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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黑衣的男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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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颂贝再次清醒,自己正和霍天航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身上还是只有那身有些湿湿的睡衣,幸好教堂里的灯光和烛光还是照得他有一丝丝暖意。就心里有些别扭,转头看看身旁的人,黑色的修身西服里黑色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的那节雪白的脖子和突出的喉结看得颂贝又感热了一分。
  
  “谢谢你替我开门。”霍天航说,脸色比以往显得更苍白,连嘴唇也失去了原本艳丽的红色,显得有些发灰。
  
  “你不舒服吗?”颂贝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
  
  “告诉我忏悔室在哪里,然后回去换身衣服,不然不舒服的就是你。”
  
  “忏悔室?”颂贝将自己身体突然增加的寒冷的感觉和后半句话统统无视了。“现在?”
  
  “我以为没有时限。”
  
  “可是神父休息了。”颂贝撅了下嘴。“天主不休息,不代表神父也不休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你是在逐客?”霍天航没有动,一只手搁在腹部,看着颂贝的眼神依旧深邃,还闪着光。
  
  “不是,我只是……”颂贝伸手往右前方一指。“从那里过去,就是忏悔室,我去找神父。”
  
  “谢谢你,松松。”霍天航说完,起身便朝着颂贝指的方向走了,不同往常地,今日他的步伐称不上矫健,却反显得优雅起来,每一步都不太急,只有一个手臂自然垂着身侧。
  
  颂贝看了一会儿,瞄了眼依旧挂在长椅边滴着水的防水黑风衣,转身跑去找神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半夜里来告解,神父一般都不会拒绝,只是这样的雨夜,到还是第一次。
  
  神父的住所在颂贝住所的楼上,独立的房间,边上是独立的书房,这一层通常没有什么人来,很是安静。颂贝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门,叫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回应,便和以前一样把门推开了。颂贝每次睡觉都不是很沉,有些动静就会醒,如果不是遇到很大的事情,他会想办法自己解决。可是做告解这样的他没有办法帮忙。而神父也交代过,可以直接进房间叫他。
  
  “神父。”颂贝蹲在床边,推了推神父的手臂。“有人来做告解。”
  
  可是这一次,神父没有很快醒。屋外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都比他叫人的响亮几分。
  
  “神父。”颂贝又叫了一声,转头看了眼床头,白色的安眠药瓶子和透明的水杯引来他一声叹气。那药是他帮忙去买的,可他明明有承诺难得吃的。颂贝起身更轻地挪出了房间,把门重新带上。
  
  床上本来安睡的神父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又闭上。
  
  忏悔室里,霍天航已经在了,隔着一扇密布着网格的窗户,别说是表情了,连是谁都看不清楚。颂贝的心里打着鼓,一咬牙坐了进去,屁股刚一落定,就觉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Father。”霍天航的声音清晰传来,带了一丝明显的疲惫。
  
  颂贝不敢转过头,从嗓子眼里放出了一个“嗯”的声音,就不敢再出声。
  
  “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停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一直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停下里的理由,也许……我真的找到了。”霍天航说得很慢,停顿的那一刻,颂贝似乎能看到有一抹带着丝丝甜蜜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的样子。“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没有人可以抹煞过去而存在,我不知道一个不停在终止他人未来的人,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去拥有一个未来,那个……不同以往的未来。”
  
  颂贝干咽着唾沫,想着如果一直不说话,会不会被发现,而霍天航,似乎并不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霍天航再次开口。“Father……你曾经对我说过,那是天主给与我的考验,你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你说我并非存着恶念的人,你说天主会给我指引……我不知道,我不是你,我全身都沾满了鲜血,我没有办法……Father……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颂贝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刚才听到最后第二句时抬头太猛,撞到了头,现在还隐隐有些疼,呲牙咧嘴地用手护着,死撑着不发出声音。那些话,他听不大懂,原本以为自己压低声音背几句《圣经》的话可以蒙过一时片刻,在听到后面的话才意识到霍天航和神父曾经认识,那么冒充神父,哪怕一个咳嗽,可能也会穿帮,所以他不敢动,揉了会儿脑袋后,转过头去瞄霍天航的反应。
  
  “咦,人呢?”颂贝把脸贴上隔断的窗户往里望,里面的人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了。“走了?”
  
  颂贝大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开门,还未摸到把手,门就自己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扑了进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住,热热的气直接喷在脸上,颂贝脸尖叫都忘记了。
  
  “小坏蛋,偷听别人告解会怎么样?”霍天航的声音完全不想刚才说话那么沉郁,温柔里带了一丝戏亵。
  
  “我……对不起。”颂贝转过头,只从眼角偷瞄霍天航的反应。“神父睡了,我……啊……”
  
  “不许叫。”霍天航紧紧贴着颂贝,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小坏蛋。不准动。”
  
  颂贝不动了,也不出声,乖乖地任由霍天航压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就那么静止在小小的忏悔室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颂贝一度怀疑霍天航是不是睡着了时,手腕上的禁锢接触,压着自己的人也站起了身。
  
  “谢谢你。”霍天航说完退出了忏悔室,右手再次按在左腹上,还很绅士地一个欠身鞠躬。
  
  白色格子的睡衣右侧,沾染了一小块红色的血迹,颂贝用手指捏了下,连指肚也红了。眼珠转了两圈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颂贝惊慌地抬眼看向霍天航,而他只是给了他一个淡然的微笑后转身走了。
  
  几秒的停顿后,颂贝做出了反应,从忏悔室飞奔而出。
  
  “天航,等下!” 
  
  除了第一排长椅边的一滩水迹,黑色的外套及帽子都已经不在。身后的祭台上,新点的蜡烛烧得很旺,那红色的烛光蹿得高高地。颂贝仰起头,第一次发现教堂的圆顶是那么的高。
  
  第二天,神父在忏悔室里看到了颂贝,他就坐在霍天航坐过的位置上,眼睛红红的。神父走进了他自己的位置,静静坐了下来。他的忏悔室来过不知道多少人,而颂贝,确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来。
  
  “神父。”带着抽咽的不干脆的犹如赌气小孩的声音传来,神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不是很糟糕。
  
  “我在听。”
  
  “神父。”转化成了撒娇的声音,神父知道,这个孩子对于他的感情,其实真的像是自己的孩子。
  
  “说吧,松松。哭鼻子可不是值得称道的行为。”
  
  “我已经想好了,神父,我要爱他,我要和天航在一起!”
  




3

  忏悔室事件后,生活还是继续,霍天航又是两个礼拜没有出现,颂贝也不太着急。期间他问一位和他一个唱诗班的义工要了样东西,那人爽气地答应了,爽气地在两天之后就把东西搁在了他手下,最后拍拍颂贝的肩膀说,莫要有罪念,孩子。颂贝看着手里一大一小两样黑漆漆的东西,开开心心地猛点了两下头。
  
  “嘻嘻,下次你可跑不了了。”颂贝兴奋地嘟起嘴亲了下手里的东西,笑得眼睛都看不到。
  
  神父在远处看着颂贝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蹦跳了两步跑开,挂在黑色神父服胸前的十字架折射着光。
  
  在接下来一个弥散日,霍天航出现了,他踩着点进入教堂,在最后面的位置坐下,还是那一身的黑色。颂贝不动声色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弥散结束。神父也看到了霍天航,只是一眼,没再在意。
  
  弥散结束后,颂贝猫着腰小心地蹿了过去。
  
  “霍天航。”直起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次在忏悔室坚定地宣布出柜,颂贝后来想起还有些后怕,在教堂长大,说不上是很虔诚的教徒,却也一直很懂规矩。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什么要考虑再三心里都是有数的。这件事神父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赞同,甚至根本就没有给颂贝什么见意,全看他自己了。
  
  “有事?”站在教堂外的台阶上,霍天航回头看颂贝,永远可见那一对着他就绯红的脸颊。
  
  “能给你一个友好的拥抱吗?感谢你的到来。”颂贝说完也不等霍天航回应,直接跨下一集台阶,张开手臂将霍天航怀抱住,扬起脖子对着霍天航的耳畔说了句。“愿天主保佑你,然后宽恕我。”
  
  霍天航没有回应,用眼角瞟了眼颂贝伸进他口袋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更浓的笑意。
  
  “下个礼拜,还来吗?”颂贝松开霍天航,往后退了两步。
  
  “赞歌很好听。”
  
  “嗯?……谢谢。”
  
  这一次的离开,两个人都有告别,颂贝站在台阶上朝霍天航的背影一直挥手,惹来从教堂出来的其他教徒好奇的目光。那个唱诗班的朋友用胳膊肘撞了下颂贝,笑着用手指点了下颂贝的鼻子,然后没不说话,拉着一道过来的父母走了。颂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也没发现不友好的目光。
  
  回到自己的房间,颂贝急冲冲地打开了电脑,把那个大个的接收器打开,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动的亮点笑得很开心。那个迷你的GPS追踪器就乖乖躺在霍天航的口袋里,一路跟着他。
  
  “神父。”颂贝敲开了神父书房的门,把脑袋探了进去。“啊,苏修女,您怎么来了?”
  
  “松松。”一位有些年纪的修女就坐在神父对面的位置上,对着颂贝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颂贝和教堂里任职的人都很熟悉,而这位苏修女现在已经调至市中心附近那所新建的天主教堂里,这位修女是颂贝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认识的修女,也是照顾他最多的人。
  
  “您还是那么年轻呢。”颂贝兴奋地奔了过去,不能随便拥抱,就是对着她傻笑。“那边好吗?”
  
  “都好。这次来是想和神父谈谈今年复活节的活动。”
  
  “两边要一起庆祝吗?”
  
  “有这个可能,顺道也回来看看你和神父。”
  
  “今天就走吗?”
  
  “过会儿就回去了。”
  
  “好可惜呢。”颂贝撇了下嘴,有些撒娇地往修女那里挪了挪。
  
  “还是小孩子样。”苏修女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无限关爱,这个孩子差不多她也是看着长大的。
  
  “松松,是不是有事?”神父问。
  
  “嗯……神父,我可不可以请两天假。”
  
  “当然可以。”
  
  “谢谢神父。”颂贝看了看神父,又看看苏修女,想着自己是留下还是马上走。
  
  “有事就先走吧,记得下次来看我就好了。”
  
  “一定的,那我先走了。”颂贝朝神父和苏修女挥了下手,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看着松松长成一个那么活泼开朗的孩子,真是替他高兴。”苏修女开口。
  
  “霍天航回来了。”神父直接说道,让苏修女一惊脸上一僵。“松松这次,估计是去找他的。”
  
  “那……他都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不过……似乎更加糟糕。”神父脸色有些凝重。“松松说……他爱上霍天航了。”
  
  苏修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神父。
  
  “我没有阻止松松,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一个人去过他自己的生活,去想起自己是谁,我们也都没有想过要给松松一个新的身份,他还是叫颂贝,还是……有一个叫松松的小名。”
  
  “霍天航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在做原来的事情,没有改变。”
  
  “神父!”
  
  神父伸手阻止苏修女的话。“松松是他带来的,也许……也只有他能带走。”
  
  颂贝找到霍天航住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是一个普通的单身公寓楼,但至少也有二三十户人家,颂贝仰着脖子想了会儿,最终笑眯眯去趴到传达室的窗口,甜甜的叫了声大爷。
  
  “请问霍天航住在几楼?我是他弟弟,刚刚到这里,电话也打不通,可能还没有下班,所以……我能上去等他吗?”颂贝往后退了一步,方便门房大爷上下把他的危险系数评估了个遍。很干净的男生,黑黑的自然的头发,秀秀气气的一张脸,笑得一脸阳光无害。衣服很得体,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干坏事儿的人,门房大爷想了会儿,给报了个门号。
  
  “谢谢大爷,明天我让我哥哥谢谢你。”颂贝说完,转身一溜烟地冲进了电梯。
  
  “呀!”门房大爷探出头望着渐渐合上的电梯门和还在对他挥手的颂贝,嘀咕句。“该不会上当了吧?”
  
  颂贝刚刚出电梯的时候,就看到霍天航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从一个门里出来,正要叫住他,发现他把一枚什么东西塞在门边的牛奶箱下方。颂贝弯弯眼睛,躲到一边,等着霍天航离开。
  
  牛奶箱的下方,果然吸着一枚钥匙,颂贝把他拿在手里,得意地点了下头,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很干净,东西少得可怜,不像个家,根本就是一个临时驻扎地。颂贝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他以为这个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很有品味,即使不华丽也是很优雅的,可是这里……根本就像是最简单的出租房,难道不久他就会离开吗?想到这儿,颂贝有心有些堵得慌。其实知道霍天航这个人的存在,也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教堂里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偏偏就是这个人,把他吸引住了。
  
  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个组装衣柜,一张老式书桌,以及一个旧衣架,上面就挂着那件防水的黑色风衣以及那顶黑色的阔沿帽子。颂贝走到那张书桌前,好奇地扫了一遍,几张看不懂是涂鸦了什么的稿纸,一本圣经,颂贝认得,是从他们教堂买的,一些新闻报纸,一个和书桌很配的旧台灯,还有一个长方形的首饰木盒,上面没有刻字。颂贝小心地把它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尽然是一个十字架,和神父挂在脖子上的那个还有些像。颂贝其实并不认为像霍天航这样的人会是教徒,现在看来也许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在颂贝的意识里,霍天航的神秘完全与宗教无关,是他本身所透露出来的东西吸引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颂贝摸了摸那个十字架,将他重新放好,正要转身,突然感到腰间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一下子不敢动了,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霍天航?”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那个硬硬的东西从腰身一路缓缓上移,最后滑过脖颈停在了下颚处,似乎是一个黑黑的管状物。颂贝不禁吞了口唾沫,真的是枪吗?不会是玩具吧?枪?太严重了吧?
  
  “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颂贝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后颈处被吹了一阵热风,弄得他痒痒地又不敢缩脖子。“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现在就走,你那个……”
  
  “小坏蛋,要怎么罚你呢?”
  
  “啊?”听到熟悉的声音,颂贝心里一阵欢喜,可想到现在的局面又不敢动。“对不起,我不……啊。”
  
  只觉得一阵大力把自己往后一带,一个转身就被摔在了床上,胸口一直吃疼,还不及起身,背上就压下一个人,死死地把他按倒在床。左脸压在硬硬的床板,正想叫疼,便看到那个顶过他下颚的东西对准了自己的脑门,这回是看得真真切切,是枪,还上了膛,开了保险,颂贝眼睛一红,不敢动了。
  
  “那么想见我?不怕我是你这辈子见的最后一个人?”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小坏蛋。”
  
  “想……我……那天在忏悔室……看到了……血迹,你……是不是受伤了?
  
  “为什么要知道我是不是受伤了。”
  
  “因为……”颂贝眨了眨眼睛,引出了两行眼泪,小声地说了句。“我担心你。”
  
  “什么?”霍天航忍着笑,看着几公分下那半边红彤彤的嫩嫩的脸蛋。刚出门就看到颂贝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故意等到他探出脑袋才把钥匙放好,以为他不会自己进来,后来发现不但进来了,居然还直接跑到他的卧室。认出颂贝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月了,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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