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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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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鱼眨眨眼睛:rapper?什么?
“有点儿急也不能这么说话啊。”鸡哥抱怨了小声一句,“那我们这边儿也在排练呢。”
女同学:“你们时间不是到了嘛,我们的确赶得急,就不留你们啦。”
鸡哥立马温柔和蔼的,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对卫论不太舒爽,却也不好对女孩子一脸笑容再拖拉,只好说:“那好,那你们练吧。”
于是六班四五个人跟在鸡哥身后离开了排练教室。
方才被女同学拦了一下,卫论的脸色十分不好。
他的声音又像山泉又有种毛玻璃的质地,端的是上天给饭吃,适合深情吟诵或歌唱,总会是适合美好情感的,却没想到本人脾气这么暴躁。
伯鱼背着黑包从他身边走过,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卫论就像是自然界敏锐的捕食者,眼珠冷冷凝出一个如刀似剑的带着杀气的眼神给他。
伯鱼没有瞪眼回去,也没有蹙眉,神色变也未变,跟着众人一起出去了。
他在短暂的碰面之间对卫论有了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是个敏感易怒的人,然而又拥有着孩子的眼睛和嘴唇,他开始对卫论感到好奇。
“行了行了,既然人家撵咱们出去了,那就晚上班里投票吧,百鸟朝凤加送别,看大家怎么选择,行吗?”鸡哥出门了,跟大家说。
团支书:“我们没问题啊,我们都是唱歌也好完事儿,倒是《百鸟朝凤》这么难的曲子伯鱼你行吗?你行我们就都行。”
伯鱼有些犹豫之色:“其实这两个曲子的意境倒还真的不是很搭,不如我还是吹《送别》吧。”
鸡哥‘啊’了一声,惋惜地说::“那曲子不是你们经典曲目吗?不吹这个不上档次啊。”
这话说的是个不太好听,伯鱼无奈地笑笑,做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那也不能硬搭呀对吧。就跟你宿舍里非要放富贵牡丹的大被子似的。”
鸡哥马上反应过来,大叫:“哎!人身攻击!”
团支书爆笑:“鸡哥牛‘逼!”
鸡哥:“我不牛‘逼!”
鸡哥毕竟不懂音乐,实话实说也没听过百鸟朝凤是什么曲子,伯鱼这么一说他也琢磨了几秒钟,最后拍板下结论等下一次彩排再说,反正《送别》好吹也好唱。
于是众人告别,伯鱼回宿舍放唢呐,然后收拾了几本书找空教室自习。
鸡哥耽误了他中午睡觉的时间,于是整个下午伯鱼都哈欠连天。
校园里海棠疯长,像某种极速蔓延的红粉疱疹,整个学校都病倒在花瓣的海洋里,从图书馆的顶楼到垃圾桶边上都存在这种病症,引得外校学生啧啧称奇。
伯鱼在困倦的双眼中努力分出一丝清明去阅读晦涩艰难的蓝公武译本的《纯粹理性批判》,他在图书馆找书也就是随便拿了一本《纯粹理性批判》,不知道怎么好死不死正好撞上这位大神的翻译,看得头昏脑胀。
艰难跋涉了四五页之后,伯鱼放弃了,打算晚上去换一本好懂些的。
楼下传来富有弹性的球网撞击声还有女孩子的尖叫,他知道这是学校的网球社团在训练,猜测大概是外语学院的。因为几次联赛外语学院都获得优异成绩,从此训练就疯了似的。在五月的阳光下挥洒汗水当然是青春最主流的绽放标志,满是可乐拉环刚一打开那“嗤——”一声的充沛活力。
伯鱼没有这个,他是喝了一半放了两天半之后打开的无糖雪碧,一点儿萎靡的气泡也没有的。
教室里大约坐了十几个人,有四五个人围着一台电脑小声交流,大概是什么小组活动的策划,其余人不乏听歌看电影,也不乏秃顶奋笔疾书的。伯鱼闭着眼睛趴了一会,没成想就直接睡着了。
书页翻动和键盘打字的声音,同学的窃窃私语和挂钟指针走过的清音,混合着过滤在空调房间里的太阳气味,让伯鱼陷入了一个美妙的短眠。
卫论又困有气。
他脾气是真的不好,为了控制自己,卫论一直以来的座右铭就是别人生气我不气,逢事多说对不起,整天还要笑嘻嘻。
但是他这短暂的十几年里并没有成功管控自己脾气的范例。他总是那个看别人不顺眼和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讨厌麻烦和磨叽就像是讨厌他妈为了他的大脑发育老给他买的松子。
成年之后他当着他妈的面把一兜松子狠狠从楼上摔了出去。
一兜松子泻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然后他和他妈一起去保安处接受教育。
他一路上都楞着眼睛看别人,现在正在生着要去表演的气。
卫论在排练教室也没待多长时间,走了一遍流程就下去了。他们班班委是个缠人的姑娘,缠卫论缠了一个礼拜卫论才同意,报酬是以后一个学期任何班级集体活动都不叫上卫论。
一个underground rapper怎么能参加学校演出呢。简直是人生污点。卫论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他和主流正确之类的沾上一点边都觉得十分难受,长了虱子似的。
卫论一路生着闷气,海棠花落了满肩,掸掉又落了一脑袋。
他穿过学校的中央大道,一群自行车社团的热血青年从他身边猛烈刮过,卷起一阵海棠味的运动饮料颜色的蓝绿的风。偶尔掉了一颗出界很远的明黄色网球,蹦达到他的脚边,卫论没兴趣,看也不看就大步跨过去。
下午太热了,卫论又不想回寝室,直接去了教室自习,去自己班级平时会去的教室又可能会碰见熟人,他找了不常去的一间教室推开,走了进去。
卫论一路往后走,他喜欢在后排的位置睡觉或者写歌。
顺着花纹大理石的地板和跃动的光斑往上,过了天蓝色的板凳,他看到一张对着他的睡脸。
伯鱼安静地趴在手臂上睡觉,乌黑的头发散在光洁的脸颊上,五官浅淡又纯净,充分浸泡在日光里,显出一种月色般柔和的质地和感觉。因为脸庞过分的白‘皙,睫毛一线和两段弯眉都显得极黑,嘴唇显得极红。
他睡出两块飘忽不定的红晕,像海棠长到了脸上。
卫论脚步顿了一顿,放缓向别的方向去了。
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不是刚才跟着六班那个死胖子说话时候见的一面,而是在更早远的过去,但是他记不清楚了。卫论不知不觉忘记了生气,开始专心致志想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的这张脸。
大约是某一次演唱会吧,他想,他去的最多的就是演唱会。
或者也不是这个人,可能是长得像。
卫论理直气壮地想,那么普通的长相,认错也是正常的,毕竟别人长得差不多。
他的下午时间被班委耽误了,中午没能午休,这让卫论双眼酸涩,但是为了保障晚上的睡眠,他还是决定这个下午就这么红着眼睛过去。
卫论到座位上坐下戴着耳机打开手机支架点开新出的一套纪录片,这边掏出一本厚厚的活页本,开始琢磨歌词。
每个人有不同的写歌习惯,卫论有自己的习惯,虽然有些怪异。他还习惯随便看着纪录片的某一个片段freestyle当作眼保健操式的放松。他接触过一些rapper,知道他们的习惯,都不太合卫论的路子,他不喜欢和别人在一块儿,更适合一种独来独往的创作模式。
卫论写写歌词,琢磨韵脚,又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beat,他本就不擅长这个,也没好朋友是beatmaker,做歌找beat就很难。他又硬逼着自己做了好几组freestyle的练习,觉得自己这个频率和软件keep一样。
没灵感了就学学线代,做个作业。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伯鱼,心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能睡,简直像猪。
伯鱼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冷气吹多了也让人不爽,起来揉揉眼睛一看外面天色变暗,知道自己这是睡得时间太长,极快活地伸了个弹簧似的懒腰,收拾东西起来吃饭。
卫论也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吃饭。
两个人各走各的,奈何殊途同归,走到一个下台阶的岔路口遇见了。
两人同时顿住。
伯鱼微微抬头,看到了卫论的脸。
哦!那个感觉中气很足的男生!他在心里说,想介绍给我师父的那个男生!
“干嘛呢。”卫论见他看着自己超过了三秒钟,皱起眉头,不耐烦了。
伯鱼有些迟钝地弯起嘴角和眼睛,送出去一个微笑。
卫论被噎了一下。
“你先走!”他粗声粗气地指使伯鱼。
03。
一个班一个班像是挨个打开的沙丁鱼罐头一般,二十多号瘦鱼挤在一起歪歪斜斜往学团联的排练教室去,教室在二楼,亮着巨大无比的橘黄色的光,散发着脐橙的酸气。
一个班一个班过节目,评委是学长学姐,点评整改,然后沙丁鱼们再摇摇晃晃地下来。
夏虫婆烦,叫得头痛,空气闷热,水汽蒸腾。伯鱼背着他的乐器黑包,沉默地站在鸡哥旁边,鸡哥用恒定的乌龟速度扇着一本作业本,吹出没牙齿的老太太嘴唇里吹出的那种绵软无力之风。
伯鱼见过这个二层小楼,他们以前有一次班级大辩论就是借了这里的活动室,那是一次关于人是被决定的还是自由的辩论,本是老生常谈罢了。同学们却说出了很多不一样的话。
“吾辈相信的是命运!吾辈十分赞同决定论!”
“竖子尔敢!How dare you!”
“贵方辩友使得一手好鲶鱼似的滑不溜丢的诡辩论!”
伯鱼有时候想想,天马行空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没什么大责任也不担大责任,大概就叫做年轻吧。
下一个班是伯鱼他们班,大家都穿了白衬衫牛仔裤,显得十分统一而有秩序,鸡哥特地给自己画了个眼线,打的腮红却很像中毒的牛卵。
女生们靠在一起玩游戏,大家的眼睛和鼻子都在花花绿绿的手机屏幕的光里沁出了油脂似的,眼珠过分多彩而突出像是玻璃球。
排序紊乱,现在里面不知道是哪个班,只听见一阵阵欢呼声和惊叹,团支书扒在窗户上看了半天,里面现在关了灯,似乎有灯光魔术。
“是卫论他们班!!我看见卫论了!”团支书兴奋得满脸通红。
女生们迅速讨论起来。伯鱼挪动了一下位置,听取关键信息。
“是卫论在里面?卫论是别的学院的吧?今天他们也审节目?”
“我请问卫论哥哥的美貌真实存在的吗?三分钟,资料安排上。”
“啊,来来姐妹开扒,我听说他家里可有钱呢,说他爸爸是厅级干部,干什么的我倒是不知道,他妈妈是搞报纸的,新闻工作者。”
“据说是某知名厂牌的rapper,据说吧,就,不是很清楚,有人有他比赛的视频,我还没要到手呢。”
“是学校评比美男帖里两个月冠军的天仙哥哥了。”
伯鱼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不是很懂rapper,或者嘻哈。他回去之后查了查关于rapper的资料,单从定义来看就已经一头雾水了。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果然隔得不只是一层纱还有山海重重,他和卫论之间的界限太分明,就像是有人特意拖着草坪划线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条白线描了一百多遍一样刺人眼球。
卫论是很亮的,天上的一颗星。
只是两面之缘,也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过分出色,不懂也没事,隔行如隔山,不至于让自己觉得难过的。伯鱼这样安慰自己,攥紧了乐器包的带子。
有些人第一眼你就觉得他在发光,他桀骜不驯和脾气暴躁都因为这独一无二的光芒而显得过分张扬夺目,甚至变成了一种美妙的附加。
这个人要是不是这个坏脾气和臭脸蛋,也许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黑窗子里渺远的灯光像萤火虫的屁股,听见一点点的歌声像鮟鱇鱼的小灯笼,在深海的强压下美出一种人们愿为之赴汤蹈火般的欣赏诱惑。
“实话实说,这种优秀男子,最好不要有女朋友,不然我真的会嫉妒死。”团支书下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评论,“太几把优秀唷。”
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女子。
鸡哥甩甩头,喃喃:“一切美男子都是纸老虎。”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毕竟他们来到的时候屋里卫论就已经开始表演,‘啪’的一声灯再次打开,团支书还没有把脸再凑上去,门就已经打开。
第一个出来的又是卫论,伯鱼虽然只见过他几面,但是却有一种每次都是这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感觉。
他似乎是一个很讨厌被禁锢或者封锁在某一个小空间里的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松动筋骨飞出来,仅仅靠着每次活动结束都头一个大步而且不留恋地走出来的举动,就能够看得出这个人的性格特质。
这是个过分鲜明的人。伯鱼这么想。
今天卫论穿的是一件火红的T恤,纯色,没有一点印花或图案,任何心机的小设计也都没有,但纯色的T恤配简单的牛仔裤也被他穿出一种举世无双的别致感。他没带帽子所以露出了干净饱满的额头和朗阔清晰的眉眼——卫论编了一条蜈蚣辫,发尾垂在左肩上,好似喷火龙的尾巴。两条剑眉头部搅和在一起,彰显出他随时随地都很暴怒的饱和情绪。
长满着樱花的快要喷发的火山,或者是美人脸上病态的一颗痘粒。一瞬间伯鱼又被卫论自带的气场卷进了一个充满比喻的思想漩涡。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卫论的个人色彩和特立独行为什么这么坦然,就被班长推着进去了。
卫论阔步向前,和他擦肩,并没有慢镜头,卫论一眼也没有看他。
一阵惊艳的风罢了。
不会为他驻足片刻。
进了光明宽敞的排练教室,伯鱼才发现对面是半环形的沙发,上面坐满了高年级的学长,伯鱼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他们是高年级。那种成熟感并非是他们真的在外表上显得稳重,而来源于他们特别有腔调的坐姿和传递着高密度的威压的眼神,一进教室,空气瞬间安静。
伯鱼飞快地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卫论臭着脸的原因。
十分压抑,每个人都带着天生没有笑神经的标准学长学姐审视脸,似乎他们都是挑剔并且随时准备做出批判的专家。
二十多号沙丁鱼十分紧张,鱼尾化成人脚还有着不适应的酸软,在鸡哥的指挥下站开,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瑟缩。
伯鱼不习惯这种高压环境,强迫自己脊背挺直,目视前方,不给班级丢脸,尽量动作简洁地拿出了他的唢呐。
“我们这是一个班一起的节目,是《送别》的合唱,加一段唢呐这个样子。”鸡哥冲着坐在中间的学长介绍道。
学长前倾身体,十指交叉,抵住下巴,言简意赅地说:“演吧。”
伯鱼却是有话不说不行。
“那个。。。。。。”他嗓子有些干涩,声音比较小,在学长的目光转移过来之后说道,“能不能把窗子打开?”
他自己很懂事,知道自己退后几步,离同学和沙发都比较远。
学长不说话。一片尴尬。
六班同学心里不约而同响起了一声叹息。
伯鱼抿唇,对着班长点点头。
卫论走下简陋的小楼。
他脸色阴暗,依然生气。作为开场和高`潮,卫论串着魔术和街舞。
这个极富青春色彩的大杂烩本来就给了他一种当猴耍了的错觉,方才表演完学长竟然说他表情不好,全程都很不耐烦,虽然发挥稳定,声音又嘹亮,但是却显得心意不诚。
卫论被气了个半死,他如此硬核的说唱歌手,被评价成声音嘹亮,真是令人极度不爽,还什么心意不诚,要不是班委一直在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卫论真的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
他和主流一向不和,主流和正确唾弃他,他也不屑。
走下楼梯是一片温热的黑夜。
突然之间传出一个婉转又极富穿透力的乐声,像长了无数把柔情小刀,刹那就割上人的皮肉来,这乐声从方才狭窄气闷的房间传来,卫论浑身一颤,登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楼上看去。
他周围的同学也都是如此,那些在楼道里,在楼下等待的同学也都是如此。
这乐声透亮得像极度火辣的白酒,从头顶直接生灌,曲子里的情意轻易地攫住听众的身体,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全身。
太亮了,这个声音太亮了,太强了,卫论在乐声里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短短十几秒,一段《女儿情》。随后就陷入了依旧震撼的静默。
这当然不是静默,只不过六班同学的《送别》已经再也没人能听得到了。
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交流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什么!”
“6666!”
“我刚才是聋了吗!?”
有学过乐器的同学抬起脑袋:“这哥们牛‘逼啊,这气长啊!技巧太厉害了!”
学长学姐们则维持着懵了的神色一直到六班的节目结束。
方才满脸都是专家表情的学长的目光自始至终凝固在伯鱼的身上。
伯鱼收了黄铜碗柏木制的大杀器,乖巧地往大家身边站了几步一起小声哼唱到结束。六班全体除了伯鱼,脸上都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偷笑似的表情,他们集体鞠躬,表示谢谢观赏。
结束后的两分钟之内都没有人说话。
正中间学长身边的一位绿色头发带着一条珍珠choker的学姐咳了一声。
“挺好,挺好,还没见过这个,这个乐器呢。声儿挺大的。”
鸡哥忙不迭:“谢谢谢谢。”
学长回过神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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