的玻璃罐，都不太可能在眼前消失。
　　身侧忽然亮起闪光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慌忙放下手机，脸上发烫，视线触碰到一瞬间，猛地低下头，以手掩面，露出一小段后颈，红得像只番茄。
　　池先声淡淡地转开视线，盯住车窗边，一只不停蹦跶的小昆虫。
　　刚才侧面相对，拍不到全脸，更何况有一只手臂挡着，那么，也就是从鼻尖到喉结的一段线条。
　　再有一点，他今天穿了日常装，换做熟人，想要辨明真身，也不见得容易。一张照片，碍不上什么事，考虑到一切潜在问题都不是问题后，池先声便不再关注。
　　手机再次响起。
　　“我好奇心盛，没忍住，吃了一块萝卜干。虽然还有满满一大瓶，看不出来，但我良心不安，就给你打来了这通电话。”戚野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池先声拉住吊环，指尖泛着凉意，互相碰撞，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只希望别全吃完，至少留上几块。
　　“那就好。”戚野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道，“幸好我提前帮你尝了一块，star爱吃酸口，特别酸，酸得我牙都疼了。”
　　重生前，餐桌上顿顿有队长的最爱萝卜干，酸甜适宜，酥脆爽快，对于戚野的话，池先声抿了抿唇，半个字都不信，“你要不要去看看牙？”
　　“我的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牙。”戚野语气认真，“这罐酸萝卜太酸了，肯定不合你的口味。所以，为你着想，我在它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改良，加入了一些秘制配料。”
　　池先声现在只希望他口中的‘原有的基础’，不是指玻璃罐。
　　“需要我道谢吗？”
　　“不必客气。”戚野愉快地挂断电话。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池先声注视雨水一滴一滴滑落，眼前模糊，渐渐出了神。一罐萝卜干，重生前常吃的食物，不变的味道，多少能勾起几丝念想，但也不是那么重要，他缓慢地舒了一口气，戚野又不能每次都拦住，以后还有机会。
　　手机再次响起来电铃声，又是戚野。十分钟内接了三通，池先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移到黑名单上。
　　接通瞬间，戚野的声音传过来，急促，透着点紧张，“五天前你是不是转发过一条消息？”
　　“应该有，你慢慢说。”
　　戚野直接揭穿马甲，池先声措手不及，但也只是眨眼间，眼前越慌乱，他越发冷静，脑中高速运转。
　　除了上午，和直播时关联账号这两次，他几天没登过博客，一瞬间想到了五天前，也就是戚野退役那天，安抚小奶音同时，他转发过一条满是戚野风格的澄清言论，与旁人相反，保有支持态度，尽管下一秒，原内容已被删除。
　　“论坛热帖，已经翻了十一页。标题是×站主播三也，原是挂逼家族成员之一。”
　　“没事。”池先声不动声色，“往多说，游戏发布也才一周，见过我的操作，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会认为是开挂，这是正常思维。”
　　他安静听着电话另一边轻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彼此沉默，过了有一会儿，忽然问：“你看了吗？”
　　“……什么？前面的截图都抽没了。”戚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刚打开论坛，就看见这个帖子，想告诉你。”
　　“别再往下翻了。”池先声揉了揉额角，有点头疼，“关掉手机，别去看它，别想，一群键盘党而已，妨碍不了什么的。”
　　与此同时，戚野屏幕上缓缓转动的小圆圈，从加载中变成了一张模糊到变形的截图。
　　#此言论已被原作者删除#，后面跟着几个字，方方正正，使他一瞬间想到池先声，也忽然不认识因此被众人指责为与开挂者同流合污的几个字。
　　——我始终相信戚野。
　　池先声说完那句话，就挂了电话。戚野看到他转发的内容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产生什么想法，池先声大概都能想得到。
　　无非是因他受到连累，满心自责，懊悔不已。池先声低下头，抬起衣袖捂住口鼻。
　　雨天，窗户紧闭，新鲜空气被拒在车厢外，无法流通，车内的味道数不清，全部混杂在一起，有酒臭、鱼腥、焦油、劣质香水还有食物的味道。
　　车内待着时间越长，池先声越是胃液翻涌，涌上一股股恶心呕吐感。他面色苍白，咬着下唇，紧紧抓住拉手，自脚下，似乎升起一团黑雾，把他裹在其中，只他一人。
　　可当初，他只是信任戚野，并不想要其它复杂的情绪。
　　公交车停下，不知哪一站，又缓缓开动，经过很多站，不知其数，意识模糊间，肩膀被人推搡，池先声猛地睁开眼，还有一站地，便是终点站。
　　过了两站，顶着雨，他回到家。头发湿透了，卡其裤黏在身上，内衫未沾雨水，却是凉的，整个身体都被冷意穿透了。
　　他推开门，池哥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指腹轻捻纸张，抬头见他，满是惊讶，当即放下书，摘掉眼镜。
　　池先声企图弯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