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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尸体The Elegant Corpse-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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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部位的皮肤几近透明,比如耳尖或鼻孔边缘,都依稀透亮。
忽然间,罗杰无法忍受由自己认识的其他主去碰触这男人的身体。
“你是一桩还在调查中的凶杀案的关键人物,威廉姆斯先生。如果我让自己卷入你的生活,就会受到处分,这是肯定的。”
“这似乎不太公平,”西恩说,“我是说,大体而言。”
“你提出来要做的事可不像约会那样无伤大雅。”
“我知道。那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就那么做呢?”
“做什么?”
“来一场约会。”现在,西恩的整张脸、手臂、脖子甚至耳朵都变得通红。因为低着头,罗杰敢说他甚至能看见对方那打着发胶的头发下面的头皮也红了起来。
他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我不谈对象”这句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谈?”提问的人嗓子发紧,装出有点好奇的语气。
“我……我的伴侣。他去世了,所以我不谈。”几乎是下意识的,罗杰抚摸着他右手上仍然带着的银戒指。西恩的目光落在上面,又移开了。
“抱歉。太糟了。”
屋里的沉默变得意味深长。压抑极了。
“多久了?”西恩的声音依然紧绷绷的。
“五年。”
闻言,西恩抬起头看着他。罗杰很难描述那张散漫的脸上所呈现的表情:气愤、伤心、同情和恐惧。“你肯定认为我脑子有问题。”
罗杰的的确确对西恩的心智持怀疑态度。但他谁都怀疑。人类进化到现在,似乎仍未成为最讲逻辑、最理智的物种。
“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事情……”西恩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他挫败地摆了摆手。“你看起来是个正派人。”
“我就是正派人。”罗杰说。
“也许我们可以只当朋友?”他几乎是在央求了。
罗杰没理由怀疑西恩的诚意,对于诚恳的要求,罗杰会本能地给出回应。“也许吧,”罗杰说,“顺其自然。”
“好。”西恩点头。
罗杰微笑道:“好。”
西恩伸出手,他们握手同意。到了该松开的时候,西恩依然握着罗杰的手。“你真的不想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罗杰脑中浮现出一幅关于西恩的画面:全身赤裸,手腕被绑,奶油色的背部和臀部在他的鞭打下紧绷着。此情此景宛如一道强光闪过他眼前。他眨眨眼,将之驱散。“我真的不想。”
“妈的,”西恩说,“我打赌你肯定特别辣。”
接下来的几分钟,脚步声和人声愈见稠密,在一股罕见的冲动之下,罗杰起身说:“今晚有场独尾鞭情境,你要不要作为我的客人来看看。”
“好呀!”西恩兴奋地跳了起来。
“那就穿上鞋。”
* * *
罗杰搞不懂自己。
他知道许多警察都是在工作中邂逅了命中注定的重要人际。出于各种原因,罗杰从不让自己那么做。他甚至不跟工作中接触到的市民交朋友。
即使抛开那些死板的伦理道德,西恩也不属于他想要结交的那类人。罗杰的朋友往往更成熟,更有阅历。他们大多是像他一样久经沙场的老兵,不轻易向人展示他们的过去与现在,品味典雅。就各种意义而言。
西恩上蹿下跳,惶惶不可终日,总是不过脑子地说个没完。他太年轻,太率真,太莽撞。他成长于主张“安全性爱”和“唯一性伴”的年代,也用不着担心他的感受和想法被谁发现。他可能永远不能体会到深柜的黑暗。或是其中的复杂性。
此刻他站在罗杰身边,皮肤泛红至耳尖,身上的棉质衬衫随着他的呼吸明显地起伏着。一个男人正在他们面前挥舞着一条直尾鞭,而罗杰却无心观赏眼前这场充满美感的表演,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西恩肤色及他的小动作上。西恩将手送至嘴边,没等他开始啃,罗杰就抓住了那只手,双手拢住。
西恩抬眼看着他,情欲使他的瞳色变深了。罗杰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血液正猛地涌向某个不恰当的部位。
荒唐。“男性更年期”到了?或者是那桩案子唤起的尘封往事造成的反应。西恩也回握住了罗杰,试探着对他微笑,但罗杰强迫自己将眼光投回到表演上去。
大约二十五英尺见方的表演场地被围绳圈起,与周围界限分明。正在进行的是一出全国巡回的表演,取名叫“香草”;场中央那个执独尾鞭的男人叫“但丁”。此人名气很大,大约是这个原因,今晚现场来了很多人。西恩应该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不明白这场表演不同寻常。站在但丁面前的受虐爱好者也是圈内名人。一名真正的受虐者几乎是精神上的圣者;当他站在但丁面前,他所追求的是一场至高无上的心灵体验。
但丁的鞭子在空中舞动着画出柔美的曲线,而鞭梢高速运动突破音障时发出的爆响却与那优美身姿形成某种反差。第一鞭就相当精准,让奴的臀肉猛地一颤,渐渐泛起粉红。接着,主换了一根更长的鞭尾,开始富有节奏地击打,那优雅的腕部动作令罗杰沉醉;他的手差点也跟着画起了“8”字。他低头看向西恩,当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侧的但丁身上时,西恩的目光却锁在右侧的奴身上。
罗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叫乔治欧的奴,此人入圈时间跟罗杰一样久。他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意大利男人,他从鞭打、抽击和杖笞中获得的愉悦,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西恩张着嘴,鞭子每响一声,他的睫毛就跟着一抖。罗杰发现他的手正放在西恩背上,掌心下方传来西恩剧烈的心跳。
“看到疼痛带给他的改变了吗?”他压低嗓音问西恩。
但丁已经停止了鞭打。他走向乔治欧,从一旁的冰桶中取了一块冰,在乔治欧的双肩上快速地来回滑动。奴大声呻吟起来。
西恩缩了缩。罗杰轻轻地捏了捏西恩的肩膀,安抚他。西恩抬眼看了看他。他张着嘴呼吸,瞳孔放大,探究地望着罗杰的双眼。
罗杰想要倾身吻住那双张开的红色嘴唇,但忍下了。
但丁再次停下动作,双手抚摸着乔治欧,对他喃喃低语。然后他走到桌子跟前,换了一根较长的猫鞭。以“S”形在身前来回挥舞了几下。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充满期待。
“看好了。”罗杰凑到西恩耳边轻声说。
鞭子在空中舞动的样子优雅如同墨滴晕入水中。当猫鞭在乔治欧的臀部与大腿的边界处画出明艳的红痕,他仿佛疼痛难忍,瑟缩着身体。他伸长的双臂肌肉紧绷,好像要拥抱什么,而他的腿在颤抖。才第二鞭他就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尾音带着悲鸣的呻吟,他向后仰起头。
又是两声清脆的爆响,然后但丁停了下来。
乔治欧站在那,整个人仿佛悬浮在自己的气场之中。一动不动,头颅后仰,双眼紧闭,肌肉紧绷。宛如十字架上的圣徒。
“我的天,”西恩喘息道。
之后但丁和皮特上去,将乔治欧松绑,扶他去了另一个房间。
罗杰领着西恩离开人群时说,“你还好吗?”
“是的。”西恩看起来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在颤抖,身上覆着一层鸡皮疙瘩。
“来吧。我给你弄点茶喝。”
* * *
“他不会有事吧?”西恩的脸仍然泛着红,眼睛瞪得老大。他死命盯着茶杯里的液体,好像可以从里面看到乔治欧刚才那番景象似的。
他局促不安,有点震惊,一脸刚刚看完限制级色情片的样子。兴奋使他的双眼呈现深蓝色,他快速地瞥了一眼罗杰,然后别开了视线。罗杰想着他——他自己——在第一次看同志捆绑杂志时,也一定是一样的表情。
“牛仔鞭和猫鞭的运动速度比声速还要快,他们能打断人体内不少小骨头,就像你记忆中的常识一样,鞭打曾是一种取人性命的手段。猫鞭能够让人皮开肉绽,甚至能割穿皮革。操作不当的话会造成瘀青,甚至令重要器官受损。乔治欧明天就会出现瘀青和疼痛。但是,没错,以但丁的技巧,他不会有大碍。
西恩猛地抖了一阵。他盯着罗杰。
“这不是玩游戏,”罗杰说,“再来点儿茶吗?”
“好的,谢谢。”当罗杰端茶回来的时候,西恩又在啃手指了。罗杰轻轻把西恩的手从他嘴里扯出来,将一杯热茶塞进他手中。
“为什么他要那样?”西恩问。
“他需要。真正的受虐者是神圣的。他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主,主会引领他体验到极致升华。”
西恩放下咖啡杯。他捋了一把头发,手抖得很明显。
“这跟你想的不一样,”罗杰说,“是比你想象的更刺激还是不够刺激?”
西恩的皮肤居然变得更红了。“你以为自己是贝拉·卢戈西②那一挂的,还想吓唬人啊?我是很好奇,对,我还有点吃惊……”
②Bela Lugosi,20世纪初著名恐怖片演员,以夸张的扮相闻名。
“被那种情境挑起性欲是很正常的,威廉姆斯先生。”
“好得很。我打赌,能就着那种场面爽到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多呢。”
看来他在抗拒。西恩凝视了深渊,但还想拒绝掉他所看到的一切。罗杰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当然,来到西恩身边然后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的任何一个1号,都会有此感受。
“这可真是一次教学体验,”西恩挖苦道,“那么。嗯,多谢包涵,嗯,我会跟皮特谈谈关于……随便啦。”
西恩浑身都是恐惧和情欲的气味。让他独自回去在聚会里穿行,无异于让一个处女光着身子进入橄榄球员的更衣室。“我送你回家。”罗杰起身道。
“什么?我开车了。”
“不。我要把你安全地送回家。我明天会让分局的人把你的车还回去。”罗杰不容反驳道。
他看着西恩在奋起反抗和屈于强势的天性间小挣扎了一下。但他摇摆不定又倍感压力,不一会就放弃了。“好。我看那也可以。”
* * *
“头疼吗?”到了西恩给的地址,罗杰将车停在了路边,问道。因为西恩不时地揉额头。
“有点儿。”
“内啡肽消退造成的。你挺敏感的吧?”
“是啊,我可不就是个娇气的娘炮嘛,”西恩好像生气了,“好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把你送到门口。”罗杰说着解开安全带。
西恩惊得张大了嘴,一副半笑半抗议的样子,但罗杰不理他。等西恩从车里爬出来,罗杰已经绕过车头站到了他身边。
西恩住的地方在林荫大道旁边,是一栋被隔成许多小间的大房子,里面挤着大量的房客,这种格局完全让人无法接受。他们走过布满垃圾和狗屎的车道。然后西恩将罗杰领进一扇门,门上没有把手,只剩下一个洞,进了门就是厨房,地上有几只生了癞痢的狗和被拆解的摩托车零部件,除此之外还有三个被铁链子锁住的大冰箱。
“妈的,”一个年轻女人一边尖声骂道,一边从水槽边的灶台上跳下来。她只穿了一条粉色印花的三角裤配胸罩,抱着一盒“脆谷乐”麦圈气冲冲地经过他们身边。“丹尼,我说了,又有人偷吃了我碗柜里的东西。”
要是有人能听见她的话,罗杰倒是会很吃惊。整个房子里的音乐能吵死人。
一条狗摇着尾巴站了起来,西恩心不在焉地拍了拍它。他看向罗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他浓密的眉毛在鼻梁上方拧成了“V”字形,然后他伸出手。
“我才不管你那什么鸡巴麦片,你个臭婊子!”话音刚落,那个穿着三角裤的姑娘尖叫着又跑回了厨房,看起来吓坏了。她手里的盒子已经不见了,被后面一个男人追着跑。那男人的胡子像是先冲着眼睛长的,然后再拐向下巴下面的什么地方。他赤裸的胸前戴了个金属牌子,手里还挥着刀。
罗杰果断出手。他抓住男人拿刀的那只手并在他膝盖后面踹了一脚,将他撂倒在地。刀子脱手后滑到了其中一个冰箱下面,罗杰将他的脚虚踩在那人的喉咙上。
“嘿,”西恩说,“冷静,这人是我房东。”
“不,不再是了,”罗杰说,“收拾东西,我带你离开这儿。”
* * *
“操,”西恩说,“太他妈过分了。我真不敢相信你真这么干了。”
“请不要说脏话。”罗杰冷静地说。
西恩的房东可不乐意在自家厨房的地板上被人压着。虽然西恩对罗杰的命令大声抗议,那位丹尼却打心眼儿里赞同:他不想让“死基佬带着一帮插屁股朋友”再出现在他的房子里了。
于是西恩被扫地出门。罗杰注意到他并没有多少财产——要知道他可是在西马的仓库区有一屋子家具的人。罗杰看着这个年轻人将一些书、盥洗用品和衣服塞进包里,把一大摞线圈笔记本和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丢进了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床具是房东的,”西恩说。罗杰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走吧。”
“我他妈今晚该睡哪儿啊?”西恩惨兮兮地说。
罗杰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在城里有很多朋友,但大多数都跟皮特差不多,会很乐意将西恩引入“歧途”。他不能让他去自己家,至于原因,自己都不愿去想。
“我有个朋友在帕萨迪纳区有栋房子。”他说。
玛丽安穿着T恤和紧身裤靠在门口,一手拿着杯红酒说:“啥?”
罗杰看了看自己的车,西恩坐在里面,扭脸不看他们。
“我们遇到点状况,他没事。”
“老天,罗杰。你和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在办案子,没错。
“我不知道。但他不是嫌犯,而我揍了他的房东。”
“是啊,你并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跟这孩子的房东碰上面的。”玛丽安抿了一口酒。她似乎也很愿意就这么站在这儿,直到罗杰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才满意似的。
“说来话长。”
“我猜到了。”
“我觉得自己对他有责任。明天,或者最晚这个周末,我会给他另找去处。”
玛丽安不爽地啧了一声,但最终她还是相信罗杰的判断。“好吧。让你朋友进来。”
“谢谢,玛丽安。”
“你欠我的,科尔索。”
“百分百记在心里了。”
* * *
罗杰对于茫然无所适从的状态很不习惯。西恩站在玛丽安为他安排的卧室中央。房间非常舒适:两张大床,地中间铺着手编小地毯,山墙窗下还有张书桌。玛丽安进来时抱着一床厚毯子和一捧干净毛巾,将它们放在床上。
“我早晨六点起床。”她提醒道。
“谢谢。”西恩说。
“别客气。”玛丽安离开前看了罗杰一眼。
西恩就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脚。苍白的皮肤,深色的双眼和头发。就算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头红发也很醒目,仿佛那人身上迸发的活力多少折射了一些在那红发上一般。
罗杰不知如何是好,但这种感觉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如果你给我车钥匙,我会让人把你的车停到这附近。”
西恩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之前他不得不将房子的钥匙从上面卸下来归还给丹尼。“给你。”
罗杰感觉怪怪的,好像他亵渎了这个年轻人一样。
“玛丽安总是那个剑拔弩张的语气,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说。她是个娇小的女人,我觉得这是她的一种防御机制。”
西恩重重地坐在了床上。“嗯。她肯定是个好人。”
妈的。
“西恩,我很抱歉。”
“世事无常,”西恩说,“那也不是个好地方。”
“我跟玛丽安说了我会在下周之前给你安排个地方住,我说到做到。我不知道你之前的房租是多少,但……”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丹尼收留我是以我帮他刷房子作为交换。但是,去他妈的。”西恩郁郁寡欢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恨刷房子。烦透了。”
罗杰叹了口气,“你能承受什么价位的房租?”
西恩告诉了他,罗杰心一沉。好吧,他人脉广。他也许能找到一些价格合适的住处。这期间,他也许得跟玛丽安谈一下,让她在西恩能承受的范围内收点钱,多收留西恩几天。
“这些房间还不错吧?”他问。
“是啊。真的很好。”西恩四处看了看。“还有桌子可以写作。堪比丽思酒店。”
“对了,我刚想起来,你是个写诗的。”
“只是赚不到什么钱罢了,但这也是个正经工作。”西恩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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