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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看到这一幕，夏名臣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个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正在这时，季允和那人说完话，回头正好瞥见了夏名臣。他有些吃惊地扬了一下眉毛，推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顾远，走到夏名臣面前，打招呼道：“早，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夏名臣的目光来回在季允和顾远两个人身上逡巡，最后回到季允身上，挤出一个笑容：“一不小心起早了，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季允道：“你来得早又开不了门，还不如回宿舍里呆着舒服，下次别来这么早了。”
　　夏名臣点头：“好，我记住了。”他虽然在和季允说话，但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季允身后的顾远看去。他正打算询问季允这个人是谁，却见那人先上来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然后他的视线突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一扫之前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兴奋。顾远推开季允，几步冲到夏名臣面前，用不加掩饰的目光打量着他。
　　早在顾远冲出去的时候，季允就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后来等到顾远盯着夏名臣看时，他才反应过来两人还不认识。季允走到顾远身边，伸手把他拽了回来，小声问道：“喂！你这是干什么？”
　　顾远虽然被季允拽到了一边，但视线却依旧黏在夏名臣身上。对于季允问他的话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季允只见顾远冲夏名臣露出来了一个堪称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季允，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还不赶快介绍一下？”
　　季允不知道顾远这是突然抽的哪门子风，只好充满无奈地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夏名臣，店里新招的咖啡师，兼职，现在在云城大学上大四。这是顾远，我的朋友，目前是一家酒吧的合伙人之一。”
　　听完季允的介绍以后，顾远笑得像花一样：“帅哥，你还是大学生啊，真年轻。一般像你这个年纪的学生，不都出去找工作了吗？你怎么会想到来季允这里当咖啡师？”
　　在听到季允说这个人叫顾远以后，夏名臣突然记起陆云说过季允有一个开酒吧的好朋友，名字就叫做顾远。他心里对顾远的防备于是顿时少了很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对做咖啡比较感兴趣，所以就想来试试。”
　　“原来是这样。”顾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一会一定要尝尝你做的咖啡。”
　　季允实在受不了顾远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他掏出钥匙，十分利落地打开门，然后不由分说地拖着明显还想继续和夏名臣说话的顾远往里面走，边走边数落道：“你本来就睡得晚，还喝什么咖啡，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不想活了？我看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哎，你别碰我！”顾远奋力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于是他就被季允一路拖着来到一个角落里。季允松开抓着他的手，命令道：“坐。”顾远“扑腾”一声坐了下来，不满地抱怨道：“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跟夏名臣说完话呢！”
　　季允坐到他对面，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充满审视地看着他：“说，你一大早到我这里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顾远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刚才在挣扎过程中被季允拽上去的衣服拉了下来，然后一脸委屈道：“我这不是特意过来看看你的店开的怎么样了吗？咱们怎么说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季允将双臂环在胸前，重重地往后一靠：“如你所见，生意还算可以，没有倒闭，你看完了就赶快回去吧！”
　　顾远震惊地看着季允：“不会吧季允，我才在这里坐了不到两分钟你就要赶我走？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面对顾远痛心疾首的控诉，季允不为所动：“你活该，谁让你刚才在夏名臣面前表现得这么奇怪了？”
　　听季允提起了夏名臣，顾远的眼睛一亮，顿时忘了要跟季允生气了。他把两只胳膊都放在了桌子上，往季允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哎哎，你和这个夏名臣是怎么认识的？跟我说说呗！”
　　“你问这个干什么？”季允看着一脸八卦的顾远，内心充满了警惕。
　　见季允防着自己，顾远很不满，他“切”了一声，十分泄气地收回手，撇了撇嘴：“我就好奇想问一下还不行吗？你之前不是说店里生意不好吗？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来这里打工？”
　　季允微微板着脸：“这跟你没关系，你就别打听了。”
　　顾远眼睛一瞪：“你告不告诉我？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问小云她们。”
　　“随你的便。”季允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顾远重重地“哼”了一声，真的起身就去找陆云了。
　　打发走好奇宝宝以后，季允长吁一口气，开始投入工作。昨天除了发工资以外，他把“邂逅”从开店以来的营业额也算了一遍，结果发现刨去工资水电费等一系列成本以后，这段时间的盈利并不理想。这倒也在季允的意料之中，因为说实话，前段时间他几乎就没有赚到钱。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缘故，季允还可以不用这么上心。然而真正让季允在意的是，最近店里的人流量仿佛已经达到了最大值，每天店里来的人只会在这个数附近上下浮动，却不会再有显著的增加。而现在客人的规模，与季允在开店前的设想相去甚远。照这样长期发展下去，别说赚钱，季允连还清银行贷款都有困难。
　　昨天季允在预见到这个结果以后，心顿时就凉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在他的店员面前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而是跟她们在一起该吃吃，该喝喝，直到回家以后，才躺在床上默默地发愁。
　　其实“邂逅”来的人之所以没有季允想象中的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东门也开了一家咖啡店。学生们的选择一多，自然就不会可着一家店去。季允当初之所以急着要在这里开店，为的就是占一个开店早的时间优势。这样通过一个学期或者两个学期的用心经营，就可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顾客群。以后就算有了竞争对手，也不用担心学生会大规模流失的问题。
　　可是季允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就在他们开店的同时，东门居然也开了一家咖啡店，而且对方从一开始就瞄上了利用开学晚会来打广告的路子，这不仅导致“邂逅”原有的优势荡然无存，甚至在接下来的竞争中也一直处于劣势。
　　一想到东门的咖啡店，季允忍不住由衷地感慨自己时运不济。那家店的老板简直就像他的克星一样，他的所有计划一旦碰到那个人就会全部都被打乱。
　　季允自怨自艾的时间一般都持续很短，往往这种想法只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就被他搁到一边。然后季允开始思考突破之路。
　　一般两家店竞争，最长采用的一个手段就是打折促销。通过打八折、七折甚至买一送一的方式，在短期内确实能起到吸引顾客、扩大销量的后果。但是季允并不想这么做，一来是打折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办法，他们打折东门也可以打折，这样互相比下去，到最后根本说不上究竟是谁赢了。二来……这些咖啡的成本本来就很高，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实力再进行打折了。
　　一家店要想能够长长久久的有竞争力，最重要的还是要在经营过程中有别家店没有的东西，换言之就是这家店要有特色。为了找到适合“邂逅”的特色，季允在网上关注了好几家比较有名气的咖啡店的微博，没事就抱着手机看他们发的内容。一般这种帐号在发微博的时候都会配上图片，有的是自己家的咖啡店，有的是别人家的，看上去都十分的漂亮。然而季允看了却很失望，因为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用来充当他们店特色的东西。这些店虽然好看，但是他已经不能再给“邂逅”重新装修一次。至于这些店举办的活动，也毫无新意可言。见在这里找不到好的创意，季允于是便开始搜索跟咖啡店有关的新闻，希望能获得一些灵感。正看的入神的时候，突然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季允愕然抬头，发现顾远正一副星星眼看着自己。
　　季允放下手机，故意道：“是你啊，你怎么还能走？”
　　要是放在以前，季允这么说，顾远必然会跳起脚质问季允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不是朋友了。然而这次顾远却好像没有听到季允的话一样，激动地一把抓住季允，直嚷嚷道：“季允，你的桃花运来了！”
　　“什么桃花运？”季允一脸莫名其妙。
　　顾远推了他一把：“还装，小云都已经告诉我了。”
　　季允更加莫名其妙，心里简直可以用无奈来形容了：“不是，小云都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夏名臣的事了。”顾远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季允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奇怪起来，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悚然一惊，连忙问道：“等等，你不会还不知道夏名臣是gay吧？”


第20章　第二十章
　　季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目瞪口呆地问道：“这是小云跟你说的？”
　　“不是，”顾远摇头，一本正经道：“是我自己猜的。”
　　看着顾远大言不惭的样子，季允一阵无语，他转过身去：“你别瞎猜，夏名臣不是同性恋。”
　　“你别不信，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见季允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顾远连忙拿出证据：“你是没看到刚才咱们碰到夏名臣时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深情，跟你说话时的声音也特别温柔，我开酒吧这么长时间，什么人没见过，如果说他不是gay的话就没人是了。”
　　“你少胡说八道了，”季允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怎么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深情温柔了，你一定是腐眼看人基，看谁都像同性恋。我告诉你，他只是来我这里打工的，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
　　顾远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单纯”的眼神看着他，冷笑着摇头：“谁说他来你这里是为了打工的？你们店一共就只有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他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这你都看不出来？”
　　季允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想的太多了，人家都说了，他是对做咖啡感兴趣，所以才来我这里的。”
　　顾远继续冷笑：“东门也有一家咖啡店吧？当初他被你拒绝以后，为什么不改去东门那家店打工，而是选择继续在你这里蹲守？我听小云说，他甚至还帮你们做了不少的事情，这难道不可疑吗？还有，你说他是喜欢做咖啡才来这里的，那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对咖啡有表现出来过异于常人的兴趣吗？没有吧？我可数着呢，光我跟你说话的这会功夫，他就朝我们这里看了三次，现在还在看呢！”
　　季允猛地转头，正好对上了夏名臣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夏名臣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没有丝毫尴尬地冲他们俩笑了笑。
　　“看吧！”顾远冲季允挤了挤眼睛，坏笑道：“都这样了，你还要说他不是同性恋吗？”
　　季允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也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他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见季允没有反驳自己，顾远不禁更得意了：“依我看，夏名臣八成对你是有意思，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你要是觉得他还不错的话，不妨就把话说开了，和他在一起试一试，我——”
　　顾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他不禁感到十分扫兴，嘟囔了一句：“谁呀？”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接通。打电话的人是顾远的合伙人之一，顾远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电话，悻悻地对季允说：“店里出了点事，我要先回去了。”
　　季允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以后再联系吧。”
　　顾远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正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对季允狡黠一笑：“对了，夏名臣的事情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有进展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因为顾远的这句话，季允原本已经放下来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顾远走后，季允犹豫片刻，走到夏名臣面前。夏名臣冲他笑着打招呼道：“季哥。”
　　季允点点头，问道：“顾远跟我说你刚才一直在朝我们那里看，你在看什么呢？”
　　夏名臣：“顾哥刚才不是说想要喝一下我做的咖啡吗？可是后来他一直没有说他要喝什么，我本来想问问他，但是我刚才看你和顾哥在说话，觉得你们可能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过去。”
　　季允：“顾远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我之前没少给他做咖啡，他早就喝腻了。你下次再听到他这么说，不用理他就行。”
　　夏名臣笑了笑：“季哥你和顾哥的关系真好。”
　　“那当然，我们认识差不多有六年的时间了。”季允随口回答道。
　　“哦。”夏名臣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没做完的工作。
　　季允见夏名臣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和顾远的关系，心里更加肯定顾远一定是猜错了，夏名臣并没有对自己意思，他于是松了口气，甩甩头，将这个可笑的想法彻底忘掉。然后走到一边站住，拿出手机输入锁屏密码，然后重新找到他刚才打开的网页，正准备接着浏览时，突然余光瞥到好像有人站到了他的身后，紧接着，夏名臣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开：“季哥，你在看什么呢？”
　　季允大吃一惊，猛地回头，嘴唇差一点就要碰到夏名臣的侧脸。他如遭雷击，脸色不禁一变，拿着手机的手立刻放下了。
　　“季哥？”夏名臣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手机里的内容，季允就把手机拿来了，他直起身子，不禁有些疑惑。
　　季允面无表情地朝旁边走了两步，离夏名臣远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变得有点快。
　　夏名臣见季允一直不说话，表心里顿时忐忑起来：“对不起季哥，你刚才是不是正在看什么隐私的东西？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凑过来看的，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季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让夏名臣误会了，他把手机重新拿到夏名臣面前，说：“我没生气，我刚才是在看一些跟咖啡店有关的新闻，不是什么隐私。只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夏名臣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手机，仍是一脸反省：“这也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再吓你了。”
　　“好了好了，”季允哭笑不得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放在心上。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名臣摇头：“没事，我就是看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有些奇怪而已。”说完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然后收回目光，问道：“季哥，你看咖啡店的新闻干什么，难道你想让咱们店也上一次新闻？”
　　季允摇头：“我哪有这个能力，我是想看看这些店在平时的营业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好的创意可以拿来用一下，我想再多吸引一些顾客过来。”
　　夏名臣听到季允这么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楼，这才上午十点多，店里就已经有了好几个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为什么，店里现在来的人不是已经挺多了的吗？”
　　这话刚一问出口，夏名臣马上醒悟过来，恨不得能把这句傻话给收回去，开店做生意，谁不希望客人能越多越好？
　　好在季允并没有把他这句无心之言放在心上：“是已经挺多的了，但是还不够。”
　　夏名臣依旧一脸茫然。
　　看到他这副样子，原本打算除了顾远以外谁都不说的季允鬼使神地开始跟他解释起原因来。
　　“……现在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所以来‘邂逅’的客人必须要更多一些。”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季允长舒一口气，突然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他仅仅把自己的心事跟夏名臣说了出来，夏名臣甚至还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就感觉身体一轻，就好像有人把压力从他心里拿出去了一样，季允连呼吸都带着畅快。
　　夏名臣虽然并没有开店的经验，但是听完季允的话以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急着要招揽顾客了。他于是沉默下来，开始在脑子里思考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吸引到更多顾客。
　　看到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季允心里一暖，觉得很欣慰，但他还是开口说道：“你也不用太费心，办法我自己想就行了。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告诉小瑶她们。”
　　夏名臣听了很诧异，他暂时停下了思考，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们？”
　　季允：“这些事我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了，我不想让她们也跟着担心。”
　　夏名臣眉毛一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摇头道：“季哥，我认为你这样做不对。”
　　季允愣了一下。
　　夏名臣：“这个店不光是你一个人的，我、陈瑶还有陆云身为店里的员工，同样都很关心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想为它的发展壮大出一份力。但是如果季哥你无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跟我们说的话，那我们又怎么会知道现在店里是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