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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宠爱[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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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他就这么抬头,望着小窗外,那一方遥不可及的天空。
绝望的,凄然的眼神,像是浸出一大片冬日的雾,环绕周身的黝黑终于吞没他眼里的最后一星灯火,掐灭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他砸断了脚踝上的铁链。
因为生锈的缘故,尾端连接着铁环的地方变得脆弱,于是他拆掉了床脚的一根铁棍,用力砸断了脚踝上连接着的铁链。
他的脚上带着铁环,为了防止他逃跑,靠近皮肤的那一侧有很多锋利的铁刺。
那些带着尾勾的尖刺像毒蛇的獠牙一样倒嵌在他的皮肤里,深深地扎进去,每砸一下都会撕开未凝的伤口,让那些已经开始化脓溃烂的伤口又一次流出黏腻腥红的血。
他疼得浑身颤抖,满嘴浓郁的腥甜,就连呼吸间都带着刺鼻的腥味。
他很怕疼,真的很怕,被关在这里疼到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活生生痛死过去。
可此时此刻,这副苟延残喘的虚弱身体里却重新燃起了火,像是回光返照。
苏汐以为用铁链锁着他他绝对不可能逃出去,为了不引人注目,地下室周围没有任何人靠近。
他逃了出去,鲜血淋漓的脚踝深可见骨。
脚踩着坚硬冰冷的地面,他的姿态颤抖又狼狈,脚下的每一步都是一个深色的血印。
所幸是傍晚,没有人察觉青灰色的石砖上那些微微发黑的脚印。这双许久没有见过白昼的眼睛终于得见窗外的世界,临近黄昏的日光温和柔暗,落在眼里没有剧烈的疼,只是隐隐作痛。
可寒冷的风却无情地吹红他苍白的眼尾,把他眼里满盈的泪水,熏蒸成雾气。
街道,行人,无数飞晃过的光线,揉乱着,迷离着。
风,心跳,无数甜蜜又疼痛的回忆。
车流湍急的街道,灯光割裂虹膜,一切都在声嘶力竭地呼啸。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模糊扭曲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一抹翻腾的橙红,伴随着滚滚黑烟靠近。
他不能呼吸了。
阴晦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随着风萦纡回旋。
那是怎样鲜红的火焰,像是忘川河畔凄迷绽放的彼岸,满眼都是刺目的通红。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味,那些纯净的雪白还未来得及落下就消融在焦灼的热浪里。
他的全世界,他的生命,就这么落进通红的火里,消散为一捧灰,逸散成一缕炙烫的烟。
他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眼里映照着火光,脸上却布满了狼狈的泪水。
寒冬未逝的江南,终于入夜了。
这座常年胧着潮白水雾的小城如今缓慢降下茫茫雾气,那些潮湿的水雾里裹挟着入骨的冰冷,他的脚上带着漆黑的镣铐,苍白的脚踝冻得泛青。
“林锦阳——”
像是失去理智的飞蛾扑入滔天烈焰,
他声嘶力竭着冲进那片滚烫的火光,缠绕在脚踝上的镣铐被牵扯得哗啦作响。
身后围观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灼烈的火光里,他闻到热浪翻滚的空气中,那一丝未散的花香。
不是栀子的幽微甘冽,而是另一种浓郁的秾艳,像是掺着鲜血的蜜糖在火中沸腾,那种凄厉的甜香,满心满肺都是吞刀入喉的剧痛。
他看见滔天烈焰里有花盛开,花瓣红得耀眼。
在古老的神鬼故事里,鲜红的花瓣是生者滚烫的血,漆黑的根茎是亡者腐朽的焦骨,通红的花蕊凝聚着人间的离合悲欢。
它的盛开象征着无尽的爱情、死亡的前兆和地狱的召唤。
象征着一段有缘无分的痴情亡逝。
象征着从此生死相隔,你我永不再见。
……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就是那种仰望式的喜欢,满心渴望却不敢靠近】
【是的,我曾经拼尽全力地爱过一个人,爱到愿意为他强撑着苟活,爱到愿意为他惨烈地赴死】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的刀也是绝世宝刀呢!
虐完了虐完了要开始甜甜啦OvO~
抬起毛茸茸的猫脑袋求奖励。JPG
我不要放放开你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晕眩的视线里; 铺天盖地刺目的橙红; 滚滚热浪将他无声包裹。
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 似乎是有谁在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就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太疼了。
摔倒在地上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好像碎了。那些被撕裂的伤口,辗转难眠的噩梦,全部都飞溅成染血的碎片; 扎得他鲜血直流。
头疼得更厉害了,干涩的喉头滚烫; 他想要吞咽,却发现满嘴都是血腥味。
“你不能进去!”身后有消防员冲上来想要把他拉回去,“里面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二次爆炸的可能!如果是你的亲人朋友在里面的话我们会尽全力营救……”
“放开我!”他固执地挣开想要抓住他的人,喉头一口滚烫的血就这么涌了出来;
“别拦着我……”他颤抖着,像只毅然为火赴死的飞蛾,一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继续往前走一边哭得声嘶力竭。
你们能明白些什么啊。
刀不是割在你们身上; 死在这场火里的人不是你们的至亲至爱; 你们凭什么劝我停下?
那个人曾经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为了他强撑着活到现在,无论是抑郁症还是生活都没有打垮我,就算再苦再痛我都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我只是想看着他好好活着啊……
我只是想让他好好活着而已……
我什么都不奢望; 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是想让我爱的那个少年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已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锦阳……林锦阳……”
“陆清竹!”一声拔高的呼唤。
有人从背后紧紧抓住了他,一个赤诚热烈的拥抱狂风般将他包裹。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人声、火光还是脑海中喧嚷的刺痛; 一切都在瞬间远去。他颤抖着转身,有人抱着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沉痛的吻。
炙热,狂躁,像是隐忍着无尽渴求,又小心翼翼害怕弄伤他。
唇齿间溢满的味道,带着血腥,带着栀子和烟草的香,带着火焰烧灼的炙烫。
他不知是怎样剧烈地喘息着,又不知怎样的热泪盈眶,以至于世界都是模糊一片。
只有眼前的人,在他的眼里清晰得毫发毕现。
“锦阳……”
那双眼睛黑得像是时间静止的深渊,无论是水光亦或是灯火都被吞没,那些年少轻狂的锐气窸窣褪尽,只剩下一片汪洋般深沉的爱意,隔着滚滚热浪和漫天烟霞缓慢地将他浸没。
他哭了。
像是终于熄灭的火,他缓缓地抬起头,已然失焦的眼瞳里,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鲜血,就这么洇染着稀薄的淡红,顺着眼尾缓缓落下。
他抬眸空洞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沉寂着整个冬日纷扬的白雪,挣扎着,飘落着,最终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他的怀里。
这深冬的傍晚,真是美得让人心生痛意啊……
能看到你好好活着,就算是死在这个暮色深重的夜晚,我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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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似乎有一滴温热的泪滴在他的脸上。
“锦阳!”人群外有人喊他,裴寂川叫来了一辆出租车,他火急火燎地把人抱进车里,出租车一路开去了附近的医院。
大概是在那个地下室待了一个星期的缘故,躺在林锦阳怀里,周围沉默的黑暗让他害怕到不能呼吸。
脚踝上的伤,更疼了。
那些锋利的铁刺死死地扎在肉里,鲜血的不断渗出让他微微眩晕。
最后他被抱上担架,闻讯赶来的护士把他推进急诊室,医生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脚踝忍不住咂舌。
“他脚踝上的伤很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这双腿就保不住了。”医生转身让护士去准备拆解工具,“得赶紧把这两个铁环拆下来,再准备一针破伤风。”
“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们两个帮我按着他。”
拆铁环的过程很慢,内侧的铁刺早就深深扎进了肉里,虽然打了麻醉剂,但拿下来的时候还是很疼,脚踝上几乎是撕下了一层血肉。
没想到铁环内侧居然有这么多尖刺,所有人都被他脚上的伤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铁环内侧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铁刺,这……这东西分明就是刑具啊……”
“这位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伤……”
“果然在骗我……”见状,林锦阳猛地攥紧了手,隐在阴翳里的眼睛**无声汇聚,漆黑的瞳孔布满狠厉的杀气,“那个女人果然在骗我!”
陆清竹自愿捐献骨髓求她帮忙摆脱他?什么狗屁自愿会把人用这种东西锁住!
苏汐!
“寂川,你帮我个忙。”林锦阳满脸戾气地转身望向身旁的人,醉酒般嘶哑冰凉的声线凌厉得耍澳愕墓酶甘堑鄱加忻穆墒Χ园桑蚁胪兴镂掖虺」偎荆嗌傥叶冀邮堋!�
“锦阳你先冷静点,我等会立刻帮你联系我姑父,不过有样东西,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一下。”裴寂川有些微迟疑地把陆清竹的病历本递给了他,“锦阳,那个人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得要严重……”
“中度抑郁症?!”林锦阳愣住了。
“不是中度抑郁症,是重度。”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的病情比病历本上描述得严重的多,中度抑郁症不会有这么严重的自残倾向。”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抑郁症这种病不接受药物治疗本身就很容易恶化,更何况遭受外界刺激,这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我不知道病人遭遇了什么,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很差,我建议你们等病人身体状况好转些之后立刻安排精神科的医生,抑郁症不是小病,重度抑郁症的自杀率将近百分之三十五,比很多癌症的死亡率都要高,我希望你们和病人的亲属都能重视。”
“对了,病人现在醒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林锦阳立刻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慢慢转头望向他,那双鸦羽般浸润着朦胧哑光的眼睛里,生平第一次落下了,惨痛到几乎要把自己彻底焚毁活活淹没的悲戚绝望。
医生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重度抑郁症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忘了我吧。”
惨痛悲戚到极致的声音,像是啼血般带着嘶鸣的喑哑。
他望着他,用那样悲戚无望的目光,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会从喉间,淌下粘稠剧痛的鲜血。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好不好。”
“清竹!”
“林锦阳!我不喜欢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所以你……别再拉着我了”
“你就……当我死了好不好……”
……
“我不!”
急诊室的门猛地关上了。
林锦阳逃了出去,那一个个清晰的字,像一块玻璃,一片片碾碎,再把那些边缘锋利的碎片硬生生扎进他的心口。
真的太痛了。
林锦阳呆滞地跪在走廊地板上,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神色,可那双隐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分明在不断颤抖,眼泪就这么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一滴一滴流下来。
像是冬日海水一般咸涩的味道,从心口的伤痕不断溢出,一滴一滴地溅落在地面,漾开日光灯的惨白。
“锦阳……”裴寂川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甩开了。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脸的惶恐,游魂般的失焦空洞。
相处那么多年,裴寂川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骄傲坚强的人,流露出这样悲戚惶恐的神情。
爱而不得,有缘无分,大概就是这样的痛楚吧。
陆清竹,我为了余生能和你相伴左右付出了所有,我愿意用我的未来作为代价,我愿意把我的整个世界都交付在你的手上,只为了能换来你的一颗真心。
可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对不起,清竹,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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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江南深秋的街道,洇染着微微水汽的清风,唇间不知为何突然弥漫开栀子花清冽的香气。
他走在阳光映照下轮廓分外明晰的街道上,脚下是青灰色的地砖,街角的电话亭废弃后被拆除,那里种着大片大片繁茂如玉的栀子花。
熬过凛冽寒冬,氤氲在空气中的花香是如此浓郁清冽,几近纯白的花朵恣意盛开,枝叶翠郁得发亮。
【陆清竹。】泉流般,澄澈干净的声音。
有人安静地站在金绿摇曳的树影下,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漆黑的眼里流溢着温柔的哑光。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扎好的栀子花,温柔的暖白,茎叶绿得翠郁,衬着他苍白的手指,有着虚幻朦胧的光感。
【我等你很久了。】
山间泉流般干净的嗓音。
时值深秋,温热的晚风像是扑面而来的拥抱,万里无云的青空,静谧无声的街道,那人站在树下回眸看他,鸦羽般漆黑的瞳孔,朦胧着不真实的光感。
“回去吧。”那人笑着对他开口。
遥远的天边,模糊洇染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他人絮念朦胧的话语,随着栀子愈发浓烈的香气,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明晰。
那是林锦阳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温柔又深沉。
他想起他们一起外出的那个夜晚,香樟的树影摇曳,他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额头,栀子浓烈的香气在唇间蔓延。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那人满眼深沉的爱意将他无声吞没,眼底粲然闪烁的星光晕出五月盛夏的瑰丽柔软。
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指间微凉,左手的无名指被人轻轻托起。
“陆清竹,我不要忘记你。”
“我要你的往后余生,都有我的身影。”
那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那深藏在心底经历了无数个酷暑早已裂纹丛生干涸碎裂的地方,如今终于迎来了温热的雨水。是那江南五月梅雨润泽的朦胧淅沥,干涸的土壤中,终于蓬勃生长出了浓烈的翠郁。
那个他曾经以为永远都将冰封死寂的角落,如今却温热翻涌着热气熏蒸的泉水。
那些曾经被他所隐藏着的,试图遗忘的冰冷,如今终于融化,褪去刺人的棱角,消散熏蒸成眼尾滴落的泪珠。
【陆清竹,回去吧】
听着耳畔不断清晰的声音,那个和他有着同样面孔的人突然释然地笑了。
【回到那个爱你的人身边】
【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那个人会代替我继续保护你】
【回去吧,我把你让给他】
……
【陆清竹,你一定要幸福】
因果报应(1)
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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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竹从梦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向接听的民警简单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他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麻醉剂的药效让他昏沉欲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长达一个星期的痛苦折磨让他神经敏感到了极致; 能够入睡完全就是依赖麻醉剂的镇定作用。而药效褪去之后; 稍微一点轻微的响动就能让他猛地惊醒。
他是被病房外的嘈杂人声给惊醒的。
林锦阳站在病房门口似乎是在和谁争执; 他强撑着坐起来; 门外的人见他醒了就走了进来。
“我是XXX区XXX街道派出所民警大队队长张万青。”来人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递给他; “请问你是陆清竹吗?”
“我是。”
“一周前我们接到你的报案; 你指控你的继父李荣强对你实施家暴并且强迫你捐献骨髓,请问你现在方便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林锦阳一看他苍白的脸色; 再加上之前医生的嘱咐立刻想要拒绝,可陆清竹却开口答应了下来。
“不; 我可以。”他抬眸安静地看了林锦阳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锦阳; 我想吃点东西; 你能去帮我买点粥回来吗?”
林锦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翁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沉默着关上门离开了。
躺在病床上费力地喘了口气; 他抬眸看着在椅子上落座的两个人; 声音嘶哑地开口。“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被锁在地下室的时候,他不止一次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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