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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有应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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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爬了过去,颤抖地抓紧他的手。
  “秦淮,秦淮——”我的一生从未如此失控。
  秦淮微微张开眼睛:“我没事,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像牙痛的熊:“就是有点疼,小傻瓜……你别怕。”
  “给医院打个电话联系我的助理让他们不要告诉我的父母……”
  “好。”我用颤抖的手去找他的手机,却在摸到一团黏腻的血。
  人群聚拢,我恍然未觉,世界消失了它本来的面目,秦淮沉默不语。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训斥肇事司机,只有我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用袖子擦拭秦淮沾着血污的脸。
  “秦淮,秦淮……”我抓着他的手,却不敢触及他的身体。
  世界黯淡下去,我无比恐惧。


第56章 
  我神情恍惚地守在病床边,握住他的手,谁也不能赶走我。
  药效消退的时候,秦淮在悠悠转醒,张开眼睛对我笑:“阿临,你还在啊。”
  他打了绷带,脑震荡,肋骨断裂,脑震荡,腹部创伤,咧着嘴巴,眼睛亮晶晶,像傻子一样。
  他真傻,为什么要推开我,躺在这里的本该是我啊。
  “秦淮。”我轻触他的脸,“都是我的错,是不是很疼啊……”
  手术时的药效开始消失,一呼一吸间他那忍痛的模样,被蹭破的脸,充满希望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叫人不忍直视。
  我与他的目光对视,随后飞快地低下头,让微长的刘海遮住我的脸。
  眼泪无声滑落。他何必如此呢?
  我想抽开握着他的手,却被轻轻握住,“阿临,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你,你是不是偷偷哭呢?”
  “没有。”我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晃了晃,声音哽咽:“谁在哭啊?”
  “阿临?”秦淮轻轻说,“你还是那么敏感,都告诉你没有事了。”
  “哦。”我敷衍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了?”他问,去捏我覆住他的手。
  “没有。”我恼怒,“只是看你可怜罢了。
  “口是心非。”秦淮轻哼。
  “没有!”我用另一只手去掐他的胳膊,“你这个愚蠢的混蛋,给我快点好。”
  “好。”秦淮微微一笑,“我们算不算是和好了?”
  可能吧。
  我看着他傻兮兮的惨样子,不想回答,起身离开。
  夜里我蜷缩在病房的沙发的毯子下,难以入睡,月光是冷的,时间是伤人的。每当我闭上眼睛时,眼中就会浮现秦淮血淋淋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我坚信秦淮会死:
  他会流很多的血,我将徒劳地用手去堵住伤口,听他嘴里发出咯咯声,用力抓住我的手,像抓住救命的稻草,然后在我的呼唤声中闭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给彼此永恒的自由。
  我不能忍受秦淮对我的好,这只会让我旧情重燃,宁愿他已经死掉。只是一个注视,一段恳求,就让我坚持了几个月的信念轰然碎掉,我真是坏透了,竟然想要他去死。
  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使他受了伤,他可是我的秦淮啊,我怎么能如此过分。
  我带在身上的铁片,悄悄地攥在手里,让它包裹在我伤痕累累的手心之间,摩擦,旋转,收紧,带着微微的疼痛。
  久违的熟识感回归我的内心,使得心中的痛苦有所缓解。周围很静,我团在毯子里,使得自己的心跳声被充分放大,一切都是隐秘的,绝望的。我的理智在叫嚣着终止,身体却在独立运作。
  秦淮所得到的痛苦全归功于我,他无力地躺在那里,忍受着疼痛和挫败,还不忘小心翼翼地讨好我,都是我的错。
  我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黑暗中的秦淮翻了个身,然后痛苦中无力道:“阿临,我知道你在,听我的话,不要缩在毯子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也许秦淮只是在梦游。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江临。”秦淮气急败坏,“快过来。要我下去吗?”
  我这才委委屈屈地过去。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张开手,打开灯,过来。”秦淮说,像是在命令一只死猫。
  我站在他的床边,打开灯,柔和的灯光倾泻在秦淮的脸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看秦淮的脸。
  他看上去真的是快被我气死了,宽厚的胸膛间呼吸粗重,一呼一吸间带动着他那被折断的肋骨。
  我宁愿痛的是我。
  “把手伸过来。”他命令道。
  我伸去右手。
  “另一只。”他严厉道。
  我慌张地放开手,啪嗒一声,金属片在我们之间落地,在寂静的病房中清晰可闻。
  空气中是诡异的沉默。
  “我记得赵医生说你已经好了。”秦淮叹息,“把手张开。”
  我慌张道:“不要,什么也没有。”
  “江临!”他提高了音调。
  我瞪着他,很凶道:“不要。”
  秦淮怔住,“行吧,我不看。是替我难过吗?阿临,你这样我回更伤心的。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发脾气,打我,但绝对不能伤害自己,不然我们还是一起去死好了。”
  “我不要。”我抗议道。
  “遗嘱都已经写好了,”秦淮继续说,“给你留了一大笔钱,够建一个华丽的宫殿,你总要和我死在一起的,无非是提前几十年的区别,好不好啊?”
  我竟无以言对。。
  “好不好啊?”秦淮重复。
  我咬着嘴唇。
  “看来是不行,那就躺过来。”秦淮沉声说,“和我在一起。”
  “不行,”我继续抗议,“床太小了,我会压到你的。”
  “躺过来。”秦淮重复他的目光凌厉。
  我垂下眼帘,然后在他逼人的注视下委委屈屈地爬上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
  “贴近些。”他说。
  我靠近他痛苦的身躯。
  秦淮禁止我外出,只让我时时刻刻守在他的身旁,三餐和其他事宜自有人负责。我只是他的猎物,用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时时刻刻地锁住我。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打开手机去请年假,秦淮嫌天数太少,竟然夺过我的手机颐指气使地拨通沈世齐的电话,沈世齐自然一百个同意,说是都是他的疏忽,我工资太少,江临本人可以无限期地带薪休假,秦淮这才满意一笑。
  我知道,我又要失去一份工作了。
  秦淮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待他出事第十天的时候,他的朋友们才蜂拥而至:葛书,任瑜之,沈世齐,贺州,他们占据了小小的病房,拎着鲜花和果篮,听罢事情的经过,纷纷摇头,对着秦淮悲惨的模样哄堂大笑。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一群愚蠢的落井下石的朋友。我看向秦淮,他只是靠在在床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江临啊。”葛书说“这件事你做的好,请狠狠地虐他。”
  我???
  贺州:“他的肋骨恢复地很好,一点也不痛,不要给他削苹果了。”
  我:……
  任瑜之:“秦淮,伯母伯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不想,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遇到了伯父。”
  沈世齐:“秦淮,祝你早日出院。”
  秦淮额头的青筋直跳,大吼道:“都出去。”
  随后转头面对我,换上一副笑脸:“阿临,你留下。”
  他的朋友们顿时做鸟兽散。
  我叹息:“别生气,他们骗你的,任瑜之的眼睛那么假,眼睛还在左顾右盼,伯父伯母不知道的。”
  秦淮的父母肯定不知道,不然他们准会将我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碎尸万段。
  接下来的几天探病的人陆陆续续,秦淮木着脸,一派高贵的模样,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忍人围观,有时候人太多,我就会超凶地把他们赶出去,我不在乎脸面,毕竟他们对我也没有什么证面的看法,秦淮也忍我狐假虎威。
  后来季家兄弟来的时候我正在对着秦淮笑:秦淮的脾气真好,我去戳他的脸,捏他的耳朵,他只会作出牙痛的表情,然后乖乖吞下我切好的苹果。
  季景林见了我们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被他吓到,切苹果的刀在指尖划出小口。
  “江临,”秦淮嗔怪,夺过我的手吸走放在唇间轻轻吮吸,开始还正常,后来便变了味。
  我被他弄的不自在。
  还好季景成的声音打断了我。
  “秦淮啊,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你还是老一套的招数”季景成幸灾乐祸,“你的事情见报了你知道吗?”
  秦淮放下我的手,将我揽在怀里,眯起眼睛:“说清楚,要么滚开。”
  “项家准备公开撕你。”季景成坐到了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在你和江临狗血故事的面子上给你提个醒,他们马上就要见报了。


第57章 
  秦淮完全不在乎外界的情况,事实上,他的眼中只有我。
  他声称自己累了,抛却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与家庭,只为取得我片刻的垂怜。
  他的身体太温暖,唇瓣太软,我绝望地沉溺其中,无可救药,任他将手伸进衬衫。
  “不要……”我捂住脸,腾地跳起来,“你的伤还没好。”
  “没关系。”秦淮像猎物一样锁住我,敏捷地牵住我的手,“小临,回来。”
  我便回到他的怀抱里,任他用尖利的牙去咬我的脖子。
  “秦淮……”我呜咽道,全身颤抖。
  “别怕。”他攥紧我的手,将我抱紧,去舔我的喉结,“相信我。”
  我无法抗议,只得任他为所欲为。
  秦淮的母亲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她的儿子恼怒地抬起头,用不善的目光瞪视搅乱他好事的不速之客,随后在父母的震惊中偃旗息鼓。
  秦母的眼睛扫过我脖子上为数众多的咬痕和秦淮凌乱的病服,像是被掐断了呼吸,半晌才指着我们尖叫道:“你们在做什么?”
  秦淮单手将我的嘴巴捂住,拨乱我的头发咯咯笑:“吻他啊,怎么样,爸,妈,他是不是很可爱?”
  我知道秦淮一向很大胆,但没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疯狂!
  他们谴责地看着我。
  我开始拼命挣扎,却被秦淮压住了腿,抓住了头发,只能用手去推他。
  他在我耳边呢喃:“安分些,阿临,这件事情交给我,阿临,放松。”
  我无法放松,现在的秦淮与往常相比判若两人,陌生地叫人害怕。
  秦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扶着气昏了头的秦母在沙发上坐下,拍着她的后背,然后转向他的儿子:“你先放开他。”
  “怎么可能呢。”秦淮说,“他离开我怎么办,我可是找了很久的。第一次把身无分文的他赶出去,第二次用五百万施舍他,下一次怎么办,用一千万买他的命吗?”
  他的父母无言以对,毕竟是他们做的丢人事。
  “混账。”秦父怒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龌龊事,先是季家那小子,后来是这个……这个江临。你年纪不小了,不想着成家立业也就罢了,还玩弄这种,这种……男孩子。”
  他难以启齿地说,“就知道当初回来不安好心,你做的这些混账事确实是暂时被压下去了,剩下的看你怎么收场!”
  秦淮我把抱得更紧:“为什么要收场,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一定要把他逼上绝路,和我一同死掉吗?”他单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死掉!你还敢提死?”秦母站起来,突然开始尖叫:“都是这个小贱人,你当我们傻吗?是要和他一起跳了还是殉情,现场那么多目击证人呢,有了他你会死的很快的,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然后她转向她的丈夫,“鸿祯,把这个狐媚子赶出去!不然我就找人,找人马上结果了他!”
  秦淮周身地气息变冷,我甚至可以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我咬开秦淮的手,整个身体难过的颤抖:“都是我的错,秦淮,让我离开吧。”
  “江临,你敢!”秦淮声嘶力竭地大叫。
  是的,我敢,我任凭秦父挥手召唤出来的保镖将我从秦淮的怀里拽走,拖出屋子,然后蹲在病房外的地板上。
  门内是秦淮失控的喊声。
  “我只爱江临。”我听见他喊。然后无力地瘫倒再地。
  那场谈判后来持续了很久,我的状态不好,只是在门口听了个大概。
  我原本以为心已经是世间至苦,哪想得到在死灰复燃后的万劫不复才是真正的不能承受。
  秦母气的几乎晕厥,后来她的声音变弱,再也不复初来的强势,只得在谈判的最后对着他的儿子说:“你看着办吧。”
  于是秦淮放弃了我,他答应再娶一个女孩子,一个他埋藏在心底的在意了很多年一直不敢表白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大概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可人,藏在秦淮的心底,让他用这么多愚蠢的人来当做她的屏障。
  然后病房里的气氛缓和,逐渐有了欢声笑语:听说那个女孩有着大大的眼睛,微长的秀发,细瘦窈窕的身姿,火爆的脾气,秦淮甚至已经在私下里偷偷与她订亲。
  “那你何必在这里装可怜。”我听见秦母用很大的声音说,“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留住小狐狸精,他又不会真的自杀,你还在乎什么?”
  是啊,我又不会真的去死,我想起那个久远的梦,我会活得很久呢。
  我在世界陷入一片昏暗。我沿着走廊行走,逃出很多天未曾离开的病房,爬进电梯里,在阳光充足的顶楼又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
  我任由秦淮拉起我的手,将病床让给我,然后一遍又一遍对我说他说的都是假话,他只爱我。
  我听不见他的话,他的面孔在我眼中逐渐模糊,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假的梦。
  有人抹去我的眼泪,给我盖好被子,针头刺进我的手臂,那个声音呢喃着祝我好梦。
  后来的事我记得不明晰,真的太久太模糊了。我和秦淮先是住进一个带有双人病床的屋子,他时常对着我叹息,用勺子喂我吃饭,我总是无法克制地悲伤,后来他改用嘴巴给我喂水,将公务搬到病房里
  秦淮的朋友们又来了,疼骂秦淮,嘲笑我们之间狗血的折腾,说些引人发笑的话,却再也不能使我展开笑颜,还有阴阳怪气的季景成与优雅的季景林牵着手,请我以后去他们的家喝茶。
  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们,我的父母,姐姐,刚认识不久的乐楚,甚至是秦淮的父母纷纷出现。
  然后是梁忱抱来的球球,他选购的游戏本,他用来讨好我的小花招,他无尽我的亲吻和叹息。
  我们离开医院,回到熟悉的别墅,隆冬的时候他我把裹成球,推着我在郊区的小路上散步。
  我们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我们本应该幸福安定,是秦淮冲破了世间的一切阻力与我在一起。
  他载着我去公司,将我放在他舒适的转椅上,还给我沏甜甜的蜂蜜茶,他带着我去吃无法,
  大家都对着我发笑,然后亲淮板着脸欲盖弥彰地拍着我的肩膀美其名曰:“我的新助理。”
  我们去参加朋友的聚会,我撅着嘴看着秦淮拼命向我的盘子中加菜,然后瞪视嘲笑我们的狐朋狗友。
  小报上全是我们的传闻,秦淮会让人悉数买来,在沙发上撸着烦人的球球,一边读一边轻薄我。
  他甚至还学习新潮的小情侣,在论坛开了一个帖子,记录我们之间的日常。
  那个帖子后来我看过,秦淮做的菜,我们的猫,花园里冻死的植物,各种花样的玫瑰,礼物盒子,蛋糕,甜点,背着我偷偷开的菜鸟游戏小号,后来是两个人的春节。
  楼盖的很高,里面全是秦淮骗来的小姑娘的尖叫。
  大家都说他是世间的绝世好攻而我是美貌的傲娇受。
  真是荒谬。


第58章 
  春天的时候那场迷雾散去,我也不再沉默寡言,反而对着娱乐简报中秦淮传闻的新未婚妻指指点点。
  我酸溜溜地对正在厨房里去除鱼的内脏的秦淮说:“秦淮,我去做变性手术好不好啊,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了。你看,没有人祝福我们,就连看个电影也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秦淮闻言蹲下来,与沙发上翘着脚的我平视,用鱼腥味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我得脸:“下次我们包场好了。”
  我算是看透了,秦淮自诩为商界驰骋风云的杰出人物,实则是一个粗心大意的蠢材。
  我气呼呼地扯出脖子上系好的戒指,扔在他的脸上。
  秦淮目不转睛地收好,然后想色狼一样盯着我的脖子。
  “对不起。”他说,“我早就应该考虑你的感受,我真是世界上最失败的爱人。”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神秘兮兮地载我去造型店。我打游戏到很晚,对着秦淮的安排听之任之,在那些人给我洗头发的时候昏昏欲睡。
  他们在我脸上扑粉,用口红去涂我的唇,还对我的衣服动手动脚,我的余光扫到旁边的露肩大长裙,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受了骗。
  我怕了。
  “秦淮,秦淮!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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