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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段然的表情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像是意料到了一般，从桌子上拿起跟棉签一起买的湿巾，抽出一张在手里捂热，另一只手掀起冲锋衣的一角，露出童潇潇的半个胸膛。
　　童潇潇看见雪白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黄色的污渍，有些心疼，再一看段然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情，觉得心里暖暖的。
　　“老大，等我好了给你洗衣服。”
　　“嗯。”
　　段然拿着捂好的湿巾轻轻擦拭着童潇潇的胸膛，黄色的药渍染黄了湿巾。直到古铜色的皮肤彻底干净，微微晾干之后，段然才盖回衣服，去擦另一边。
　　童潇潇只觉得胸膛痒痒的，段然白皙的手指像是羽毛一般，一点一点的在挠着他的心缝。
　　童潇潇吞了下口水，喉结滑动了下，扭头盯着段然的毛衣看，像是在研究它的纹路。只有童潇潇自己知道，他的耳根子像是着火了一般。


第五章　衣服谁脱的？
　　下午老三拎着被子来的时候，童潇潇整个人已经干干爽爽的，只是他还插着尿管、肚子上有一条连着引流袋的管子、一大包黄色的营养液顺着他手腕上埋的针往体内输送着，所以没法穿衣服。
　　段然把薄薄的被子盖到童潇潇身上之后，转身把床边的帘子拉开。他原本是怕有风吹到只盖衣服的童潇潇，不然早就想让他透透气了。
　　帘子一拉开，童潇潇觉得整个病房都亮堂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在他看到段然下巴上已经有了青青的胡茬之后，眼眸中闪烁的星光又暗了下去，他何曾见过段然这般沧桑模样。
　　就连老三也是吃了一惊：“老大，你赶紧回寝室睡会吧，昨天连夜赶回来够辛苦的了。”
　　段然摇头：“飞机上睡了，你赶紧回图书馆吧，老四这有我就行。”说完段然就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取出自己的洗漱用品。
　　他来的时候很着急，为了避免在机场等行李耗时太多，只回住处背了一个随身的包，收拾了些必备的物品就来了，反正学校衣柜里还有厚衣服没带走。
　　段然洗完漱回来的时候，童潇潇又睡着了，老三跟段然打了个招呼就回图书馆接着复习了。段然去楼下又买了个盆回来，等明天再拧条毛巾给他好好擦擦身。
　　用童潇潇的手指把他手机的指纹锁解开，段然拍了一张他的睡颜发给童潇潇的父亲，配上文字：潇潇恢复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过了好一会儿，段然看到屏幕亮了起来：谢谢同学对我儿子的照顾，感谢！
　　段然转头看向童潇潇的睡颜，他的睫毛动了几下，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段然伸手抚了上去，试图帮他抚平。
　　病房的门“吱——”得一声被人打开，段然迅速抽手，紧盯着电脑屏幕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一对中年夫妻随着一个女护士走了进来，护士压低声音跟夫妻俩交流着，童潇潇也在这时候醒来。
　　“老大，我阑尾疼。”
　　还没等段然开口，一旁的女护士开口道：“你阑尾不是割掉了嘛，现在应该是刀口疼。”话是对着童潇潇说的，但目光却一直胶着段然。
　　童潇潇见眼前的女护士眼里的小爱心都快飞出来了，不免心里有些吃味，心想当初老子在球场上飞驰的时候，不知有多少迷妹拜倒在老子的球裤之下。
　　女护士见没人搭理自己，脸色讪讪的走了，但是这也不妨碍什么啊，好歹那个帅哥看了自己一眼啊，回去可以跟小姐妹们炫耀一下午了。
　　童潇潇见段然这时候人模狗样的戴着金丝框眼镜敲电脑，不免觉得有些心乱：“你不是不戴眼镜的吗？”
　　“偶尔戴。”段然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回答道。
　　“你在这待多久啊，那边请假了吗？”
　　段然没有回话，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导师只给了他四天假。
　　童潇潇半晌没有得到回复，舔了下唇开始发呆。虽然还是有些痛感，但现在刀口的疼比起手术前的疼轻多了，他开始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今天清晨段然从急诊室把他推到这里，他靠在段然身上，说靠一会，说完就断片了。
　　啧，难不成自己是被疼晕了，然后被送去手术室做了手术？
　　那……衣服谁脱的？
　　童潇潇想起那个满眼都是小爱心的女护士，只觉得万分嫌弃，他才不要那种花痴碰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自己被咸猪手了呢！
　　童潇潇心痛地用手臂慢慢撑起被子，低头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腹肌，额角跳了几下。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童潇潇晕倒之后，段然去叫了医生，商讨具体手术事宜。
　　护士来抽完血之后，段然联系了导员，接着又拿着检查单推着昏迷的童潇潇去做了其他检查。
　　等导员来了跟医生交流签字的时候，段然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给童潇潇一件件把衣服脱掉，然后抱去男护士推来的病床上，用被子小心翼翼的包好。
　　做完这些，段然把护士喊了进来，自己去三楼交钱，他一路上尽可能地快走，想着一会儿还能赶回来送童潇潇去手术室。
　　奈何今天自助交款那排的队有些长，他等了好一会，交完钱便跑回病房。
　　病房里哪还有人？在护士站问清了手术室的位置，段然又跑了起来，因为医生跟导员交谈的时候，他听见医生说童潇潇阑尾穿孔，情况有些严重。
　　等他冲出电梯时，手术室的门刚刚关上，段然靠着墙蹲了下去开始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
　　导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跑急了。


第六章　他竟然……吻了那家伙？
　　到了晚上，隔壁病床大叔家的女儿拎着保温桶来送饭了。两天没吃饭的童潇潇闻见饭菜的香气，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老大，你晚上吃啥？”童潇潇眼巴巴地盯着大叔床上小桌的饭盒。
　　“我叫了外卖。”段然看了一眼童潇潇，看见他嘴皮又有些干裂，于是便合上电脑拿起棉签沾了一点水帮他润湿。
　　童潇潇只觉得唇上一阵清凉，伸舌头抿了一口，一点也不够解渴的。
　　“还要。”
　　段然皱眉，但还是由着他，又拿起一根棉签沾了下水，朝童潇潇唇瓣伸去，后者找准时机，一口叼住棉签，拼命地吮吸上面少得可怜的水分。
　　“童潇潇！”这是段然四年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带着怒气喊他。
　　童潇潇吓得脖子一梗，吐出棉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老大~我这不是渴着急了嘛！”一边说着，一边用扎着针的那只手去拉段然。
　　“那你饿吗？”段然忽得就没了脾气，但依然黑着一张脸。
　　“有点。”童潇潇没底气的回道。
　　段然叹了口气，看童潇潇的尿袋已经蓄了三分之二了，挽起袖子把尿接进空瓶子里，拿去病房里的卫生间倒掉。
　　洗完手回来的时候，见童潇潇眼巴巴的视线一直随着自己一副讨好的样子，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脸上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坐会童潇潇的床头，段然轻轻抿了一口水，童潇潇瞧着他唇上淡淡的水光，竟莫名觉得像是蜜糖一般。
　　他鬼使神差的轻轻拉了段然一下，看了眼隔壁床那家人没有注意他们，接着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老大，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段然疑惑的俯下身，想听听他说什么，哪成想到童潇潇居然突然凑上来吻住了自己！甚至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段然身子一僵，脑中像有烟花炸开了一样，整张俊脸通红通红的。
　　童潇潇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直到自己的沙雕行为之后，恨不得把自己锤死，妈的，自己刚刚是吻了段然那个家伙吗？！！！
　　敢亲那么一张常年无表情的冰块脸，也不害怕自己被冰死！
　　等等……那家伙的唇居然出奇的柔软，而且好像还有些甜。
　　童潇潇又自己咂摸了一下方才的滋味，居然不是他身上薄荷的清冽，难不成段然偷偷涂了唇膏？
　　不是她们女生都喜欢涂些水果味的唇膏嘛，想不到自家高冷的老大居然也会有这种癖好。
　　啧，不敢想象。
　　就在童潇潇还在沉迷各种脑补的时候，段然的外卖已经送到病房里了。
　　童潇潇眼睁睁的看着段然拎着香喷喷的外卖走了出去，也好，不用在病房里折磨自己。唉，好饿啊，这什么破营养液也不管饱啊。
　　段然出了病房走了几步就到了这一层楼的公共休息区，对面就是护士站，段然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对着护士站。
　　不得不说市二院的公共休息区布置得挺温馨，桌椅都是纯白的，很有质感，周围也都是些花花草草，环境很是清新。
　　等童潇潇好些了以后，可以带他来这边坐坐，看看风景，总不能老待在病房里窝着。
　　“小哥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段然一抬头，便见一个小护士站在自己面前。他低下头，接着吃饭。
　　小护士见他没有说话，就当做他是默认吧，厚着脸皮坐下后也不敢说话，就低下头玩手机，顺便偷着打量他。
　　只见微信页面一个叫“肛肠旁边的普外一”的群里消息涌动：
　　小小小可爱：啊啊啊啊！我坐在男神对面了！
　　普外霸王花：哇！羡慕近距离感受美颜暴击！
　　我不管我最美：天！嫉妒！我刚刚没看错的话他是带着眼镜出来的！
　　小小小可爱：【图片】
　　我不管我最美：结合没戴眼镜的时候感觉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普外仙人草：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女人怎么这么肤浅，鄙视。
　　“欸。”段然一抬头看见女护士红着脸坐在自己面前玩手机，出声叫住。
　　小护士手一僵，立马停止了对仙人草的反驳，心里惴惴不安：莫不是自己刚刚偷拍被男神大人发现了？
　　“1611病房1号床什么时候能拔导尿管？”
　　“啊？”小护士一愣，接着回道，“一会儿我帮你问一下医生。”
　　“谢谢。”段然起身收拾好饭盒就走了。
　　小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傻笑了好久，接着又回到群里疯狂地打字，男神果然是男神，颜值高、有礼貌、吃相优雅！


第七章　他的笑声像松树上的积雪
　　小护士来拔尿管的时候，段然已经把眼镜摘下来，单手撑着床头柜假寐。
　　“小哥哥，我们医院晚上可以租床的，十块一晚，找保洁大叔就成！”
　　“哦。”段然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体。
　　小护士的手轻轻掀起童潇潇的被子，后者虎躯一震：“你干吗？我没穿衣服！”
　　“拔尿管啊。”小护士说得风轻云淡，手已经伸了进去。
　　“卧槽！你们没有男护士吗？”
　　“额……”小护士身子一僵，手上动作却没停，一下子就把管子薅了出来。
　　“艹！好疼！妈的！真特么疼！”童潇潇在病床上哀嚎，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更在意灵魂上的屈辱感。
　　“老大，我居然让一个陌生女人给摸了……”
　　“在我们眼里只有病人，不分男女，”小护士义正言辞，说完又看向段然。
　　段然捏捏眉心，盯着童潇潇问道：“怎么？你还想让她负责？”
　　“你……”童潇潇一赌气扭头看墙，不再说话。
　　段然起身出病房去找保洁大叔租床，小护士也拿着尿袋走了。
　　————肛肠旁边的普外一————
　　小小小可爱：我刚刚去1611给男神的朋友拔尿管了！那男的居然想让我对他负责！天地良心，我都没碰到他，顶多一不小心碰了下大腿。还好有我男神撑腰，羞~
　　普外霸王花：你居然背着我们去拔尿管！你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我今天在他们病房搭讪，他都没理我。
　　我不管我最美：我今天要微信都被无视了，嘤嘤嘤~
　　普外霸王花：哈哈哈哈！你居然比我还惨！
　　1611责任护士：我没记错的话，1611是我们男护士的地盘吧。
　　小小小可爱：咱都是普外一家人，互帮互助嘛~
　　——————————
　　等段然把折叠床铺好的时候，童潇潇又嚷嚷着饿，想着段然刚吃过饭，便开始有些变态的想段然的唇现在是什么味道。
　　段然没搭理他，走到床尾帮他把床摇起来一些，又转身从病房的柜子里把段然的衣服拿了出来。
　　“起来走走吧，运动运动有助于排气。”
　　“好。”童潇潇刚答应完就一愣，自己现在左胳膊上扎着止痛泵，右手腕上扎着针，肚子上还有刀口，怎么穿衣服啊！
　　纠结了一小会，童潇潇终于开口，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老大，你帮我穿呗~”
　　段然颔首，挑眉：“那我摸了要对你负责吗？”
　　童潇潇一时没反应过来段然居然会跟自己说俏皮话，看着隔壁床大叔家的闺女正在朝他俩看，急忙说道：“先把帘子拉上再说。”
　　等童潇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咬着唇，脸色爆红，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段然穿衣服。
　　段然见他这般英勇就义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这是童潇潇第一次听到段然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很悦耳，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童潇潇一直都觉得老三的声音是最好听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老大的笑声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少年的声音却带着稍许的磁性，如冬日里的松树上的积雪，干净纯粹却又随风而动，撩拨人的心弦。
　　“要不然别伸右手了吧，一会儿我给你拎着营养液。”
　　“好。”
　　童潇潇尝试慢慢起来，一直都是仰躺着的他只觉得屁股麻的要死，两只胳膊又都扎着针不敢用力，稍微活动一下就觉得腹部的刀口疼。
　　段然看出了他的不便，俯下身子抱住童潇潇的肩膀，一点一点往上拉：“这样行吗？”
　　“嘶~慢点，再慢点，有点疼。”童潇潇鼻尖都是段然的清冽气息，他贪婪地呼吸着这好闻的味道。
　　待童潇潇坐好，段然又蹲下帮他穿鞋。他从来都没想过段然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会蹲下来慢慢松开鞋带，套上，在轻轻系上，他发誓他爸都没对他这么好过，童潇潇有些鼻酸。
　　段然一手拎营养液一手抚着童潇潇一步一步走向窗边的时候，童潇潇只觉得后悔，后悔自己前三年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在他生病时任劳任怨陪着他的男人。
　　看着玻璃上自己一只手露在外边握着止痛泵，另一只手藏在衣服里面拎着引流袋的倒影，童潇潇忽然就乐了，笑着对着倒影里的段然说道：“你看我像不像过儿？”
　　“像，”段然转头问他，“那我像谁？”
　　“我想想啊，”童潇潇念着段然高冷的气质，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小……龙女？”
　　段然轻咳一声，依然冷着脸定定的看向窗外的景色：“今晚的月亮很美。”
　　玻璃上的倒影并不真切，如若这是一面镜子的话，童潇潇一定能看到段然眉眼间掩藏不住的笑意。


第八章　哥们儿，你肥皂掉了
　　昨晚童潇潇是右侧躺睡着的，他不敢朝左睡，引流袋挂在病床的右边，他生怕夜里睡觉不老实把管子碰掉了，肚子里的残余积液排不出去。因此今早醒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然哥，我想起来活动活动。”童潇潇昨晚想了一夜，觉得就凭段然不远千里回来给他在医院做陪护这一点，他就有必要跟段然关系更亲密一些，区别于老二和老三。
　　段然对于这个新称呼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过来俯下身像昨晚那样把他扶起来，动作越发的熟练。
　　童潇潇现在右手腕上还没有扎针，就把右胳膊伸进袖子里了，不复昨日杨过的扮相。
　　只是……今日的段然把童潇潇的被子给叠好了，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但脸上依然清冷，还真的蛮像小龙女的。
　　童潇潇努了努嘴，又默默地把右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放在衣服里。
　　童潇潇见段然洗漱回来，整个人倍儿精神，伸手一摸自己的胡茬，再一想自己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昨晚玻璃上没法看仔细，但自己脑补了一会那糟糕的样子，坚决不能忍！
　　“然哥，我想洗头洗漱刮胡子！”
　　“啧，想法还挺多。”口嫌体正直的段然还是认命的去超市给他买了洗发水和手动刮胡刀，哦，差点忘了，还有一块肥皂。
　　隔壁床大叔的女儿来送早饭的时候，段然已经给躺在床上的童潇潇洗好头了，他把毛巾覆在童潇潇头上使劲的揉搓，发泄似的。
　　童潇潇被晃得头晕，一时得意忘形：“好了，别揉了，小然子，给爷打水洗脸去~”
　　段然一个眼刀射过来，童潇潇立马闭了嘴。
　　“扑哧——”大叔的女儿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段然给童潇潇脸上打满肥皂泡泡准备刮胡子的时候，昨晚给童潇潇拔尿管的女壮士推着小车来给他打针了。
　　段然欲起身让出位置，一转身，“咚”得一身闷响，只听女壮士对着童潇潇脱口而出：“哥们儿，你肥皂掉了。”
　　说完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十分坦荡地给童潇潇扎完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