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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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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瞥见那人背影,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一瞬间的冲动是哪里来的,来不及思考,所有的动作全凭本能。他冲下车拽住了他,那人回头的刹那,他的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因为两张脸差得实在太多,他真的以为那个人回来了。
    就像是最常陷入的梦境一样,那人推门进来。有的时候,那人会朝着自己喊:“谭东锦,你把我猫养死了没?”有时,那人会嘲弄地笑道:“谭东锦,我说你怎么过成这样了?”更多的时候,那人只是倚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三年了。
    谭东锦忽然踩下了刹车一个急停。捏着方向盘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得指节发白。他闭上眼,仿佛浑身都疼了起来,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无数次有这样的错觉,也许下一个瞬间心脏就会骤然停止搏动。
    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谭东锦终于慢慢睁开眼,他没有死。心脏依旧在顾自搏动,血液还在血管中循环,他谭东锦没有死。
    死的是许成。
    谭东锦看着窗外的夜景,无论多久过去,他一直在反复提醒着自己,许成死了,你谭东锦还活着。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身体里的每一寸关节每一寸骨骼都疼的发颤,到最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需要药物控制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担心他自杀,赵云天甚至直接给他开了抗精神类药物。其实,怎么会?谭东锦看着窗外澄澈的夜空,他谭东锦怎么会死?那人说过,他谭东锦必须活着。这辈子对不起那个人太多,唯一的一次那人最后的要求,他怎么会不答应?
    他只盼这余生时间够长,能把那人记得更久。
    车里忽然响起一声细细的叫唤声。谭东锦回神侧头看去,猫轻轻蹭着垫子,雪白的皮毛不掺一丝的杂质。谭东锦的眼神终于缓了一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猫的脑袋,“我知道,他很喜欢你,我记得他看见你时的眼神。”他低声说道,语调温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谭东锦伸手拿起来看了眼,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谭东锦,你人呢?跑哪儿去了?耳朵怎么样了?”那边赵云天的声音响起来,烦躁的语气也掩饰不住他隐约的颓丧。
    谭东锦摸了摸白猫的肚子,淡淡道:“我在路上,很快就到了。耳朵已经不吐了,但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对。”他边启动汽车边说道,“我很快过来。”挂了电话,谭东锦把名叫耳朵的白猫往座位里面推了推。
    他重新踩下油门,黑色的车朝着医院开去。

  ☆、第78章

接到陆参电话的时候,袁故正在收拾房间。三年多没见了,一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袁故的眼睛就微微一亮。
    “袁故,我听你哥说……说你昨天回来了?”
    “是啊,我刚到家。”袁故挑眉,“消息挺灵啊。”说起来这么久没见,他还真有点想陆参那小子。他在国外的时候,两人偶尔也拿msm联系,但都是大老爷们,三年总共也没说几句话。陆参回国比他早了不少,也不知道这两年在忙些什么。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你最近有空没?”陆参忽然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故觉得陆参的语气似乎和寻常两人说话的语气不大一样。顿了一会儿,袁故回道:“看是什么时候吧,这两天还好,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陆参沉默了一会儿,沉闷地说了句,“你还记得宁悦吗?”
    这名字,袁故想了半天,还真是没一点印象。袁故斟酌地回了一句,“我刚回国,很多人都还没见过。”
    “忘了就忘了,你和我装什么装。宁悦,三年前在那啥慈善晚会上,和你一起的高中女生。我记得那会儿她还打了我一顿呢,那小妮子真是越来……”陆参越说声音越低,忽然,他猛地拔高了音调,“过两天她们学校搞什么毕业晚会,宁悦不是今年毕业吗?她让我问你能不能去。你去不了我也理解,你最近刚回来不是也挺忙吗,总之我就是和你提一句。”
    对面陆参越说语速越快,那架势不耐烦到了极点。袁故一时之间有点蒙,竟是摸不准陆参在搞什么,半晌他犹豫地问道:“那你看,我去不去?”
    “我怎么知道?”陆参猛地嚷嚷起来,“这不是看你自己有没有空吗?”
    “哦。”袁故思索了一会儿,“那依你看,我有没有空?”
    “没空就算了。”
    快速说完这一句,那边啪一声就撂了电话,留下袁故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手机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
    就在袁故刚把这茬忘得差不多了,正专心整理自己的数据线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陆参。袁故挑了挑眉,陆参今天,这精神状态不怎么对劲儿啊。
    看了一会儿,袁故还是接了起来,“怎么了,陆子?”
    “你周三有空吗?”
    袁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他是说有空呢?还是说没空呢?
    那边陆参没等到袁故的回答,直接就把话说开了,“周三宁悦她们学校毕业典礼,就一破高考,一帮小毛孩搞得跟抗战胜利一样,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东西。我刚好闲的没事去瞅两眼,听说他们还搞了个什么毕业篮球赛,一群瘦竹竿在场上戳着,旁边一圈乌拉拉叫唤的小女生,就是大致这么个情况。”
    袁故皱着眉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懂陆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
    “我记得你高中时不是篮球打得不错吗?我是上军校后就没碰过球了,忽然有些手痒,想玩两把。你去不去?”
    “和高中生打?”袁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陆参两人大学毕业都快四年了,这算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和一群比他们小了七八岁的孩子较劲儿,思及此袁故老脸微热,“你确定你要去?”
    他真是不好意思告诉陆参真相,如今这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就问你去不去?一句话的事儿。”陆参的语气一下子硬了起来。
    “行行行,去,周三是吧?我去。”袁故真是越来越摸不准陆参的脾气了,但是丢人丢份儿总是要拉着袁故一起上的做事风格倒是一点没变。袁故无奈道,”先说好,我少说三四年没碰过篮球了,跑不跑得起来还是个问题。”
    陆参嘿嘿笑了,“你要是跑的起来,还有我什么事儿?行了,周三见,就一小比赛,小打小闹的你也别太放心上了,就当玩玩轻松一下。”
    袁故听到熟悉的语气,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我说,你的语气,怎么听着那么淫啊?”
    他差点都忘了陆参的性子,那小子四年军校出来后见到一女的就双眼射绿光,稍微好看点的就走不动道儿。这架势,不会是打算去学校拐骗未成年妹子吧?
    相当有可能!
    袁故觉得他难得要正义一回,他开口说道:“陆参我提醒你一句啊,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离禽兽最多就半步之遥了。那可是高中,可全是未成年啊。”
    “去,想哪儿去了。”袁故听着那边陆参的声音像是笑了一下,他越发觉得陆参心怀不轨了。
    袁故想了半天,忽然就醍醐灌顶了,“你喜欢宁悦?”
    那边静了三秒,接着响起一道男高音,“我他妈会喜欢她?我看她发育都没发育全吧?还有那傲气的我可伺候不起,活得跟我祖宗似的,我真看上她了还不得天天给她洗衣做饭当牛做马啊,我一堂堂大老爷们我能吗?”
    “行行行,冷静冷静。”袁故把手机拉开了点距离,他差点被陆参的声音又给震聋一次。那边气得是在跳脚?
    这反应真是绝了。
    等到那边终于消停会儿了,袁故才慢慢说道:“行,不就打篮球吗,我去我去,一定全程衬托出你陆大少雄姿英发器宇轩昂的形象,是这个意思吧?您看我领会的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补充一点。”
    陆参冷冷哼了一声,“差不多吧。”
    “行,我已经完全理解了您的意思。”袁故无语道:“你没什么其他的事儿要交代吧,没那我就先挂了?”
    陆参啪一声就挂了电话,袁故低头瞅了眼手机,半天终于轻轻摇了摇头。套路能不能简单些,再简单些?就这么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陆参愣是高贵冷艳地和他聊了半小时。这货真是绝了。
    宁悦?袁故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的确还有点印象,是个小姑娘,挺文弱的,性格哪有陆参说的那么夸张。估计是那姑娘看不顺眼陆参那小子的行事风格,不怎么待见他。
    得,袁故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反正这两天闲的没事,陪着陆参玩玩。三年都没个假期,他就撑着这空档好好休息会给自己放个假。至于那什么诡异的合作方,让袁因自己折腾去吧。
    与此同时,谭氏。
    宋鉴坐在位子上,面前立着西装笔挺的下属,他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学校请柬。
    毕业季,又是圈钱的好时机了,来来往往的奖学金助学金也是该有了,那些个冤大头也是时候拖出来宰几刀了。
    搁在以往,这种纯粹要钱的噱头宋鉴一般都是直接打发了,但是这张请柬有点重啊,还真不能随便扔。
    下属等了半天不见宋鉴发话,暗自揣测了一下上意说道:“要不还是推了,也不是什么有名的高校。”
    宋鉴缓缓摇了摇头,“不能推。”他低声喃喃了一句,“不能推啊。”
    三年前,有场慈善晚会,也是在同一所学校召开。宋鉴还能清晰地记得去参加晚会的那名少年,半晌他摇了摇头,这还真不能推啊。
    “行了,你下去吧。”宋鉴对着下属说道,“这请柬我会处理。”
    下属离开房间后,宋鉴捏着越发烫手的请柬陷入了沉思。
    其实怎么做都容易错,倒不如直接原封不动送到谭家去。终于,宋鉴敲定了主意,就这么办吧。
    周三。
    袁故随便地套了件白色t恤,穿着条黑色运动裤就出门了。他很有作为僚机的自觉性,总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定错不了。
    结果一到学校,袁故彻底看直了,乖乖,这年轻人,一代比一代玩得出格啊。袁故看着一圈圈穿着超短裙扯着小抹胸的女生,她们扯着嗓子嚎的架势愣是让袁故没敢靠近篮球场半步。
    这年代,拉拉队都挺拼啊。难怪陆参那小子蠢蠢欲动,这满园□□,袁故扶额暗自叹了声,若非老夫是个纯gay,老夫也跪啊。
    袁故在外围转了半天,终于瞥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陆参。他立刻冲他招了招手,这场子女生太多,袁故不指望自己能喊得过她们。幸而袁故长得比较高,摇了半天手,陆参那小子总算是看见了。
    陆参冲他打了个手势:进来。
    袁故立刻摇头,你他妈挤挤试试,这边全是小姑娘我挤进去像话吗?
    陆参皱眉,他抱着个篮球站在三分线处,冲着袁故喊道,“你杵那儿干嘛?进来。”
    袁故摇头,果断拒绝,“不要。”
    陆参怒了,那眉头皱得简直要飞起来,但是扫了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球场,他愣是也没找到个缺口能出来的。高考后的小年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趁着成绩没放出来,那简直就是最后的疯狂啊。教学楼下粉碎的书本试卷,那怎么说也堆了有一尺多厚吧,其疯狂可见一斑。陆参想了半天,没敢挤出去,怕自己一旦出去了就再也挤不进来了。
    忽然,陆参脑子一动,他缓缓笑了,手指轻轻转着篮球,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袁故。袁故被他那视线看得背后一麻。
    下一刻,陆参把球直接抛了出来。橘黄色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朝着袁故的脸就冲过来了。危急关头,袁故下意识伸手就截住了那篮球,顺势就往地上一撩,球弹起来后被袁故一只手抱住。
    整个过程真的全凭本能。袁故还没松口气,忽然就听到有女生在他耳边尖叫道,“好帅!”
    袁故:……妹子,我差一点就被砸成脑震荡了……
    “帅就放他进来!”陆参朝着那帮女生喊道。
    袁故当时脸就黑了,他就那么抱着那枚球,在妹子们的热烈注视下慢慢地走入了球场。讲真,如果不是陆参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高中时候的模样,袁故绝对打到他当场跪着唱征服。

  ☆、第79章

好在陆参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总算是没真幼稚到跟一群高中生较劲儿的份上。袁故抱着球微微侧头看着陆参,后者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物事朝着袁故就抛了过来。袁故接到手一看,是枚金属哨子。
    “干什么?”袁故挑眉,“找我当裁判?”
    陆参很随意地靠在篮球架下,“是啊,我扫了眼全场,没一个能打的,想想还是当裁判算了。”
    裁判?也行吧,总比真和一群小孩打球强。
    袁故往四周扫了圈,“对了,你说那宁悦是哪个?指给我认识认识。”
    “别找了,长残了,三年前挺秀气的一姑娘,现在长得跟个冬瓜似的,这会儿应该是在哪个角落阴森森地盯着场子吧。”陆参转了圈视线,“我也是脑子抽了才没反应过来,你现在这模样她又没见过,看到了也是白瞎,她不认识啊!”陆参说着就笑了起来,那笑倒是不夸张,就是莫名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
    袁故盯着陆参的脸半晌,终于说了句,“我真是服了你了。”想起一出是一出,说风就是雨,这三年多没见,还是这副样子。果然老朋友不需要太多寒暄客套,对视三秒基本就读档了。他和陆参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说句好久不见都觉得牙酸。
    随手就把篮球朝着陆参抛了过去,袁故双手插兜看着篮球场边拥挤人潮,耳边是喧天热闹。这场景一下子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候他和陆参也是这样,费尽千辛万苦逃课,最后却是没黑没白跟两只傻逼一样在篮球架下疯狂地抢着一只橘黄篮球,跑的一身是汗还不带喘的。
    多年以后,篮球是几乎不怎么碰了,可转身听见篮球砰一声砸在地上的声音,那一瞬间就像是听见了少年不老的心跳。
    谁猛地吹了一下哨子,袁故和陆参同时扭头看去,黑红两色球衣的少年们并排站在场中央,踩着白线抱着球对峙着,兴许是年轻的资本,这群少年连蔑视和挑衅都散发着一种迷人气质。陆参走过来拍了下袁故的肩,“要开始了。话说回来,我说你规则还记得清楚吗?”他不怎么地确定地看了眼袁故。
    袁故抬手挑开陆参搭在他肩上的手,“记得,既然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袁故把那哨子往脖子里一套,说得异常流氓。是啊,他们那时代的,玩篮球的不是为了耍帅,也不是为了让小女生尖叫,就是为了一个字,爽。
    磕磕碰碰是必然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磕着碰着就动了手,动着动着就变群架了。
    裁判是什么?干什么的?
    没听说过。
    陆参看着袁故那副漫不经心还莫名淡定的模样,一瞬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得,老流氓和小流氓撞上了,既然这样他就不提醒袁故现在的小年轻也是群有手段的小年轻了。
    就在人潮最喧哗的时候,比赛终于拉开了序幕。袁故松了松手上关节,慢悠悠看了眼一旁的陆参。“走吧。”
    与此同时,没有人注目的场外主席台上,穿着整齐西装的校领导中央站了个男人,长身玉立,眸如点漆。
    谭东锦的视线落在绿色篮球场上白衣长裤的青年身上,不知不觉竟是注视了许久。旁边的领导还在热情地絮叨着,谭东锦却忽然侧身走下了主席台,留下的一群人先是没反应过来,正想跟上去却听见谭东锦冷淡的声音,“不用跟着我,其他的事谭氏财务部会和你们联系。”
    谭东锦说完这句话朝着球场就走了过去。他在人墙背后的角落里站定,逆着光,他脸上是淡淡的阴影。场中的青年恰好此时回身撩了把刘海,露出一双清亮的眼。谭东锦身体微微一震,那一瞬间他竟是有些恍惚。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青年终于微微喘着气在球场边阴影处席地而坐,他微微勾了下头发,似乎拿下了什么东西,接着他随意地伸手从旁边的一箱子水中够到一瓶,拧开就仰头喝了一口。
    自在随意,就是最普普通通的人,最普普通通的动作,可谭东锦却觉得视线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寸都挪动不了。
    吸引谭东锦的,不是脸,而是青年细微的小动作。无论是抬手还是皱眉的瞬间,都和一个人极为神似,简直……一模一样。谭东锦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眸光微凝。这三年来,他见过许多和许成长得相似或者一举一动相似的男生,大部分是谭家人的手笔,可谭东锦却从没觉得他们和许成哪里像了。
    哪里都不像,画人难画骨,谭东锦第一次有些近乎强迫症的清醒。
    他也直到那时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全世界就那么一个他,所以称为唯一。换成其他人,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不行。
    但是面前的那人不一样,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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